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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了嗎

四月底的青宜,晚上已經很熱了。

宋舒寧找出了睡裙換上,捧著手機仰躺在床上,和溫聿銘發了一條微信,【我和爸爸媽媽說了,我們在談戀愛。】

暫時沒有回話,她也沒指望溫聿銘秒回。

他本來就是會天天加班的人,這些天為了每天能見到她,總是把傍晚的時間空出來去接她下班,堆積的事務就只能挪到晚上來做。到了八點半左右,正好就是他最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

宋舒寧也只是忙裏偷閑,在床上躺了幾分鐘就爬了起來。

前天她已經把畢設初版發給指導老師看過了,需要改動的地方不太多,很快就能再交一版上去,接下來最重要的任務就是把論文初稿趕出來了。

然而目前論文才三千六百個字,她把參考文獻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想法是越來越多了,但寫不出幾個字就又要刪刪減減的,楞是憋不出幾句讓她滿意的話。

如此掙紮了好久,晚上十一點,文檔終於有了快五千字。

宋舒寧摁下了CTRL+S,確定文檔保存好了,安心關掉了電腦,拿起手機就發現溫聿銘在一小時間回了她的微信,【你爸爸媽媽是什麽反應?】

宋舒寧:【他們就是有一點點驚訝,然後就是……】

她鼓起半邊臉,禁不住偷笑起來,【怎麽辦呀男朋友?我爸爸媽媽覺得你年紀有點大了。】

若要回想當時的場面,兩位似乎就是張著嘴,好半天都沒說話,等飯都要吃完了,媽媽才忽然說了句,“我記得溫總……溫聿銘今年快三十了吧?大了你八歲,有點多。”

“比梁宴還大了兩歲,溫老爺子那邊知不知道你們的事?會不會催你們結婚?”

爸爸看上去很著急的樣子,像是生怕明天一睜眼,宋舒寧就要出嫁了。但要說結婚的話,那可就太早了,又或者說根本沒這個可能,畢竟溫聿銘以前可是不婚主義。

反正她自己是無所謂結不結婚的,只是她拿不準爸爸的想法,也不打算讓他在剛剛得知她談了戀愛的時候,又接受如此炸裂的信息。

“溫爺爺可能還不知道吧,不過爸爸你放心,他不著急結婚。”

她吃飯慢,還剩了大半碗飯,一粒一粒地往嘴裏送,“你們也不用擔心我,溫聿銘雖然大了點,但是年齡差八歲也還好吧?而且他長得好看啊,一點也看不出來快三十了。上次見他穿衛衣運動褲的時候,說他是大學生都有人信。”

媽媽無奈:“我看你就是圖人家長得好看吧?”

“那當然了,他要是不好看,我從一開始就不會對他感興趣了。”

宋舒寧理直氣壯。

大概就是從這一句開始,爸爸媽媽就沒有再發表任何意見了,甚至都沒管她和溫聿銘這兩個,看上去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去的人,到底是怎麽認識的。

不過本身也沒什麽要說的,若是哪家的小公子,或許他們還要多了解一番。

但這是商界無人不知的溫聿銘,除了需要長期深入接觸才能了解到的人品,那些基本的信息他們差不多都清楚。

至於宋令儀,除了最開始說了一句話,後面都是一言不發,只靜靜地看著她,眼尾微微上揚,自然而然散發著懾人的氣場,看得人不由自主地心慌。

不出意外的話,安陽的員工們每天就是在這樣的眼神下,艱苦求生的。

宋舒寧忽然就和員工共了情,飯後一點也沒敢拖拉,上樓向宋令儀坦白:“我是最近半個月才和溫聿銘覆合的,我最近回來都太晚了,總是見不到你,絕對不是故意瞞著你的。”

“姐,我最最親愛的姐姐,我錯了,原諒我吧?”她很熟練地撒嬌道歉。

結果宋令儀擡了眼,笑:“誰要你道歉了?你和溫聿銘的感情進展和我有什麽關系?我可一點都不想知道。”

“那你還那樣看我,你把我嚇到了!”

“我就是好奇,他收購京安,到底是不是因為你?”

說起這個,宋舒寧耳根就紅了一片。都用不著她再解釋了,宋令儀一看就知道答案了,笑了句,“雖然早就猜到了,不過還是很驚訝,溫聿銘還真是個癡情種啊?”

她說完就走,全然不管宋舒寧已經是滿臉通紅了。

溫聿銘:【你爸爸媽媽是不是對我不滿意?】

手機震動了一下,宋舒寧倏地驚醒,拿手背碰了碰臉頰,感覺到臉上都在發燙了,又給溫聿銘回了微信:【也沒有,他們是擔心你都快三十了,怕溫爺爺會著急要你結婚。】

宋舒寧:【他們真是想得太遠了,我都暫時沒敢和他們說你是不婚主義。】

溫聿銘:【但我現在也不能算作是不婚主義了。】

前年和他在一起的時候不會想未來的事,現在忽然說到了,她只覺得溫聿銘這話好像有別的含義,整個人都像是漂浮在空中,落不到實處似的。

宋舒寧:【嗯?什麽意思?】

溫聿銘:【我們以後要不要走到結婚這一步,決定權在你。】

宋舒寧楞了楞,正要打字回覆的時候,溫聿銘發來了一通語音通話,剛一接通,對面就傳來了他溫潤低沈的嗓音。

“我的意思是,如果你願意,我們隨時都可以結婚。如果你不願意,我可以陪你談一輩子戀愛。如果有一天你不想要我了,到那時候,我再做回不婚主義者。”

