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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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謝益明看到淩菲菲這個表情, 突然覺得有點眼熟。
這不就是以往淩菲菲要“放大招”時的表情嗎？
越看，謝益明越覺得眼熟。
他想到之前淩菲菲給他發的那條消息，目光移向了她身旁的那位面色發白的機長。
坐在中間的機長, 正在偏頭看著淩菲菲。
“閉嘴！”
他低聲咬牙切齒地瞪著淩菲菲, 企圖用這種方式讓淩菲菲保持安靜。
可淩菲菲一下就聽出了機長聲音中的色厲內荏, 還有那一絲不易被人看出來的懇求。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人, 也聽到過不知道多少次這樣的威脅。
但淩菲菲永遠不會放過每一個像他們這樣的人。
會議室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淩菲菲身上, 都想看看她要說些什麽。
淩菲菲沈默了片刻，表情依舊還是之前的淡然, 但目光中卻有種嚴肅。
坐在旁邊一直像是旁觀者的蓋理全，此時被淩菲菲的表情吸引住了。
只見淩菲菲挪動了一下面前的麥克風, 在聽到吱的一聲後, 她張口了。
“我想在這裏借著探討白玉蘭8910航班事故的會議，向在座的各位提出幾個問題。”
“首先, 我想知道為什麽飛機在關西機場起飛的時候, 會在跑道外等那麽久的時間？半個小時的等待時間導致我們比計劃中的起飛時間至少晚了10分鐘。”
“這十分鐘若是放在其他的季節和天氣，我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但是機場管制明知防凍液的有效期只有20-30分鐘，還讓我們的飛機在跑道外等這麽久。我認為不太合適, 我希望可以得到一個回答。”
這一點之前在聽淩菲菲分析事故原因的時候, 有部分人就註意到這個情況。
只是淩菲菲當場點出, 讓那些明白的、不明白的，本不想明白的人，全部都意識到了。
“其次——”淩菲菲偏頭看了一眼機長，對他點頭笑了笑。
“我想對本次航班的機長進行投訴, 他飛機起飛，進入巡航高度後, 就回到了休息室。”
看到有人想要打斷她時，淩菲菲舉起手，做了一個阻止的手勢。
“請讓我先說完。”
“這不是我要投訴的地方，我要投訴的是機長在回到休息室，直到飛機出現事故，然後備降落地的整個過程，他都沒有回到過駕駛艙。”
“我們在遇到緊急情況時，呼叫了休息室的內話，也找到了乘務員去休息室喊機長，均為喚醒他。”
“在飛機落地後，我才無意間得知機長因為身體原因使用了強效感冒藥，所以才無法在這趟航班上履行機長的責任。”
“我想要投訴的是，就是機長這種不負責的做法。而且，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飛行員在駕駛飛機的時候有明確的藥物規定的，想請問一下機長是否遵守了相關規定？”
蓋理全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淩菲菲，鋒芒畢露的她像一把利劍一樣攻擊著在場的機長，和不在場的關西機場。
這和他在公司看到的淩菲菲完全不一樣，他突然有種感覺面前的才是她骨子裏真正的性格。
她並不像其他人看到的那個漂亮，甚至看起來有些安靜的淩菲菲。
