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嶺怪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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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嶺怪事（四）
眼前畫面再變，又是宴會，但這次不同的是，柳誠君因病未能參加，商伶奴又被眾人圍攻欺淩，被逼到角落裏憤恨地低著頭。
“賤種，平日仗著柳誠君護著不是能得很麽，見到我們連頭都不擡一下。”，兵部侍郎之子張衛沈聲呵斥。
商伶奴頭垂得更低，這是他被人欺辱時的習慣。
見狀，秦穆冷嘲:“這會兒裝什麽縮頭烏龜，上次與柳誠君那混蛋打我悶棍的能耐哪去了？話說柳誠君不是和這賤種形影不離麽，今個怎麽沒來？”
張衛:“聽說是生病了。”
“病了？”秦穆唇角微微上揚，“平日裏這廝仗著修為高可沒少欺負咱們，今日不報這仇，什麽時候報？你！”
秦穆看向商伶奴身側的婢女冷聲:“你去趟柳府，告訴柳誠君讓他一刻鐘內趕到這，否則今日我們就打死商伶奴這賤種。”
一向懦弱的商伶奴忽然擡眸:“上次打你，不關誠君的事……”
“呵！想不到咱們的小烏龜竟然也會說話呀！”，秦穆沈眸，擡手捏住商伶奴下巴，“這可沒你這個賤種說話的份。”
後看向婢女:“還不快去，難不成非要等我們弄死你主子麽？”
婢女趕忙起身跑去了柳府，柳誠君雖然還在病著，得知此事也顧不上其他，穿了雙鞋就往宴席去了。
兩人到時，秦穆正要打商伶奴，柳誠君飛身擋在他身前：“住手！”然話音卻因為生病十分虛弱，隨即無力倒身，但還是勉力護在商伶奴身前。
“呦呵，還真是夠準時的。”秦穆冷嘲，“柳誠君，看你這個樣子，竟然還不自量力地護著別人，真是可笑。眾位，以往這個柳誠君總是飛揚跋扈，今日看他還如何張狂。”
言罷便一起動手，柳誠君開始時還阻擋，但後來越來越無力，最終只是護著商伶奴，不知過了多久，眾人才離開。
柳誠君、商伶奴兩人皆傷痕累累，但明顯柳誠君傷得更重：“阿伶，你還能走麽？”
商伶奴點首：“抱歉，都是我連累了你。”
柳誠君笑笑：“阿伶，什麽連不連累，我們是好朋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本是應當的。”
商伶奴微怔:“阿伶……”
“怎麽了？是不是太冒昧了，若是你不喜歡……”
“不，我很喜歡。”說著眼眸有些氤氳，從前他母親便是這般喚他的。他原本名字叫商伶，三歲時母親逝世，繼母入門，才給他的名字加了個奴字，是要告誡他永遠不要忘了自己的出身，更不要妄想與繼母之子相比。
柳誠君擡手撫了撫商伶奴墨發：“有我在，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商伶奴看著傷痕累累的柳誠君，一向逆來順受的他，第一次有了想要反抗命運，想要保護他人的心情。擡眸，鄭重說道：“誠君，我會成長，以後換我來護著你。”
柳誠君失笑:“他們也就敢趁我生病時逞能，等病好了分分鐘揍回去。我這個人從來不記仇，有仇當場就報了，一旦當場報不了，記下了，那這幾個人就慘了。你瞧好吧，等我好了，不給他們打得半個月下不了床，我就跟你一樣改姓商。”
