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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你個大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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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過了男子的名姓和籍貫,赫竟成也就不再往下打聽,直接讓他出去了。

“問完了,覺得有何異樣嗎?”盛伊傾摳摳手指甲,擡眸看赫竟成,“此人武功極高,絕對不是一般的江湖浪子。而且他師父是煉丹藥的,我想著,能不能帶回大成獻給陛下?”

“陛下不缺煉丹師!”赫竟成直接否定盛伊傾的要求,“你這麽做是徒勞的。”

盛伊傾沒堅持下去,換了話題說道:“去街上逛逛吧,這幾天各國的使團都在陵都,沒準您能逮著幾個小國多寫幾封盟書。”

“去了那些國家無非是吃吃瓜果看看歌舞罷了,沒什麽實質用途,費哪些紙張作甚?”

伊傾癟癟嘴:“也對,說的有道理。那王爺先待著,我……我回屋歇會兒!”

離開大廳,伊傾開始焦急地四下尋找那個叫竺臺的年輕人。

她記得那雙眼睛!

伊傾急切地在院中小跑,那個人她不能放走,她絕對不能放走。

幾乎是問遍了所有的家丁,依舊沒有人見到竺臺的蹤跡。

伊傾胸中喘起粗氣,這是多麽難以置信的場面,眼前的絢爛如同在地平線以南炸開的七彩煙花,還像遍地盛開的紅白相間狼毒花。

他還活著,他還活著——

盛伊傾捂著胸口在房廊裏奔跑,他在哪裏,他到底在哪裏?

二哥,盛梁。

終於,盛伊傾推開盛梁的房門,果然,他就在二哥的房裏。

盛梁沒有料到此時伊傾的出現,現在房中的三個人面面相覷,倒不是撞破了什麽了不得的醜聞,只是三個人就這樣冷冷僵持著,直到盛伊傾死死盯著竺臺那別過去的臉狠狠咬牙問出聲來。

“你們兩個瞞我瞞的真好啊?是吧,二哥?是吧,昆枬開?”

盛梁冷靜地站起身,他看見盛伊傾攥成拳頭的手不住地顫抖,時不時輕舔嘴唇的舌尖毫不吝惜昭示她的激動。

“伊傾,你跟他聊吧!”盛梁知道現在自己很多餘,要是他想問自己,盛梁可以隨時奉陪,不過昆枬開的久留,帶給他的只有無限的危險。

盛梁把大門緊緊地關上,之後,就連附近的守衛都撤掉了。

伊傾瞇著桃瓣眸子,死死地看著此時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比幾年前長高不少,嘴唇上邊還有淡淡的胡茬,要不是受了傷,肯定是個眼角眉梢都很好看的男孩子。

昆枬開表現得比盛伊傾還要鎮定,仿佛他知道被撞破只是遲早的事,這種情況下早有準備的人往往更占據上風。

伊傾坐上兩椅之間的方桌子,好像只有這樣,挺直腰板的她才能以俯視的眼光去審視這個大騙子。

昆枬開看著她竄了兩次才坐穩,輕笑出聲音。

“笑什麽?很好笑嗎?”盛伊傾把身後硌著屁股的茶盤往後推了推,“你個大騙子,你知不知道你死那天我多傷心,你倒好,人間蒸發,我差點就想殉葬了!”

昆枬開再次輕笑。

盛伊傾雖然很意外昆枬開還活著,但是三四年的疏離已經將情竇初開的蜜糖勁兒沖開了,此時,伊傾想哭,無奈總是幹打雷不下雨。

“你跪下!”盛伊傾指著面前鋪著軟地毯的空地,“我想居高臨下睥睨你!”

昆枬開過來,還真就兩膝貼地,直接跪在盛伊傾的面前。

“你把面具摘開,我要看看你!”

昆枬開搖頭,朱唇輕啟:“公主,草民怕嚇著您!”

盛伊傾伸手摸著昆枬開額前長出的發茬,這是她可以觸及到的為數不多的地方。

“你長什麽樣兒我沒見過,你摔得滿臉是血的時候,不還是我給你擦掉的嗎?”

昆枬開還是搖頭:“還是算了,公主您是怎麽認出我的?”

盛伊傾順著他的額頭撫上他的頭頂,松軟順滑的觸感就像在撫摸一只小獸。

“我認得你的眼睛,縱然你變了樣貌,改了聲音,但是我知道你看我的眼神,哪怕是隔著人海千裏,我也能找著你!”盛伊傾說著說著自己都笑了起來,“其實,還有當時在大街上你跟我二哥眉來眼去的樣子,我的餘光不是瞎子!”

昆枬開看著高高在上的盛伊傾,她的眉眼打開不少,愈發凸顯女性的嫵媚和妖嬈。自己是何德何能能夠與她攜手共度過一段青蔥歲月,擁有她最天真無邪的時光。

“公主,慧極必傷,草民還是希望您活的簡單一點!”

盛伊傾覺得他的話很有意思,這是在說教嗎?怎麽還有著一些對往事戀戀不舍的意味。

“回不去了,我不是什麽好人了,我的手上已經積攢過鮮血,我也是宮廷權謀的幫兇之一!”盛伊傾收回摸著他的手,擦擦自己不經意流出眼角的清淚。

“您過得好嗎?”昆枬開的口吻變得溫柔起來。

“也不算差,比很多後宮的怨婦要精彩得多!”

昆枬開滿意地點點頭。

“枬開,你是不是知道我此次歸寧,所以你才能夠遇到我的?”盛伊傾自戀地猜測,丟馬之事事發突然,他的從天而降伊傾不能簡單歸為偶遇,“你是為了見我嗎?”

“昆枬開已經死了,草民覬覦公主美貌,所以鬥膽跟隨,實乃罪該萬死!”

盛伊傾跳下桌子,攙扶比自己高出一頭的男子站起來。

“你救回來的馬是我四哥的,要是丟了,我可賠不起!”伊傾示意昆枬開坐下,此時,眼前的這位是今天的大恩人,“不過這件事情出了之後,我恐怕就沒有單獨出來的機會了,說不準日後還要住回宮中。”

“能遠觀公主一面已經是人間至幸 ,不敢奢求以後還能相見!”

沒有想到曾經的糙漢子竟然變得如此感性,伊傾感覺到臉上是淡淡的灼熱:“你……你成家了嗎?”

“成了,有一個孩子,剛滿周歲。他爹就是我師父,家裏是開藥鋪的,也煉些丹藥賴以謀生。”

也是,自己要是得寵的話,孩子都該會走了。

“你的身手不會拜一個簡簡單單的老人家為師,說吧,是不是個絕世高人?”

昆枬開揉揉鼻尖:“算個老隱士,不過退隱多年,已經在江湖上找不到他的名號了!”

“那就好,你我既然已經走散了,那就不要回頭地繼續走下去。反正已無回頭路,索性莫問前程!”盛伊傾站起身來,把自己的指環摘下來塞到枬開手裏,“算是我給你孩子的禮物,而你的妻子,我很羨慕她,也為她祈願!”

昆枬開接過來,攥在掌心。

“謝公主,那一百銀草民就不要了,省的招來嫌疑,對您不利。”

伊傾“嗯”了一聲,昆枬開不愛名更不愛財,這她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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