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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上門的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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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路狄王約伊傾在太寧宮外見面,裝作很自然地不期而遇,假裝寒暄之後便開始傳遞情報:“伊傾,你知道嗎,那夥邊賣流兵被一網打盡了。這下子,表哥的出征就更有理有據了。他們在邊境騷擾不算,還妄想在無終城撒野,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伊傾也跟著他罵道:“這幫孫子害得我姐姐差點流產,我現在恨不得拔了那群家夥的皮!”

高步流露出極度不信的神色,睥睨伊傾憤恨的臉說道:“呦呦呦,那天是誰被嚇得蹲在車輪後邊哭鼻子來著?”

“你!”

赫竟成,這你都往外說。都說女人長舌,你個大老爺們也亂說。

“我才沒哭呢,那是風大!”

盛伊傾欺楞起鼻子,不高興的撅著嘴,伸出一根纖細的手指指著路狄王的眉骨:“等他回來告訴你表哥,說話要有證據。還有你,少跟他來往。挺大個人一天到晚沒個正邪兒的!”

高步嬉笑著點頭,虎牙若隱若現。

“殿下?”傳來一個清脆柔和的女聲,伴隨著脖頸瓔珞的碰擊,正在往這邊快速的移動過來。

高步回頭,這不正是自己正在特訓期間的小嬌妻嗎,她那張圓圓的臉蛋配上粗粗的眉毛,高步發誓就算丟在人堆裏他都能一眼認出來,因為實在是太滑稽了,滑稽的令人看一次笑一次。

感覺到身邊的高步正在憋笑,伊傾使勁捅了他一下,然後面帶春風般的笑意說道:“周小姐,您今天來的可真早!”

周玨低頭問安,害羞使她的蘋果肌通紅,添在她渾圓的臉上更加可笑了。

“殿下跟著周小姐一起進去坐坐吧,太後娘娘也想您了!”

高步聽到伊傾這話恨不得趕緊捂著眼睛逃跑,要是自己會飛的話,趁著乍暖還寒的春風就要展翅而起了,還用在母後面前受這幹巴氣。

周家小姐見狀也搭了句話:“殿下,太後娘娘是在一直念叨著您呢!”

“得了得了,本王進去就是了!”終究是抵擋不過兩個女人的要求,高步放棄抵抗,硬著頭皮往太寧宮裏走去。

高步瘦高的身材穿著青布衣衫,在前面大步邁著,周家小姐頷首低眉地跟在高步身邊,踩著他的腳印緊緊的跟,活脫脫一對璧人兒。

目送二人進去,伊傾打了一個呵欠。陽光和煦的照在身上,兩只白蝴蝶眉來眼去的在花叢中招搖,伊傾感覺歲月靜好,其實這樣簡簡單單的活著也挺好。

平平靜靜的幾個月過去了。

閑人驛的生意愈加興旺,衛日月過來匯報的次數也愈發頻繁,於是便出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玉鈐宮大門整日緊閉,伊妃娘娘就像人間蒸發一樣,再也沒有人偶遇過她。

這日伊傾正在屏風後面梳理七月份的賬本和業務流水,旁邊還有厚厚一摞人名單,全是過來用餐的客人明細,具體到家裏有幾畝幾分地。閑人驛的定位很高,所以過來享樂的客人非富即貴。在建設客房的時候故意加厚了兩間房之間的墻壁厚度,最寬之處恰好容得一人側身站立,這個人就是訓練有序的順風耳,房間裏的客人談話可以記錄的一字不差,所以不到一個月,伊傾便已經掌握了許多大賈官吏的私人消息。不過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要不就是商量一些市場行情順便給了伊傾提供了擴大生意的門路。賢人驛畢竟是公共場合,要真是有關自己腦袋的事情,那些個老狐貍也不會在這裏高談闊論。

伊傾翻看著一筆筆巨額的進賬捂著嘴偷笑,要是朝這個事態發展下去,不出一年就能回本,兩年就能翻一番,三年就能拿著銀子往高朗身上砸回去告訴他老娘的本事。

正在得意忘形中,房門被人敲響。

伊傾起身把屏風往後退,將後面的案桌遮擋起來,然後打開大門。

“陛下?”伊傾本能的抓住兩扇門,探頭探腦往外看。沒有太監,連自己的宮女都不知所蹤。高朗的身體堵在門口,伊傾察覺自己鬼鬼祟祟不是辦法,於是退身一步將房門大開欠身說道:“恭迎陛下大駕!”

高朗背著手進來,起先環著室內,屋中攤著各種各樣的書籍,從地上一直到床榻,緊閉的大門阻擋了新鮮空氣進來,所以伊傾喝過的奶酒味道格外濃烈,險些讓高朗捂住鼻子。

“你喝酒了?”

伊傾連忙將袖子湊到臉上聞聞,久在酒缸不知香,衣袖上淡淡的桂花香氣,哪裏有什麽酒味。

“屏風後面,你剛才一直在那裏呆著不是嗎?”高朗擡起下巴意思著,伊傾這才恍然大悟地將大門關好,小跑著將屏風挪開,果不其然奶酒灑到了地毯上,酒壺搖搖晃晃地在桌邊打滾,隨著屏風的移動“啪唧”垂直掉在地上。

“陛下,我收拾一下!”伊傾將賬本和名單順手擱在更高的書架上,扯過一塊毛巾蹲身擦拭一地狼藉。

高朗拿過伊傾的賬本,饒有興致的靠著圈椅的椅背仔細讀著。

“陛下,等我的本兒回來,我就可以給您銀子了!”伊傾知道高朗在明目張膽的偷看,心裏不禁泛起一絲小驕傲,巴不得他誇自己兩句。

“你的匾額是赫丞相題的?”