商伶奴忍不住笑了下，心下卻暗暗發誓，他一定會成長，為柳誠君也是為了他自己:“以後，再遇到他們，我會想辦法避開。”
柳誠君並不怎麽在意:“嗯……以後我盡量不生病，時時刻刻都護在你身側。”
商伶奴怔了下，垂下眼簾：“可誠君，你終是要成親的。”
柳誠君笑笑，撓了撓頭：“對哈，阿伶也是要成親，嗯……那我便等阿伶成親後再成親。
”
“那要是我不成婚呢？”
“怎麽會不成婚呢？”
商伶奴執拗地看著柳誠君。
柳誠君有些無奈，嘆息一聲:“那我也不成婚。到時候，咱們兩個老光棍相伴到老。”
商伶奴認真地點了點頭:“好，相伴到老。”
柳誠君:“……”
……
男子：“如今我可是越發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事，能讓這兩人反目成仇。”
……
畫面再轉，兩人已經由彼時的小男孩長成風度翩翩的少年。
春獵，因為之前的關系，已無其他世家子弟與兩人同行。
商伶奴很是愧疚：“若非因為我，誠君身邊一定有很多的朋友。”
柳誠君抱臂不悅：“你個傻子，說什麽傻話，與他們為伍，還不如在家吃屎。”
“這比喻……”，商伶奴失笑，“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呀！早就勸你多讀些書，你就是不聽，現在知道書到用時方恨少了吧？”
幾乎是同一時刻，兩人身旁一女子笑出了聲：“怎麽，柳公子在家喜歡吃屎麽？”
柳誠君蹙眉看向女子，女子施了個萬福:“抱歉，我說笑的，不過柳公子將一眾世家子弟比作屎，我可是要為那些公子稍稍鳴不平了。忘記介紹了，在下姓杜名君玥，是阿伶的表姐，不久前才隨母親來相府做客，家父杜若淳，是新任的吏部侍郎。”
商伶奴行禮：“表姐。”
禮雖行得恭敬，但柳誠君明顯能感受到，商伶奴並不怎麽喜歡這個表姐。
本就煩這些嬌弱女子，打架不成，平日就喜歡在背後議論別人。因著這女子言明是好友表姐，想給幾分面子應付一下，但既然自家好友不喜，他更沒必要杵在這難為自己。柳誠君當即看向商伶奴：“阿伶，前邊那麽熱鬧，咱們去瞧瞧。”
從小到大，杜君玥憑借姿色出眾，從來都是被人捧著，哪裏受到過這樣的冷待，當即生出幾分不悅，擡步上前擋住了柳誠君的去路：“柳公子似乎很討厭我，只是我們明明初見，我似乎沒有什麽地方惹到柳公子，柳公子何故……”
柳誠君揉了揉眉心，怎麽還陰魂不散了，打斷：“討厭一個人還需要理由麽？”
“確實不需要。”杜君玥唇角微微勾起，“只是柳公子可知有愛才會有厭。若是柳公子想通過這種方式吸引我的註意力，那公子已經做到了。”
柳誠君一臉不耐煩：“不知所謂。阿伶你磨磨蹭蹭跟了老太太似的，幹什麽呢？走了！”
商伶奴微微蹙眉:“你說誰跟個老太太似的！”
……
這之後的三年，杜君玥時常拜訪柳將軍，時不時的便給柳誠君帶些禮物，當然柳誠君一件都沒留。在太淵，民風開放，女子追逐心悅的男子不在少數，不僅不會被人詬病，反倒會得到其他人的欣賞。
這日，柳誠君剛打發了杜君玥派來給他送書法的婢女，抱怨道:“我是真服了，這人怎麽這麽膈應，是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麽，非得纏著我？”
“三年了，在太淵極少有人能如此堅持，若是我，怕是早就淪陷了。”，商伶奴看著那個離開的婢女，忍不住感嘆。
