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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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那天下午我吃了好多西瓜，是我爸自己種的，因為很甜我就吃了很多。半夜我頻繁的想上廁所，大概三點半左右的時候，我又起來了一趟。我家的廁所在家外面，就在梨樹旁邊。
等我上完廁所擡頭看見了領居姑娘就站在我家槐樹下看著我。
\"你回來了。\"她說。
我有些楞住了，她基本只會對我笑，不會和我多說話，也許是因為那天我幫了她一下，她和我變得親熱了吧。
\"是，你好些了嗎？\"我有些局促的表達了我的問候。
\"我這邊好很多了，你有時間來找我玩兒吧。\"她笑著說。
\"好啊，我過兩天就去找你啊。\"我有些高興的答應她。
她看著我笑，不再說話。
突然我又想上廁所，我又去了一趟廁所，等我回來，她還在槐樹底下站著。我和她說了回見以後回了家，等到了二樓陽臺，我朝下望去，她還是站在那裏看著我笑。
我躺在床上覺得這真是巧，怎麽半夜還能遇見，明明白天沒見到啊。
第二天我被爸叫醒，他問我為什麽這個點了不起床。我的腦袋好重，我的背也好重，我覺得我背著一座大山，有東西壓著我，我好累。
我慢慢的走下樓，我有些看不清樓梯了。媽看見我下來，她問我昨天半夜在和誰講話講的有說有笑的，我想了半天回她我和隔壁姑娘講話，我們只講了兩句，我想了好久也不確定我有沒有笑。
我聽見她問我:\"她和你說什麽？\"
\"讓我去找她玩兒，我說好。\"說完這句我就感覺有人在搖我，在叫我，我聽不清，也看不到。
我好冷，我感覺有人背著我走路，前面斷斷續續傳出\"福來\"\"回來\"這幾個詞，一聲接著一聲，我突然覺得有些安心。
我看見背著我的是爸爸，奶奶拿著個草人，跪在那裏用鞋一直一直的抽，她抽一下我就覺得舒服一下，我看到草人上面是爸爸的字跡，寫著我名字。
奶奶打了草人很久，爸把我放下來坐在小板凳上，媽使勁用生米扔我，奶奶朝我說了一句可以了。然後把我穿在身上的衣服拿下來給草人穿上，點著了。
這是在幹什麽？把我燒了嗎？那個草人是我嗎？
我感覺到爸爸又把我背上了，我不冷了，我也不累了，但是我還是覺得困，我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竟然發現我不在床上，我坐起身發現躺在了我家祠堂放著的棺材裏。
我一時之間慌了，棺材蓋沒合上就放在一邊。我身上穿著黑白的壽衣，戴著我小時候的銀項圈和平安鎖，手裏用線綁著我的銀制小牛，這是我出生那年外公打的。房間裏都是彩色經幡。我好怕，我張口想叫媽媽，發現嘴裏含著什麽東西，我用手拿出來一看，是一條銀鏈子。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媽！！！爸！！！\"我終於能發出聲音了。
奶奶推門而入，她抱著一碗白米，一下子朝我臉上潑過來，然後用柳樹條狠狠地抽了我一下:\"起！\"
我好不容易整理好的思緒又沒了，\"你們在幹嘛？\"我看著奶奶身後探出頭的媽媽說。
\"沒事了沒事了，回來了福來。\"她摸我的臉這樣說。
後來我才想起來，隔壁姑娘喝了百草枯沒救回來，那一天從醫院回來就沒了。我見到的人，媽媽說是我的夢，她說那天我根本沒出門。
我發現我脖子上的葫蘆不見了，我問媽，媽說被奶奶帶著草人一起燒了。或許那天晚上真的是我在做夢，我應該只是聽到她們說隔壁姑娘沒了被嚇到了而已，我看著家裏的槐樹實在覺得這一切都很荒唐。
等我感覺身體完全好了之後，媽買了四條魚，帶著我去湖邊放生。奶奶用線香一圈一圈的繞著我的頭，她指哪個方向，我就朝哪個方向跪拜，拜一次我放一條魚。
沒兩天外公給了我一顆狗牙，爸用小鉆在上面鉆出了一個洞，我戴在了脖子上。
高二如期而至，不得不承認地理和政治對我來說真的很難，我覺得我永遠從事不了政治相關的行業。地理我也不行，誰能想到一道地理題竟然像物理題，我拿到卷子的時候楞住了，沒發錯嗎真的？
但是看見卷子上面印著的\"地理\"兩個字，我知道我選理科選對了，菩薩保佑我會考一定要過。政治也好難，我甚至看不懂題目，我覺得每個選項都對，每個選項都是正確答案。
