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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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顏芩壓低眼簾,她品到了池淮的意思:“你是說,時間是暫停的?”

池淮點點頭,有同頻的人就是舒服:“準確來說是暫停在黑夜。”

夏梔本來一坨漿糊的大腦這時才清醒過來:“那有什麽用?”

池淮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其實在默默思考:“不知道,只是一個發現。說不定是他給我們的線索呢。”

這個“他”指的誰,無需多言。

不知道為什麽,池淮竟然對柏楓的不辭而別有點生氣……再怎麽樣也得給他們一個交代吧,居然就這麽扔下他們不管了。

蕭行舟的脖子枕在沙發上,好像下一秒就要睡著了:“你們真的不考慮再休息一下嗎?”

眾人面面相覷,被池淮這麽一鬧騰,再加上本來在副本裏的睡眠質量就不好,他們不想再睡了。

蕭行舟見沒人搭理自己,也懂了他們的意思:“我睡一會兒,你們隨意。”

其他人沒睡覺,發呆的發呆,閑聊的閑聊。

池淮一個人蜷縮在沙發的角落裏,一邊在指間玩弄自己的銀針,一邊在腦中刻畫柏楓的形象。等那張肖像完全清晰的時候,他卻又轉而想靜止的黑夜是什麽線索。

柏楓既然這麽設計,一定有他的道理。

應該不會是因為單純的喜歡黑夜而這麽設計吧……池淮心裏默默念想。

既然是黑夜,那就代表著沒有光。但他是知道池淮幾人有夜光的物件的,其他玩家再不濟也能摸黑探索森林,最後依然會發現鬼打墻。這麽設計,除了給玩家添堵,還有什麽必要嗎?

池淮無奈地搖搖頭,實在想不通。

既然這樣,那也沒必要再花費腦力在死摳這個問題上面了。等幾人休息完了,他們就再出去看看,他就不信柏楓一點線索都沒留給他們。

這套心理活動在發生的時候,池淮整個人除了手和眨眼外一動不動,給別人的感覺就像著魔了一樣。他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摸著自己的銀針,倒也不怕被傷到。

要是柏楓在這裏,說不定會拍拍他的肩膀,問他怎麽了。他早已習慣了柏楓的噓寒問暖,現在突然消失,讓人膈應。

池淮悶悶的,比以往更少說話。他剛把銀針放回原位,卻摸到了一個軟軟的東西。他把它拿出來一看,發現是玫瑰花。

池淮的耳邊閃過一聲“嗶——”的噪音,他耳鳴了。

他甚至不知道這朵花是什麽時候出現的,誰送的。其他人也沒問過他玻璃罐裏為什麽有玫瑰花。

不過他也不傻,能直接送他花的除了柏楓還能有誰?

他用肘部抵了一下身旁的冬凜,遞給他這朵花,什麽都沒說,但他的動作已經表明了想問這花是什麽時候到他這裏的。

冬凜嫌棄般看了他一眼:“送我花幹嘛?”

池淮:……

看來是沒理解他的意思。

他本來不想開口的:“這花哪來的?”

冬凜挑了下眉:“我怎麽知道?不是柏楓給你的?”

池淮頂著疑惑的眼神,雖然什麽都沒說,但是冬凜知道了他什麽意思。

冬凜把手搭在後腦勺上:“我們還以為你知道呢……大家都覺得這是柏楓送你的。習以為常,所以什麽都沒說。誰能想到那個逼送花都不會提前和別人說的。”

也就是說,柏楓送他花的時候沒有和任何人講。夏梔他們一眾以為柏楓送池淮花他是知道的,誰能想到他什麽都不知道,甚至還來反問他們這花是什麽時候誰送的。

那大概是柏楓在他睡覺的時候偷偷給他塞的,說不定是個重大線索。

他在沒有傷害花瓣的情況下一層層剝開,直到發現中心處的一張紙條。

他緊緊握著那張紙條,好似抓到了中心。

他直接叫醒了所有人,打算讓他們一起見證這個重大時刻。

蕭行舟第二次被吵醒,比剛剛還要不耐煩,話說的挺重:“他媽要再不是什麽有用線索,老子出去第一個打的就是你。”

池淮斜眼看他,應了他的要求:“行啊,倒是挺想再和你打一場。”

雖然他的語氣裏沒有夾雜很多情緒,但是這種話聽上去就能感覺他這個時候是有點火氣在身上的。

語畢,他把手裏攥著的紙條攤開在桌子上,上面只寫了一句話:換個角度看問題。

蕭行舟就差直接給池淮一巴掌了,他大聲嚷嚷:“這算什麽重要線索!!”

池淮沒管他的撒潑打滾,反倒在思考這句話的意思:換個角度,換什麽角度?問題,是他剛剛想的那個為什麽是永夜的問題嗎?

這張紙條所要表達的內容太虛無縹緲了,符合柏楓這人給別人線索的特點。

另一個密閉空間。

一個可憐的“打工人”正在被腦子裏的聲音興師問罪:“這張紙條是哪來的?”

