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馮默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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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嗒、嗒。”

船艙裏的簾子在眾人的期待下掀開,首先看到的,並不是那位唱戲的人,而且一只深紫色的拐杖。

方才的聲音,便是它發出來的。

幾位公子哥有點好奇,即使剛才已經聽船家說過,船艙外面並不是女子,還是忍不住提起了好奇心。

接著一位跛腳的青年人走了進來。

說他是青年人似乎也不對,因為他的發色完全不同於尋常人的黑色,而像是垂垂老矣的長著,皆是花白。但他的臉看起來又是那麽年輕,五官精致地不像話,卻又帶著成熟男人的溫潤,不會讓人認錯性別。

“幾位有禮了。”男人向他們微微頷首,神色很冷淡,卻讓人覺得理應如此。

他的聲音同樣貌一般溫和醇厚,完全無法想象,剛才的戲,是由這麽一個人唱出來的。

範湍湍忐忑地看著他們,咋滴啦?不會真的要被打吧?

這間船艙裏總共是三個男人,其中兩個看起來三四十歲,另外一個要年輕一點。兩個年紀大一點的看起來倒是地位稍次,從他們坐的位置就能看出來是以那位年輕人為尊。

後面還有另一間船艙,裏面有五個人,範湍湍就是從那邊走出來的。

“先生請坐。”那位年輕公子道,“方才先生唱的可是唐代的《鶯鶯六麽》?”

範湍湍但笑不語。

那位公子看了看外面,嘆了口氣道:“我姓王名寬,這兩位是王叔和李叔。我們本是汴梁人士,家中小有錢財,只是十幾年前,金人一朝侵入,不得不背井離鄉,遠走江南。如今又行至汴京,又聽聞先生一曲,難免有所感慨。”

範湍湍點了點頭,她都沒發現,原來已經到了開封府。

範湍湍笑道:“公子請在下過來,難不成是想聽在下唱曲兒?”

王寬搖搖頭,“我本是生氣的,如今國難當頭,卻仍有人談這些情情愛愛,這與當年的□□遺曲又有什麽區別?”

範湍湍覺得有點耳熟,她想了想,這人說的應該是那句“商女不知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能不能不要這麽引用啊餵!她的腦回路快要跟不上了……

他繼續道:“只是如今一看先生氣度,實在是不像那些下九流之人,倒像是個深藏不露的武林豪傑!如今見得先生一面,在下心中郁結便好像散了,似有茅塞頓開之感。”

範湍湍一口氣憋在心裏,不知道該怎麽說了……

“不知這位公子將要去往何處?”範湍湍趕緊叉開這個糟心的話題,問道。

“某是要回岳陽的。”他老老實實答道。

“在下正好想去臨安,若是可以,路上能否做個伴?”範湍湍說道。

“求之不得!”

範湍湍自己都沒有發現,她現在和這些“古代人”交流起來越來越順暢,不少名詞更是一提就懂。她之前看的書不少,有了這樣的大環境,慢慢地就回憶起來了。

然而她卻依然覺得自己是個弱雞,慫地一批。

“在下家裏世代經商,如今小有田產,不知先生是做什麽的?”王寬問道。

範湍湍想了想,她也不好說自己是個鐵匠,她又不會打鐵……範湍湍笑道:“如你所見,我就是個優伶。”

王寬搖搖頭,哭笑不得道:“先生莫言唬我,您言談之間沒有半分伶人媚俗,更不像是在意下九流的人,怕是故意這樣說,好叫人退卻。”

範湍湍憂愁望天,她的內心非常失望。她忘了這裏的戲子地位很低,然而最讓她傷心的是,上一個世界雖然呆的不久,她確實是演過戲子的,雖然就登了那麽一次臺,現在竟然有人不信!

她的演技就那麽差嗎?

範湍湍開始懷疑,在楚留香和李紅袖他們的眼裏,她到底是個什麽形象了……

範湍湍不知道原主叫什麽,只知道他姓馮,幹脆就取了自己本名中的一個字,對外稱作馮湍了。

南方的風很溫和,很濕潤。

他們水路轉陸路,在江蘇那邊分開了。

沒有認識的人在身邊,範湍湍膽子大了些,那顆蠢蠢欲動的心開始覆蘇。

她已經記不清當年許下了穿越之後要實現什麽願望,但是現在她想做的事情超級多!

她想買個小院子,再養只貓,如果能有個顏值高一點的小哥哥就好了。

她還想學武功到處飛,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她還想穿美美的女裝!穆念慈和黃蓉穿著都超好看的!

