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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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剛剛。

“這個預言不好。”

“我不接受。”

安知無平靜地拒絕了。

命運送來的禮物,由她確認價碼。

偏巧。

她比起命運,更信任自己。

......

很久以後,當這段往事再被翻起重談時,新人總會好奇地追問一句。

“不接受‘預言’,會怎麽樣?”

而那些對此有所了解的老玩家,則會意味深長地說。

“大部分的人,都沒有那個資格。”

“只有預言家,有資格不接受預言。”

而後,新人會更疑惑。

“可不相信預言怎麽做預言家”

“錯,不是不相信。”

“而是不接受。”

“恰恰是這樣的人,才被選中成為‘預言家’。”

“我們曾經最好的‘預言家’,就是這麽做的。”

而未盡之言則是——

正因如此,她才是沒有爭議的,7號主線最好的預言家。

沒有之一。

......

不接受預言會怎麽樣

“不會怎麽樣。”

安知無倒沒覺得事情很覆雜。

這也主要源自於,她實在對這個無限游戲世界、缺乏認知。

對此耶夢加得的評價是——

“年紀不大,膽子不小。”

是的。

安知無拜優良的記憶力所賜,當然記得在選中7號主線時的導入語。

其中有一個詞讓她很在意,畢竟現在已經初露端倪。

此刻。

“此刻為諸神黃昏。”

所以安知無順理成章地推測,7號主線應當會涉及一些,在她的世界以神話故事的形態、口口相傳的角色。

推測倒是正確的。

不過,這在7號主線......可並不普遍。

起碼像耶夢加得這麽正式且張揚地出場的神話生物,才到第三個。

或者......

不能說“出場”,而要說......

一一蘇醒。

因為前兩位已經再度沈睡,沒準就是在給彼此的主場讓位。

畢竟......

戲,總是一幕一幕來的。

......

而真正的主場大佬,確實格外有底氣。

具體表現在——

耶夢加得坦然得不得了。

雖然剛剛蘇醒,卻表現得像已經在這個世界混了八百年一樣,當然,八百年是虛指。

不過祂的坦然,在得知安知無是個徹徹底底的新手時、有了些許的變化。

但是......

安知無比祂還坦然。

於是耶夢加得也沈默了幾秒,又恢覆鎮定。

甚至,還感慨了一下。

“倒是少見,不過這樣也好。”

“你現在的實力,拿了也沒用。”

評價非常刻薄。

但安知無一點不生氣。

她甚至有些好奇地看著耶夢加得漸漸如影散去的身軀。

嘴上卻問——

“那這張正位‘星星’牌,又有什麽講究”

這位神話生物、實在人性充沛得有點偏離人設,嗯,神設,不過安知無倒是不準備深究原因。

甚至樂見其成。

好在......

對方確實心情不錯。

“你是我的星星。”

祂剛蘇醒,就翻了張正位星星的“預言家”牌。

雖說最後對方沒接牌,但從神秘學上,祂能感覺到羈絆已經存在。

不過,新人並不需要了解那麽多。

......

大概是瞥見、安知無若有所思的神色,耶夢加得金瞳微豎,沒忍住又刻薄了一句——

“不然我圖你什麽呢?圖你問題一堆,還是圖你啥都不會?”

安知無沒感覺受傷。

這評價雖直白,卻也中肯。

她確實是啥都不會......

但起碼,耶夢加得允許她問題一堆。

祂也沒有這那的講究,什麽和神說話一定要字斟句酌、一步三思,聊一些虛無縹緲還容易理解錯的不明諭令。

所以。

安知無覺得耶夢加得作為神話生物,還是很活潑有趣的——

尤其在和愚蠢的人類聊天這一方面,簡直是天賦異稟,足以當作神中“範本”。

這點非常好。

非常親切。

請務必繼續保持。

這樣想著,安知無點點頭,帶著恰到好處的敬意詢問道——

“耶老師,那依您看,下一步應該做什麽”

問的話可謂是膽大包天,單拎出來全是槽點。

但耶夢加得並沒有深入體味人性之中的惡趣味——

或者說,祂完全不明白。

在理解了那聲“耶老師”是稱呼祂之後,耶夢加得很是鄭重地思考了一下,安知無這個基本等同於白板號的玩、家能不能幹成這件事。

祂說——

“點亮深海之光。”

安知無點了點頭。

不是因為她對任務難度系數、缺乏認知——

雖然她確實缺乏。

而是因為......安知無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但......這不有耶老師坐陣嗎?

她主打一個積極樂觀——

那就試試唄。

......

不得不說,地頭蛇還是不一樣。

耶夢加得返身探進壁畫裏,不忘叫她跟上。

安知無進入以後,發現先前道具“暗戀者的信”的效果還在,腳步不由得頓了頓。

“若敢來,那便來。”

耶夢加得沒有回頭,卻仿佛知曉一切。

......