其實仔細想想她過去的這些經歷，就知道淩菲菲不可能會是一個性格柔軟和人，如果沒有那股勁，沒有這些看起來“咄咄逼人”的氣勢，怎麽可能突破重重難關成為飛行員。
淩菲菲提出了這兩個問題後，整個會議室像是戛然而止的音樂，突然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在淩菲菲沒有註意到的口袋裏，她的手機屏幕正在不斷地亮起。
祝顏、郭靈悠、葉葉、王愉心這些她的朋友都在不斷地給她發消息，還有一些加了淩菲菲的微信群，不停地有人在群裏@淩菲菲。
短短不到半小時的時間，淩菲菲的微信彈出了上百條的消息。
祝顏的男朋友下班回來後，就看到祝顏坐在沙發上，緊張地咬起了手指。
他連身上的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坐到了她旁邊。
“怎麽了？發生什麽了？和我說，別咬手指了。”
他把祝顏咬著的大拇指，從她嘴裏拿了出來。
祝顏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他，“你回來了？”
祝顏男朋友拿紙巾把祝顏的手指擦了擦，“發生什麽了？”
祝顏把手機遞給了她男朋友，“我朋友出事了。”
“真的受不了這些網上亂說的人，還有這幾家自媒體轉載的什麽日本的三流媒體的新聞，全部都在亂說。”
“我要氣死了！”
祝顏氣得敲了一下身邊的沙發。
祝顏男朋友拿過祝顏的手機仔細地看了起來，邊看邊問著祝顏，“你告訴你朋友沒？她說了想怎麽解決嗎？”
祝顏頓時喪氣地垂下頭，“她今天飛的航班出事情了，而且還是國際航班，現在肯定是在配合調查，沒時間看手機。”
祝顏男朋友安慰地拍著祝顏的手，他看著這條微博，大意是吐槽這名叫淩菲菲的女飛行員不務正業，飛行員都那麽忙，還有時間畫畫，而且還把畫作借著自己師姐的畫展大肆宣傳。
還有人說飛機出事肯定是因為她做飛行員技術不到位。
更有人質疑藝術生怎麽可以當飛行員。
同時，有人把這位飛行員曾經參加攝影大賽獲獎的事情也翻了出來。
網上冒出了各種淩菲菲的朋友，淩菲菲的同學，淩菲菲的親戚都在說淩菲菲以前學習怎麽差，還在上學的時候做過什麽道德敗壞的事情。
說她成為飛行員是因為家裏有錢，找關系把她塞進去的。
更是不知道誰曬出了淩菲菲的車，說她上班還不忘炫富。
還有一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同事”，在網上說淩菲菲借勢欺壓其他同事，甚至狗仗人勢打壓年輕飛行員。
事情堆積在一起，引發了很多網友對這位淩菲菲飛行員的不滿，要求調查她的情況。
祝顏男朋友嘆了口氣，淩菲菲他當然認識，作為曾經短暫給淩菲菲培訓過的教官，並不認為她是網上人口中說的那樣。
更何況祝顏三天兩頭地和他聊她們之間的事情，從祝顏的口中聽到的那個淩菲菲，和網上的這個淩菲菲根本就不像是一個人。
“你現在打算怎麽辦？”他看著祝顏擔心地問。
祝顏咬著嘴唇，拿著手機給找到了一位市場部的同事，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親愛的，菲菲的事情，你們有什麽處理的計劃嗎？】
市場部同事：【顏顏別擔心，網路小組他們已經在處理了，聽說他們組長蔡三婷已經聯系法務準備在網上發公告了。】
祝顏松了口氣，【謝謝你。】
市場部同事：【謝什麽？我們可不允許網上的人胡言亂語汙蔑我們同事，況且還是淩菲菲飛行員這麽優秀的人。】
祝顏有時候覺得她們公司一些做法特別惡心，
但又會在這個時候覺得自己公司還是有點用的。
