緩楞了楞，她不太會喝酒，也不太喜歡喝酒，但如果拒絕，似乎也有些不太禮貌。

她掙紮了好一會兒，終於淡淡一笑，準備伸手去拿酒杯時，眼前黑影一晃，那杯子已被人取走。

她疑惑地擡眼看向沈陌。

他沒有轉頭看她，將自己的杯子與兄弟們碰了碰，一飲而盡，側臉如一塊淡雅的冷玉，在燈光下完美得有些縹緲和不真切。

“別灌她。她喝不了。”

清冷的話音剛落，沈陌便又將蘇緩緩的那杯喝下，墨玉流光的雙眸沈了沈，淡淡地掃了眼林一書難測的表情。

他打的什麽鬼主意，沈陌自然一清二楚。

接受到暗含警告的目光，林一書只是揚了揚嘴角，聳聳肩也靠回了椅子上，仰頭將杯子裏的酒喝光。

蘇緩緩自然不會天真到以為沈陌是在替自己擋酒，想起自己喝醉酒的那晚也不知對沈陌做了什麽，第二天就半路被丟到大街上，她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

大概那晚自己肯定將沈陌氣得不清，他才不準自己喝酒的吧？

“我說蘇緩緩，這怎麽都是清湯鍋底？放點辣椒醬唄？”

尚翎羽皺著眉燙了塊羊肉卷，嫌棄口味太過清淡，直接丟到了洛辰的碗裏。

洛辰嘗了口，咂舌道：“好吃好吃，你別理他，他這人就是毛病多，蹭個飯還挑三揀四的。”

蘇緩緩哪會把其他人的話放在心上，剛才差點惹沈陌生氣，再加上想起那晚醉酒也不知對沈陌做了什麽，她心虛得要死，現在自然一切以沈陌為最高準則。

“沈陌不吃辣。”

蘇緩緩回答得理所當然，還順帶往鍋裏燙了不少沈陌愛吃的菜，以期轉移沈陌的註意力，不要想起那些不該想起的事情。

幸好她記性不錯，沒忘記當初從清姨那裏問來的沈陌的口味愛好。

洛辰夾菜的筷子楞在空中，一臉莫名地轉頭看向沈陌：“哥，你什麽時候不吃辣了？我怎麽不知道？”

沈陌在聽到蘇緩緩說的那句話時，目光略帶詫異地落在她的臉上，有些出神，聽到洛辰的疑問後，才拉回了神志，淡淡地應了一句。

“嗯。”

在美國的時候，因為胃病而被他的女孩兒禁了所有刺激性的食物，漸漸地養成了習慣，直到她離開後這麽多年，也沒能改過來。

他才剛回國不久，洛辰他們不知道也不奇怪，只是，她竟然知道？

尚翎羽嘴角抽了抽：“那就放半邊吧？鴛鴦鍋，一半辣一半不辣？”

“不行。”蘇緩緩想也沒想直接拒絕，“萬一不小心混起來怎麽辦？要麽別吃，要麽就這麽吃。”

然後轉頭，嚴肅認真的表情瞬間變得小心恭順，討好地將燙好的食物送到沈陌的碗裏。

“你不喜歡吃肥肉，我已經特地把肉都處理過了，你嘗嘗。”

尚翎羽：“……這差別待遇要不要這麽明顯？”

洛辰：“……為毛有種猝不及防被撒了一臉狗糧的錯覺？”

眼底的濃墨倒映著女子柔美的臉，沈陌有些詫異，可心底劃過的一絲莫名愉悅，令他原本略顯涼薄的唇微微上揚了些，柔和了他線條分明的俊顏。

餐桌上火鍋熱氣騰騰，杯光交錯，談笑風生，窗外依稀傳來遠處煙花的聲響，這樣溫馨的氛圍，令蘇緩緩心底對沈陌的恐懼和拘謹漸漸的消了下去。

過年了呢——

052守歲

一餐晚飯，在蘇緩緩殷勤又狗腿地給沈陌添菜中度過。

飯後，蘇緩緩收拾完桌子，將碗筷放進洗碗機，聽著客廳裏不時傳來的講話聲，這是她這麽多年來第一次過的這麽熱鬧的大年夜。

以往都是她和外婆兩個人過，如今外婆住院了，卻沒想到自己竟然會跟沈陌一起守歲。

想想，還真是有些不可思議。

蘇緩緩站在洗碗機前發了一會兒呆，四下看了看，全都收拾幹凈了，沒什麽事可以做，只好深吸了口氣，走出廚房。

客廳裏，洛辰和尚翎羽正握著游戲手柄，站在巨大的顯示屏前玩著雙人網球體感游戲。

林一書靠在沙發上把玩著一副精致的撲克牌，看到蘇緩緩出來，修長的手指頓了頓，瞳孔中劃過一抹亮光，嘴角微揚。

“要不要來玩一局？”

沒有在客廳看到那抹令她忌憚的身影，蘇緩緩剛松了口氣，就被林一書的話驚了一下。

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指了指自己：“我？”

