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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一次暗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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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晚上,赫竟成又去了隔壁郡開會。我不是第一次獨自居住,雖然每次他都千叮嚀萬囑咐我所好門窗,但是在這守衛森嚴之地誰能夠闖的進來啊,哪裏有什麽危險可言。

危險進不來,可躲不過你非要出去……

“你不能進去……”“王妃,求您救救我兒子……”“誒……你再不走我就要動手了……”“王妃……我要見王妃……”“滾開滾開……”

我正在吃晚飯,院中一片嘈雜。

我擱下飯碗出去,看見茶農劉嬸子正跪在地上,抱著我的一個看門侍衛痛哭流涕。看見我出來,劉嬸子沖破防線,一下子趴跪在我身前。

“王妃,您救救我兒子……我兒子快死了!”

我見她滿臉淚痕,便蹲下身子扶她的肩膀:“怎麽了?你慢慢說!”

“王妃,我兒子渾身抽搐,滿口白沫。現在天太晚了,我沒有地方找大夫……我問了村民,他們說您這裏有個隨行大夫,我知道這是妄想,但是我不能看我兒子就這樣死了……”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也正巧隨行的大夫前幾日出門上山采草藥,昨天剛回來。我命人去找田大夫。不一會兒,他拿了藥箱急匆匆從後院走出來。

劉嬸子家的兒子跟我能玩到一塊去,也算我在這裏的半個知己。他這病來得突然,我不能不去瞧瞧。

於是,劉嬸子跟著田大夫在前面走著,我挑了一些補品隨後跟了去。

夜間的山路有些陰森,我跟著四個侍衛走仍舊有些膽怯。劉嬸子他們逐漸沒了蹤影,我心中著急,也趕緊加快腳步往村裏走去。

“快保護王妃!”

我正低頭看著腳下的坑坑窪窪,忽然間前後的四個侍衛將我圍成一個圓圈。我擡頭,兩個拿著彎刀的蒙面黑衣人出現在前面的山路上,他們的身形瘦削,可是眼睛中閃過一抹兇光。

四對二,他們在崎嶇的山路上殊死搏鬥。我被圍在中間,只能慌亂地閃躲。刺客的武藝很高,可是我的侍衛也是竟成精挑細選的精尖府兵。他們刀劍相向,我聽見了寂靜中的呼哧呼哧的粗氣。

我有一種陷入深淵的恐懼感,四野無人,這裏的打鬥無人知曉。連野狗都不叫嚷,更何況那些遠在山腰的村民……

不過,我的府兵,我對他們有信心,更何況我們人多勢眾,我不會死的。我拽著自己的衣角左右閃躲,拿這些精兵當作肉盾。

正在我天地不應的時候,我的身邊閃過一道灰色的身影,他圈住我的腰,對著即將要砍到我的一個刺客用力穿刺過去。刺客或許以為擺脫府兵的保護圈,殺掉我是輕而易舉,所以當這個灰衣男人突然出現的時候,他沒有閃躲,劍刺穿他的心臟,當場一劍斃命。

他的身體倒下去,叫喊的聲音驚動了另一個黑衣人。他倒退著想要逃跑,我的府兵留了兩個保護我,剩下的兩個奮力去追。

我還沒有從突如其來的刺殺中醒過悶來,眼前的蒙面男子屍體還在噴血,打濕了身下的亂石山地。

我感覺雙腿逐漸失去直覺,慢慢的,我從灰衣男子的身邊滑坐下去,坐在潮濕陰涼的地上。我的小腹傳來攪動的疼痛,一股熱流從我的雙腿間往下滑,傳來淡淡的腥味。我坐著,癱軟地坐著,靠在身後男子急忙蹲下身的懷裏

他摸我的脈搏,而後掐我的人中。我感覺眼前一片銀白,人影逐漸模糊,眼皮也緩緩粘在一起。我好累,我的小腹好疼……

我醒來的時候,天都亮了。我的房間沒有人,窗戶緊閉著,擋住了我最喜歡的白溪茶山。

我掀開被子穿上絹鞋,輕輕打開竹制軒窗。茶山霧氣縈縈,還有五顏六色麻衣的村民在山上忙碌,我吸了一口新鮮空氣,肚子還是隱隱約約的絞痛。

“王妃,您醒了?”大門被樊苼推開,“您怎麽下地了,快去床上躺著!”