在祝顏擔心淩菲菲的時候，還有其他認識淩菲菲的人幫忙在網上說話。
祁思衡這位除了宣傳自己視頻的博主，登上了他所有的社交網站賬號幫淩菲菲說話，甚至直接用大號和網絡上的噴子直接對線。
祁思衡的粉絲要不是和他確認過，差點以為他被盜號了。
甚至祁思衡不僅自己幫忙，還特意找了他的朋友一起在網上幫淩菲菲說話。
郭靈悠和菜菜這個好不容易有點名氣的博主，也在“不務正業”地幫淩菲菲說話。
更有民航知識普及的博主，一些搭乘過淩菲菲航班，也碰巧認識淩菲菲的普通人一同在網上幫著淩菲菲說話。
王愉心也登錄上自己的賬號，發了一篇上萬字的文章，來說明為什麽會邀請淩菲菲作為她畫展的畫家。
甚至把自己過往的那些從來沒有對外公開過的歷史，全部攤開在了公眾面前。
蔡三婷也終於在和法務溝通完，蓋上公章後，在東部航空的官方賬號上發出了聲明。
郭文韻和淩建成兩人步也不散了，電視劇也不看了，一心一意地幫自己女兒罵那些網絡噴子。
誰也沒想到，一開始只是一個小眾範圍的討論，到現在直接登上了微博的熱搜榜。
而當事人淩菲菲卻一點也不清楚，只是專心致志地投入在眼前的這場會議中。
整個會議正在因為淩菲菲提出的兩個問題，陷入了激烈地討論。
蓋理全側身和謝益明說：“我們這位淩菲菲飛行員真不是個好惹的。”
“看看這兩個問題直擊痛點，那邊那幾位日本的領導臉色多難看。”
“淩菲菲真厲害啊，不愧是被叫做大魔王的人。”
見謝益明不搭理他，一直看著自己的手機，蓋理全不滿地踢了他一腳。
“謝部長，和您說話呢，您可真是大忙人。”
他憤憤地拿出自己的手機，“怎麽沒人給我發消息...”
話還沒說完，開玩笑的情緒還沒從臉上徹底消散，就看到工作群裏冒出的那些消息。
他的表情立刻變得和謝益明一模一樣。
“老謝，要不你先回公司去處理這件事情，這裏就交給我吧。”
“□□陽他現在不在公司，或者我回去也行。發生這種事情，飛行部我們三個總要有一個人在才行。”
謝益明的目光終於離開了手機，他看著蓋理全，又看了淩菲菲一眼。
他的眼睛掃過手機上的時間，捏著鼻梁有些歉意地望著蓋理全。
“那這裏就交給你了，我和領導們說一聲，就先回公司處理事情了。”
蓋理全拍了拍謝益明的肩膀，“辛苦你了，老謝。”
謝益明起身和旁邊在討論的領導們道了聲歉，就從側身沿著墻邊離開了會議室。
等到謝益明走了以後，蓋理全望著坐在不遠處一臉淡定的淩菲菲，不禁搖了搖頭。
好家夥，飛行部三位領導，兩位領導都在為她的事情奔走。
這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淩菲菲感受到蓋理全投向她的目光，她客套地點頭致意了一下。
而臺上兩邊的領導統一不了意見，糾結了半天後，還是一位和淩菲菲有過幾面之緣的領導回答了淩菲菲之前的問題。
“咳，淩菲菲飛行員，是這樣的經過我們這邊的初步商量，可以告訴你的是關西機場肯定會進行調查。但你提出機長吃感冒藥的這個說法是否有相關的證據？”
雖然這位領導說的是中文，但按照規定淩菲菲還是要等翻譯員翻譯完才能回答。
“有，飛機上其他的工作人員可以為此作證，黑匣子裏也有我們給休息室撥打電話的記錄。”
至於抽血的事情，畢竟她私自聯系謝益明要求的，這個時候謝益明偏偏又不在，她猶豫了一下就沒有說。
其中那位質疑淩菲菲的日方領導，叫來了身邊的秘書不知道說了什麽後，大家就看到那位秘書離開了會議室。
等到秘書離開會議室，他又嘰嘰咕咕地說了一些話。
“我的意見是先讓另一位副駕駛和機長把情況說明一遍，然後我們再向飛機上其他工作人員求證機長是否服用感冒藥的事情，如何？”
淩菲菲無所謂地點了點頭，反正現在她也不能改變什麽了。
