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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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飛機抵達巡航的高度時, 他們已經進入了日本海海域。
日本海的地理位置位於日本和朝鮮兩國中間的海域。
淩菲菲在飛行的過程中一直盯著efb上的氣象實況，還有氣象雷達。
一月的天氣總是那麽不讓人安心，雨雪加上最近異常的低溫, 對飛行員來說都是需要格外註意的情況。
副駕駛不知道望著風擋外的大海在想些什麽, 身體和表情都一動不動的, 除了還在眨眼外, 整個人像個雕塑。
淩菲菲瞅了他一眼, “你還好嗎？”
副駕駛楞了一下，客氣地點了點頭, “謝謝關心，我沒事, 就是想保持精力。”
淩菲菲沈吟了片刻, “等下機長來換班的時候，你要是累了, 你就先去休息吧。”
“我們兩個輪流休息, 盡量不要太累了。”
這個想法是淩菲菲深思熟慮後決定的，萬一這位副駕駛真的累過頭了，對於航班的安全來說也有隱患。
副駕駛怔楞地看著淩菲菲，然後露出一個發自真心的笑容。
“謝謝你, 我沒事的。而且機長的命令, 我們不方便違反, 要是因為我影響了你，機長找公司投訴你就不好了。”
淩菲菲見狀也不知道說什麽，她只是模棱兩可地說：“我們到時候和機長溝通一下吧。”
此時他們還不知道在休息室裏躺著的機長，正吃了藥昏昏沈沈地睡著了。
冬季的大海似乎比其他的時候都要顯得深沈, 近乎黑色的大海，從上往下望去, 讓人戰栗。
大海的深邃，即便是在高空上的他們也能切身體會。
海洋的航路還剩下三分之一，飛機抵達了SUBUK航路點的時候，淩菲菲看到發動機顯示器上右側發動機的數據有些奇怪。
比起左側的發動機，右側發動機的功率下降了一些。
淩菲菲看了一眼還在發呆的副駕駛，“之前右側發動機有這種情況嗎？”
副駕駛迷茫地看著淩菲菲，似乎不明白淩菲菲在說什麽。
淩菲菲指著右側發動機的功率，“右側發動機的數據不正常。”
副駕駛立刻也看了左右兩側不對等的數據，他立刻拿出了放在左手邊的資料。
“我翻一下手冊和《快速檢查單》。”
淩菲菲點頭，順便把自己的肩帶拉了下來，“你把肩帶系上，我調整一下飛機姿態。”
如果發動機兩邊的推力和功率數據持續不對等，容易發生飛機姿態偏斜的狀態。
淩菲菲盯著面前的數據，副駕駛則在快速地翻著手冊。
“我聯系一下機長吧。”淩菲菲看到這臺還在下降功率的發動機，準備拿起手邊的電話。
副駕駛脫口而出的就是阻止，“不要！”
淩菲菲遲疑地看了副駕駛一眼，似乎在問他為什麽。
副駕駛一臉郁悶地解釋：“如果沒什麽事情就把機長吵醒，他會在駕駛艙裏大發脾氣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副駕駛一臉戚戚然的表情。
淩菲菲指著右側發動機的數據，“現在已經是不正常的情況了，需要機長來下決定。”
“這樣吧，我來打電話，如果出了什麽事情，我和機長來解釋。”
說完，副駕駛就看到淩菲菲按下了撥打休息室的電話。
他一臉痛苦地嘆了口氣，還在心裏不斷地做著心理建設。
淩菲菲聽到了三十秒的忙音，有些茫然地看了電話一眼，怎麽沒人接。
休息室裏雖然每張床鋪旁邊都有一臺電話，但是四臺電話的頻道是一樣的。
駕駛艙只要打給休息室，休息室裏的四臺電話都會響。
這麽吵，機長都沒動靜，淩菲菲有些迷糊了。
難道休息室上的電話壞了？
她掛掉電話後，旁邊的副駕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悄悄地松了口氣。
只見，淩菲菲又按下了撥打休息室的電話。
依舊響了快一分鐘，還是沒有人接。
她萬般無奈之下，給客艙打了一個電話。
接電話的人正好就是乘務長，“餵，客艙乘務長。”
淩菲菲：“餵，乘務長您好，我們是駕駛艙。”
“能否幫忙去休息室喊一下機長，我們給休息室打了兩個電話，都沒人接。”
乘務長也有些錯愕，不過她還是答應了淩菲菲，“好的，我現在就去休息室找機長。”
淩菲菲感激地說：“謝謝乘務長，如果機長醒了，問原因就說是駕駛艙裏有狀況，需要他來決定。”