還好我的會考順順利利的通過了，我再也不想學習這些。一年一次的藝術文化節又到來，我喜歡這個節日，每年這個節日都是大放松的一次。
今年我們換了班主任，因為上一個班主任懷孕了。新的班主任很親切，教英語的，不算嚴格。因為小許，小楊，小劉今年被選入了舞蹈組，我跟著去排練。我的作用是幫她們三個拿水拿毛巾，今年我們一共排了兩個節目，一個是《詠春》一個是《白月光》。
在她們排練的那兩個月，我和藝術組長的關系突飛猛進，就是去年和我有矛盾那個。我幫著她們拿音響，拿小蜜蜂，拿扇子和各種舞蹈道具。
學校的廣播站混入了奇怪的人，最近每天都在放同一首老歌，我覺得很吵，很煩，腦仁疼。
有一天下午，在有一半陽光還能照在地面上的時候，我和往常那樣給她們送道具，拎著音響走到那片種滿棕櫚樹的廣場時，我透過交錯層疊的棕櫚樹葉看見了那個我在書店二樓看見的女生。
關於她和紅玫瑰那個下午的記憶突然湧上我的心頭。
她騎著自行車，穿著一整套校服，領子圍著脖子，本來散開的頭發紮成了一個低馬尾，她的頭發剪短了很多，臉的兩邊有些散落的劉海。
我聽到我們數學老師陳雁東沖她說:\"陸婷婷，這次數學作業你又沒交！晚自習教到我辦公室來！\"
\"知道了！\"她沖老師回頭招手，揚長而去。
今天的廣播站又放到了那首《別再問我什麽是迪斯科》的老歌，前奏出來的時候，她騎著自行車的樣子還在我的視線裏，我看見了她額頭上細碎的劉海飛舞的樣子，她穿過廣場上一棵接一棵的棕櫚樹，我透過那幾棵棕櫚樹看著她。隔著那些棕櫚樹，我站在樓梯上，始終記得見她的第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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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吃了好多西瓜，是我爸自己種的，因為很甜我就吃了很多。半夜我頻繁的想上廁所，大概三點半左右的時候，我又起來了一趟。我家的廁所在家外面，就在梨樹旁邊。
等我上完廁所擡頭看見了領居姑娘就站在我家槐樹下看著我。
\"你回來了。\"她說。
我有些楞住了，她基本只會對我笑，不會和我多說話，也許是因為那天我幫了她一下，她和我變得親熱了吧。
\"是，你好些了嗎？\"我有些局促的表達了我的問候。
\"我這邊好很多了，你有時間來找我玩兒吧。\"她笑著說。
\"好啊，我過兩天就去找你啊。\"我有些高興的答應她。
她看著我笑，不再說話。
突然我又想上廁所，我又去了一趟廁所，等我回來，她還在槐樹底下站著。我和她說了回見以後回了家，等到了二樓陽臺，我朝下望去，她還是站在那裏看著我笑。
我躺在床上覺得這真是巧，怎麽半夜還能遇見，明明白天沒見到啊。
第二天我被爸叫醒，他問我為什麽這個點了不起床。我的腦袋好重，我的背也好重，我覺得我背著一座大山，有東西壓著我，我好累。
我慢慢的走下樓，我有些看不清樓梯了。媽看見我下來，她問我昨天半夜在和誰講話講的有說有笑的，我想了半天回她我和隔壁姑娘講話，我們只講了兩句，我想了好久也不確定我有沒有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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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去找她玩兒，我說好。\"說完這句我就感覺有人在搖我，在叫我，我聽不清，也看不到。
我好冷，我感覺有人背著我走路，前面斷斷續續傳出\"福來\"\"回來\"這幾個詞，一聲接著一聲，我突然覺得有些安心。
我看見背著我的是爸爸，奶奶拿著個草人，跪在那裏用鞋一直一直的抽，她抽一下我就覺得舒服一下，我看到草人上面是爸爸的字跡，寫著我名字。
奶奶打了草人很久，爸把我放下來坐在小板凳上，媽使勁用生米扔我，奶奶朝我說了一句可以了。然後把我穿在身上的衣服拿下來給草人穿上，點著了。
這是在幹什麽？把我燒了嗎？那個草人是我嗎？
我感覺到爸爸又把我背上了，我不冷了，我也不累了，但是我還是覺得困，我迷迷糊糊的睡著了。等我再次醒來的時候，我竟然發現我不在床上，我坐起身發現躺在了我家祠堂放著的棺材裏。
