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八十八章暗夜營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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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盛伊傾因為胃疼躺在床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赫竟成出發借糧已經兩天,父將駐紮的黃安關是邊塞要鎮,糧食向來充足。不過要借給他國駐軍,勢必要經過向朝廷申請和報備,這其中折騰的時間估計少不了五日。

屋外看守的士兵在巡邏,手拿武器的黑色影子投在棕黃色的牛皮營帳上。她把枕頭墊在肚子上,希望緩解胃部的不適。

突然間,營長外面傳來了叫嚷聲,一聲接著一聲,而後就是一群人的騷動,本來平靜的夜晚一瞬間喧鬧起來。

盛伊傾捂著肚子坐起來,扯過床尾的披風蓋在肩頭。她穿好鞋襪剛要出門,帳子便被人從外面撩開了。

“關副將,外面出了什麽事?”

“一個士兵,不知怎麽了就瘋了。大喊大叫的,好在已經抓住了。”

“我出去看看!”說著,盛伊傾就要出門,卻被關副將給攔住。

“夫人,外面太亂,您還是不要出去了。”

若是抓住了,現在外面不可能還是如此混亂,擺明了事態不想他所說的那樣簡單。盛伊傾看著關副將冷靜的臉,耳邊傳來的已經不僅僅是叫嚷聲,這回響起的是刀劍相向的砍殺。

“不可能,你讓我出去,這是命令!”盛伊傾推開關副將阻攔的手臂,執意往外走。

關副將不能再攔,索性放她出門,自己則是緊緊跟著她,兩人往人群處一起走去。

屋外早已經亂作一團,上百個士兵圍著十來個身穿淺藍色戰袍的男人,他們手無寸鐵,而戰士們則全副武裝。兩方的勢力相差懸殊,地上還躺著七八個藍衣男人,有的死了,而有的受著傷在掙紮。

“你們都住手!”盛伊傾大喝一聲,不過因為形式太過混亂,只有外圍的十幾個人聽到了她的命令而撤下陣來。

見狀,盛伊傾擠進人群,聲嘶力竭的叫喊:“你們都給我住手!”

這時候,叫嚷和打殺聲才逐漸平息,兩方歸於平靜。

盛伊傾從身旁的一個兵手中接過鋥亮的鋼刀,緩步穿過已經稀薄的人群,徑直來到穿著藍色戰衣的一名士兵面前。

“說!是不是盛致格派你們來的?”盛伊傾最是認得陵都人的體貌特征,這些漢子一個個雖然穿著大成的服裝樣式,但是他們的口音是她一下子就能分辨出來的。

另一個膀大腰圓的男人沖著盛伊傾兇神惡煞地說道:“呸,你個叛國賊!有什麽資格提我們陛下的名字。”

盛伊傾冷笑一聲,看來自己還活著這件事已經能夠並非什麽秘密。邊賣的趙俞黎知道,現如今盛致格也知曉了,平靜的好日子看來要到頭了。

“你這就是承認了,是陵都派你們來的!”盛伊傾的刀劍劃過男人的下顎角,冰冰冷冷的觸感令他的嘴角浮現出稍有撕扯的勾痕。

男人滿面的嘲笑,不語,但是充滿鄙夷。

就在這時,盛伊傾做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都大吃一驚的舉動。她手裏的鋼刀鋒利無比,稍微用力,刀尖便穿過男人薄薄的衣襟,滑入他的胸膛。

“你……”那男人顯然沒有反應過來,痛苦地睜大眼睛看著此時面帶嗜血殺伐的盛伊傾。

而盛伊傾只是更加用力,刀尖便穿過男人的肋骨,穿破他的心臟,直接從他的後脊血淋淋地露出一寸的長短。

“傳我命令,從今往後,膽敢有營嘯者,殺無赦!”

刀抽出來的一瞬間,一束噴湧而出的鮮血飛濺,撒落到地上黑黃的泥土,貼在那個男人轟然倒地的龐大身軀之上。

“夫人,那這些剩下的怎麽辦?”關副將踹了一腳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男人,問盛伊傾。

“審,一個個審,直到他們開口為止!”

不料,就在這時,剩餘的男子們紛紛開始吐血。很明顯,他們企圖咬舌自盡。

見到此等景象,盛伊傾命令身邊的幾個士兵道:“快去把他們的舌根拽出來,想死,沒那樣容易!”

關副將知道這個女人心狠手辣,這次赫將軍沒在營地,將令交由其夫人代為發號。而這次營嘯事發突然,而她卻能臨危不亂,不得不令人佩服。

幾天後,赫竟成帶著六車的糧草趕了回來,這是從盛思恩那裏借來的,盛致格已經跟大成決裂,水火不容。

盛伊傾擡起頭,身子依靠在身邊的馬車車廂壁上。放眼望去是無邊無際的蒼天白雲,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滿足的笑意。

而赫竟成則是安靜地站在她身邊,任憑清風吹起她長長的柔順發絲,間或撫摸到他的臉上。盛伊傾的臉上雖然只有笑意,但赫竟成知道,她此時一定有著心事。

身邊人的目光絲毫不掩飾,盛伊傾不由得轉過頭,正對上他充滿好奇的雙眼。

“你看我?你為什麽看我?”

赫竟成本來停滯的目光猛然轉移,手指頭撓了撓鼻尖,不好意思地笑著說道:“你看天空都能看到出神,本王難道不能留戀身邊的美景嗎?”

盛伊傾聽後捂著嘴,說:“王爺相信靈魂可以輪回轉世嗎?”

赫竟成斂眉,沈思一會兒說道:“本王不相信鬼神,人這一輩子,肉體死了就是死了,何來成仙亦或下地獄之說?那些不過是江湖術士的詭辯。”

盛伊傾不以為然,輕笑道:“我陵都的皇室向來以神使自稱,但是從來沒有人真的見過神的樣子。鬼神自在人心,你相信,你敬畏,他就自然永生。你要是不相信,那些神像符咒不過是一些個泥塑和紙條,毫無意義罷了。”

赫竟成摟過盛伊傾的肩膀,輕嗅她頭發上清淡的桂花香氣。

“王爺你知道嗎?”盛伊傾的頭靠在他的肩頭,“我要是死了之後,就想成為一只海東青,抓野兔,吃田鼠,比起生在皇家,我可能更合適自由吧。”

赫竟成清了清嗓子,道:“夫人這樣說,我倒是想到了一個故事。”

“嗯”了一聲,盛伊傾表示洗耳恭聽。

“在奈何橋邊掌管消除孤魂記憶的孟婆,她早就厭煩了這樣的使命。於是有一天,她去找閻王請示改換一個工作。閻王滿口答應,只要她喝下孟婆湯消掉過去千百年的記憶,就給她安排一份新的工作。於是,孟婆喝掉了湯,閻王便跟她說:‘你叫孟婆,你的使命就是在奈何橋邊給渡河的鬼魂喝下抹去記憶的孟婆湯。’”

盛伊傾撩了一下遮擋眼睛的碎發,睜大眼睛說道:“閻王這是在耍賴啊!”

“所以啊,不要想來世,過好今生就行了!”赫竟成摟緊了盛伊傾,“孟婆可以擦去別人的記憶,而她自己也陷入了一個輪回。人,就像一棵大樹,從苗兒長成參天大叔,幾十年的人生匆匆而過,把握好當下才是正道。掌握生死的人卻不能掌握自己的命運,我們還能強求些什麽呢?”

盛伊傾嘆而不語,依舊放空自我,大腦徜徉在自己的世界裏,最後無奈地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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