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竟成環著的雙臂加緊一些，溫暖的氣息縈繞在耳邊：“這段日子讓你辛苦了，這次回來我一定好好陪你。對了，誠意的學業還好嗎?今天怎麽沒看見他。”

“他是太子伴讀，想必是讓端姐姐留在宮裏陪著說話呢。這孩子隨你不像我，對學問沒有一點的興趣，沒人管著回家也是苦讀呢。”一提起兒子盛伊傾常常帶著滿臉的欣慰，除了赫竟成，這是她在大成最喜歡的男人了，就連高步也只能排到第三位。

“等他回來，我帶了一大堆東西要送他呢。”赫竟成開始拔下盛伊傾頭上的簪子，一點一點卸下那些零碎的小裝飾。其實她不用打扮的漂漂亮亮，只要是她這個人來迎接他，他已是心滿意足，“誠意好奇心重，知道我要去嗒曇打仗，竟然提前翻書查了當地的特產。在孩子心裏，打仗跟游玩一樣，是換了新環境的新奇。”

“這也好，慢慢的讓他自己去體會，難得的頭腦簡單，要是做個文人也不賴。”

赫竟成手中的動作開始急切，捋順了發飾便開始去解盛伊傾的衣帶。

該晚膳了，和赫竟成折騰了一整個下午，盛伊傾腰肢久違的酸軟，賴在床上不肯動彈。

赫竟成又進了宮，她現在百無聊賴，肚子餓又不想動彈，仰面盯著墻角的木雕，看得出神。

“夫人，路狄王妃來了！”

盛伊傾一個激靈坐起來，不料動靜太大，扯到了風卷殘雲的大腿根，令她咬牙捶打著身下的床板。

“讓她進來！”盛伊傾本想出去迎接，不過現在她出去反而比在床上更容易讓人多想，不如裝病就靠在床上。

周玨推門進來，屋中沒有點著蠟燭和燈籠，好在太陽沒有落山，屋中還算明亮。

盛伊傾靠著床頭的軟枕在看書，見到周玨來了，將書隨意擱著，招呼她過來坐。

“妹妹，你怎麽來了？”盛伊傾握著周玨圓圓的小手，她生完孩子就沒瘦下來過，整個人就像羊皮筏子一樣，眼看著鼓起來，

周玨眼泡紅紅的，把本來就不大的雙眼腫的更小了。

“姐姐，我求求你了。”說著，周玨竟然跪了下來，“王爺一向不過問政事，我不想讓他卷入立儲之事。”

盛伊傾一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只是探身去扶，不知道該說什麽。

立儲？

太子當的好好的，還談什麽立儲的事。

難道……

有人提出要換太子？

周玨起來，站在盛伊傾的床邊，跟她說了她知道的一些事。

晚上，赫竟成是在宵禁之後回來的。

街上已無人煙，所以他的人馬剛到街口，便有人過來向盛伊傾通報。

赫竟成飲了酒，不過並沒有酩酊大醉，他的酒量，談不上萬杯不醉，也算是千杯不倒，從沒人見過他喝完撒酒瘋的樣子。

盛伊傾放下手中的杯子，看向坐在臥室窗邊往外探頭賞月的赫竟成，道：“普天下皆為王土，你血染沙場，拼死拼活也終究是個替別人打天下的。”

“飛鳥盡，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赫竟成淡淡說到，連頭都沒有回，“巒兒，你是指的這個嗎？”

盛伊傾嘆了口氣：“景新，現在天下已定，而你榮耀一身，無論是朝廷還是軍中都威望正盛。功高震主，是該避一避風頭了。”

“怎麽？巒兒連將軍夫人這次也不要當了了嗎？”

他終於扭過臉，月光傾瀉在他俊朗夾雜些許滄桑的側顏之上，月光如瀲，恍若天人。

“我聽說前陣日子趙將軍因為在朝堂上提了一句改換太子人選的事情，就被陛下罰俸兩月。趙林這個人帶兵是個好手，怎麽一到朝廷裏就丟了腦子。剛剛因為軍功被封為定遠將軍，就拉幫結夥，現在竟然還左右起改立皇儲的事情來。一個打仗的，偏偏要跟動腦子的比謀劃，這不是不自量力是什麽。”

盛伊傾越說越火大，手指甲敲得桌面當當的響。

“他也是在邊陲苦慣了，這下子終於封官進爵，巴結的人又是拍馬屁的好手，一時丟了方向也難免，我會去勸勸他的。”赫竟成靠著窗戶，打了一個呵欠，很顯然他沒當回事兒。

盛伊傾：“我不是擔心他，我是想告訴你，你是此次大敗陵都的大功臣，而我又是徹徹底底的陵都人，如果我要是個狠心的女人的話，早就應該把你殺了然後以身殉國。”

赫竟成轉過頭，看著鄭重其事的盛伊傾笑道：“殉國倒是談不上，不過是淪為成國的一個徹底的附屬。但是如果你要是想殺我的話，本王墳頭的草都該半人高了。”

赫竟成起身過來，扯過盛伊傾的袖子，拽出她的左手。紮眼的疤痕猶如一顆豆粒，突出在盛伊傾分布規整的掌紋中。

“你當初敢對自己這麽狠，還說不是個狠心的女人。”

雙唇觸碰到盛伊傾敏感的手心兒，惹得她一個激靈。盛伊傾掃了一眼，不屑地說道：“舍不著孩子，套不著大灰狼。再說，命運這種東西，信則有不信則無。什麽合心痣，長了十幾年了，要是跟我有緣早就出現了，何必在後宮白白過了幾年的守活寡日子。”

盛伊傾任憑赫竟成捏著自己的手掌，細細地玩味著。

“你不怪我吧？”

“怪你？為何怪你？”

盛伊傾“噗嗤”一聲笑出聲響來，眨了眨眼睛看著面前的男人。

“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兜兜轉轉你還是來到我的身邊，所以當初你那顆痣裏住的說不定就是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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