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老一輩的故事。

邊賣與大成在灤州一役，大成軍隊大獲全勝。

大成的將軍齊志輝和副將赫銳滅敵三萬，活捉邊賣將軍龐單。

二人帶領軍中的精兵三百餘人進帝都上交俘虜，已經到達無終城外。

“恭喜將軍，得勝歸來！”城門口的守軍頭子笑嘻嘻地跑到隊伍前面，身後的哨卡被撤掉，給大軍的入城騰出足夠的空間。

齊志輝說了聲“多謝”，擡頭看了看城門附近眾多的守衛，正好在盤問一群出城的老百姓。

“這位兄弟，城中是出了什麽事嗎？為了還要擺放哨卡？”齊志輝抓著韁繩，看著那些神情嚴肅的守城士兵，對守軍頭子問道。

“將軍在外有所不知，最近城中出了一夥大盜，其中有個女賊趁亂跑了，這不，正在全城戒嚴，全面抓捕呢！”

“竟然有這事？一個女人倒是很有能耐！”齊志輝只是象征性地點點頭，他並無半點興趣，“好，本將軍還要進宮覆命，先告辭了！”說罷，便領著一大隊人馬進了城。

無終城中繁華依舊，酒肆茶莊，人聲鼎沸；攤販叫賣，不絕於耳。最大的變化就是在街頭巷尾都張貼著那個女賊的畫像，看這樣子，應該是個美艷絕倫的女子。頭上金釵珠翠，富麗堂皇，如果不是寫著大大的“欽犯”二字，說她是哪家的主母都有人信。

父將赫銳瞧了一眼，小聲地嘀咕著：“誰會做一個滿頭珠寶的逃犯啊，這畫像，怕不是出自哪家的秦樓楚館。”

齊志輝沒聽清楚他的自言自語，偏頭問道：“小子，嘀嘀咕咕什麽呢？”

赫銳一怔，趕緊搖頭：“沒什麽，瞎說的。”

齊志輝見他不說，也就不再問下去，換了一個話題道：“離開無終城兩年了，你想家嗎？”

“那當然想，這兩年間，都不知道妹妹們是不是都嫁人了？”赫銳低下頭，身下的駿馬毛色發亮，是他在軍中最喜歡的東西，“馬上可以回家了，我帶些什麽禮物回去呢？”

“你啊，自己健健康康，沒缺胳膊少腿的回去就是最好的禮物了！”

兩人正打趣著，突然間，從人群中沖出來一輛失去控制的馬車，直直向著兩人帶領的隊伍沖來。百姓們尖叫著躲避，叫嚷聲混合著驚呼聲在一起，場面混亂不堪。

赫銳急忙沖了上去，護住了身後的齊將軍。他飛身下地，死死地拖拽住發狂的馬匹。不久，馬匹恢覆安靜，赫銳這才看見車夫慘白的臉和身後緊追不舍的傭人侍從們。

一個身穿紫色衣服的少女捂著肚子跑過來，來不及謝過赫銳，急匆匆地掀開車簾查看車廂裏的主子。

“小姐……小姐，您沒受傷吧？”

車中的女子緩緩走下車子，左臉帶著撞在窗戶上的紅色痕跡。

“小姐，您……您的臉！”紫衣女子捂著嘴，上前查看。

沒想到，車中女子很是鎮定，她先是摸了摸自己的臉，濕濕的，於是說：“是不是流血了？”

“小姐，先拿帕子蓋一下吧！”說著，就拿出了自己的手帕捂在女子受傷的臉上。

女子搖了搖頭，卻看見了對自己有著救命之恩的赫銳。侍女告訴了小姐剛才赫銳是如何舍身相救的事跡，這樣，這位女子才過來對他俯身致謝。

赫銳雖然是常年生活在男人堆中的人，不過，他也懂得憐香惜玉。

“姑娘，快快請起！”赫銳見到面前的少女明眸皓齒、面容清秀，未施粉黛卻仍舊顧盼生姿，心裏不由得產生了少年的悸動，“你的臉受傷了……”話剛說出去，赫銳就覺得自己不如不說，臉上火燒火燎的燙。

“不打緊，公子可否告訴我您的姓名，改日小女子好登門拜謝。”

“在下……”赫銳有些緊張。

“這小子叫赫銳，小月，你這幾年倒是沒變，還是毛毛躁躁的！”就在赫銳扭扭捏捏的空當，齊志輝騎著馬過來了，“你快去把臉處理一下，女孩子留了疤就不好了。”

“齊叔叔，爹爹本來就不想讓我出來，我是偷跑出來的。等到晚上的慶功宴，您可千萬別跟我爹提起這件事！”女子站在高頭大馬旁邊，顯得更加嬌小。

“大庭廣眾之下，你的馬車沖撞了送押戰俘的車隊，這件事，不用我們說，怕是陛下都知道了。”齊志輝笑著說道。

尚弦月趴在齊志輝的馬頭上，攔著不讓他們走：“撒個謊騙過去，我求求您了，爹爹要是知道了，我就一輩子別想出去玩了！”

這個女孩就是後來的尚妃，當時的她不過十四歲，還是最為單純和稚嫩的年紀。而她和赫雍的糾葛就是初始於那一次大勝而歸的一眼千年，只不過這個有緣無份的悲劇，不僅僅影響了一代人，還留給赫竟成無限的傷悲。

齊志輝下馬，把自己的馬韁繩給了尚弦月：“你的馬是因為處在發情期，情緒極度不穩定才會發狂失控。最好還是先騎我的馬，然後派幾個士兵送你回丞相府。”

尚弦月就是想背著父親出去玩，這下子東窗事發，也就沒了主意。

“將軍，要不就讓我送尚小姐回去！”赫銳出奇地自願一回，“我知道從丞相府那邊進宮的近路，您放心，肯定快去快回。”

齊志輝點頭表示默許，領著剩下的士兵向著宮門走去。

兩人並轡而歸，盡管兩人並不熟識，但是尚弦月男孩子氣的性格和過人一等的見識和氣韻讓他很是欣賞。

距離丞相府還有不到一裏的路程，尚弦月開始用雙腿狠夾馬肚子，馬兒飛快地往前跑去。

“馬我會還給齊叔叔的，你帶著你的士兵們回去吧！”尚弦月沖著身後的赫銳擺了擺手，獨自一人騎著馬往丞相府的後門絕塵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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