夜色漸深，黑夜下地上的機場燈，和天上的星星互相交映。
三位飛行員把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會議也到了尾聲。
不少工作人員都控制不住地打起了哈欠，不過臺上的領導們看起來只是有些疲憊，精神狀態相比下面的人好上了不少。
淩菲菲正打算拿出手機來看一眼的時候，就聽到臺上日方的領導說話了。
“現在我們再來討論一下機長服藥的問題。”
“我想請問淩菲菲你是肯定機長服用了感冒藥嗎？”
聽完翻譯員的翻譯，淩菲菲搖了搖頭，“我並不能肯定機長一定服用了感冒藥，但是他肯定是服用了違規的藥物，否則不可能睡到叫不醒。”
日方的領導看向副駕駛，“你作為飛機上的另一位飛行員你是怎麽認為的？”
副駕駛瞄了一眼淩菲菲，又擡眼看著領導。
“我不知道機長有沒有服藥。”
這個答案再度引起了一片嘩然聲。
淩菲菲更是感覺到了不少人在議論著他們，甚至在對她指指點點。
機長則暗暗地對著淩菲菲笑了笑。
日方領導點了點頭，又繼續問淩菲菲，“淩菲菲飛行員請問您是否有其他的證據？”
不過淩菲菲的表情完全沒有按照他們所想象的那樣忐忑不安，或是緊張焦慮，還是之前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樣。
機長看到淩菲菲的表情，握緊了拳頭。
這個女人究竟在囂張什麽？
而副駕駛則因為自己沒有說真話，正在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淩菲菲一直安靜地等到場面安靜下來，才繼續說話。
“這個證據有太多了，副駕駛他說他不知道，但是如果取出了駕駛艙的黑匣子查看駕駛艙錄音，就會聽到我們討論了機長的情況。”
“機長的行李箱或者口袋裏也應該有藥物。”
“還有，據我所知乘務長還特意去休息室裏叫了機長。”
“再有不行的，你們也可以回國調查一下機長的購物記錄。”
“證據太多了，不會還需要我去想辦法給大家搜尋吧？這恐怕是要強人所難了，畢竟我沒有這方面的專業知識和能力。”
又是噎人的一大段話，蓋理全發現了淩菲菲只要開口說了一大段話，就讓人喉頭一哽。
日方領導朝著淩菲菲笑了笑，淩菲菲總覺得那個笑容裏帶著一絲挑釁。
一群羊駝從她心裏飛奔而過，駁斥了她有什麽好得意的，出問題的又不是她。
無語地低頭翻了個白眼，淩菲菲就坐在椅子上等著接招。
果不其然，日方領導拿過了秘書遞來的文件，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我剛才已經拿到了乘務長的筆錄，她表示自己並沒有發現機長有服用藥物的跡象。”
“她說她去休息室
沒有叫醒機長的是因為機長夢魘了，一直醒不來。”
“至於機長的行李箱我們已經在獲取本人同意的情況下，完成了搜查，並沒有發現什麽藥品。”
華夏這方的領導錯愕地看著日方的領導，什麽情況，怎麽搜查的時候不通知他們。
日方的領導信心滿滿地把目光從淩菲菲身上移到了機長臉上，還瞪了機長好幾眼。
真是丟人丟出國界了。
“我們可以現場搜查機長的口袋，看他身上有沒有藥品。”
日方領導發洩了一下情緒後，繼續看向淩菲菲。
淩菲菲瞟向機長，看到他一副猖狂得意的小人模樣，不用猜就知道他身上肯定是沒有了。
好在，淩菲菲早就預料到了眼下會出現這種情況。
她默默地在心裏給謝益明賠了個罪，然後朝著日方領導回敬了一副剛才他看自己時的嘴臉。
“看來你們回國後也不會進行調查了，幸好我們航司有一項福利。”
說到這裏的時候，機長的表情僵硬，臉色發白，驚恐地看著淩菲菲。
而會議室裏繼續回響著淩菲菲的不急不慢的聲音。
