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黃衫女(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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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歲的小丫頭正是愛玩鬧的年紀, 趙敏扮上男裝, 偷偷翻墻從家裏溜了出來,躲過眾人的視線挎著小包袱向驛站跑去,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她來到驛站附近的馬坊, 準備租一架馬車, 或者買一匹馬,挑挑選選之後,卻看到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

她怎麽會在這裏?趙敏摸著下巴,這人不就是哥哥的女人嗎?來這兒能幹嘛?難不成是其他人安插到王府的探子?

趙敏自認為躲得還算隱蔽, 沒想到那個女人這麽敏銳,察覺到她的觀察之後朝她看了一眼,然後微微頷首, 算是打了招呼。

知道自己被發現了,趙敏大大方方地走了出來,她也沒覺得換上這身男裝就能讓見過她的人認不出來。趙敏沖著那黃衫女子擡了擡下巴,倨傲道:“你來這裏做什麽?”

範湍湍跟著王保保來到大都之後, 就被他給安排在了後院。沒名沒分的, 還有偶爾會有幾個姑娘過去擠兌她,能見到趙敏一面已經很不容易了。她住了幾天就向王保保提出辭行, 都被王保保裝傻充楞糊弄過去了,死活不讓她走。她只好學著趙敏,跳墻逃跑了。

範湍湍說:“郡主做什麽,我便是要做什麽的。”

趙敏哼了一聲,她眼睛一轉, 像是想到了什麽好主意,“你是想離開我哥嗎?要不這樣吧,你來做我的丫鬟,我隱瞞你逃跑的事實,怎麽樣?這筆買賣可劃算的緊,我堂堂郡主,就算是做本郡主的丫頭也比你一個沒有名分的侍妾過的好!”

範湍湍道:“你尚且是一個黃毛丫頭,怎麽敢使喚我來做你的丫頭?”

她倆都是逃出來的,都不想起沖突把事情鬧大,但卻都不肯服軟。

範湍湍是想試一下自己的武功能到什麽地步,趙敏是有恃無恐,因為她就算被抓回去也不會有什麽事。

趙敏瞪大了眼,“我怎麽就不敢了?”

範湍湍說,“你大可以試試。”

小丫頭的手已經背在了身後,範湍湍知道她可不是什麽君子,什麽暗器□□都能使得出來,也不敢掉以輕心。

卻見趙敏從腰部抽出了一把軟劍,迅速朝範湍湍刺了過去,打算攻其不意。劍刃將要貼到範湍湍臉頰時她才講話:“試試就試試!”

趙敏沒打算要了她的命,只想著在這不知好歹的女人臉上劃上一道,看她還橫不橫的起來!

然而範湍湍連動都沒動,她輕飄飄的一掌,看起來動作優雅,好似美人梳妝,一股力道從她柔軟的手掌中發起,便將劍推到了一邊,她的手掌貼著軟劍,上面卻沒有絲毫傷痕!趙敏見狀,更是想要刺上她了,可還沒等她再使出一招,就已經被點了穴道,動彈不得。

“你卑鄙!”趙敏看著她,微微鼓起的臉頰稚氣十足。

範湍湍一邊想著她好萌啊好萌啊,一邊面無表情地看著她。“你輸了。”

範湍湍懊惱地想著,剛剛忘記跟她約定一下輸了該怎麽辦了。不過現在也來得及。

她低下頭在腰間的小荷包裏翻翻找著,最後拿出了一小瓶療傷的丹藥,從裏面倒出了一小粒。

“你想要做什麽?”趙敏看著她的動作,雖然想竭力掩蓋住內心的恐慌,到底年紀小些,輕易就被範湍湍看了出來。

“不必擔心,”範湍湍說,“我不是什麽好人。”

“你、你敢!你要是膽敢傷害本郡主,就是與整個汝陽王府為敵!皇帝陛下也不會放過你的!”

範湍湍把藥塞到了她的嘴裏,點了一下喉嚨,那顆藥就順著食道滾了下去。

“二位挑的如何了?”管事的剛剛又接了一位客人,這附近還有幾個護衛在,只是趙敏尋得地方隱蔽,二人之間發生的事情沒有被旁人發現。

範湍湍眼疾手快地在趙敏開口之前點了她的啞穴,“小女子不過一介女流,舍弟年紀尚幼,亦不懂得相馬,還請管事幫忙挑選吧。”

管事的聽了之後樂呵呵的答應下來,給範湍湍挑了一匹中上的馬,要的價錢卻十分昂貴。

趙敏看向範湍湍的眼神就像是看傻子一樣。

範湍湍也不惱,付錢時十分隨意地扒拉下趙敏的包袱,在她不可置信的目光下結了賬。

她給趙敏解了穴道,親昵地一手拉著她,一手牽著馬韁繩從裏面出來了。

“弟弟可會騎馬?”範湍湍問道。她的身高在男人裏排不上號,在妹子裏還是挺高的,而趙敏現在又只有十五歲,比她矮了不是一點。範湍湍貼著她耳朵低頭講話,看上去就像是在調戲她似的。

“不要臉!”趙敏罵道。

“嗯?怎麽就不要臉了?明明現在你是“男人”,我是女人,再怎麽說,吃虧的也不是你吧?”範湍湍依然面無表情,語氣淡淡。她發誓,真的沒有絲毫惡意,為什麽小姑娘就氣成了這樣?