柳誠君微微蹙眉:“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只想找個能陪我打架的，這種嬌滴滴只會吟詩作對的小姑娘就算了。”
“可這世上有幾個姑娘沒事愛舞刀弄棒的？！”，商伶奴帶著三份調侃七分認真的口氣說道，“其實誠君，我看表姐對你很是上心，樣貌也是一等一的出挑，你何不考慮考慮與她成婚呢？”
柳誠君有些不悅：“阿伶，你到來打趣我了，我獨來獨往慣了，可不想這麽早成婚。若是你閑著無聊，來咱們出去過兩招，”
商伶奴忙捂著胸口幹咳了兩聲。
柳誠君滿臉擔憂:“不是說都好了麽？怎麽還咳？”
商伶奴忍不住笑了:“這麽多年過去，你怎麽光長個頭不長心眼。”
柳誠君蹙眉:“……”
……
這日，柳誠君在集市上溜達，忽然感覺頭上一疼便昏了過去，再醒過來時，人竟被關在密室中。
……
蘇塵：“與如今這間密室一模一樣，這麽快，商伶奴便出手了麽，這……我可真是沒看明白。”
……
沒多久，一男子拿著鞭子行入，卻不是商伶奴。
男子擡手便是一鞭，柳誠君看著眼前之人，一臉震驚：“九皇子？！”
九皇子冷笑：“君玥也是你能肖想的，今日我定要出了這口惡氣。”說著便不斷地鞭打柳誠君，整整打了半個時辰才停下離開。
就這樣被關押了幾日，柳誠君幾乎奄奄一息之時，感覺到一雙溫暖的手抱住了他，再清醒時，已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杜君玥立在一旁，柔聲：“你終於醒了，身上的傷還未好，不要動。”
柳誠君雖不喜杜君玥，但人家畢竟救了你，多少也得道個謝表示一下，然後就真的只說了多謝兩個字。
“柳公子還真是惜字如金呢。”，杜君玥笑了下：“不過，我還以為你會問‘是你救了我麽？’話本裏這種情況不都是問我是誰？我在哪？誰救了我麽？”
果然是柔柔弱弱地小姑娘，每天都看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話本，柳誠君垂眸：“這裏只有你和我，不是你救的我，難不成是鬼麽？”
杜君玥聞言笑了：“柳公子倒是比初見時更有趣了。”
用有趣來形容一個男子，尤其是形容一個每天只想找人幹架的男子，這男子肯定不會高興。柳誠君別過眼眸：“九皇子呢？”
杜君玥沈聲：“他！一年難起身了。”
柳誠君不解：“嗯？你揍他了？”
“……”杜君玥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暫不說對方是個皇子，便說她一個姑娘家，還是一個溫婉的大家閨秀，要怎麽去揍一個男子？也就這位腦子能想得出來。
但杜君玥也懶得和這人掰扯，不過明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轉言:“柳伯父遠在邊疆，此事他並不知曉，但伯母著實急壞了，可見你一身的傷，我沒敢直接送你回去。”
柳誠君點頭：“嗯嗯，多謝。”後忽然想到了什麽，看向杜君玥。
杜君玥失笑：“放心，你的傷不是我包紮的。”
如此又過了半個月，柳誠君才傷愈回家。
柳誠君失蹤期間，商伶奴無疑十分擔憂，以為是他得罪了什麽人，才會害了柳誠君。
如今得知柳誠君平安回到柳府，急忙前去探望，杜君玥亦在場。
這之後，杜君玥與柳誠君之間的關系緩和了不少，雖說不能成為好友，但至少不至於話都沒說兩句就被趕走了。