伊傾點頭,展開毛巾用幹凈的一面繼續擦著:“是,赫丞相的字遠近聞名,我也算撐撐門面。”

高朗合上賬本,過來掰著伊傾的肩膀:“現在你的賢人驛在民間也算小有名氣,朕有意選派一批人手暗中幫你,不過你得做好一件事。”

手下的動作停住,伊傾皺皺眉,只要高朗表現得很嚴肅,那麽就一定沒有好事。

“你不必怕。”看出了伊傾動作的防禦,高朗放松手勁,彈了一下伊傾沾上墨汁的腦門,“聽說你雇傭了一批武藝高強之人,現在有個機會給你驗驗他們的實力。”

“陛下所謂何事?”伊傾這幾個月沒有間斷的給高朗送去賢人驛的經營狀況,一直書信來往,卻不料這次親自查崗,想來一定是有所安排,自己得小心點不要被他下套。

高朗壓低聲音,笑瞇瞇的望著伊傾:“你去劫個鏢。”

“劫鏢?”伊傾重覆他的話,食指手指甲敲在桌子上發出“噠噠噠”的節奏。

“倘若你知道有賊要偷光你家的東西,你不僅知道他是誰你還打不過他,你會怎麽辦?”高朗彎腰將伊傾擱在一邊的酒壺拿起來靠近鼻頭輕嗅,又離遠了仔細觀察。

“坐以待斃,混吃等死唄!”伊傾沒考慮脫口而出。

“呵!”高朗拿酒壺底砸在桌子上,發出強烈的聲響,“沒開玩笑,嚴肅點兒!”

伊傾點頭發出“嗯嗯”的應答,沈思片刻便說:“回稟陛下,既然明著不行那就暗著來。既然知道賊是誰,那就意味著敵人在明我在暗,打不過的話那就只能積蓄實力,只要時機一到,拔其根斷其莖,讓其永世不得翻身。”

“看來你孺子可教啊!”高朗思來想去自己對盛伊傾的放縱來的沒有理由,保不齊她某一天就會背叛自己,現在不如測測她的忠心和能力,然後再鍛煉她六親不認的血性,這樣的話拿下陵都就是探囊取物的事。

伊傾沒覺得他是在誇自己,後腦勺陰森森的。

“宮裏丟了一些東西,不過朕已經知道是誰拿的,但是這個人喪心病狂竟然妄想通過放火來毀滅證據。你要做的就是把證據劫下來,使它眾人皆知。”

七月十八日寶月閣大火,初查是熏香爐點燃了紗簾進而遍及整座樓,但是正在徹查貪汙腐敗和監守自盜的節骨眼上來了這麽一出,高朗不是傻子,這宮裏的花銷前朝攥在赫家,後宮攥在王家,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現在要是明目張膽的跟自己作對,高朗也就不想再忍耐了。

“要劫什麽東西?犯法嗎?”伊傾雖是貴族,但一直信奉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的道理,所以嚴格要求自己不做違法亂紀的事。

“你這個丫頭還挺講道理。但是賊已經偷到你枕頭邊了,你還要裝睡任他把你偷個精光嗎?”高朗覺得好笑。

伊傾咬咬牙,賭一把吧,這不就是自己一直盼望的驚心動魄嗎。於是她抿唇靠過來問:“皇兄說吧!”

“這倒想起來攀關系了?”高朗勾手讓她靠近一點,拿出一張手掌大的竹葉紙,“這是玄凡臺傳來的密信,這批來歷不明的貨他們沒敢走大鏢局,走標的鏢局和時間線路都在上面,你有十天的時間準備,讓你的人見機行事。”

伊傾展開竹葉紙,一字不落的讀了三遍。

“我能行嗎?”伊傾有些擔憂,“玄凡臺這麽厲害,為什麽不讓他們動手?”

“玄凡臺只負責傳遞情報,至於這種事情,現在不是有了你這個半江湖半朝廷的機構了嗎?怎麽,膽怯了?”高朗開始激將,料她不敢說自己無能。

“嗯,我害怕!”伊傾一反常態的搖頭,將竹葉紙放下,“要是辦成了,賢人驛就跟朝廷和江湖都脫不開關系了。我是大金主,這麽風險的事情可得好好想想。”

“太愛錢了死得更快!”高朗捏起伊傾的鼻子,“劫回來的東西朕答應你隨便挑。”

“贓物還讓我挑?您這是把我往火坑裏踢啊。”伊傾打掉高朗捏著自己鼻子的手,坐在身後的桌案上,“您得保我!賣命的事我膽兒慫。”

高朗拗不過她,知道她這是在跟自己打太極,她想幹的事情自己連命都不要也要達到目的,要求她幹的事情便談起條件。

“好,朕保你,回去領一個丹書鐵契,明明白白都刻上。”

伊傾將竹葉紙再最後瞧一遍然後放在蠟燭上燒掉:“成交,皇兄就等著我把東西帶回來吧!”

高朗看著她一氣呵成的動作,翹起二郎腿:“不用帶回來,馬上賣出去。要價要高,高得離譜。”

這話盛伊傾不明白了,好不容易追回來的寶貝看都不看就賣出去,他也不像缺錢啊。

“你腦子裏劈哩啪啦想些什麽呢?”高朗見她又不說話,聳肩歪歪頭,“但是你別真賣,先吊著他們,有風聲才會有獵物。”

盛伊傾頭一回覺得高朗和自己趣味相投,笑出聲來:“您可比我會賺錢,這要是不當皇帝做生意的話,您也得照樣富可敵國。”

“士農工商的階層可別忘了,地位是錢買不到的,小丫頭!等你生意做幾年,你就看透了!”高朗在伊傾的耳邊打了一個響指,徑直出門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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