“在航班發生事故後，航司會找航醫給航班上全體工作人員進行體檢，其中一項就包含了抽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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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就是以往淩菲菲要“放大招”時的表情嗎？
越看，謝益明越覺得眼熟。
他想到之前淩菲菲給他發的那條消息，目光移向了她身旁的那位面色發白的機長。
坐在中間的機長, 正在偏頭看著淩菲菲。
“閉嘴！”
他低聲咬牙切齒地瞪著淩菲菲, 企圖用這種方式讓淩菲菲保持安靜。
可淩菲菲一下就聽出了機長聲音中的色厲內荏, 還有那一絲不易被人看出來的懇求。
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人, 也聽到過不知道多少次這樣的威脅。
但淩菲菲永遠不會放過每一個像他們這樣的人。
會議室裏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淩菲菲身上, 都想看看她要說些什麽。
淩菲菲沈默了片刻，表情依舊還是之前的淡然, 但目光中卻有種嚴肅。
坐在旁邊一直像是旁觀者的蓋理全，此時被淩菲菲的表情吸引住了。
只見淩菲菲挪動了一下面前的麥克風, 在聽到吱的一聲後, 她張口了。
“我想在這裏借著探討白玉蘭8910航班事故的會議，向在座的各位提出幾個問題。”
“首先, 我想知道為什麽飛機在關西機場起飛的時候, 會在跑道外等那麽久的時間？半個小時的等待時間導致我們比計劃中的起飛時間至少晚了10分鐘。”
“這十分鐘若是放在其他的季節和天氣，我也不會覺得有什麽，但是機場管制明知防凍液的有效期只有20-30分鐘，還讓我們的飛機在跑道外等這麽久。我認為不太合適, 我希望可以得到一個回答。”
這一點之前在聽淩菲菲分析事故原因的時候, 有部分人就註意到這個情況。
只是淩菲菲當場點出, 讓那些明白的、不明白的，本不想明白的人，全部都意識到了。
“其次——”淩菲菲偏頭看了一眼機長，對他點頭笑了笑。
“我想對本次航班的機長進行投訴, 他飛機起飛，進入巡航高度後, 就回到了休息室。”
看到有人想要打斷她時，淩菲菲舉起手，做了一個阻止的手勢。
“請讓我先說完。”
“這不是我要投訴的地方，我要投訴的是機長在回到休息室，直到飛機出現事故，然後備降落地的整個過程，他都沒有回到過駕駛艙。”
“我們在遇到緊急情況時，呼叫了休息室的內話，也找到了乘務員去休息室喊機長，均為喚醒他。”
“在飛機落地後，我才無意間得知機長因為身體原因使用了強效感冒藥，所以才無法在這趟航班上履行機長的責任。”
“我想要投訴的是，就是機長這種不負責的做法。而且，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飛行員在駕駛飛機的時候有明確的藥物規定的，想請問一下機長是否遵守了相關規定？”
蓋理全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淩菲菲，鋒芒畢露的她像一把利劍一樣攻擊著在場的機長，和不在場的關西機場。
這和他在公司看到的淩菲菲完全不一樣，他突然有種感覺面前的才是她骨子裏真正的性格。
她並不像其他人看到的那個漂亮，甚至看起來有些安靜的淩菲菲。