樊苼趕緊過來把窗戶關上,她幾乎是拽著我把我拖回床上去。我不知道她為什麽這樣著急,她把我安頓好了之後就出去了,後來就進來兩個大夫還有一個歲數稍大的老太太。

大夫給我把脈,撐開我的眼皮,還讓我張張嘴,瞧我喉嚨裏的東西。那個老太太更有趣,過來要給我搭簾子,說一會兒讓我脫褲子。

我不知道這群人到底要幹嘛,兩個大夫出去之後,這個老太太真的來解我的腰帶。我奮力反抗,直到最後我大喊“非禮”,她才停住手中的動作。

“來人啊!”我抓著被角捂住心口,沖著門口大叫,“快來人,救我!”

終於,大門被人打開,進來的人,就是昨晚那個灰衣男子。他看了一眼低頭站在一角的老太太,讓她出去,而後走到我的床邊來。

我跪著挪到床邊,抱住他的腰。

“枬開!我還以為昨天是我眼花了!”我擡頭看他的下巴,他的手也扶住我的肩膀,輕輕地拍了拍。

枬開退了半步,攙著我躺下。他拉過被子蓋住我的身體,從腳一直蓋到下巴頦,不留一絲縫隙。

“伊傾,不對,沈巒……”

我看他的眸子,很平靜。他知道了我是假死,這也不稀奇。他既然來了大成,他既然能出現在白溪,他就肯定對我的一切了如指掌。

“我腰疼!”我想翻身,可是我發現好像動不了了,“我肚子也疼,難道我昨天受傷了?沒呀,我沒感覺他砍到我了啊!”

枬開撩開我的碎發,很溫柔的熟悉感:“你流產了……”

流產了?

我的心裏一緊,身上的血液變得冰涼。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我的腦子在旋轉,我掉了個孩子?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他來過?難道他就這樣沒了?我的呼吸很平穩,可我心有點兒疼,不過還是小腹和腰更疼,疼到我的眼淚順著眼眶流下來。

我聽見枬開嘆了口氣,然後走了出去。

我的第一個孩子沒了,他是男是女?他什麽時候來的呢?怎麽就這樣稀裏糊塗的離我而去了呢?

我攥著身下的床單,眼睛已經看不清天花板上的青色斑點,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模糊的,包括我的意識……

我再次睡醒,正好是太陽快要落山的時候。我一睜眼,就看見了赫竟成的臉,他躺在我身邊,右手緊緊抓著我的左手。我推他,他一下子睜開眼睛,很機警地坐起來。

“你醒了!”赫竟成揉揉眼睛,“身體好點了嗎?”

我沒說話,我在看他的反應。

赫竟成伸手摸我的肚子,輕輕地,沒有實周的觸感。他的眼裏滿是後悔,他看我的眼神,我都覺得可憐。

“沒事,孩子沒了可以再要,我還年輕……”我笑著說道,不是他的錯,是我自己找的,“也許這是個女孩兒,她知道爹爹不喜歡她,她生氣就走了!”

赫竟成笑著搖頭:“說什麽傻話,都是我的孩子,只要是你生的,男孩女孩我都願意。是我沒照顧好你,要不是我沒能提早趕回來,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我換了個姿勢,從被子裏掏出手去捂住他的嘴:“誰都沒有錯,就是沒有緣分!等我養好了,我準給你生個大胖小子。”

赫竟成吻我的手掌心,露出勉強的笑意。我知道,他的心痛不亞於我的身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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