“嗯。”林一書點頭。

“二哥，你傻了吧？在大哥家裏玩牌，這不是找死……”洛辰回了個漂亮的反拍，轉頭正想提醒下二哥，就被尚翎羽撞了一下。

看著另一只手裏被尚翎羽塞過來的游戲手柄，洛辰跳腳：“餵，你不玩了啊？你特麽讓我一打二啊？你良心不會痛嗎？”

尚翎羽沒理他，直接躥到蘇緩緩身邊，熱情地推著她往沙發走去：“玩牌玩牌，守歲不打牌能有氣氛嗎？來來來！”

“拉倒吧，平常也沒見你怎麽熱衷打牌……”說到一半，洛辰突然反應過來，看了看一臉莫名的蘇緩緩，又看了看落地窗外正在打電話的男子，頓時也丟了游戲手柄，連蹦帶跳地貼到了蘇緩緩的邊上。

“老三說的對啊，過年哪能不打牌呢？我也玩我也玩！”

“可是我……不太會啊……”被硬拉著在單人沙發上坐下，蘇緩緩有些無措地說。

不會最好啊！

另外三人心裏暗暗偷笑，準備趁著這機會狠狠地敲沈陌一筆，總得把以往輸掉的賺點零頭回來。

但面上卻是一副不嫌棄的模樣：“沒事沒事，玩玩而已，很快就會上手的！”

眼見蘇緩緩一臉懵地拿著發到手的紙牌左看右看，洛辰暗地裏興奮地給尚翎羽遞了個眼色，尚翎羽會意，特地先出了張最小的牌。

當沈陌接完電話回到客廳時，看見的就是四人圍著茶幾打牌。

蘇緩緩坐的位置正對著他，此時她恰巧高興地舉著手裏僅剩的三張牌，客廳頂上華麗的琉璃燈光落下，在她明亮的眸子裏映出璀璨的漣漣水光，笑靨如花。

沈陌不自覺地停住了腳步，看著那張久違的明媚笑臉，有些出神。

記憶中的那個女孩兒，原來他一直都記得那麽清楚。

不過很快，蘇緩緩就收了笑，有些挫敗地微微抿著唇，眼睜睜地看著另外三人手中的牌一張張地減少直至打完，她卻一張都打不出去。

遙遙領先的她瞬間就輸了。

“奇怪，明明剛剛很順的啊？”蘇緩緩有些疑惑地看著手中的牌，她差點就以為自己要贏了呢。

“緩緩，這你就不懂了，牌運這東西，經常會變的。”

“就是就是，咱們接著來，說不定下一局就會贏回去的，對吧？”

在尚翎羽和洛辰一唱一和下，蘇緩緩推脫不過，只好又接過牌。

看著自家兄弟在蘇緩緩低頭認真理牌的時候互相丟眼色，沈陌就知道這幾個家夥沒安什麽好心。

女子不久前的那抹純真美好的笑容，宛如依舊在眼前，沈陌的黑眸越發幽深漆黑了。

他站了一會兒，似乎在猶豫著什麽，但很快便邁開步子，幾步走到蘇緩緩坐著的沙發邊上。

微微俯身，單手撐著一側的扶手，從她身後探過身去，另一只手按住她準備出牌的手，眸光隨意地在紙牌上掃了一眼，另外抽出幾張丟到了茶幾上。

蘇緩緩被嚇了一跳，剛側過頭，便感到男子灼熱的氣息打在頸間。

她這才註意到沈陌不知何時到了她的身邊，半伏在沙發上，她幾乎被籠罩在他的身形之下，兩人的距離近得，有些暧昧。

蘇緩緩頓時緊張了起來，但又有些莫名的拘謹和羞澀，白皙的臉蛋也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

“牌不錯，就是理得有些亂。”低沈醇厚的聲音在耳邊低低地響起，有些醉人。

“哦……我不太會。”蘇緩緩覺得臉上的熱氣更重了些。

“沒事，我會。”大概是今天餐桌上蘇緩緩的良好表現，沈陌的心情不錯，聲音裏也少了平日裏的冷淡和淩厲。

聽上去有些像是情人間的呢喃。

這下蘇緩緩連耳根子都紅透了，自然也沒心思多想，把手中的紙牌往他手邊推了推。

“哥，我們跟緩緩打牌，你湊什麽熱鬧啊？”一看沈陌竟然場外指導，洛辰不樂意了。

跟大哥玩牌，這不是找死麽？

“怎麽？”沈陌擡了擡眼皮，狀似無意地掃了眼另外三人，眼底卻是一片了然於胸的清明，“現在不湊熱鬧，難道要等到你們來討債的時候嗎？”

知道瞞不過沈陌，林一書依舊一派風淡雲輕地揚了揚嘴角，一臉無辜地問：“討什麽債？我們就是隨便打著玩玩而已。”

然後又轉頭驚訝地問洛辰和尚翎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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