其實仔細想想她過去的這些經歷，就知道淩菲菲不可能會是一個性格柔軟和人，如果沒有那股勁，沒有這些看起來“咄咄逼人”的氣勢，怎麽可能突破重重難關成為飛行員。
淩菲菲提出了這兩個問題後，整個會議室像是戛然而止的音樂，突然陷入了長久的沈默。
在淩菲菲沒有註意到的口袋裏，她的手機屏幕正在不斷地亮起。
祝顏、郭靈悠、葉葉、王愉心這些她的朋友都在不斷地給她發消息，還有一些加了淩菲菲的微信群，不停地有人在群裏@淩菲菲。
短短不到半小時的時間，淩菲菲的微信彈出了上百條的消息。
祝顏的男朋友下班回來後，就看到祝顏坐在沙發上，緊張地咬起了手指。
他連身上的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就坐到了她旁邊。
“怎麽了？發生什麽了？和我說，別咬手指了。”
他把祝顏咬著的大拇指，從她嘴裏拿了出來。
祝顏有些不好意思地看著他，“你回來了？”
祝顏男朋友拿紙巾把祝顏的手指擦了擦，“發生什麽了？”
祝顏把手機遞給了她男朋友，“我朋友出事了。”
“真的受不了這些網上亂說的人，還有這幾家自媒體轉載的什麽日本的三流媒體的新聞，全部都在亂說。”
“我要氣死了！”
祝顏氣得敲了一下身邊的沙發。
祝顏男朋友拿過祝顏的手機仔細地看了起來，邊看邊問著祝顏，“你告訴你朋友沒？她說了想怎麽解決嗎？”
祝顏頓時喪氣地垂下頭，“她今天飛的航班出事情了，而且還是國際航班，現在肯定是在配合調查，沒時間看手機。”
祝顏男朋友安慰地拍著祝顏的手，他看著這條微博，大意是吐槽這名叫淩菲菲的女飛行員不務正業，飛行員都那麽忙，還有時間畫畫，而且還把畫作借著自己師姐的畫展大肆宣傳。
還有人說飛機出事肯定是因為她做飛行員技術不到位。
更有人質疑藝術生怎麽可以當飛行員。
同時，有人把這位飛行員曾經參加攝影大賽獲獎的事情也翻了出來。
網上冒出了各種淩菲菲的朋友，淩菲菲的同學，淩菲菲的親戚都在說淩菲菲以前學習怎麽差，還在上學的時候做過什麽道德敗壞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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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不知道誰曬出了淩菲菲的車，說她上班還不忘炫富。
還有一些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同事”，在網上說淩菲菲借勢欺壓其他同事，甚至狗仗人勢打壓年輕飛行員。
事情堆積在一起，引發了很多網友對這位淩菲菲飛行員的不滿，要求調查她的情況。
祝顏男朋友嘆了口氣，淩菲菲他當然認識，作為曾經短暫給淩菲菲培訓過的教官，並不認為她是網上人口中說的那樣。
更何況祝顏三天兩頭地和他聊她們之間的事情，從祝顏的口中聽到的那個淩菲菲，和網上的這個淩菲菲根本就不像是一個人。
“你現在打算怎麽辦？”他看著祝顏擔心地問。
祝顏咬著嘴唇，拿著手機給找到了一位市場部的同事，給她發了一條消息。
【親愛的，菲菲的事情，你們有什麽處理的計劃嗎？】
市場部同事：【顏顏別擔心，網路小組他們已經在處理了，聽說他們組長蔡三婷已經聯系法務準備在網上發公告了。】
祝顏松了口氣，【謝謝你。】
市場部同事：【謝什麽？我們可不允許網上的人胡言亂語汙蔑我們同事，況且還是淩菲菲飛行員這麽優秀的人。】
祝顏有時候覺得她們公司一些做法特別惡心，
但又會在這個時候覺得自己公司還是有點用的。
在祝顏擔心淩菲菲的時候，還有其他認識淩菲菲的人幫忙在網上說話。
