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十五章同歡公主和親記之十七

關燈
“高落葳是本王的姐姐,本王跟她一起長大,她的脾氣本王最了解。她喜歡的東西多了去了,大多都是新新勁兒過了便拋之腦後抑或束之高閣了。你也是條漢子,早日回頭,感情這東西虛無縹緲。趁著伊妃娘娘給你一個機會,抓住了,別再犯傻了!”

盛伊傾就知道請來高步這個外援準沒錯,要是自己,可沒有如此的耐心跟一塊石頭講大道理。

李煥不說話,也不動彈,石像生般的靜止不動。盛伊傾看了高步一眼,也不說話,轉身出去了。高步遂加快腳步趕了上來,一同離開沈悶的室內。

院子中,綠湖已經結冰,幹枯的荷花梗直楞楞的戳在冰面上,突兀而醜陋。

盛伊傾的狐裘大氅搭配高步的錦帽貂裘,兩個人打遠處來就像兩個毛球,嘴角的白煙表示兩人正在交談。

“墨意哥哥,同歡公主的母妃是怎麽死的?”

聽見盛伊傾突然提起高落葳的母妃,高步停下腳下的步伐,認真的看著盛伊傾,開口:“為什麽突然提起這個?”

“同歡公主跟王爺一同在太後膝下長大,性格偏差卻如此巨大。我只是好奇,公主殿下的母妃是個怎樣的人?”昨日的女人說自己是死去的尚妃娘娘,不過這樣瞞天過海的假死,絕對不是一般之人可以做得到的。

“尚妃死的時候,本王不過三歲,絲毫沒有尚妃本人的印象。不過聽說,尚妃娘娘因為誕下血塊死胎,被父皇認為是不祥之兆而打入冷宮。後來就一直沒有消息,直到父皇一日途經玉鈐宮,被玉鈐宮裏的歌聲吸引,便留宿一晚,後來就有了皇姐。但是奇怪的是,直到尚家被獲罪抄家那天為止,尚妃娘娘都沒有再搬離過玉鈐宮。而且尚妃的失蹤可以說是一夜蒸發,全宮上下搜遍了,也沒有找到應該被株連的尚妃。最後大理寺懸賞許久無果,便直接以死亡結了案,父皇去世以後,也沒有人提起這事了!”

盛伊傾點頭,高步所說與昨日婦人的大致吻合。

“怎麽了?想起了什麽?”高步看到盛伊傾神色飄忽,問道。

盛伊傾抓住高步的手臂,極其嚴肅的看著面前的男子,鄭重的問道:“你相信尚妃是真的死了嗎?”

“不相信!”高步脫口而出。

盛伊傾愈發認真的盯著高步俊俏圓潤的的臉,少年稚嫩的臉蛋凍得通紅,鼻頭更甚,而且伊傾覺得此時的自己比起他來也好不到哪裏去。

“你也不信?”盛伊傾松開抓緊高步手臂的手,問。

“我不信,我覺得,至少我的直覺告訴我這件事情不簡單。尚家當年位高權重,與赫家水火不容,父皇要不是看中了尚家是長權的舊貴族,還有一些殘餘的勢力可以利用,早就對尚家的日益膨脹有了戒心。”

盛伊傾聽高步講的有趣,便用手撿開掉落在石凳上的枯葉,坐了上去,饒有興致的聽著。高步也是,坐在對面的凳子上。

“後來女侍中案東窗事發,先太後私通伶人的事鬧大了,牽扯到了尚家的命婦們,也就是尚丞相的二妹妹和表侄女,這才順著這條線往下開挖。直到牽扯出尚葫珠,也就是時任的吏部右侍郎賣官鬻爵、私相授受、聯通後宮、幹預朝政的惡行。父皇覺得時機成熟了,便一網打盡。其實,一開始沒想處置尚妃,因為她畢竟有個孩子。後來不知怎的,就在處置尚妃的前一天晚上,母後的寢宮走水,火勢大到難以控制,全宮的人都去就火了。等到第二天,尚妃就失蹤了,再也沒有人見過她。”

“那你覺得,尚妃是不是趁亂逃跑了?畢竟尚家已經倒臺,她在宮裏的日子也是生不如死,還不如抓緊時機逃出去。”

高步眨了眨眼睛,疑惑的看著盛伊傾信誓旦旦的模樣,“撲哧”一聲響出聲響:“伊傾,你真敢猜!這事是大成的秘案之一,連大理寺和刑部都沒敢這樣結案,這可是禁忌,除了跟我說,可一定要捂嚴實了!曉得嗎?”說著,做出了一個“噓!”的動作,比在唇瓣上。

盛伊傾咬著嘴唇點頭:“我知道,後宮生存之道,我從小也沒少看。陵都的後宮,其實也幹凈不到哪裏去。”

高步將手爐交回盛伊傾,自己則把雙手揣在袖口裏。“葳兒那裏,你想好了嗎?”

