驚慌：“我自己脫。”

她轉過身去，背對著沈陌，卻依舊能感覺到他那道灼熱的視線落在她的背上，似乎能將她灼出一個洞來。

蘇緩緩竭力想讓自己忽略那道肆無忌憚的目光，動作極其緩慢地脫下衣服。

偌大的房間裏安靜得只能聽到衣料摩擦的聲音，令她心裏越發的不安。

全身上下只著了一條內褲，身體被兩個人直視，她拘謹地環住肩膀。

屋內暖氣開得很足，給她做體檢的醫生額上都開始隱隱有些冒汗，可蘇緩緩不知是因為身後視線，還是氣溫的緣故，粉嫩的身子在空氣中微微的顫栗。

終於，醫生檢查結束，又給傷口上好了藥，這才稍稍松了口氣，將一條藥膏和消毒用品放在一邊，轉身畢恭畢敬地對坐在沙發上的沈陌說：

“少爺，這位小姐都只是皮外傷，消毒之後上點藥就沒事了。”

“嗯。”沈陌微微點了點頭，放下交疊著的修長雙腿，站了起來，示意她可以出去了。

沈陌的氣場太過駭人，因此那醫生一得到離開的指令，頓時如蒙大赦，飛快地收拾好器械退了出去。

聽到關門聲，蘇緩緩頭也不敢回地俯身取過睡衣準備穿好，可指尖剛觸到衣服，卻被另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道奪了過去，揚手一揮，丟到了床的另一邊。

纖細的腰身被不知何時伸來的手扣住，光滑的後背貼上了一堵結實的胸膛，隔著絲質的襯衣，卻能清晰地感知他隱約起伏的肌理，蘊藏著男人不顯山露水的無窮力量。

蘇緩緩下意識地緊緊抓住腰間的那只大手，感到男人另一只手在自己的鎖骨處一下一下地撫著傷口，暧昧而危險，她緊張得僵硬著身子，渾然不知自己的指甲已經不知輕重地掐進了他的肉中。

“沈陌，不要這樣……”

她微微顫抖著聲音，努力偏過身子想要躲避他的碰觸。

像一只落入虎口的小兔，做著徒勞的掙紮。

“不要怎樣？”沈陌明知故問，步步緊逼地將她逼至床邊，輕而易舉地將她撲倒在柔軟的被團中，看著她白皙頸間青紫的掐痕，眸中無邊的墨色裏，風雨欲來。

“為什麽一個人去荒郊？”

048到底還要多久？

男人呼出的溫熱氣息暧昧地打在她敏感的頸子上，蘇緩緩趴在床上，改抓著身下的被子，不敢回頭看壓在自己身上的人。

怕動作太大會激到沈陌獸性大發，她緊張地小口喘著氣，聲音裏帶了些小心翼翼的乞求，重覆著剛才的話：“沈陌……你先起來，好不好？”

可沈陌卻像是沒聽到一般，微微擡起身子，指尖一一地劃過她身上的每一處傷口，沾上些許藥膏，帶著絲絲涼意。

可他聲音裏的冷意卻更加濃重：“回答我。”

他說話的時候手下也稍用了點力，壓在她腰側的擦傷處，痛得蘇緩緩“嘶”地低呼了一聲，身子瑟縮著避開他的手。

“我去看媽媽。”她趴在床上，聲音有些低，“那裏不是荒郊，那是媽媽的墓地。”

沈陌顯然沒有料到會是這個答案，動作一頓，擡眼看向她埋在被中的側臉，墨眸中似乎有什麽飛閃而過。

他大概有些知道為什麽每一年的這一天，她的心情都不太好的原因了。

果然，她的下一句便證實了他的猜想。

“今天是我媽媽的忌日。”

大年三十的前一天，所有人都在歡歡喜喜地準備迎接新年的時候，當年才不過十歲的她，卻跪在靈堂，被迫接受母親自殺的噩耗。

而這一年的今天，她又差點遇險。

或許她，註定無法擁有新的一年，新的開始吧？

蘇緩緩垂下眸子，自暴自棄地放棄了掙紮，心裏有些悲涼。

可下一秒，她卻被人粗暴地翻了過去，突然直視著頭頂的燈光，恍然有點刺眼。

模糊的視線裏，是一張英俊如神祗卻又陰冷如撒旦的臉。

蘇緩緩瞪大了眼睛，不知道自己又哪裏惹怒了他。

一股無名的怒火從心底蔓延開來，沈陌狠狠地壓著她的肩膀，用力到幾乎想將她捏碎才能稍稍平息他的怒意。

“蘇緩緩，你是不是覺得這世上沒有一個人能讓你依靠？全世界的人都死光了只有你一個人了是嗎？！”