祁思衡這位除了宣傳自己視頻的博主，登上了他所有的社交網站賬號幫淩菲菲說話，甚至直接用大號和網絡上的噴子直接對線。
祁思衡的粉絲要不是和他確認過，差點以為他被盜號了。
甚至祁思衡不僅自己幫忙，還特意找了他的朋友一起在網上幫淩菲菲說話。
郭靈悠和菜菜這個好不容易有點名氣的博主，也在“不務正業”地幫淩菲菲說話。
更有民航知識普及的博主，一些搭乘過淩菲菲航班，也碰巧認識淩菲菲的普通人一同在網上幫著淩菲菲說話。
王愉心也登錄上自己的賬號，發了一篇上萬字的文章，來說明為什麽會邀請淩菲菲作為她畫展的畫家。
甚至把自己過往的那些從來沒有對外公開過的歷史，全部攤開在了公眾面前。
蔡三婷也終於在和法務溝通完，蓋上公章後，在東部航空的官方賬號上發出了聲明。
郭文韻和淩建成兩人步也不散了，電視劇也不看了，一心一意地幫自己女兒罵那些網絡噴子。
誰也沒想到，一開始只是一個小眾範圍的討論，到現在直接登上了微博的熱搜榜。
而當事人淩菲菲卻一點也不清楚，只是專心致志地投入在眼前的這場會議中。
整個會議正在因為淩菲菲提出的兩個問題，陷入了激烈地討論。
蓋理全側身和謝益明說：“我們這位淩菲菲飛行員真不是個好惹的。”
“看看這兩個問題直擊痛點，那邊那幾位日本的領導臉色多難看。”
“淩菲菲真厲害啊，不愧是被叫做大魔王的人。”
見謝益明不搭理他，一直看著自己的手機，蓋理全不滿地踢了他一腳。
“謝部長，和您說話呢，您可真是大忙人。”
他憤憤地拿出自己的手機，“怎麽沒人給我發消息...”
話還沒說完，開玩笑的情緒還沒從臉上徹底消散，就看到工作群裏冒出的那些消息。
他的表情立刻變得和謝益明一模一樣。
“老謝，要不你先回公司去處理這件事情，這裏就交給我吧。”
“□□陽他現在不在公司，或者我回去也行。發生這種事情，飛行部我們三個總要有一個人在才行。”
謝益明的目光終於離開了手機，他看著蓋理全，又看了淩菲菲一眼。
他的眼睛掃過手機上的時間，捏著鼻梁有些歉意地望著蓋理全。
“那這裏就交給你了，我和領導們說一聲，就先回公司處理事情了。”
蓋理全拍了拍謝益明的肩膀，“辛苦你了，老謝。”
謝益明起身和旁邊在討論的領導們道了聲歉，就從側身沿著墻邊離開了會議室。
等到謝益明走了以後，蓋理全望著坐在不遠處一臉淡定的淩菲菲，不禁搖了搖頭。
好家夥，飛行部三位領導，兩位領導都在為她的事情奔走。
這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淩菲菲感受到蓋理全投向她的目光，她客套地點頭致意了一下。
而臺上兩邊的領導統一不了意見，糾結了半天後，還是一位和淩菲菲有過幾面之緣的領導回答了淩菲菲之前的問題。
“咳，淩菲菲飛行員，是這樣的經過我們這邊的初步商量，可以告訴你的是關西機場肯定會進行調查。但你提出機長吃感冒藥的這個說法是否有相關的證據？”
雖然這位領導說的是中文，但按照規定淩菲菲還是要等翻譯員翻譯完才能回答。
“有，飛機上其他的工作人員可以為此作證，黑匣子裏也有我們給休息室撥打電話的記錄。”
至於抽血的事情，畢竟她私自聯系謝益明要求的，這個時候謝益明偏偏又不在，她猶豫了一下就沒有說。
其中那位質疑淩菲菲的日方領導，叫來了身邊的秘書不知道說了什麽後，大家就看到那位秘書離開了會議室。
等到秘書離開會議室，他又嘰嘰咕咕地說了一些話。
“我的意見是先讓另一位副駕駛和機長把情況說明一遍，然後我們再向飛機上其他工作人員求證機長是否服用感冒藥的事情，如何？”
淩菲菲無所謂地點了點頭，反正現在她也不能改變什麽了。
夜色漸深，黑夜下地上的機場燈，和天上的星星互相交映。