乘務長說了聲放心，就掛了電話，找到安全員一起去飛行員休息室叫機長。
這邊，掛了電話不久，淩菲菲就看到亮起來的警報。
這是發動機喘振的信號，淩菲菲和副駕駛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兩人立刻緊張了起來。
所謂發動機喘振，就好像發動機咳嗽，是進入發動機的空氣流量減少造成的，同時氣流會在發動機裏發生低頻率的高振幅的震蕩。
持續的氣流震動會讓飛機裏的葉片也產生很強的震動，發生損壞，就像大家知道的故事，一列隊伍保持固定的頻率地在木橋上踏步走，很容易就將木橋踏斷，葉片亦是如此。
這一下子，淩菲菲也無暇顧及機長的情況，她立刻回憶起了《快速檢查單》裏關於發動機喘振的處理辦法。
副駕駛也非常機靈地找到了相關的頁面，報出了處理方法。
“A/T ARM電門右側關閉位。”
淩菲菲按下電門，確定右側發動機自動油門關閉後說道：“核實。”
副駕駛指著第二條，“推力手柄受到影響的一側收回。”
淩菲菲拉下右邊的推力的推力手柄，“已收回，核實。”
此時右側的發動機已經在處理下進入了慢車位，飛機的飛行現在靠著左側一臺發動機運行。
過了一會，在發動機信息上確認了右側發動機已經穩定在慢車速度後，他們開始第三步，重新打開右側發動機。
此時的情況說緊張，也沒有到立刻要迫降的程度，說不緊張，可發動機是飛機飛行的核心。
沒有發動機，飛機是幾乎不可能飛行的。
要知道飛機的核心就是發動機了。
副駕駛看著淩菲菲，等著淩菲菲發出指令。
淩菲菲剛打算點頭是什麽時，就聽到了客艙打來的電話。
對哦，差點要忘了他們的機
長。
副駕駛也不在乎機長有沒有什麽情緒，自己會不會被罵了，他立刻拿起了電話，只盼快點解決飛機的事情。
“餵，駕駛艙，有什麽事情快說！”
乘務長聽到副駕駛不好的語氣，楞了一下，然後立刻把情況匯報給了副駕駛。
“機長因為上飛機後，吃了感冒藥，現在整個人還在昏睡中。”
淩菲菲也聽到了乘務長的匯報，什麽感冒藥讓機長能昏睡到不能來駕駛艙啊。
副駕駛顯然也是這麽想的，他直接問道：“機長吃了什麽感冒藥，連床都不能下來了嗎？”
“現在駕駛艙有緊急情況，需要他過來。”
乘務長左右望了一圈，壓低聲音：“是機長自己說吃了強效感冒藥，具體的情況不清楚。”
“反正他整個人是迷迷瞪瞪的，看起來腦子不太清醒。”
“如果不是特別緊急的情況…”
說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駕駛艙的人不會還不清楚吧。
乘務長也有些心累，怎麽碰上了這樣一個腦子不太好使的機長。
淩菲菲嘆了口氣，捏著眉心，對著副駕駛點了點頭。
副駕駛明白了淩菲菲的意思，對著電話裏地說：“那乘務長我們就先掛了。”
掛了電話，沈默了片刻，淩菲菲有些郁悶地問著副駕駛，“你們國家有這種強效感冒藥嗎？”
副駕駛搖了搖頭，不確定說：“有是有，不過除了感冒藥還有止痛藥也會這樣，不清楚機長到底吃了什麽藥。”
淩菲菲擺了擺，“算了，隨便他吃什麽藥，我們現在繼續。”
副駕駛立刻捧起了之前放在腿上的《快速檢查單》，“受影響一側的推力手柄緩慢往前推。”
淩菲菲緩緩地把右側推力手柄往前推，“已推動右側推力手柄。”
再次將右側發動機從慢車位起動到飛行需要的推力後的一分鐘，右側發動機的推力和頻率依舊還在一個低於正常標準的水平。
淩菲菲摸著下巴思考發動機出現喘振的原因時，駕駛艙又響起了客艙的電話。
副駕駛皺著眉接起了客艙的電話，“餵，駕駛艙。”
還是乘務長撥打的電話，只不過這一次她打電話的目的和上一次不一樣。
“剛才經濟艙的乘務員向我匯報右側發動機出現了不正常的抖動。”
副駕駛看了淩菲菲一眼，淩菲菲搓了搓下巴，“知道了，謝謝乘務長，我們正在處理。”
副駕駛學著淩菲菲的話，“謝謝乘務長的提醒，駕駛艙正在處理這個情況。”
掛了電話的乘務長裝作無事地恢覆了之前的表情，只是她的動作出賣了她不安的內心。
她特意借著假裝檢查客艙乘客情況的行為，走到了經濟艙後方可以看到右側發動機情況的位置。
借著和乘客說話，她朝窗外再次確定了一眼，右側發動機真的出現了不正常的抖動。
她一想到這裏心裏有些發慌，乘務長笑著和乘客道別後，直奔著飛行員的休息室。