他不喜歡她那該死的堅強獨立，不喜歡她將心底的脆弱隱藏起來，他們曾經那麽親密，卻也從未從她口中聽過一句關於母親忌日的事情。

“蘇緩緩，還要多久？到底還要多久？！”

還要多久，她才願意走近他，依靠他，信賴他？

而不是像今天那樣，一個人跑到那麽偏僻的地方，遇到危險。

如果，如果他去遲一步……

一想到他剛趕到時看到她被三個男人壓著撕扯衣服的場景，沈陌就恨不得把那些人統統挫骨揚灰。

心底的怒意和後怕，終於崩斷了沈陌最後的理智，他俯身狠狠地咬住她的唇，一手控住她，一手在她身上四處揉捏。

蘇緩緩頓時也沒心思深究他之前說的話，驚恐地掙紮起來，努力撇開腦袋，在他淩虐的唇下含糊地一遍遍哀求：“別這樣……沈陌，不要這樣……痛！”

還是受不住他突然的闖入，蘇緩緩整個人都痙攣了起來。

她的求饒聲染上了抹楚楚可憐的泣音。

可滿腦子都想著先前發生的一切的沈陌，似乎入了魔怔，跟著本能，一遍又一遍用力地確認著她還在自己身邊。

歐式裝修的房間裏，溫度急劇攀升。

直到最後，在她昏過去的時候，沈陌突然低頭用力咬住她早被蹂躪得鮮紅欲滴的唇，直到血腥氣息彌漫在兩人的口中，才有些嗚咽地模糊道：

——蘇緩緩，你到底想讓我怎樣？

他們之間，如果註定愛不了，那就恨吧。

最好是，恨深入骨。

反正，不會被忘記就好。

……

半夜，蘇緩緩被一陣窸窣的細微聲響吵醒。

她睜開眼，床上和身上的狼藉很快就讓她回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事情。

她就這麽不著寸縷地躺在床上，好在暖氣開得足，倒也不覺得冷。

一擡眼，便看見遠處的落地窗外，不知何時下起了漫天大雪，點點白色在黑色的天幕裏紛紛揚揚，有些被風吹進陽臺，落在了一抹頎長挺拔的身影上。

男人就這麽披著一件單薄的睡衣，倚在白玉欄桿上，渾然不覺，指尖紅色的煙頭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不知怎的，卻令人覺得無限寂寥。

蘇緩緩飛快的移開目光，有些恨，有些難過，有些悲哀。

本以為得到救贖，可也是這個男人，又再次將她推落懸崖。

今天終究還是沒有躲過這一劫，只不過是換了個人罷了。

虧她還以為，自己得救了。

她自嘲地勾起唇角，撐起身子想要去浴室洗去自己這一身的骯臟，卻在下床時，被床頭櫃上的東西吸引了視線。

她掛在脖子上的戒指不知何時被取下，邊上，還放著另一枚一模一樣的對戒，只不過，是男式款的。

蘇緩緩停住了動作，盯著那枚戒指看了良久，才慢慢地伸出手，拿起那枚戒指。

手指觸到了內圈的凹凸不平，猛的顫了一下，移開指尖，便看見她再熟悉不過的三個字母。

M、F、L。

她其實並不明白這三個字母代表什麽，可在看見它們的那一剎那，當初在園子裏找到被沈陌丟出去的戒指時的那種濃烈的情緒卻又突然地湧了出來。

內疚，絕望，剜心之痛。

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

對不起……

對不起！

她不知道自己對不起什麽，可就是控制不住，靠著櫃子，失聲痛哭。

聽到屋內的聲響，沈陌隨手掐了煙，推門而入，卻在看到泣不成聲的她時，頓住了腳步。

女子披散著一頭烏黑的長發，蜷著身子縮在地上，像是被搶走了最珍貴的東西，哭得異常狼狽，讓人只想不顧一切地沖過去，將她攬入懷中，好好地輕哄一番。

沈陌微微皺起眉。

他從沒見過她哭得這麽傷心過。

是因為他，對她太殘忍了嗎？

她曾經那樣對待他，他又該怎麽對她好？

但他高估了自己的抵抗力，她的眼淚，輕而易舉地將他的冷酷瓦解。

他走過去，本想擡手將她擁入懷中，可在手指碰上她肩膀前的一瞬間，生生地頓住。

指尖輕顫了一下，最終還是收了回去，轉而俯身將她從地上抱起，不顧她的驚嚇和抗拒，抱進了浴室。

等他再將人抱出來的時候，被單已被傭人換成新的，床上收拾得整整齊齊。

他將蘇緩緩放在床上，在她身邊躺下，將她攬入懷中，扯過被子將兩人蓋好。

“別動。”

伸手將一點點往外挪的蘇緩緩重新撈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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