商伶奴與杜君玥則依舊如前，不鹹不淡，直到兩年後柳將軍得勝還朝，柳杜兩家忽然定下了親事。
商伶奴得到消息當日亦送上禮物：“誠君，恭喜你，得此良緣。”
柳誠君笑笑道謝。
“這……烈女怕郎纏倒是不錯……嗯……不是是好漢怕柔情。”
柳誠君蹙眉:“你這說得什麽玩意？”
……
然就在親事定下沒多久，杜君玥竟然與商伶奴睡在一起，且被柳誠君親眼撞見。
杜君玥衣衫不整地追了出去：“誠君，聽我解釋。”
柳誠君沈聲：“不必。”
杜君玥還想說些什麽，柳誠君已然轉身離開。
……
三個月後。杜君玥與商伶奴大婚，十裏紅妝，相府娶親自然不會簡陋，當日柳誠君在遠處看著喜轎進入商府。
九皇子將一杯酒遞給柳誠君：“柳誠君，你不恨麽，被自己最好的朋友搶走妻子的滋味，不好受吧？”
柳誠君苦笑了下。
九皇子一飲而盡：“難得能看到你這般心傷。可我寧願她嫁的人是你，至少這樣她會開心，如今這又算什麽，我早就知道商伶奴不是什麽好東西。”
柳誠君搖頭：“阿伶不是這樣的人，他一定有苦衷。”
九皇子冷嘲：“到了這個地步了，你竟然還信他，如今我倒是為君玥不值了。”
柳誠君苦笑了下：“同是傷心人，同飲一杯吧。”
九皇子淒然一笑：“也好。”
當晚喝醉的有三個人，九皇子醉得不省人事，睡在了酒樓內，商伶奴醉倒在商府花園，柳誠君則醉倒在酒樓門前，不停地問：“為什麽，阿伶，你告訴我為什麽？為什麽？”
大醉一場之後，柳誠君三個月內未再見商伶奴，商伶奴卻時常來尋柳誠君，皆被擋於府外。
直到半年後，柳誠君自戰場歸來，商伶奴才知曉，原來柳誠君竟然隨父出征了。
再回來的柳誠君，較之前稍有變化，但直率的性子依舊未變，柳誠君待商伶奴雖不如之前那般交心，但依舊如友。
兩年後，杜君玥患疾病而亡，外面都傳杜君玥是患了相思之疾。
自此之後，商伶奴總是尋柳誠君待在一處，就如兒時那般。
一日，九皇子尋到柳誠君，告知杜君玥當年與商伶奴之間事情起末，以及杜君玥實則是為商伶奴親手毒殺，柳誠君本不信，然九皇子搜到的證據，讓柳誠君不得不信。
九皇子沈聲：“證據給你了，我只是希望你能為君玥討回一個公道。至少，不再誤會她待你的情意，九泉之下也可以安息。”
柳誠君緊緊握著證據，尋到商伶奴對質：“阿伶，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對不對？”
商伶奴沈默，柳誠君攥拳：“你反駁呀，只要你說我便會信。”
商伶奴垂眸：“……抱歉。”
柳誠君沈聲：“為什麽？”
商伶奴輕聲：“誠君，我從來不是個好人。”
柳誠君笑了：“你只有這麽一句。”
商伶奴：“是。”
柳誠君沈默良久，自嘲離去：“哈……這還真是諷刺，我最好的朋友知己，卻沒有原因的如此害我！哈……我活得還真是可笑……”
自此之後，商伶奴再未見過柳誠君。
……
兩年後，柳家被陷害圖謀造反，遭滅門之禍，而柳誠君被關入大牢那日，竟被人秘密提出，隨後便被關押囚禁在這密室之內，商伶奴則日日鞭打。
……
前塵過後，眾人回到現實。
長相如炎鬼的男子：“我怎麽雲裏霧裏的，到此也沒看明白商伶奴為何會如此恨柳誠君。”
夜冥：“我們如今所見，只是柳誠君所知，只怕柳誠君自己也不知商伶奴為何如此待他。雖無法尋出切確的源頭，但商伶奴開始傷害柳誠君，是在杜君玥與柳誠君的親事開始。”
“難道商伶奴亦喜歡杜君玥？可是他又為何要殺了杜君玥，是因為杜君玥心中所愛始終是柳誠君，致使商伶奴心生妒恨。”
