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睡不著(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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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不著(17)

——

冬月初六前的立冬剛好下了雪。

戚柔柔屋子裏的幾件冬衣根本不夠穿,被君故淵拉著定制冬天的衣服。

“裘衣,鬥篷,帽子,棉衣,這些都得備上。”

來府裏定制冬衣的人瞧見戚柔柔,問:“您還認得我嗎?”

戚柔柔:“……認得。”

當初君故淵帶她去做衣服的那家店的掌櫃。

她只做了兩件,沒穿多久就到冬天了。

“上次沒認出來,這次見面,沒想到姑娘竟然是州牧的未婚妻子,瞧著水靈靈的。”

戚柔柔:“喔。”

大昭有男女婚前相看了解的傳統,所以戚柔柔出現在這裏,很正常。

無非差一道程序而已。

霍家二老見裁制衣服的上門來,過來問戚柔柔:“喜歡什麽樣式?

戚柔柔:“都行。”

霍夫人挑了幾匹布,都是亮麗的顏色:“這幾匹喜歡嗎?”

戚柔柔:“……好看的。”

她不挑這些,霍夫人索性按照自己的審美幫戚柔柔布置,很快衣服的布料連帶著款式,還有鞋子式樣之類的,都定好了。

沒過多久,府裏又過來定制頭面首飾的人。

戚柔柔:“……”

莫名感覺結婚好像也不是什麽好事。

她換了好幾套,感覺頭都不是自己的了,君故淵見她神色有點累,說道:“喜歡哪個?”

這些是婚禮上要用的首飾。

這幾日剛好趕制出來。

戚柔柔:“沒感覺。”

她感覺都一樣。

君故淵想了想:“把那套明珠冠留下來,其餘的放在庫裏。”

戚柔柔:“剩下的就不要了吧。”

君故淵:“留著收藏也好。”

“喔。”

不懂。

君故淵把明珠冠帶過來:“小鯉兒,你看,這個冠上有鯉魚,還有你喜歡的花。”

他不說戚柔柔還真沒註意到。

只見冠上明珠是鯉魚嘴裏銜的泡泡,魚兒是掐金絲的工藝,還有各種繁雜的花樹。

梅花,蘭花之類。

戚柔柔:“好看。”

見她說好看,君故淵呼出一口氣來:“我設計的,怎麽樣?”

“你設計的?”

聽見是他設計的,戚柔柔這才仔細看起來。

“對。前些日子去定冠的時候,那家掌櫃問我要不要自己設計一頂,說現在新嫁娘喜歡這樣的心意,我就畫了一張,沒想到這幾天,緊趕慢趕,還真做出來了。”

戚柔柔:“喜歡的。”

她越看越喜歡。

君故淵:“不會是因為我吧。”

戚柔柔:“……本來也很好看。”

“你剛剛就沒註意到。”

君故淵低頭看她:“小鯉兒,你喜歡我設計的東西,對不對?”

“一點點。”

不能太驕傲。

“一點點是多少?算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君故淵纏著她問。

“比喜歡多一點點。”她想了想,說道。

君故淵忍不住想親她。

但還是抱了抱,將她懷裏的冠挪走後,用力地抱了抱。

“真好。”

他說。

“小鯉兒,要不你往後的首飾,都交給我吧。”

戚柔柔:“……”

她細細想了一下剛剛的冠。

覺得倒也不用。

不過君故淵第一次設計,能長成這樣,已經很不錯了。

——

到了冬至這天,君故淵邀請眾人一起吃了餃子。

玉澤和薛溪他們也來了。

不過,玉澤坐在桌子這頭,薛溪坐在桌子那頭。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不對。

戚柔柔左看看,右看看,感覺莫名。

“你們……怎麽了啊。”

她話語直白,眾人一陣打哈哈:“這兩人,不一直這樣嗎?太正常了。”

玉澤:“祝你即將新婚快樂!”

薛溪:“是啊是啊,今天冬至,冬至也快樂!”

玉澤:“……”

薛溪:“……”

兩個人隔著圓桌子,直面對方,誰也不擡頭搭理誰。

戚柔柔:“冬至大如年,要是今天生氣的話,明年一整年可能都會這樣。”

玉溪一臉我不在乎的表情。

薛溪:“……”

薛溪沒一會兒,和玉澤身邊的人換了位置,假裝自己非常自然的模樣,剛一落座,屁股下面的位置就被玉澤挪開。

薛溪早有預料,腳一伸,將凳子拉回來坐下,一臉得意看向玉澤。

玉澤撇開頭。

卻沒有趕薛溪走。

飯間戚柔柔只吃了一個餃子,君故淵往她面前的盤子裏又夾了一個。

“好事成雙。”

她頓了頓,也給君故淵的盤子裏夾了兩個。

薛溪見狀,夾起餃子放在玉澤的盤子裏。

玉澤想扔。

但是頓了頓,不知想起什麽,沒有扔。

薛溪呼出一口氣來。

兩個人的關系看上去有所緩和。

飯後,玉澤想看戚柔柔的婚服和花冠,戚柔柔帶著她去自己的房間裏。

她拿出放花冠的木盒,還有婚服。

玉澤有點驚艷:“很好看。”

她眼底帶著艷羨:“這婚服一看,就很配你。是你自己繡的嗎?”

戚柔柔搖了搖頭:“是繡娘繡的。”

好像是幾十位年過半百福壽雙全的繡娘趕制的。

寓意福澤連綿。

玉澤眼裏艷羨更深:“我剛學會女工時,就開始繡自己的嫁衣了,每次繡都很心煩,但是母親總要逼著我繡,到後來,感覺也不是很難了。”

“自己繡?”

戚柔柔疑惑:“是傳統嗎?”

玉澤點頭:“是我們家鄉的傳統,父親來並州做官,卻不是並州人。”

她說到這裏,眼裏有點惆悵。

“怎麽了?”戚柔柔問。

“父親說,再過一段時間,他就要赴京做官了。”

戚柔柔:“這不是好消息嗎?”

能入京升職,多少人一輩子求不來的。

玉澤點頭:“是好事沒錯,但對我來說……”

她說到一半,話止住。

眼裏不知何時含了淚。

戚柔柔不知道如何安慰,學著君故淵第一次見她時的模樣,將手裏的手帕遞給玉澤。

玉澤接過手帕,哭出聲來。

她嗚咽著,道:“阿鯉,我要是入了京,我再也見不到他了。”

夜色孤冷。

戚柔柔不知道該說什麽。

只知道,送走他們一行人的時候,薛溪看向玉澤,眼神帶著笑意,玉澤卻是不搭不理。

傲然模樣,仿佛沒哭過似的。

戚柔柔不懂他們之間的感情。

她問君故淵:“你知道玉澤的父親要進京嗎?”

君故淵:“好像有這麽一回事,怎麽了?”

她問:“玉澤說她不想進京。”

君故淵頓了頓,想到這其中的聯系,揉了揉自家小鯉魚的頭:“你又怎麽知道,薛溪能在並州待一輩子?”

戚柔柔:“?”

君故淵笑:“他告訴我,他已經打算在明年春天,進京趕考了。”

“哇喔。”

戚柔柔感覺故事莫名其妙甜了起來。

君故淵:“所以,這天下根本沒多少虐戀。”

“真要喜歡,能為了喜歡的人克服萬難。”

戚柔柔點了點頭,附和道:“喔。”

冬至下了小雪。

雪裏藏著暖意。

他們能幸福一刻,便有幸福一輩子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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