進了機頭的工作區，乘務長一把拉上工作區的隔簾，看著還在廚房工作的乘務員。
“剛才飛行員休息室裏有人出來嗎？”
乘務員回憶了一下，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有。”
乘務長咬了下嘴唇，轉身走到了休息室門口，按下了密碼打開了飛行員休息室的門。
在廚房工作的乘務員一臉不明所以看著乘務長脫下高跟鞋，踩著樓梯就爬了上去。
看到睡得呼呼呼，還在打鼾的機長，乘務長無奈地大喊著機長。
“機長！”
“機長，醒一醒！”
用英語喊不醒後，乘務長換成了日語。
乘務長在想盡辦法喊機長的時候，駕駛艙裏已經作出決定了。
淩菲菲用力地搓了一下大拇指，看著發動機顯示器上的數據，“我們把右側發動機關車吧。”
副駕駛詫愕地看著淩菲菲，“你確定要這樣操縱嗎？”
“或者我們可以像之前那樣，把右側發動機的推力換到慢車速度？”
淩菲菲摸了一下自己的褲腿，感受到了手心裏冒出來的汗，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我剛才思考了一下右側發動機喘振的原因，我覺得可能是右側發動機結冰了。”
“我怕現在不把發動機關車，會造成更加嚴重的後果，如果發動機尾噴口噴火，或者再嚴重一點發動機熄火或者脫落就麻煩了。”
淩菲菲越想越覺得緊迫，她做了幾個深呼吸沈住氣後，看著副駕駛。
“我們先把右側發動機關車，然後就近降落吧。”
說完，淩菲菲看了一眼顯示器，看到飛機已經飛過朝鮮，進入華夏境內的吉林省後，更加堅定了她的想法。
現在只是右側發動機出事，如果真的是發動機結冰，左側發動機不一定安全，再過一會萬一左側發動機也出現問題，那他們就真的是麻煩大了。
見副駕駛一直沒有說話，淩菲菲扭頭看著他。
“你有什麽意見，或者想法嗎？”
副駕駛擡眼悄悄地看了淩菲菲一眼，然後又看向飛機的狀態。
他抿了抿嘴，眼神有些閃爍地說：“都行，我聽你的。而且機長在離開前說了他不在的時候，你就擔任機長的職責。”
淩菲菲感覺這個話似乎意有所指一般，不過她也懶得在這個時候再琢磨這些有的沒的。
“行吧，那就按照我說的進行吧。”
副駕駛見淩菲菲這麽決定，心裏雖然有些不認同，但他也沒有說。
他很清楚一旦飛機選擇緊急降落，而航司事後再調查的時候認為不應該這麽做，去追究責任的時候，他現在不發表意見是最合適的。
他趁著淩菲菲看efb的時候，瞄了一眼淩菲菲，一個比自己小的黃毛丫頭，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自信。
等下飛機沒事，就等著航司來找她麻煩吧。
越想心裏越覺得爽快，最看不得這種年紀比自己小，資歷比自己淺的人，在他面前耍威風。
淩菲菲按照著自己的記憶，找到了現在他們距離最近的機場在延吉的朝陽川國際機場。
確定了備降機場，淩菲菲把計劃告訴了副駕駛。
“等下你先聯系管制員，告訴他們我們要緊急備降延吉朝陽川機場，然後我們就進行右側發動機的停車，最後單發降落。可以嗎？”
她審視著副駕駛，要是在他臉上看到一絲不明白的意思，淩菲菲就重覆再講解一遍。
如果是和滬市總部的同事溝通，淩菲菲絕對不會說這麽細，但這人不僅是第一次
合作的飛行員，還是個日本人。
淩菲菲要是簡單說，沒說那麽仔細，她深深地懷疑這位副駕駛能不能明白她的意思。
她的意思太明顯了，副駕駛一眼就看到了淩菲菲對自己的懷疑，他咬住牙說：“您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淩菲菲點了點頭，“那我等下就和客艙聯系，把我們備降的意圖告訴他們。”
副駕駛這個時候已經聯系上了管制員，用著濃濃的帶著口音的英語和管制員溝通了起來。
趁著管制員說明朝陽川機場的天氣時，淩菲菲換算了一下朝陽川機場跑道長度能不能滿足他們剎車的需要。
延吉一月底的天氣怎麽想都肯定是在下雪，只是看雪量的大小。
聽到跑道現在的情況，淩菲菲估計大概最差就是在報告的剎車效應中這個級別。
整個跑道的冗餘不多了，只剩下幾百米的距離。
如果換到長春的龍嘉機場肯定會保險一些，可淩菲菲現在不怕右側發動機再失效，她就怕左側發動機出問題。
她現在還不知道右側發動機為什麽會出現積冰的問題，萬一...