蘇塵臉色越發慘白：“或許商伶奴所愛之人是柳誠君。”
幾人均是一怔，夜冥沈聲：“是與不是，一觀便知。”語落指間輕動，眾人再入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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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畫面再變，又是宴會，但這次不同的是，柳誠君因病未能參加，商伶奴又被眾人圍攻欺淩，被逼到角落裏憤恨地低著頭。
“賤種，平日仗著柳誠君護著不是能得很麽，見到我們連頭都不擡一下。”，兵部侍郎之子張衛沈聲呵斥。
商伶奴頭垂得更低，這是他被人欺辱時的習慣。
見狀，秦穆冷嘲:“這會兒裝什麽縮頭烏龜，上次與柳誠君那混蛋打我悶棍的能耐哪去了？話說柳誠君不是和這賤種形影不離麽，今個怎麽沒來？”
張衛:“聽說是生病了。”
“病了？”秦穆唇角微微上揚，“平日裏這廝仗著修為高可沒少欺負咱們，今日不報這仇，什麽時候報？你！”
秦穆看向商伶奴身側的婢女冷聲:“你去趟柳府，告訴柳誠君讓他一刻鐘內趕到這，否則今日我們就打死商伶奴這賤種。”
一向懦弱的商伶奴忽然擡眸:“上次打你，不關誠君的事……”
“呵！想不到咱們的小烏龜竟然也會說話呀！”，秦穆沈眸，擡手捏住商伶奴下巴，“這可沒你這個賤種說話的份。”
後看向婢女:“還不快去，難不成非要等我們弄死你主子麽？”
婢女趕忙起身跑去了柳府，柳誠君雖然還在病著，得知此事也顧不上其他，穿了雙鞋就往宴席去了。
兩人到時，秦穆正要打商伶奴，柳誠君飛身擋在他身前：“住手！”然話音卻因為生病十分虛弱，隨即無力倒身，但還是勉力護在商伶奴身前。
“呦呵，還真是夠準時的。”秦穆冷嘲，“柳誠君，看你這個樣子，竟然還不自量力地護著別人，真是可笑。眾位，以往這個柳誠君總是飛揚跋扈，今日看他還如何張狂。”
言罷便一起動手，柳誠君開始時還阻擋，但後來越來越無力，最終只是護著商伶奴，不知過了多久，眾人才離開。
柳誠君、商伶奴兩人皆傷痕累累，但明顯柳誠君傷得更重：“阿伶，你還能走麽？”
商伶奴點首：“抱歉，都是我連累了你。”
柳誠君笑笑：“阿伶，什麽連不連累，我們是好朋友，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本是應當的。”
商伶奴微怔:“阿伶……”
“怎麽了？是不是太冒昧了，若是你不喜歡……”
“不，我很喜歡。”說著眼眸有些氤氳，從前他母親便是這般喚他的。他原本名字叫商伶，三歲時母親逝世，繼母入門，才給他的名字加了個奴字，是要告誡他永遠不要忘了自己的出身，更不要妄想與繼母之子相比。
柳誠君擡手撫了撫商伶奴墨發：“有我在，以後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商伶奴看著傷痕累累的柳誠君，一向逆來順受的他，第一次有了想要反抗命運，想要保護他人的心情。擡眸，鄭重說道：“誠君，我會成長，以後換我來護著你。”
柳誠君失笑:“他們也就敢趁我生病時逞能，等病好了分分鐘揍回去。我這個人從來不記仇，有仇當場就報了，一旦當場報不了，記下了，那這幾個人就慘了。你瞧好吧，等我好了，不給他們打得半個月下不了床，我就跟你一樣改姓商。”
