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的湖泊。

這是默認了。

“那為什麽現在又把她找回來？”林一書不解，沈陌明明知道，這女人對於他來說，是最致命的毒藥。

沈陌把玩著手中的瓶子，沈默了好一陣，才淡淡地說：“因為，丟不掉。”

舍不得丟掉。

林一書輕輕嘆了口氣：“既然丟不掉，既然看到她被欺負會難過，就讓她知道。你明明對她那麽好，為什麽不讓她看到。”

沈陌又仰頭喝了口酒，然後眺望著遠方，怔楞了好一會兒，似乎想起了過去，山風拂起他額前的碎發，黑曜石般的眼眸中如潑了濃得化不開的黑墨。

連站在旁邊的林一書，在這一瞬間，都感受到了那股痛入骨髓的悲傷。

“一書，如果，我對她的好，在她眼中，只是個笑話呢？”

她從來，都不屑於他。

林一書驚呆了，這世上，竟然還有那樣鐵石心腸的女人嗎？

他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只得擡手拍了拍沈陌的肩膀，沈默地跟著沈陌的視線看向遠方。

直到沈陌醉倒，林一書才擡手穩住他，看著沈陌手中的空酒瓶因為失去禁錮的力道，而滾落山崖，直到消失不見，他才轉頭看向自己的好友。

他睡得很安靜。

睡著的撒旦，其實是個俊美的天使。

大概那麽濃厚的酒精起了作用，抹去了他腦海令他痛苦的回憶，沈陌微皺的眉終於慢慢舒展。

“唉……”林一書輕輕嘆了口氣，“明知道對她是個笑話，在她做了那樣的事情之後，還是忍不住想對她好，想寵她，只是不敢再讓她知道了，是嗎？”

一邊感慨著，他一邊拿出手機，給洛辰和尚翎羽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們位置。

順毛完畢，是時候召喚兩個苦力了。

如果兩只正興沖沖趕來的“苦力”知道林一書曾對沈陌說過他會親自把沈陌扛回去的話，大概千言萬語只能化成一句——

二哥，你這麽做，良心不會痛嗎？

027她還是正常的

蘇緩緩從“世外桃源”出來後，正巧趕上回家的末班車。

下車後，她剛走到小區門口，就看到那輛熟悉的邁巴赫停在路邊。

“蘇小姐，少爺讓我來接您回別墅。”司機下了車，恭恭敬敬地給她開門。

蘇緩緩：“……”

知道司機也是按吩咐辦事，蘇緩緩不想讓他為難，只好有些不舍地看了眼自己的小公寓的方向，這才上了車。

想到沈陌，莫名的，蘇緩緩覺得心裏有點不是滋味。

倒不是因為他沒有出手幫她，她還沒天真到這個地步，自己對於沈陌來說，不過是一個用錢買到的玩物。

說實話，晚上在包廂裏的事情，她也沒怎麽放在心上，這些事情她遇到過太多，每一次都是她孤軍奮戰，她其實已經麻木了。

只是今天，她在沈陌面前，竟然覺得委屈！

盡管只有一瞬。

可這種懦弱的感覺，她只在面對外婆的時候出現過。

這種只應該出現在最親最信任的人身上的情緒，竟然沈陌也能帶給她。

這一點讓她很不是滋味。

不過很快，當她踏入沈陌的別墅時，心底只剩不安和隱約的害怕了。

還好還好，她還是正常的。

跟以往一樣，蘇緩緩帶著緊張不安入睡了。

第二天，直到吃完早飯喝完藥，被司機帶到公司，她才確認，昨天沈陌並沒有回去。

然而很快，蘇緩緩又疑惑了。

她和沈陌不就是身體和金錢的交易嗎？他昨天沒回去，為什麽還要把她接過去？

想起昨晚和今天早上，有種就是去別墅被清姨監督著按時吃感冒藥的錯覺……

不過話說回來，這感冒藥還挺好的，她的喉嚨已經不怎麽痛了。

蘇緩緩搖了搖腦袋，拋開腦海裏亂七八糟的想法，進了大樓，開始認真地繪制底稿。

幾天下來，沈陌都沒有出現，也沒有回別墅。

倒是遇見了一次正好來拿之前沈陌留下的文件的洛辰。

之前還一口一個“土包子”叫她的人，現在居然跟老鼠見到貓一樣，小心翼翼地繞過她，然後頭也不回地狂奔而去，那速度簡直跟腳下安了兩個風火輪似的。

更重要的是，他跑出去老遠，蘇緩緩還能聽到他痛哭流涕的哀嚎：“怎麽辦怎麽辦？我竟然之前對她那麽不敬！沒想到她竟然能害老子失去一輛跑車！想想都好心痛啊！而且她一看上去就是個斤斤計較的小氣鬼，萬一她去告狀……啊啊啊啊！老子要在哥面前先發制人……”

