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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不情不願是非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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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兄,你看這皇嫂也是個大美人,你怎麽就非得讓人家遮著一塊紗,這大熱天的,再捂出痱子!”路狄王屁股靠在桌子沿上,手裏的香扇送來涼爽的清風。

聽見弟弟的話,高朗勾唇笑了一聲,撂下手上的經書:“墨意啊,你還小,憐香惜玉的事還不是你應該上心的。怎樣,太傅教給你的六韜三略可是背的有眉目了?”

生平最煩兵法的高步一個勁的頭疼,慌忙搖了搖手:“皇兄就不要在這麽莊重的場合,在列祖列宗面前掃了弟弟我的面子了。”

高朗轉過身,整了整高步歪斜的發簪:“陵都的使臣還沒有走,你記得多帶他們在帝都轉轉,一定要維護好了!”

高步明白高朗話裏所指,圓眼轉了幾圈:“我知道了,皇兄。是時候該換上玄端了,巳時將至,母後她們該動身了。”

房門被推開,四個太監端著紅木鎏金托盤,上邊折疊規整放著玄衣,大帶,蔽膝和朱裳。圓柱形帽卷上覆前圓後方之桐綖,裱裹以皂紗。前後各有十二根五彩繅絲旒,穿之以五彩玉珠十二顆,每顆間距一寸。

“皇兄,臣弟為您更衣。”高步脫下高朗的常服,熟練的將圍裳展開,圍在高朗的腰間,“皇兄,您這是又瘦了!”高步繞到皇帝的身後,替他抻平疊在一起的褶皺。

“朕日理萬機,連休息都不得閑,又怎能像你一樣自在。昨天夜裏傳來平西水患的奏報,沖毀民房無數,百姓無家而歸,本是豐收的年景,秧苗損失慘重。”高朗皺了一下眉頭,隨即恢覆平靜,“高步,你十七歲了吧?”

“是!”

“還有三年就行冠禮了,到時你想分封到哪裏去?”高朗張開的手臂被太監套上了玄衣,交領右衽,服帖在精壯的胸膛之前。

“皇兄就這麽想把弟弟我趕出宮去啊?”高步笑著,手系大帶的力道加重了好些,活生生的將高朗的放松的腹部勒成了憋氣,“平西的郡守不稱職,此次姬河決口又導致洪水泛濫,朕知道一定與戶部的王素有關系,你又曾是王素的學生,朕想把調查平西水患的事情交給你來處理。”

王素。

高步手裏的動作緩了下來:“臣弟與王尚書是師生關系,皇兄不介意臣弟會有所隱瞞?”

高朗骨節分明的手捏住胸前的衣領,喉結隨著上下移動,一滴汗水流經額角,晶瑩剔透的滴落在玄端的肩頭,加深了一塊厚重的顏色。

“平西是富庶之地,向來是糧草的供應大區,姬河的漕運溝通四面八方,如果扼住北部重要渡口,連輜重都運不過去。”高朗頓了一下,“派你過去,只是為了以後做個鍛煉。”

高步本就年齡小,加上一張娃娃臉,動起怒來,恐怕又是一個人畜皆不懼的主兒。

“皇兄考慮周到,臣弟的確是缺少歷練,母後在臣弟身後管束的太多,臣弟自己也覺得是時候到地方磨練一下了。”高步抱拳作揖,用著極其嚴肅的話語說道。

冠冕完畢,高朗威嚴霸氣,玄端無章彩紋飾,顯示正直端方。單手垂在側,一手握拳置於腹前,白玉扳指背襯黑色衣裳,一路翠竹相伴,直送君王入奉祖。

“妾身參見陛下!”

“奴才參見皇上!”