商伶奴忍不住笑了下，心下卻暗暗發誓，他一定會成長，為柳誠君也是為了他自己:“以後，再遇到他們，我會想辦法避開。”
柳誠君並不怎麽在意:“嗯……以後我盡量不生病，時時刻刻都護在你身側。”
商伶奴怔了下，垂下眼簾：“可誠君，你終是要成親的。”
柳誠君笑笑，撓了撓頭：“對哈，阿伶也是要成親，嗯……那我便等阿伶成親後再成親。
”
“那要是我不成婚呢？”
“怎麽會不成婚呢？”
商伶奴執拗地看著柳誠君。
柳誠君有些無奈，嘆息一聲:“那我也不成婚。到時候，咱們兩個老光棍相伴到老。”
商伶奴認真地點了點頭:“好，相伴到老。”
柳誠君:“……”
……
男子：“如今我可是越發好奇，到底是什麽樣的事，能讓這兩人反目成仇。”
……
畫面再轉，兩人已經由彼時的小男孩長成風度翩翩的少年。
春獵，因為之前的關系，已無其他世家子弟與兩人同行。
商伶奴很是愧疚：“若非因為我，誠君身邊一定有很多的朋友。”
柳誠君抱臂不悅：“你個傻子，說什麽傻話，與他們為伍，還不如在家吃屎。”
“這比喻……”，商伶奴失笑，“傷敵一千自損八百呀！早就勸你多讀些書，你就是不聽，現在知道書到用時方恨少了吧？”
幾乎是同一時刻，兩人身旁一女子笑出了聲：“怎麽，柳公子在家喜歡吃屎麽？”
柳誠君蹙眉看向女子，女子施了個萬福:“抱歉，我說笑的，不過柳公子將一眾世家子弟比作屎，我可是要為那些公子稍稍鳴不平了。忘記介紹了，在下姓杜名君玥，是阿伶的表姐，不久前才隨母親來相府做客，家父杜若淳，是新任的吏部侍郎。”
商伶奴行禮：“表姐。”
禮雖行得恭敬，但柳誠君明顯能感受到，商伶奴並不怎麽喜歡這個表姐。
本就煩這些嬌弱女子，打架不成，平日就喜歡在背後議論別人。因著這女子言明是好友表姐，想給幾分面子應付一下，但既然自家好友不喜，他更沒必要杵在這難為自己。柳誠君當即看向商伶奴：“阿伶，前邊那麽熱鬧，咱們去瞧瞧。”
從小到大，杜君玥憑借姿色出眾，從來都是被人捧著，哪裏受到過這樣的冷待，當即生出幾分不悅，擡步上前擋住了柳誠君的去路：“柳公子似乎很討厭我，只是我們明明初見，我似乎沒有什麽地方惹到柳公子，柳公子何故……”
柳誠君揉了揉眉心，怎麽還陰魂不散了，打斷：“討厭一個人還需要理由麽？”
“確實不需要。”杜君玥唇角微微勾起，“只是柳公子可知有愛才會有厭。若是柳公子想通過這種方式吸引我的註意力，那公子已經做到了。”
柳誠君一臉不耐煩：“不知所謂。阿伶你磨磨蹭蹭跟了老太太似的，幹什麽呢？走了！”
商伶奴微微蹙眉:“你說誰跟個老太太似的！”
……
這之後的三年，杜君玥時常拜訪柳將軍，時不時的便給柳誠君帶些禮物，當然柳誠君一件都沒留。在太淵，民風開放，女子追逐心悅的男子不在少數，不僅不會被人詬病，反倒會得到其他人的欣賞。
這日，柳誠君剛打發了杜君玥派來給他送書法的婢女，抱怨道:“我是真服了，這人怎麽這麽膈應，是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麽，非得纏著我？”
“三年了，在太淵極少有人能如此堅持，若是我，怕是早就淪陷了。”，商伶奴看著那個離開的婢女，忍不住感嘆。
柳誠君微微蹙眉:“道不同不相為謀，我只想找個能陪我打架的，這種嬌滴滴只會吟詩作對的小姑娘就算了。”