我一時之間慌了，棺材蓋沒合上就放在一邊。我身上穿著黑白的壽衣，戴著我小時候的銀項圈和平安鎖，手裏用線綁著我的銀制小牛，這是我出生那年外公打的。房間裏都是彩色經幡。我好怕，我張口想叫媽媽，發現嘴裏含著什麽東西，我用手拿出來一看，是一條銀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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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爸！！！\"我終於能發出聲音了。
奶奶推門而入，她抱著一碗白米，一下子朝我臉上潑過來，然後用柳樹條狠狠地抽了我一下:\"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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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了沒事了，回來了福來。\"她摸我的臉這樣說。
後來我才想起來，隔壁姑娘喝了百草枯沒救回來，那一天從醫院回來就沒了。我見到的人，媽媽說是我的夢，她說那天我根本沒出門。
我發現我脖子上的葫蘆不見了，我問媽，媽說被奶奶帶著草人一起燒了。或許那天晚上真的是我在做夢，我應該只是聽到她們說隔壁姑娘沒了被嚇到了而已，我看著家裏的槐樹實在覺得這一切都很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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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看見卷子上面印著的\"地理\"兩個字，我知道我選理科選對了，菩薩保佑我會考一定要過。政治也好難，我甚至看不懂題目，我覺得每個選項都對，每個選項都是正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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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們排練的那兩個月，我和藝術組長的關系突飛猛進，就是去年和我有矛盾那個。我幫著她們拿音響，拿小蜜蜂，拿扇子和各種舞蹈道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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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下午，在有一半陽光還能照在地面上的時候，我和往常那樣給她們送道具，拎著音響走到那片種滿棕櫚樹的廣場時，我透過交錯層疊的棕櫚樹葉看見了那個我在書店二樓看見的女生。
關於她和紅玫瑰那個下午的記憶突然湧上我的心頭。
她騎著自行車，穿著一整套校服，領子圍著脖子，本來散開的頭發紮成了一個低馬尾，她的頭發剪短了很多，臉的兩邊有些散落的劉海。
我聽到我們數學老師陳雁東沖她說:\"陸婷婷，這次數學作業你又沒交！晚自習教到我辦公室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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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廣播站又放到了那首《別再問我什麽是迪斯科》的老歌，前奏出來的時候，她騎著自行車的樣子還在我的視線裏，我看見了她額頭上細碎的劉海飛舞的樣子，她穿過廣場上一棵接一棵的棕櫚樹，我透過那幾棵棕櫚樹看著她。隔著那些棕櫚樹，我站在樓梯上，始終記得見她的第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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