蘇緩緩：“……”

她……她哪裏長得像小氣鬼了？！

蘇緩緩只當沈陌是終於開始嫌棄這簡陋的辦公室了，很快就將這件事拋在腦後，設計稿的進度十分樂觀。

一定要說一點不足的話，大概就是自從沈陌離開後，她就再也沒口福吃到“紅廚”了，天天自己跑出去買便當。

不過還有一個好消息，是舒可躍跟她打電話時無意間提到的。

那就是飛翔集團破產了。

就在一個晚上，它的股票就全面崩盤了，第二天就宣布破產了，並且從始至終，負責人都沒有露面，估計被追債的堵在家裏了。

這成了T市的一大奇談，一度占據了財經版塊的頭條，只是蘇緩緩忙著設計稿，沒有註意。

“緩緩你說，那個肥的跟豬似的張總是不是得罪了什麽人啊？所以下場才這麽慘？”舒可躍覺得很奇怪。

然而當事人卻顯然什麽都不知道，一邊吃著當做午飯的方便面，一邊在底稿上修修改改，下意識地反駁道：“想多了吧，飛翔集團是什麽公司啊，有誰有這個能力讓這種大企業瞬間倒閉啊？”

在蘇緩緩的認知裏，應該是那個張總倒了血黴，一時不察，淹沒在競爭激烈的浪潮中。

所謂人惡自有天收，她本來還擔心張總那麽一個位高權重的人會來找自己麻煩，到時候她肯定吃不了兜著走，現在好了，她不用提心吊膽了。

“說的也是。”舒可躍也覺得不太可能是人為的，很快又扯到了別的地方。

被舒可躍這麽一鬧，一個中午的時間過去了。

雖然現在蘇緩緩處於無上司監督的游離狀態，但她依舊投入了百分百的精力去工作，等她離開大樓的時，依舊已經是晚上了。

那輛邁巴赫雷打不動地停在老位置等她。

“不好意思，今天我想去看看外婆，可能會比較遲，要不你先回去吧？”蘇緩緩走過去，對司機說道。

這幾天相處下來，司機大叔是個憨厚的人，給她的感覺還不錯，所以蘇緩緩跟他打商量。

“沒關系，我送您去，等您看完了，我再接您回別墅。”司機果然很好說話。

蘇緩緩：“……”她的本意其實是想今天不去別墅的。

但司機都願意等她了，她也不好再說什麽，幹脆地上了車。

很快就到了人民醫院。

蘇緩緩下了車，剛進醫院門，口袋裏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提醒，蘇緩緩停下了腳步。

是顧麗麗打來的。

她名義上的母親。

028我有喜歡的人了

知道自己如果不接的話，手機會一直響，蘇緩緩怔了兩三秒，就接了起來。

“今天回來一趟。”依舊沒有稱呼，好像她的名字是多麽骯臟的東西，那邊的貴婦人在電話接通的瞬間便直入主題。

“我最近很忙，有什麽事，直接電話裏說就行了。”蘇緩緩回絕，那個蘇宅，她不想回去。

顯然，顧麗麗也不想看見她，也沒在這件事上多做糾結，反正在電話裏交代也一樣。

“晚上去趟黃先生那裏，遲點我會叫司機過去接你。”

顧麗麗不知道黃先生是因為忌憚沈陌，才暫且觀望著，她只知道後來黃先生竟然沒有對蘇氏不利，只當是蘇緩緩伺候得他滿意，蘇天成很高興，這次因為有事請黃先生幫忙，所有才又想起蘇緩緩。

那語氣，就似乎，她說，蘇緩緩就必定要去做。

勝券在握。

蘇緩緩在聽到顧麗麗的話時就笑了，笑容毫無溫度。

“我不去。”

拒絕得幹幹脆脆。

“別忘了，你外婆的醫藥費，還是蘇家出的！”蘇緩緩的拒絕早在顧麗麗的意料之中，不過她握著蘇緩緩的死穴，蘇緩緩的反抗，又哪一次成功過呢？

“那不是蘇家出的，是用我自己換來的。”蘇緩緩淡淡地說。

雖然之前的幾次她都在拿了錢之後順利逃了過去，可上一次……她被沈陌……

閉了閉眼，蘇緩緩努力將那些不好的畫面從腦海裏驅逐。

“呵，看來你很清楚自己的處境啊。”顧麗麗的笑聲滿是諷刺，語氣高傲，篤定她還是會乖乖聽話，“那就接著換，你外婆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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