“可這世上有幾個姑娘沒事愛舞刀弄棒的？！”，商伶奴帶著三份調侃七分認真的口氣說道，“其實誠君，我看表姐對你很是上心，樣貌也是一等一的出挑，你何不考慮考慮與她成婚呢？”
柳誠君有些不悅：“阿伶，你到來打趣我了，我獨來獨往慣了，可不想這麽早成婚。若是你閑著無聊，來咱們出去過兩招，”
商伶奴忙捂著胸口幹咳了兩聲。
柳誠君滿臉擔憂:“不是說都好了麽？怎麽還咳？”
商伶奴忍不住笑了:“這麽多年過去，你怎麽光長個頭不長心眼。”
柳誠君蹙眉:“……”
……
這日，柳誠君在集市上溜達，忽然感覺頭上一疼便昏了過去，再醒過來時，人竟被關在密室中。
……
蘇塵：“與如今這間密室一模一樣，這麽快，商伶奴便出手了麽，這……我可真是沒看明白。”
……
沒多久，一男子拿著鞭子行入，卻不是商伶奴。
男子擡手便是一鞭，柳誠君看著眼前之人，一臉震驚：“九皇子？！”
九皇子冷笑：“君玥也是你能肖想的，今日我定要出了這口惡氣。”說著便不斷地鞭打柳誠君，整整打了半個時辰才停下離開。
就這樣被關押了幾日，柳誠君幾乎奄奄一息之時，感覺到一雙溫暖的手抱住了他，再清醒時，已躺在一個陌生的地方。
杜君玥立在一旁，柔聲：“你終於醒了，身上的傷還未好，不要動。”
柳誠君雖不喜杜君玥，但人家畢竟救了你，多少也得道個謝表示一下，然後就真的只說了多謝兩個字。
“柳公子還真是惜字如金呢。”，杜君玥笑了下：“不過，我還以為你會問‘是你救了我麽？’話本裏這種情況不都是問我是誰？我在哪？誰救了我麽？”
果然是柔柔弱弱地小姑娘，每天都看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話本，柳誠君垂眸：“這裏只有你和我，不是你救的我，難不成是鬼麽？”
杜君玥聞言笑了：“柳公子倒是比初見時更有趣了。”
用有趣來形容一個男子，尤其是形容一個每天只想找人幹架的男子，這男子肯定不會高興。柳誠君別過眼眸：“九皇子呢？”
杜君玥沈聲：“他！一年難起身了。”
柳誠君不解：“嗯？你揍他了？”
“……”杜君玥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暫不說對方是個皇子，便說她一個姑娘家，還是一個溫婉的大家閨秀，要怎麽去揍一個男子？也就這位腦子能想得出來。
但杜君玥也懶得和這人掰扯，不過明顯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了，轉言:“柳伯父遠在邊疆，此事他並不知曉，但伯母著實急壞了，可見你一身的傷，我沒敢直接送你回去。”
柳誠君點頭：“嗯嗯，多謝。”後忽然想到了什麽，看向杜君玥。
杜君玥失笑：“放心，你的傷不是我包紮的。”
如此又過了半個月，柳誠君才傷愈回家。
柳誠君失蹤期間，商伶奴無疑十分擔憂，以為是他得罪了什麽人，才會害了柳誠君。
如今得知柳誠君平安回到柳府，急忙前去探望，杜君玥亦在場。
這之後，杜君玥與柳誠君之間的關系緩和了不少，雖說不能成為好友，但至少不至於話都沒說兩句就被趕走了。
商伶奴與杜君玥則依舊如前，不鹹不淡，直到兩年後柳將軍得勝還朝，柳杜兩家忽然定下了親事。
商伶奴得到消息當日亦送上禮物：“誠君，恭喜你，得此良緣。”
柳誠君笑笑道謝。
“這……烈女怕郎纏倒是不錯……嗯……不是是好漢怕柔情。”
柳誠君蹙眉:“你這說得什麽玩意？”
……
