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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二章你竟敢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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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朗帶著一眾宮妃去安寧山行宮避暑去了,後宮裏除了不受待見的女人沒跟著去之外,就只有盛伊傾這個編外人員了。

真所謂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

省卻了繁瑣的請安問禮,伊傾手持高朗特發的出宮令牌,大搖大擺地叫了一架馬車直奔路狄王府。

高步新娶的王妃是個勤快人,天還沒亮就起床親自給高步做早飯。所以當伊傾的馬車到達王府之時,高步正跟王妃在院裏聊天。

“大早晨的又不用上朝,怎麽不睡懶覺了?”

盛伊傾手裏拿著從宮裏順出來的夾棗甜糕,一邊走一邊往嘴裏塞。本想著兩人還沒起自己撲個空,不料這兩人齊刷刷地跟樹底下有說有笑,打情罵俏呢。

周家小姐,不對,路狄王妃見到伊傾進門,收起了笑容,溫文爾雅地走過來問安。

伊傾瞧她眉眼帶喜,臉蛋愈發紅潤,就知道高步這小子待他不錯,早先的嫌棄就是少年的矜持罷了。自己總算是做好了這門親事,但願高落葳的事不要再來一次了。

“伊妃娘娘,您找本王有事?”高步娶親之後迅速地長大了,再見伊傾竟然知道當著外人要使用尊稱。

伊傾被突如其來的正式頓了一下:“嗯……本宮有些事要跟王爺談。是關於太後娘娘的。”

路狄王妃是個長眼的,見到二人語氣變了,就知道自己多餘,寒暄兩句便回屋歇著去了。

高步帶著伊傾來到後院,選擇了自己最低調的一輛馬車帶著伊傾坐上去。馬車從後門駛出,七拐八繞地走到了賢人驛的後院。

三樓自己的屋子裏,伊傾隨意地躺著,嘴裏哼起不成曲調的黃梅戲。皇帝攜家帶口地外出避暑,是尋了山上的陰涼舒適。那些不用上朝的大臣們也松散了日程,一時間賢人驛的碧角別院人滿為患,房間預定到了九月份。

“橘子甜……葡萄酸……胡溜溜的豆子撒上天……”伊傾扇著扇子打瞌睡,然後在夢裏聽見“噔、噔、噔”的亂響,地板都跟著顫抖。

“表哥,你別進去!”門口傳來高步的說話聲,門框上閃出兩個人的身影,“表哥,你聽我解釋!”

“你滾開!”赫竟成指著高步的鼻子,“信不信我連你一起打?”

高步仍舊死死地攔著,赫竟成人高馬大的身軀對高步來說簡直是壓制,三下五除二就被扭著胳膊制服了。

伊傾睡得迷迷瞪瞪,門口的騷動讓她不情願地半夢半醒前去開門。

嗵——

這下門是被踹開的,兩扇門大鵬展翅一般向兩邊摔去,伊傾眼看著兩個男人在自己的門口大打出手,瘦弱的一方被死死鉗著胳膊,強壯的一方拿腿別著另一個人的腰。兩人如同虬曲的樹幹一樣満擰在一起,臉色通紅地望進門戶大開的屋裏。

門口的女子怔怔地站著,良久憋出一句話:“你們倆這是幹嘛呢?”

此時的伊傾衣衫不整,她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迷迷糊糊地走到門口來的。

赫竟成不由自主地紅了臉,胡亂的摸上身下高步的雙眼,自己也別過頭說道:“娘娘,您先把衣服穿上!”

伊傾這才覺得胸前確實陰嗖嗖的,定睛一看,半敞的上衣露出全部的淡紫色胸衣,胸前的狼牙墜子搖搖晃晃地藏在擠出來的溝子裏,十分不雅。

轉過身去,伊傾急吼吼地把腰帶解開再系上,再平覆平覆混亂的呼吸說道:“你們兩個究竟在幹什麽?”

尷尬的見面使得打架的兩人恢覆了理智,赫竟成放開懷裏的高步,自己哼著氣退到一側,轉頭看著屋外的景色。高步被表哥捏地肩膀子生疼,終於死裏逃生,便飛也似的往伊傾的屋裏跑。

“墨意,你是有家室的人,註意自己的行為!”赫竟成嚴肅的聲音如同千斤磐石,是無人可以撼動的命令。

高步欲哭無淚地瞧了伊傾一眼,低著腦袋只好又走出門去。

“等等!”伊傾發話了,“兩位王爺大吵大鬧還踹壞了我的房門,這賬我跟誰算去?”

赫竟成見伊傾穿好了衣服,這才把自己的正面對準她:“娘娘是私自出宮的?”