範湍湍武力鎮壓下一切不滿,又給趙敏點了啞穴。她一個身具武功的蒙古姑娘,應該是會騎馬的吧?

趙敏被範湍湍威脅著上了馬,範湍湍學著她的樣子一樣坐了上去,就在趙敏的身後,看起來像是把她抱在了懷裏。

“我出身鄉野,自是不會騎馬的。還請郡主多多擔待。”範湍湍淡淡地說道。

趙敏覺得自己真是瞎了眼,以為這個女人真的像她表現出來的那樣冷冰冰!誰能想到她這麽不要臉!她聽到範湍湍不會騎馬,還想戲耍她一下的,但轉念一想,這個女人武功高強,而且不知給自己吃了什麽東西,小命都在人家手裏呢,還是先老老實實,把解藥騙到手再說吧。

趙敏安靜下來,範湍湍沒一會又給她解了穴道。

一路上都是趙敏拿著韁繩,範湍湍也不知道她要去哪兒。反正跟著她肯定會遇到張無忌沒錯了,就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天色不早,我們是不是該找地方住下了?先說好,我可不想住破廟。”

二人從馬上下來,慢慢走在小道上。

範湍湍看了看太陽,估計也就三四點鐘。現在開始找城鎮,應該在天黑之前剛剛好。趙敏對時間把握地很準。

她也不想住破廟。說來,穿越這麽久,她雖然窮,好像還沒有在衣食住行上短缺過。要麽緊緊巴巴地湊合著過,要麽就是有大腿給她抱。

進城之後,範湍湍帶著趙敏在店主奇怪的目光下開了一間房,又頂著他奇怪的目光,一起走了進去。

範湍湍站在門口,思考了片刻,“為什麽要換成男裝?”

“要你管!”

“男裝,行走江湖會方便嗎?”範湍湍繼續問道。

原主的衣服雖然說不上累贅,卻也讓範湍湍感覺到了一些不方便的地方。比如裙尾特別寬松飄逸,而且她還有一件衣服袖子也不太方便,範湍湍有點懷念穿男裝的日子了……要不和趙敏一起女扮男裝?可她好不容易被安排了一個妹子的身份,有點可惜啊。

夜裏,二人洗漱完,在趙敏疑惑的目光下,範湍湍將繩子一甩,訂到了墻面上,然後以一個絕對優雅靈動的姿勢輕飄飄地躺在了上面。

看電視劇的時候她就絕對小龍女這招帥爆了!現在有了同款內功,她在古墓裏研究了好久才讓自己熟練這樣的睡姿,就是打算以後裝逼用的!

趙敏見範湍湍的功夫比她想象中還要不凡,不禁猜測起她是哪門哪派,想了半天都沒有頭緒。她想著有機會探探她的口風,千萬別是潛入到王府的細作。不對,如果是細作,都到了王府裏面了,還千方百計地逃出來做什麽?她腦筋轉得越來越慢,最後抵不過困意,睡了過去。

範湍湍好不容易醞釀出睡意,又被房外的響動瞬間吵得清醒。她依然閉著眼睛,精神卻忍不住緊繃,註意著外面的動靜。她頭一次覺得感知太敏銳了也不是件好事。

那聲音很像是白天店主,只悶哼了兩聲便沒了聲息。然後範湍湍就聽到了外面的人放低了聲音講話:“別弄死了,郡主明日醒來會起疑的。”

“難不成就這麽輕易地放過這賊人?”

“誰說的?等郡主和那個女人離開了,還不是隨便怎麽處置都行!”

“也不知那女人什麽來頭,竟然能入得了郡主的眼……”

談話聲伴隨著輕快的腳步慢慢消失,範湍湍更加睡不著了。

如果她猜得沒錯,她和趙敏應該是遇到了一家黑店,店主在要使壞的時候被暗中盯著趙敏的人教訓了一頓。她跟趙敏趕路的時候分明沒有察覺到有人在跟蹤,這些人是什麽時候發現他們的?

汝陽王府勢力果然不小。

範湍湍覺得,過不久王保保應該也能收到她跟趙敏在一起的消息了。不知道啥時候就過來調戲一下她。王保保調戲範湍湍,範湍湍就惡心他妹……範湍湍想到白天裏趙敏的樣子覺得有點想笑。不過她也不想一直欺負小孩子。

倒不如就在這跟趙敏分開,她古墓派的身份,在這裏輩分可高了,能做的事情也不少!

範湍湍想著,隨意留書一封,三兩句解釋了自己的去處,還不忘又給她留了一顆同樣的丹藥放在桌子上,趁著月色,悄無聲息地運起輕功來,跳窗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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