前兩條不太好實現,先放一放,穿女裝這件事情,範湍湍還是能做到的……

她現在還不到臨安,只是在嘉興,離著臨安也不遠了。

範湍湍找了間小客棧,提著布兜裏的衣服和胭脂水粉住了進去。

她興奮地脫掉外衣,忽然想起個事!古代好像,並沒有文.胸?她一直以男人的身份生活,怎麽可能知道那玩意?

反正她也沒有什麽好辦法,就沒有解開纏住胸口,當做裹胸用的白布,直接褻衣外面套中衣,中衣外面套外衣。

為了配合白發的形象,範湍湍特地買了一套仙氣十足的白衣。

都說女要俏一身孝,武俠世界俠以武亂禁,本來就不怎麽講究這個,沒見黃蓉一身白,穆念慈一身紅都沒人說什麽嗎。

不過男要俏後面是啥來著?一身黑?不不不,不是這個字,一身皂?

範湍湍胡亂地想著,一層一層穿著身上的衣服,最後深吸一口氣,用力把腰上的帶子一勒,爭取把腰弄得看起來更細一點。

穿好之後,範湍湍看了看自己的腰,覺得很滿意。

那麽細……

她把兩只手放在後腰,差一點就能把整個腰包住了。

幸好胸小了點,要不然這裏三層外三層地,得多臃腫?

範湍湍穿上最外面那層輕薄的紗衣,坐在鏡子前準備弄頭發。

她看了一眼鏡子裏的自己,又低頭看了下衣服,然後又看了眼自己。

看起來,好像,還是個男人的樣子?

不管了,先弄頭發!

她會的古代發型不多,而且這裏也沒有橡皮圈之類的東西,範湍湍只好把頭發紮起兩小縷麻花辮,盤在頭頂用好看的簪子固定住,剩下的頭發披散在身後。

她看著鏡子裏爺們十足的自己,心想見證奇跡的時刻要到了。

範湍湍拿出胭脂水粉,先在手上研究了一下該怎麽用,然後才開始上手。

她怕疼,不想拔眉毛,特地弄了把小刀。說來也奇怪,她現在的頭發明明是白色的,眉毛卻不是,只是比其他人的看起來顏色稍淺了一些,還挺好看的。

畫好眉毛之後範湍湍的氣質就柔和了下來,有那麽點雌雄莫辨的感覺了。

她把水粉塗在臉上,把原本的輪廓修飾柔和,再用胭脂點唇,這才看起來好了一點。

如果能把頭發染成黑色的就更好了。

範湍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笑了一下,她想了想,又加了淡粉色的眼影和腮紅。

好看。怎麽她現代就沒發現原來自己可以這麽好看呢?

範湍湍拒絕承認是因為她太胖了。

她問系統:“系統我美嗎?”

系統很給面子地說了聲“美”。

範湍湍問:“如果我這樣出去被人看到了,算不算是任務失敗?”

系統說:“沒有認出身份,不算。”

範湍湍簡直要抑制不住內心的興奮了。她本來就是一個妹子,現在只是穿女裝都這麽興奮,範湍湍替自己感到悲哀。

她端著高冷女神範,拄著拐杖到樓下走了一圈,清晰地聽到了抽氣聲。

她剛要為自己的美貌感到得意,就聽到了一個不大但是很沈穩的聲音,那聲音充滿了凝重與疑惑:“這又是哪家妖女?”

範湍湍:“……”

做個妹子太特麽不容易了!

她看了那人一眼,發現是個樣貌平凡,但是一看就覺得是正人君子的那種人。

以貌取人真的不好,真的。

範湍湍忽然笑了,她力圖笑出那種傳說中冰川融化,春暖花開的感覺,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溫柔一點。

她把玩著一縷頭發,用自己的少女音軟軟地問道:“我怎麽就是妖女了?你若說這發色,那也由不得我啊。”

“哼,行為放蕩不知廉恥,還說不是妖女!”那人雖然嘴上這麽說,卻撇過頭去不肯看她了。

範湍湍笑了兩聲,沒再理他。

這時卻有另外的人說:“閣下自己心性不穩,如何怪得了別人生的貌美?”

客棧底下炸開了鍋,範湍湍趁機溜了出去。她本來以為自己已經習慣了瘸腿,也習慣了別人的註視,但是換了女裝卻有一種,現在他們看到的是真實的自己的感覺。

範湍湍還是害羞了。

她正打算回去,忽然有人抓住了她的手臂,“馮默風?”

這人動作太快,範湍湍都沒註意到他是什麽時候過來的,她被嚇了一跳,正想著要說點什麽,那人忽然放開了她。

“姑娘對不住,是我弄錯了。只是姑娘與我一個徒弟,實在是太過相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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