伊傾拿出別在腰間的令牌,金燦燦的字體寫著“令”字,他朝正在氣頭上的成宣王扔出去,被他準確地接在手裏。

“殿下看仔細了,我可是正大光明出來的!”

赫竟成知道真令牌的重量和紋飾,掃了一眼便扔了回來,“啪唧”一聲落在伊傾的腳邊。

這個舉動讓伊傾很生氣,這可是她的命根子,竟然被這個男人故意撇在地上。赫竟成要不是長了一副自己喜歡的皮囊子,就他的臭脾氣,盛伊傾早就嫌棄的不要不要的了。

“失禮了,娘娘,本王跟娘娘有話要說!”赫竟成懶得廢話,硬挺挺往屋裏闖。

“誒!”盛伊傾阻止,張開雙臂攔著,“強闖民宅就算了,這還要搶劫啊!”

赫竟成停在她的面前,高大的身子擋住了身後的陽光。伊傾覺得他來者不善,因為在她說出“搶劫”這兩個字的時候,他的嘴角出現了一個細小的抽動。

“娘娘不是民,是宮裏的人!”赫竟成提醒完,轉頭看向屋外不知所措的高步,“高步,你去下面守著,我跟娘娘有很重要的話要說。”

高步知道自己表哥的為人,今天表哥一反常態,那就表明一定發生了不得了的事。自己不是他的對手,他可以耍賴皮,但是伊傾是個女的,表哥不會打她的。這麽想著,高步點點頭,乖乖退下了。

“劉大人家的喪葬隊伍,是娘娘找人劫的?”

赫竟成一進房間,伊傾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只不過當他終於切入正題的時候,伊傾心裏還是一緊。

嘴上沒回答,伊傾走到門邊將被踹的已經開始松動的大門關緊,很費勁地關緊。

“娘娘做事,向來有分寸。本王就想知道您此次劫劉家的喪葬隊伍到底是為了什麽?”赫竟成欺身上前攔住伊傾接下來的去路。

今日起的早,伊傾出宮時又未曾脂粉覆面,容色微帶憔悴,一雙水腫的眼睛尤為明顯:“王爺在說什麽?本宮只是出宮轉轉,怎麽還牽扯上搶劫了?”

赫竟成最討厭人裝傻,反正最後無論用什麽方法他都會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中間的廢話倒顯得十分多餘了。不過此時眼前的是個女人,他還是耐得住性子多磨嘰幾句的。

“你的人在文玩市場上哄擡市價,還僵持不出。這事情要放在平素也就不稀奇,奇怪的是那些人在黑市鼓搗宮裏的東西,這寶月閣剛失竊被焚,您就著急出手,這套路不太明智啊!”

盛伊傾見到赫竟成有兩把刷子,高朗確實提醒過自己太急切了,但她這也是奉命行事啊,真算是兩頭不討好。

“我是搶了點兒東西,我不否認!”盛伊傾開始轉移視線,“但那是死人的東西可不是宮裏的,您找錯人了吧?”

赫竟成見她見風使舵,也就跟著她的思路走:“死人的東西太陰,您是陵都的公主,最信奉神明功德,為何要做出這樣的事?”

“好玩兒啊,他家的陪葬品裏有我喜歡的東西,我不能明目張膽的拿,只能搶了。”盛伊傾推開他攔路的身軀,徑直往裏面走去。

赫竟成疾步往前追:“別開玩笑,娘娘知不知道,那批陪葬品裏有宮裏的東西,現在陛下正追查,要是東窗事發,您知道什麽後果嗎?”握著寶劍的手緊了緊,赫竟成語氣中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其事。

伊傾張大眼睛問道:“宮裏?是什麽東西,我在宮裏一年多了,見沒見過啊?”

“別給我裝傻了,這次案子的副督辦是本王,本王已經查到了與娘娘的人有關系,只不過還沒有搜捕而已。我勸娘娘,趁早把東西交出來,於您於本王都有好處。”赫竟成明顯的不耐煩,語氣多了粗暴之感。

盛伊傾坐下,但是手心的冷汗開始往外冒:“您不是武將嗎?怎麽又查起案來了?還有啊,說話要講證據,你就這麽一個人一張嘴,我憑什麽要無辜認罪?”

“伊傾,你聽我一句話,你身份特殊,私自出宮經商已經是大罪了。現在又卷入朝廷大案,對兩國關系自然是不利的。”

伊傾冷笑一聲,露出不屑的神色:“王爺忘了嗎?我賢人驛的大字是赫丞相親筆題的,老大人當時只看上了那幾成利的好處,而沒看準合作夥伴,東窗事發誰又能跑的了哪?”