三位飛行員把該說的都已經說完了，會議也到了尾聲。
不少工作人員都控制不住地打起了哈欠，不過臺上的領導們看起來只是有些疲憊，精神狀態相比下面的人好上了不少。
淩菲菲正打算拿出手機來看一眼的時候，就聽到臺上日方的領導說話了。
“現在我們再來討論一下機長服藥的問題。”
“我想請問淩菲菲你是肯定機長服用了感冒藥嗎？”
聽完翻譯員的翻譯，淩菲菲搖了搖頭，“我並不能肯定機長一定服用了感冒藥，但是他肯定是服用了違規的藥物，否則不可能睡到叫不醒。”
日方的領導看向副駕駛，“你作為飛機上的另一位飛行員你是怎麽認為的？”
副駕駛瞄了一眼淩菲菲，又擡眼看著領導。
“我不知道機長有沒有服藥。”
這個答案再度引起了一片嘩然聲。
淩菲菲更是感覺到了不少人在議論著他們，甚至在對她指指點點。
機長則暗暗地對著淩菲菲笑了笑。
日方領導點了點頭，又繼續問淩菲菲，“淩菲菲飛行員請問您是否有其他的證據？”
不過淩菲菲的表情完全沒有按照他們所想象的那樣忐忑不安，或是緊張焦慮，還是之前那副淡然自若的模樣。
機長看到淩菲菲的表情，握緊了拳頭。
這個女人究竟在囂張什麽？
而副駕駛則因為自己沒有說真話，正在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淩菲菲一直安靜地等到場面安靜下來，才繼續說話。
“這個證據有太多了，副駕駛他說他不知道，但是如果取出了駕駛艙的黑匣子查看駕駛艙錄音，就會聽到我們討論了機長的情況。”
“機長的行李箱或者口袋裏也應該有藥物。”
“還有，據我所知乘務長還特意去休息室裏叫了機長。”
“再有不行的，你們也可以回國調查一下機長的購物記錄。”
“證據太多了，不會還需要我去想辦法給大家搜尋吧？這恐怕是要強人所難了，畢竟我沒有這方面的專業知識和能力。”
又是噎人的一大段話，蓋理全發現了淩菲菲只要開口說了一大段話，就讓人喉頭一哽。
日方領導朝著淩菲菲笑了笑，淩菲菲總覺得那個笑容裏帶著一絲挑釁。
一群羊駝從她心裏飛奔而過，駁斥了她有什麽好得意的，出問題的又不是她。
無語地低頭翻了個白眼，淩菲菲就坐在椅子上等著接招。
果不其然，日方領導拿過了秘書遞來的文件，一副興師問罪的樣子。
“我剛才已經拿到了乘務長的筆錄，她表示自己並沒有發現機長有服用藥物的跡象。”
“她說她去休息室
沒有叫醒機長的是因為機長夢魘了，一直醒不來。”
“至於機長的行李箱我們已經在獲取本人同意的情況下，完成了搜查，並沒有發現什麽藥品。”
華夏這方的領導錯愕地看著日方的領導，什麽情況，怎麽搜查的時候不通知他們。
日方的領導信心滿滿地把目光從淩菲菲身上移到了機長臉上，還瞪了機長好幾眼。
真是丟人丟出國界了。
“我們可以現場搜查機長的口袋，看他身上有沒有藥品。”
日方領導發洩了一下情緒後，繼續看向淩菲菲。
淩菲菲瞟向機長，看到他一副猖狂得意的小人模樣，不用猜就知道他身上肯定是沒有了。
好在，淩菲菲早就預料到了眼下會出現這種情況。
她默默地在心裏給謝益明賠了個罪，然後朝著日方領導回敬了一副剛才他看自己時的嘴臉。
“看來你們回國後也不會進行調查了，幸好我們航司有一項福利。”
說到這裏的時候，機長的表情僵硬，臉色發白，驚恐地看著淩菲菲。
而會議室裏繼續回響著淩菲菲的不急不慢的聲音。
“在航班發生事故後，航司會找航醫給航班上全體工作人員進行體檢，其中一項就包含了抽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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