他倒也毫不避諱:“我給的。”

系統那毫無波瀾的聲音此刻終於有了些許浮動:“我說過不能……”

他沒有害怕,雙手抱臂,只是以微笑回應——他賭這個作法不算違規。

雖然他也不確定這麽做會不會讓他死在這裏,但能給朋友帶來一線生機,那就去做:“我知道。這算什麽透露副本內容?不就是一個小小的提示嗎?再說,他們能不能看懂也不知道啊。”

話雖然這麽說,但他心裏確定,池淮一定能懂他的意思。

冰冷的聲音無法反駁他,既然是它沒理,那也拿他沒辦法。它只得無視這個行為,不再與這個令它討厭的人溝通。

陰影自臉部散去,他走到燈光搖曳下,一襲白發惹得人心癢。

回到副本。

蕭行舟被折磨了兩次,實在沒有心思睡覺了,只能全身靠在沙發上發呆。

其他人也差不多,眼睛幾乎沒睜開,好像下一秒就要在同一時刻睡著了。

空氣陷入詭異般安靜。

密閉空間裏的人看到這一幕其實挺著急的,卻也什麽都做不了,只能呆呆地看著那個拿著銀針的少年的臉龐。

池淮似乎感受到了什麽,那是一種極為熟悉,也讓他稍微有點起雞皮疙瘩的註視,但他卻找不到這種眼神的來源。

他不想被任何人註意到,精神失常般很輕地說了一句:“你要是在的話,讓玫瑰長一片葉子。”

他銀灰色的眼眸顫動一下,即使知道這麽做可能被發現,也還是用了自己所能達到的最快速度給玫瑰施加了個人技能。

他在賭,賭池淮發現了他的註視,也賭系統發現不了他輕微的動作。

池淮看到那片新長出來的綠葉,在自己即將死去的精神上重新種下一顆種子。

熱血從手指處散開,逐漸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的嘴角輕輕擡起,卻不被任何人所發現。而他現在經歷的一切也只有柏楓和他自己知道。

在另一個地方的柏楓卻不好受了。

即使他的動作再怎麽小,再怎麽輕描淡寫,也還是被系統敏銳的捕捉到了。

系統尖銳的聲音傳入他的腦袋:“你破壞了規則。”

柏楓忍著精神攻擊,即使再怎麽頭痛欲裂,也向它吐露了自己覺得完美的理由:“我有透露副本內容嗎?不得告知玩家守護人的存在也是規則之一嗎?我怎麽記得你只告訴我不能透露副本內容啊。”

系統實在被他懟的無話可說,只得用警告代替懲罰:“下不為例。否則你別再想見到他們。”

柏楓表面上答應了,心裏卻暗自竊喜:這已經夠了。

另一邊,池淮調整好情緒後用無波無瀾,聽上去沒有絲毫震驚的語氣說:“柏楓在這。”

其餘四人幾乎同時大喊:“什麽?!”

池淮向他們解釋了剛剛發生的事,他們都表示不可思議,卻也找不到反駁他的點。

夏梔終於放松了一點:“那這張紙條肯定也是他寫的了。我猜作為守護人也是有規則限制的,不然他早就把蝴蝶在哪告訴我們了。既然如此,這張紙條作為他最後能給我們的線索,肯定很有用處……你們和他最熟,能不能分析出點東西?”

池淮早就說過自己沒有想法,不過這次他罕見地沒有不耐煩:“不知道,可能還要再出去看看。”

蕭行舟很輕地點了一下頭,他沒有獲得足夠的睡眠,整個人精神狀態很差。其他人還好,估計都有過生物鐘紊亂的經歷。

冬凜看著池淮手上的玫瑰花,眼神逐漸聚焦:“我們已經有花了,最關鍵的還是蝴蝶的位置。”

夏梔疑惑道:“要是我們發現了蝴蝶的位置,該怎麽說怎麽做呢?”

好巧不巧,系統的聲音再次傳入幾人的耳朵:“找到蝴蝶後,對它的頭部說:‘我找到你了’,如果正確,把花靠近頭部發光處,就算過關;如果錯誤,不會有任何反應。”

周圍的環境再次陷入死一樣的寂靜。

夏梔咽了下口水:“看得出來柏楓一直在關註我們的情況。”

池淮重新系好腰部的玻璃罐,給了夏梔一個眼神,那剛好是夏梔想說的:我們走吧。

夏梔招呼所有人清醒一點:“大家,我們重新出門搜吧。一定能找到線索的,一遍不行就兩遍,兩遍不行就三遍。我就不信沒了柏楓就出不去副本了。更何況,他應該也在等我們吧。”

池淮意味深長地望了一眼木屋內部,最後關上門和眾人離開了。

柏楓欣慰地笑笑,眼裏卻盡是疲勞。最終他摸了一下眼前屏幕上的池淮,重新坐回木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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