赫竟成重重拍了一下子桌子面,翠色欲滴的茶碗隨之抖了一抖:“你,盛伊傾,你別拿我父親壓我。我是朝廷命官,替陛下辦事,家人有錯,大義滅親亦在所難免。若是講道理不成,休要怪本王依法辦事了。”

伊傾將雙臂揣在一起,咬牙起身踱步到赫竟成背後,在他的耳邊低低說著什麽:“赫丞相和太後私吞了的好東西,比那個老劉偷出來的不知道高出多少倍,王爺這麽大義滅親,怎麽不去查啊?”

嘶嘶的吐氣聲搔著赫竟成的耳廓。

“盛伊傾,你講講道理,講講原則好嗎?不要給本王混淆視聽,你到底交不交出來?”

“原則?哪裏有什麽原則?能夠打敗他人活下來,就算不要這臉面,哪還用管什麽原則。你說的這東西,在本宮這兒,不在本宮這兒,也輪不到王爺你來查,你還沒那個資格。”

赫竟成從來沒有見到過如此這般的女人,雖然知道陵都皇室生性彪悍,但是一個女子,竟然說出這種話,著實令自己吃驚:“蠻人,真是蠻人。娘娘是陵都的公主,怎能說出這樣的話?”

聽到他罵自己,雖然不是萬分的難聽,但他的態度和評價足以讓她跟他抱著腦袋拼命。被惹急了的兔子還會咬人,跟何況暴脾氣的陵都小公主。

“你也不過是大成的一條狗,天下大亂之時,派你南征北戰,天下太平之時,便削你的官,降你的祿,生怕你功高震主。你跟我講道理,你……”

啪——

一聲震天的巨響。

話未說完,伊傾只覺得右耳嗡嗡的回音,接踵而至的則是臉頰火辣辣的疼痛。待她還未反應過來時,剛剛那只大手便又緊緊的捏住她泛出紅腫的臉,牢牢鉗制絲毫動彈不得。

“你,你竟敢打我?”抄起右胳膊,伊傾用盡渾身氣力掄圓了手臂,想要反擊。不料赫竟成早有防備,空閑的那只手攔下顯而易見的攻擊,然後她的手腕就死死的被他攥著,直到血液開始凝結。

“公主殿下還是不要徒勞了,跟我比力氣,十二個你都不是威脅。”

“你打女人?算什麽英雄?”不知道是突如其來的疼痛還是從未有過的羞辱,盛伊傾的右眼止不住的淌著淚珠,喉嚨中混合著憤怒的喘息,“你這個混蛋!”

“我告訴你,不要以為你是個嬪妃,本王就不敢動你。本王奉皇命,還望娘娘行個方便。”

猛然甩開緊捏伊傾的手,赫竟成發出一聲冷笑。那是一種噬骨的寒冷,不帶絲毫憐惜和悔過。

伊傾緊緊咬著牙,吞噬著自己最後的一絲自尊。嘴裏湧出一股淡淡的腥味,混雜著凝結在空氣中的鐵銹味,極力的忍住抽泣而流下眼淚,喘不過氣來的伊傾感到胃裏翻江倒海,連連幹嘔了好一陣子。

“你,你不會是懷孕了吧?”

赫竟成見到盛伊傾過激的反應,竟然一時手足無措。

難道自己把她打流產了?

“沒有,他都沒碰過我,懷個腦袋的孕啊。”

伊傾喘著粗氣,不斷的平覆著胸腔的起起伏伏。

“你沒事吧?”

赫竟成走到伊傾身邊,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此時他的眸子裏才顯出絲毫慌亂。

伊傾白了他一眼,一把推開高大的身軀:“走開,打一巴掌接著給個甜棗,我才不吃這一套。”

“本王的不是,不該打了你。”

“道歉有用嗎?我挨了打,你一句話就抵了的了嗎?”

“你想怎樣,打回來不成嗎?”

“我說的話是難聽了,難道不是真理嗎?我父將,一輩子征戰在外,年老了還得當槍使,塞東極寒,是他那個年紀應該待的地方嗎?我也是,打小就被安排好了,和親是唯一的路,我將軍府一家,又有哪一個不是陵都的棋子兒,黑黑白白,哪個落得一個安寧。”

伊傾越說越激動,全然不顧自己的身份,指著天花板大罵起來:“你跟我扯原則,講天理。我從小到大就沒有吃過虧,你讓我怎麽忍受處處被人嫌棄,被人排擠的生活?”

“小點聲音,你想全天下知道了不成。”

赫竟成一把捂住伊傾越發無法無天的嘴,生怕她再吐出來什麽不得了的說辭。

伊傾在他的懷裏掙脫,與他面對面保持了五六步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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