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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屏上,只有一張輪廓模糊的圖片,和一段話。

但安知無只需一眼,就能認出上面那張剪影是誰。

圖片的左半邊,是一個穿著白色睡裙的女子,正跌坐在看不清背景的一片綠意中,露出了半張懵懂的側臉。

但這只占了畫面的一小部分。

真正給特寫的,是右半邊——

那是一張。猩紅的、刺繡精美的布蓋頭。

並且,正朝畫面上的女子網去。

而那段話是——

“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安知無顫抖著手指,點到圖像的最底端,非常勉強地保持著理智,冷靜地對唐也說——

“你看、底下有坐標。”

(緣空鬼樊樓,ⅳ)。

而安知無沒有說的是。

坐標的旁邊,同樣標註了玩家的編號。

“DT82408004”。

看到它的那一刻,如果安知無還能懷有僥幸心理——

那一切都會變得相當......

可笑。

各種意義上。

安知無如墮冰窟,感覺自己要被凍得發抖了。

“08,八月,004,第四個......”安知無喃喃地拆解著後半段編號的含義,卻刻意跳過了最能代表玩家身份的前半段。

她紅著眼睛想——

對方的生日也在八月呢。

怎麽可以這樣呢?

是因為她嗎?

唐也比她早進了無限流世界整整半年。

現實世界風平浪靜,乃至於無事發生。

那為什麽圖未萌會在和她進入無限流世界相隔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突然被拉進副本?

而且這個世界那麽多人,為什麽偏偏是圖未萌?

安知無是七月底進的無限流。

現在,才八月初。

甚至圖未萌是“004”。

何況前面還有一個“003”,還不知道是誰呢。

發消息的人,刻意把“004”單獨發給她安知無,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如果這是一個玩家發給她的,那麽對方顯然掌握著開局所有的主動權。

他/她,知道圖未萌和自己關系匪淺。

但如果建立在這個基礎上往下推理,會發現結論是......

這不可能是玩家。

沒有任何理論依據,也沒有任何實操結果——

安知無只有直覺。

而直覺告訴她。

不是玩家。

百分之百。

所以這個可能性分支,要被全部排除。

可是......全部排除之後,該怎麽辦?

毫無疑問。安知無在恍惚之間,被動開啟了天賦“奧丁之眼”,並且自己還毫無所覺。

不是玩家,那會是誰?

安知無把自己進入無限流以來,所有的經歷,在短短數秒內回溯了三遍——

最終,腦海中的畫面,定格在最開始,自己剛進入夢境通道裏時,激活六芒星一整個粉碎的黑影上。

只有“祂”,遲遲沒有對應的點。

來做這個伏筆的解答。

豁然開朗的同時,安知無覺得有什麽她現在還無法描述的東西,也在虛空中驟然碎裂了。

那個東西,像時空法則的具象化。

如果有名稱。

我們稱之為——

規則。

而現在,祂似乎在虛空中對安知無微笑。

就像她最開始,毫不客氣地制造一場夢境爆炸流星雨作為見面禮一樣。

對方也相當客氣地,用自己的方式,向她打了個招呼。

......

“唐......”安知無轉頭想確認自己的猜想,卻被對方突如其來的舉動打斷。

安知無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而唐也直接用一只手攥住安知無的指尖,同時另一只手從下方緊緊扣住對方手腕到掌心的位置。

完完全全的覆蓋。

安知無從對方掌心的溫度上,對比著感受到自己指尖的涼意。

唐也眼神平靜,就這樣註視著她。

“不是你。”

像是猜到她要說什麽,對方出口的第一句話,語氣就非常堅定。

不過他的眼神裏,卻寫著另一句話——

“不要問,不要說。”

唐也沒有說出口。安知無卻莫名理解了對方的意思。

因為,他的眼神,和上一個副本終末,瑪雅看著自己的眼神——

一模一樣。

那意思......應該也大差不離。

安知無恍惚地想。

誰在緊張?

應該是我。

但好像心跳得那麽快的人,並不是我?

“我在。”

“安知無,別怕。”

她聽見唐也這麽說。

於是。

第二道心跳軌跡,終於像和聲一樣,對應上了第一道。

很不合時宜的。安知無想起,聽歌軟件裏,偶爾她會使用的一個功能——

“心動模式”。

所以這一次打動她的,是什麽?

足夠的安全感嗎?

她有些惱火地想——

唐也。

請不要叫我的名字。

......

梅嵐很快收到了安知無傳來的信息。

原來,這才是“祂”的第一步棋。

黑子已然先行。

那麽,就該輪到她接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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