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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粉墨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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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弓閣裏收藏歷代民間與皇家制弓名家的成品,隨便挑出一把,便價值連城。先前的鎮閣之寶就是當作聘禮的胡靈弓,傳說胡靈弓有開天辟地之神力,曾經引起諸國相爭,最後流落異鄉,被陰朝國君遺千金求得,改朝換代以後便收藏於高氏王朝皇家靶場。

“伊傾,這裏的弓都是天下至寶,你隨意挑!”高步走到自己常用的蛇皮雕弓前邊,掀起覆蓋的玄色綢布,從架子上小心的取下來。從旁的小匣子拿出自己常用的玉韘,套在拇指,而後將繩子拴好在手腕上。

“我就看上這把了!”伊傾背手,繞著巨大的藏弓閣轉一圈,最後停在高步的面前,指向他手裏的蛇皮雕弓,擡起下巴,“王爺看上的,想必不會差。”

高步掂掂手中弓,說道:“你眼光可真好,旁的不要,偏偏跟本王爭?”伊傾說:“其實,本宮早有準備。重華背後背的,便是跟著本宮三年的小鐸弓,等緊了弦,射程也是不差的。”

重華聽見伊傾的招呼,將已經上好的小鐸弓雙手奉上,遞到兩人面前。

“既然萬事俱備,那本王有幸一睹娘娘的風采了!”

天高雲淡,空氣清新,草葉簌簌搖動。高步坐在牛皮布棚子下的陰涼處,頭頂的白玉芙蓉發冠在從縫隙透漏陽光下透著靈動的閃光,墨色的瞳孔聚集在自己的蛇皮雕弓上,使用鹿皮認真仔細的擦拭。

“王爺,野兔子已經準備好了,是不是現在就放出來?”太監過來詢問。高步擡頭,望了望木頭圍成的一塊碩大草場,說道:“放出來!”太監得令,躬身退下。

伊傾拿著小鐸弓,矯健的跨過遮擋在前面的木頭圍欄,太監們放出來的野兔顯然沒有反應過來,三兩一群,悠閑地品嘗遍地的美味,絲毫不察即將的危險。伊傾認準一只正在蠕動三瓣嘴的灰花兔子,只見它低垂雙耳,白色的小爪子畏畏縮縮的顫抖。“來吧,小寶貝!”伊傾舉起弓箭,放在身前,舉弓、引工、滿弓、靠位、對靶、撒放一氣呵成,箭矢離弓,直戳野兔的心臟。待到兔子察覺危險降臨,已經於事無補,應聲倒地,不住的抽搐。

“好,射的好!”高步的掌聲在後面響起。此時,方才那群悠然的野兔看見了同伴的淒慘,紛紛四處逃竄,隱匿在高矮不一的雜草間。“王爺要不要一試?”盛伊傾來了興致,正好太監將那只瀕死的野兔撿了來,放在伊傾的捕獵袋子裏。

高步手裏的蛇皮雕弓烏黑發亮,閃耀著霞光的璀璨。少年持弓上前,左手沈弓向下,手掌虎口支撐弓把,右手肩部聳起,手指搭箭扣緊弓弦。他這個射擊姿勢與常人不同,在扣弦使勁向後方拉弦的過程中,左肩一直低沈撐弓,直到前後手平直之後才得以引弓拉滿,瞄準之後快速撒放。一只逃跑的白兔子頓時血染,歪倒在一邊。

看到高步射箭的本領,伊傾才覺得路狄王不是個枕頭,還算有點拿得出手的玩意兒。“王爺,本宮記得您這射箭的本領,是成宣王爺教的?”高步道:“是啊,厲害吧!”盛伊傾道:“王爺這種射箭的方法叫做尺蠖式,這姿勢雖然扭曲,但是實戰起來可並不差。”

見到盛伊傾撞破了自己的本事,高步倒是佩服:“表哥說了,本王身體並不是練武的料子,於是就傳授本王江湖上的技藝。這種法子雖不好看,不過省力還能提高準度,最適合本王練習。”

伊傾剛準備彎腰從劍壺裏抽出一支箭,便有一個土色衣服的女子神色匆匆的跑過來,附在重華耳邊私語。重華點頭,向她留了眼神,便往伊傾身邊走去。

伊傾聞言,只好將已經握在手心的弓遞到一旁,拱手說道:“路狄王殿下,看來,本宮今日是要掃了王爺的興了。”松下玉韘的綁帶,伊傾無奈一笑。

高步不解,開口問道:“怎麽了?可是出了什麽事情。”伊傾搖頭,說:“倒沒什麽要緊的,只是出來的突然,太後娘娘派人過來傳本宮去梨園,先下得趕緊回去。”高步說:“沒事,既然是母後傳你,那自然怠慢不得。再說,是本王邀你出來,伊傾妹妹可是覺得開心?”伊傾接過重華遞來擦手的毛巾,笑著開口:“多謝王爺今日帶著本宮出來,整日病著,今天可以出來透風,整個人都好多了!”

路狄王滿意的點頭,娃娃臉帶著一抹紅暈,是日頭曬過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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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殿下和娘娘隨著奴婢到梨園,太後娘娘今天興致好,特意點了一出《喜相逢》,好讓娘娘看看探紅的功底。”土色宮女半彎腰,恭恭敬敬伸手為兩位引路。

梨園地處後宮西北角,四周樹林茂密,幽靜雅致,是個琢磨風雅的好地方。還沒走進門口,就看見太後娘娘紅頂鑲金的轎子發出光輝。

“殿下,娘娘,太後娘娘已經等著二位許久了,您二位快進去吧!”站在戲臺子邊的趙鉑見了二人,拂塵揮灑,匆匆引路。

路狄王聽著臺子上咿咿呀呀的唱調兒,背起手嘴裏跟著應和,卻是不出聲音,嘴型一字不差。雍太後聽的入神,身體跟隨樂曲輕輕搖晃,絲毫沒有註意身後面的高步蹭過來。

“前年我苗兒背井離鄉,不遠萬裏只為尋情郎,怎知他負心背棄我,此情此意徒悲傷……”戲班子的奏樂陡然悲愴,附和戲子的變換,由一個老者替換為一位衣衫樸素,妝容淡薄的女子。

伊傾看見女子因為唱的傷心不由清淚縱橫,婉轉的嗓音極具穿透力,連自己都要替她感到悲哀。觀眾聞之落淚,觀之傷心。

“母後!”路狄王繞道雍太後面前,蹲下身子。雍太後明顯嚇了一跳,眼中的淚花猛而抑制住,捶打高步的肩膀,說:“你呀!真是嚇著哀家了。”撫撫心口窩,雍太後回頭看見了伊傾。

“參見太後娘娘!”伊傾福身。

“過來,坐下。”雍太後指著身邊的空座,自己則又扭頭,沈浸在戲臺子上的粉墨春秋。

高步捂著嘴,湊過來:“母後都已經聽了無數遍了,連本王都會唱了。”伊傾抿嘴沖他一樂,也轉臉看向戲臺。女子憤而脫下樸素的衣衫,從包袱裏扯出大紅色的嫁衣,一個周身旋轉,披在肩頭。口中不再傷春悲秋,取而代之的是石破天驚的唱腔,在場無不拍手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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