“先測試一下六王子殿下的魅力有多大吧!要是真如你所說的,同歡公主是個很快喜新厭舊的人,也好說了!”盛伊傾抱著紅漆燙金小手爐,是不是吸收了傻小子的火力,怎麽比剛才愈發燙手了。

“六王子比我都小,就是個孩子,高落葳要是能心甘情願的嫁給他,你就去上香拜佛吧!”高步不認同盛伊傾的憧憬,趁早讓她認清楚殘酷的現實,省的又過來找自己哭訴。

“你就知道打擊我!”盛伊傾吹著眼前掉落的瑣碎頭發,斜著眼睛白了高步一眼,“人家六王子年紀小,但架不住人家心智成熟。人家已經參與王位的爭奪了,這等見識和膽魄,我可是很久沒有從年輕人的身上見到過了!”

高步伸出手指頭,狠狠地往盛伊傾的腦門一杵,嘴裏吹出得手後的口哨,看著盛伊傾捂著額頭欲哭無淚,開口:“聽你這話,好像你多大年紀似的!你們女人就知道婆婆媽媽,別國的人就是好,自己家的人就看不見閃光點嗎?”

盛伊傾鼓嘴,伸出舌頭吐出氣,白色的霧氣彌散,穿過薄紗,環繞眼前。“王爺嘛前兒長大了,配得上國之棟梁這個稱謂,我便能夠心服口服的把你當成學習的對象。在陵都,二哥和四哥說我毛躁,不過要是見到你,我可是是一塊完美的大玉石,一點瑕疵都看不見了!”

高步還嘴:“那還不因為我是一塊大金子,就我身上這金光燦燦,是個人見了,都不要你這塊臭石頭了!”

盛伊傾把手爐“啪”的一聲放在桌子上,站起來追著高步,照著後背就是一圈:“說誰臭石頭?你信不信,我今天就熔了你這塊金子丟到糞坑裏去,看誰還敢要?”

“你敢啊!”高步受了背後一擊,迅速轉過身,指著盛伊傾的臉,“你信不信,我摘了你的面紗?皇兄知道了,準要懲罰你!”

“你皇兄?”盛伊傾一下打掉高步伸來的手指,“就算你皇兄來了,我又有什麽好怕的?”一邊說著,一邊後退著找時機再次進攻高步。

“陛下駕到!”

青祥的聲音。

兩人停止嬉鬧,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

“見過皇兄!”

“見過陛下!”

高朗背著手走過來,臉上不帶絲毫的表情,伊傾心裏七上八下,渾身的血液往臉上奔湧,不一會兒便開始有些熱到眩暈。

“你,也叫皇兄就行!”高朗指著盛伊傾,淡淡的說。

“是,見過皇兄!”

“怎麽樣了?可是想好了這個男人怎麽處理,馬上就要過年了,年後再處理太晦氣,早死早超生。”高朗坐在盛伊傾剛才用衣服擦幹凈的石凳上,“你們兩個,也過來坐吧!”

青祥走到高朗的身後,關切的披上一件披風,說:“陛下,外面天氣寒冷,要不進到殿裏?”

高朗搖手,示意青祥退下。而後看著高步和盛伊傾,罕見的露出笑容:“朕看你們兩個真是年輕人,精力旺盛!大冷天的,高步你一個男子漢,被人家姑娘家追著轉圈打啊?”

“皇兄,我這叫君子動口不動手!”

盛伊傾聽見撇嘴,好再面紗遮擋著,高朗應該沒有註意自己此時的憋笑。

“真是!”高朗的手放在大腿上,指著盛伊傾說道:“朕的弟弟就是嘴皮子功夫厲害,你請他當外援,也是夠聰明的!”

“謝皇兄誇獎!”盛伊傾低頭福身,“皇兄,我想留李煥一段日子,看看他是不是一個值得我去救的人!”

高朗的眸子正對盛伊傾,眼前的女孩有著自己作為男人欣賞的英氣和灑脫,卻沒有把她作為枕邊人的安心之感。

“你也要留他當貼身侍衛嗎?”

盛伊傾搖頭,說:“不是!我拆散了他們兩個,我是得有多大的勇氣才會把他留在身邊守衛我啊?我想把他交給赫將軍。”

“啊?”高步大吃一驚,自己從來沒有聽見盛伊傾提起過,先斬後奏啊,這真的是太過分了!

“高步?你不同意嗎?”高朗聽見高步的驚訝,好奇的看著他,“朕倒是覺得,赫將軍是大成少有的正人君子,也是葳兒的表哥,向來賞罰分明。李煥本來就是行伍出身,又在禁衛軍供職這麽多年,回歸軍隊也不是是一個建功立業、將功補過的機會。”

“臣弟不敢!”高步彎身拱手,“臣弟只是覺得伊妃娘娘的諫議有些突然,不過的確是個可行的法子!”

高朗輕咳兩聲,就坐在外的確有些寒涼,比不上兩個正當年紀的孩子,便起身說道:“朕在臘月初一準備了擊鞠比賽,到時候墨意你可要‘領兵出戰’,朕等著你的好消息!”

“是!皇兄,臣弟一定‘得勝歸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