見到皇帝出現,一大院子的人跪了一地,各宮的主子穿的是祭祀的禮服,行動不便,也都頷首低眉。

“都平身吧!”男子低沈的聲音響起,冠冕上彩珠碰撞的玲瓏聲清脆入耳。

眼睛環視了一周,也沒能見到那個剛剛被自己兇出去的女人,高朗嘴角細微的跳動一下,露出一絲狡黠的輕蔑。

“陛下,老衲命人已經將祭臺擺放好了,還有兩刻鐘,就是吉時,請陛下和太後娘娘隨老衲到前場。”剛剛引著伊傾進門的僧人此刻黃金袈裟披身,圓潤飽滿的梨花木佛珠掛在頸上,一根鎏金禪杖光芒四射,宛如佛祖下凡,令人心生敬仰。

皇帝上手合十,向著老僧人點了一下頭。

此時禪房後邊的一片雜草地,主仆三人此時正躲在這裏,觀察著院子裏的動靜。

“娘娘,為什麽我們不到奉祖殿等著?這裏太陽這麽大,一會兒別曬暈了。”重華伸著袖子擋著照在伊傾身上的日頭,隨珠則替伊傾扇著團扇,自己大汗淋漓,腋下的薄紗緊緊貼在身上。

伊傾扒著墻縫,瞇起有些近視的眼睛,“別說話,皇帝還沒走,我們不能出去。”伊傾咬著下唇,舌頭抵在下牙床上。

“可是娘娘,祭祀儀式是不能遲到的,禮部的官員都在,您這樣做會招來話柄的。”重華左右顧盼,神色焦急。

“沒事沒事,皇帝當著百官不給我面子,我又何必給它在禮部面前做出一個畢恭畢敬的模樣。”伊傾頭也不回,瞇縫著眸子,看著滿院子的人熙熙攘攘的排著隊伍,從狹窄的殿門逐漸走出去。

“你們幾個,再派人去找找,可別是出了什麽事?”靜姑姑此時正站在房檐下,用手指著後門的林子,“你們幾個到後面瞧瞧,竹林子裏,禪房裏都去找找!”

靜姑姑小腳不停,來來回回的在院子裏踱著步子,“這個小主子,非得在今天找事。”靜晚仰頭看了看日頭,院子裏的人逐漸走完了,只剩下禮部的兩個清點人員的官吏,其中一個低著頭記錄著,另一個則是看見了靜晚的異樣特意過來詢問。

“這位姑姑,您可是永福宮的人?”長著八字胡子的官吏,左手托著一本名冊,上面圈圈畫畫著朱砂批。

靜晚福身,笑了一下:“大人,婢子正是。”

“伊妃娘娘可是已經去了前場,本官統計,伊妃娘娘可還未出席啊!”嘴上說著,手裏的本子翻到前幾篇,“永福宮出席的主位是伊妃娘娘,所帶婢子三人,太監一人。可是到現在為止,永福宮的人,除了姑姑本官可是一個也沒有見到。”

靜晚陪著笑,手裏抓緊了帕子:“回大人,娘娘今日有些腹痛,派了人陪著去方便。您放心,馬上,娘娘就趕過去。”

八字胡子手裏的簿子一合:“那姑姑最好看準時間,這吉時馬上就到,到時太後或是陛下怪罪下來,這可就不是下官瞞得住的。”

靜晚肯定的點頭,送走兩位大人,此時偌大的院子裏只剩下幾個美人貴人之類的,和稀稀拉拉的幾個小宮女。

“娘娘,咱們出去吧!”站在重華身後的隨珠急了,手裏的扇子哐當一下掉落在地,正當想要蹲下身子撿的空當,一個中年女人的怒聲傳入耳際,“你們幾個小奴婢可真是大膽啊!”聽見身後房山傳來窸窣動靜的靜姑姑大步流星,鬼魅般出現,一把抓住了隨珠的手臂。

“說,你是怎麽照顧娘娘的,娘娘不知道地點,你也跟著犯糊塗?”靜晚的厲聲厲色盡量壓抑,雖然是指桑罵槐,眼神卻是一下子都沒有往伊傾的身上瞟過來。

“不,不是她的錯……本宮掉了一根釵子,特意過來尋,她們兩個只是受了本宮的差,所以沒有聽見禮部的通知。”伊傾尷尬的擠出笑容,方才的得意不見了蹤影。

靜姑姑扭過頭,翠綠耳環叮當作響:“娘娘可是找到了?”

她的話裏透著關切和毫不掩飾的懷疑。

“找……找到了。”伊傾背過手,縮著脖子使著勁點頭。#####不要著急,劇情推進中……吭哧吭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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