唐也當然是一個人再進的主線地圖。

游戲出於平衡考慮,類組隊的聯絡道具、限制都很多。

但他知道,寧愈近用“暗戀者的信”完全屬於有意無意的個人報覆。

不過這種私人恩怨,他也懶得管。

而且要論這種調戲性質的道具,正統還得看“丘比特”。

雖然是第一次當“暗戀者”,但唐也駕輕就熟。

戀的預言家,對方在走主線,那他就負責把支線清完,積極配合好人工作。

於是他直接朝無光之城外圍去,預備整肅城外周邊環境。

因為......

唐也一路上頂著粉紅泡泡的特效。

所以,一條閃爍的粉河自城內延伸,並以緩慢的速度、開始繞城環一個大圈。

讓寧愈近描述,他大概會說這像一條護城河。

額,護城的愛河。

並且粉暈暈的愛河、嵌入陰森莫測的外圍以後,竟然形成一派祥和的詭異混搭風。

如果安知無能看到唐也這邊的行動路線,一定會驚訝地發現——

那就是她剛進來迷路的地方。

倘若再走一遍,安知無這次定然不會再迷路。

感謝唐也開拓郊區變地標的轉型之路。

相信不久之後,粉紅色的路燈和載歌載舞的觸手,會將這裏變得煥然一新。

真是期待她看見這一幕的表情啊。

唐也一邊慢悠悠地繞,一邊想著。

某種程度上說,也是很有默契了。

這盛世如你們所願。

......

而另一張主線地圖裏,被擺了一道的安竹氣壞了。

“定序”發動“倒流”重來之後,莊文生竟然直接自遁——

按游戲的說法,就是這局游戲他直接逃跑了。

逃跑行為會相應扣除玩家個人信譽積分,也會影響整體副本最終結算,是典型的損人不利己行為。

正因如此,安竹不覺得以莊文生的個性會做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畢竟這家夥可以說是無利不起早。

並且,對莊文生這種直接放棄這局游戲、搶身份趕著開下一局的逃跑玩家,游戲可謂“零容忍”。

系統下手毫不留情——等級越高扣得越狠。

甭管他往哪個副本逃,指定會被游戲瘋狂針對。

所以......

事出反常必有妖。

安竹黑著臉,祈禱對方快點被系統幹出來,畢竟她算賬宜早不宜遲。

是的。

拜遁逃的莊文生所賜,這局狼人崩盤更快。

本來安竹“商人”在場、就是狼人劣勢,何況他們隊友還不講道理地溜了——

受到背刺的狼人陣營玩家怒而自爆,像高速飆車一樣飛快地結束了整局游戲。

所以......

安竹出副本時,就正好趕上了系統的全線公告。

沒有絲毫猶豫,她第一時間往大本營會合。

......

然而。

比她更快反應的,是另一個人。

——無獎競猜,當一個排行榜的第一、即將發生變化的時候,最關註情況進展的人是誰

副本之外,長相頗具中式古典風的美人聽到系統提示後,輕輕笑了一下,笑意極淺。

眉心一點朱砂微微閃爍,面前擺的卻是西式占蔔的各種工具。

7號主線現任預言家牌榜一,梅嵐,在系統發出全線公告的一分鐘前,就狀似無意地放下了手中的水晶球。

只見,她不緊不慢地將幾個月前、特地取出的“星星”牌,放在了“月亮”牌的旁邊。

逆位月亮,正位星星,還差一張。

梅嵐手心轉著三顆十二面骰子,卻沒有拋出。

她目光平和,若有所思。

眼波微動,似蜻蜓點水,視線微微掠過墻角。

角落層疊堆積的木箱,大小不一,但無一例外都上了鎖。

不過很快,那些塵封的過往將會重見天日。

......

“你在幹嘛?”

另一邊,耶夢加得靈魂發問。

只見安知無靦腆地一笑,停止沿路的六芒星陣打卡。

“這不還沒到地方,活著也是閑著,做個記號防迷路。”

“......”

你是懂迷路的。

安知無迅速擺正姿態。

“耶老師,請說,我要做什麽?”

“滴個血。”

耶夢加得輕飄飄地來了一句。

然後,祂難得耐心地補充了一下行動細節。

“等陣開起來,你沖進陣眼,甩三滴血。”

安知無依稀記得之前,她還天真地覺得——

系統是很講邏輯的,所以......絕對不會讓滴血這種充滿不確定性的舉動、成為推動主線的重要環節。

但就算系統是講邏輯的,耶夢加得也並不是。

只聽耶夢加得接著說——

“沖進去之前記得先把盾開起來,你那個六芒星陣強度差不多夠用。”

“運氣好的話,這座城就醒了。”

就、醒、了。

聽起來她像個鬧鐘。

於是安知無明智地追問了一句。

“萬一沒醒呢?”

耶夢加得嗤笑一聲。

“那就永遠別醒了。”

......

哇哦。

話音未落,耶夢加得蛇尾一甩,強勢劈開前路。

若有若無的暗光微微流轉。

安知無幹脆畫了兩個六芒星,互相嵌套,在周身開了個線條極密的大盾。

什麽叫安全感啊。

安知無用蛇尾擺動的兩秒鐘,默默給自己點了個讚。

然後,她一頭紮進黑色迷霧中。

只見霧氣如帷幕般緩緩蕩起。

而那沈睡的命運,也將自此來到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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