不管是哪一個選項,選擇權都在宋舒寧手裏。

她不自覺抓住了床單,心跳的聲音幾乎要穿透話筒,但最後卻是笑出了聲,“男朋友你真的,別太愛我了。萬一我是愛情騙子,你這樣可能會被我騙到傾家蕩產的。”

“但你不是。就算是,那也是我自願的。”

心跳的聲音好像更大了一點,宋舒寧抱著手機仰躺下去,頭發在床上披散開,很遺憾他們現在開的是語音而不是視頻。

否則她能看到溫聿銘現在的樣子,要麽是洗過澡後穿著家居服,頭發只擦了個半幹,濕漉漉地貼在頰邊。要麽還是穿著白襯衫,紐扣死板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顆紐扣,好像隨時都能開一場商務會議,卻會從嘴裏說出極其柔軟的話。

宋舒寧看著天花板,低喃:“怎麽辦呀男朋友?突然好想你啊,想抱你,還想親你。”

“明天休息,來楓湖苑嗎?”

“你來接我!”

-

集團的事情現在都落在了宋令儀身上,周末爸爸媽媽都在家。

宋舒寧和溫聿銘約好的時間是下午一點,她化好妝準時下樓的時候,他們一個人在客廳看電視,一個人在書房裏看書,歲月靜好,互不幹擾。

“爸爸媽媽,我出去啦。”她按照慣例報備了一聲。

媽媽那邊還是一片祥和,爸爸這邊就直接拉響了警報。

尤其是看到宋舒寧今天是好好打扮過的,他簡直就像是驚弓之鳥,“你要出去幹什麽?”

“還用問嗎?當然是出去約會啊。”

宋舒寧順便多說了句,“我回來會很晚,你和媽媽不用等我回來吃飯,溫聿銘會給我做飯的。”

爸爸不屑,“他能做什麽飯?能有你媽媽做得好?”

估計在他心裏,沒有人做飯能比得上媽媽。

但是宋舒寧還記得溫聿銘的手藝,而且都一年多沒吃了,那味道在她心裏還多加了一層濾鏡,目前可以說是無敵了,“能啊,只要看一下教程,他什麽都會做,味道超棒。”

她誇得真情實感,爸爸也是真情實感地嫉妒了。

作為一個廚房殺手,他沒有底氣評價溫聿銘的廚藝,只好冷冰冰來了句,“行,記著了,從今天開始,我們家有門禁的,十點之前必須回來。”

宋舒寧歪了下腦袋,反骨上身,“如果十點之前沒有回來怎麽辦?”

“那就不準進來了。”

“那我今晚就在溫聿銘那睡了,拜拜!”

她揮了揮手就準備走,把爸爸急了個夠嗆,連忙說:“你回來!你才多大?知不知道要保護自己?你在他家裏留宿,你就不怕你出事?”

宋舒寧不好說她前年就和溫聿銘同居了,就拿宋令儀做例子,“可是我都要二十二了,我姐像我這麽大的時候都已經談過好多次戀愛了,經常會夜不歸宿,你也從來沒管過她啊。爸爸,你不覺得你太不公平了嗎?”

“你能和你姐比嗎?你姐一看就是她拿捏別人。你——”

爸爸斟酌了下,怕傷害了她的自尊心,含含糊糊嘟囔著,“你一看就是被溫聿銘拿捏了。”

“才不是,你說反了,是溫聿銘被我拿捏。”

“你看我信不信……”

宋舒寧無語了,低頭看已經到了一點鐘,沒管爸爸嘮嘮叨叨說個不停,轉身就出了門。

一出去就看到溫聿銘已經在等她了,她氣呼呼叉著腰說:“我爸那是什麽眼神啊?居然說我被你拿捏了,明明是你被我拿捏才對啊!”

前因後果溫聿銘一概不知,不好亂發言,只揉了揉她的頭發,“發生什麽了?”

“還不是我爸太操心了,還對我和我姐雙標呢。”宋舒寧長話短說,完了,她雙臂環抱,揚起下巴,“你承認不承認,你就是被我拿捏了?”

“承認,我都聽你的。”

“就是!”

聽他這麽說,宋舒寧滿意了,高高興興抱著他蹭了下,“男朋友,低頭,我要親你。”

像是要證明他剛才說過的話,只要宋舒寧發出指令,溫聿銘就會順從地低下頭來,將他們的距離拉近到只有一厘米不到的位置。

溫熱的呼吸互相交織,唇瓣不時磨蹭了一下。

眨眼睛的時候,睫毛都會掃在他臉上。

宋舒寧感覺好玩,故意眨了好幾下才吻了上去,吮著他的薄唇,好一會兒又試探性地伸出了舌尖,在他唇瓣上舔了舔,待他唇齒張開,又狡黠地鉆進去,作弄他的舌。

她的動作肆無忌憚,溫聿銘也全盤接受,脾氣好得不像話。

就像是貨真價實地表演了一次,究竟是誰在拿捏誰。

午後的陽光正好,他們就站在家門口,客廳的窗簾拉開,爸爸側目一看,就能看到正在擁吻的一對璧人,兩只拳頭握得死緊,還咬牙切齒,“無法無天了,居然在我家門口親我家閨女!”

“我們年輕的時候不也是這樣的嗎?”

媽媽從書房裏出來,看著窗外的景象,一抹笑意掛在嘴邊,“你別把小寧當孩子看了,她從小就跟在令儀屁股後面長大的,根本不是會受委屈的人,想做什麽都隨她去。”

“要是她真受了欺負,就算是溫氏又能怎麽樣?就算是同歸於盡,我們也得報覆回去。”

媽媽用著很柔的音色,說了這樣一句。

似是有感覺,溫聿銘側對著窗戶,稍一擡眼,就對上了爸爸媽媽的視線。

不過片刻,兩位又離開了窗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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