然就在親事定下沒多久，杜君玥竟然與商伶奴睡在一起，且被柳誠君親眼撞見。
杜君玥衣衫不整地追了出去：“誠君，聽我解釋。”
柳誠君沈聲：“不必。”
杜君玥還想說些什麽，柳誠君已然轉身離開。
……
三個月後。杜君玥與商伶奴大婚，十裏紅妝，相府娶親自然不會簡陋，當日柳誠君在遠處看著喜轎進入商府。
九皇子將一杯酒遞給柳誠君：“柳誠君，你不恨麽，被自己最好的朋友搶走妻子的滋味，不好受吧？”
柳誠君苦笑了下。
九皇子一飲而盡：“難得能看到你這般心傷。可我寧願她嫁的人是你，至少這樣她會開心，如今這又算什麽，我早就知道商伶奴不是什麽好東西。”
柳誠君搖頭：“阿伶不是這樣的人，他一定有苦衷。”
九皇子冷嘲：“到了這個地步了，你竟然還信他，如今我倒是為君玥不值了。”
柳誠君苦笑了下：“同是傷心人，同飲一杯吧。”
九皇子淒然一笑：“也好。”
當晚喝醉的有三個人，九皇子醉得不省人事，睡在了酒樓內，商伶奴醉倒在商府花園，柳誠君則醉倒在酒樓門前，不停地問：“為什麽，阿伶，你告訴我為什麽？為什麽？”
大醉一場之後，柳誠君三個月內未再見商伶奴，商伶奴卻時常來尋柳誠君，皆被擋於府外。
直到半年後，柳誠君自戰場歸來，商伶奴才知曉，原來柳誠君竟然隨父出征了。
再回來的柳誠君，較之前稍有變化，但直率的性子依舊未變，柳誠君待商伶奴雖不如之前那般交心，但依舊如友。
兩年後，杜君玥患疾病而亡，外面都傳杜君玥是患了相思之疾。
自此之後，商伶奴總是尋柳誠君待在一處，就如兒時那般。
一日，九皇子尋到柳誠君，告知杜君玥當年與商伶奴之間事情起末，以及杜君玥實則是為商伶奴親手毒殺，柳誠君本不信，然九皇子搜到的證據，讓柳誠君不得不信。
九皇子沈聲：“證據給你了，我只是希望你能為君玥討回一個公道。至少，不再誤會她待你的情意，九泉之下也可以安息。”
柳誠君緊緊握著證據，尋到商伶奴對質：“阿伶，你告訴我，這一切都是假的對不對？”
商伶奴沈默，柳誠君攥拳：“你反駁呀，只要你說我便會信。”
商伶奴垂眸：“……抱歉。”
柳誠君沈聲：“為什麽？”
商伶奴輕聲：“誠君，我從來不是個好人。”
柳誠君笑了：“你只有這麽一句。”
商伶奴：“是。”
柳誠君沈默良久，自嘲離去：“哈……這還真是諷刺，我最好的朋友知己，卻沒有原因的如此害我！哈……我活得還真是可笑……”
自此之後，商伶奴再未見過柳誠君。
……
兩年後，柳家被陷害圖謀造反，遭滅門之禍，而柳誠君被關入大牢那日，竟被人秘密提出，隨後便被關押囚禁在這密室之內，商伶奴則日日鞭打。
……
前塵過後，眾人回到現實。
長相如炎鬼的男子：“我怎麽雲裏霧裏的，到此也沒看明白商伶奴為何會如此恨柳誠君。”
夜冥：“我們如今所見，只是柳誠君所知，只怕柳誠君自己也不知商伶奴為何如此待他。雖無法尋出切確的源頭，但商伶奴開始傷害柳誠君，是在杜君玥與柳誠君的親事開始。”
“難道商伶奴亦喜歡杜君玥？可是他又為何要殺了杜君玥，是因為杜君玥心中所愛始終是柳誠君，致使商伶奴心生妒恨。”
蘇塵臉色越發慘白：“或許商伶奴所愛之人是柳誠君。”
幾人均是一怔，夜冥沈聲：“是與不是，一觀便知。”語落指間輕動，眾人再入場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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