管制員顯然也在擔心飛機降落需要的跑道長度，他還特意問了副駕駛他們需要多長的跑道剎車。
副駕駛看著淩菲菲，淩菲菲面無表情地吐出了一個數字。
“最長在2100米的樣子。”
說完，突然想起要說英尺，她又補充了一句，“5900英尺。”
整個朝陽川機場的跑道在2500米，如果硬要多算可以再算上120米。
夠了，淩菲菲穩了穩心裏的情緒。
副駕駛掛掉應答機，淩菲菲給客艙打了個電話，一句廢話也沒有多說。
“駕駛艙準備備降在華夏的吉林延吉朝陽川機場。”
“辛苦客艙進行廣播通知，我們現在馬上就要進入進近階段。”
“情況緊急，不多說了。”
說完，淩菲菲還沒等客艙回覆，確定客艙接電話的人聽到他們的意思，就掛斷了電話。
淩菲菲把手放在了燃油控制的電門上，目光也停留在眼前的儀表上。
“現在準備關閉右側發動機。”
這個階段兩人必須都集中精力，並且要進行交叉檢查，就是為了不再出現關錯發動機的錯誤和事故。
副駕駛也拋除心裏的雜念，深吸了口氣，“好的，現在做好準備準備關閉右側發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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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抵達巡航的高度時, 他們已經進入了日本海海域。
日本海的地理位置位於日本和朝鮮兩國中間的海域。
淩菲菲在飛行的過程中一直盯著efb上的氣象實況，還有氣象雷達。
一月的天氣總是那麽不讓人安心，雨雪加上最近異常的低溫, 對飛行員來說都是需要格外註意的情況。
副駕駛不知道望著風擋外的大海在想些什麽, 身體和表情都一動不動的, 除了還在眨眼外, 整個人像個雕塑。
淩菲菲瞅了他一眼, “你還好嗎？”
副駕駛楞了一下，客氣地點了點頭, “謝謝關心，我沒事, 就是想保持精力。”
淩菲菲沈吟了片刻, “等下機長來換班的時候，你要是累了, 你就先去休息吧。”
“我們兩個輪流休息, 盡量不要太累了。”
這個想法是淩菲菲深思熟慮後決定的，萬一這位副駕駛真的累過頭了，對於航班的安全來說也有隱患。
副駕駛怔楞地看著淩菲菲，然後露出一個發自真心的笑容。
“謝謝你, 我沒事的。而且機長的命令, 我們不方便違反, 要是因為我影響了你，機長找公司投訴你就不好了。”
淩菲菲見狀也不知道說什麽，她只是模棱兩可地說：“我們到時候和機長溝通一下吧。”
此時他們還不知道在休息室裏躺著的機長，正吃了藥昏昏沈沈地睡著了。
冬季的大海似乎比其他的時候都要顯得深沈, 近乎黑色的大海，從上往下望去, 讓人戰栗。
大海的深邃，即便是在高空上的他們也能切身體會。
海洋的航路還剩下三分之一，飛機抵達了SUBUK航路點的時候，淩菲菲看到發動機顯示器上右側發動機的數據有些奇怪。
比起左側的發動機，右側發動機的功率下降了一些。
淩菲菲看了一眼還在發呆的副駕駛，“之前右側發動機有這種情況嗎？”
副駕駛迷茫地看著淩菲菲，似乎不明白淩菲菲在說什麽。
淩菲菲指著右側發動機的功率，“右側發動機的數據不正常。”
副駕駛立刻也看了左右兩側不對等的數據，他立刻拿出了放在左手邊的資料。
“我翻一下手冊和《快速檢查單》。”
淩菲菲點頭，順便把自己的肩帶拉了下來，“你把肩帶系上，我調整一下飛機姿態。”
如果發動機兩邊的推力和功率數據持續不對等，容易發生飛機姿態偏斜的狀態。
淩菲菲盯著面前的數據，副駕駛則在快速地翻著手冊。
“我聯系一下機長吧。”淩菲菲看到這臺還在下降功率的發動機，準備拿起手邊的電話。
副駕駛脫口而出的就是阻止，“不要！”
淩菲菲遲疑地看了副駕駛一眼，似乎在問他為什麽。
副駕駛一臉郁悶地解釋：“如果沒什麽事情就把機長吵醒，他會在駕駛艙裏大發脾氣的。”
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副駕駛一臉戚戚然的表情。
淩菲菲指著右側發動機的數據，“現在已經是不正常的情況了，需要機長來下決定。”
“這樣吧，我來打電話，如果出了什麽事情，我和機長來解釋。”
說完，副駕駛就看到淩菲菲按下了撥打休息室的電話。
他一臉痛苦地嘆了口氣，還在心裏不斷地做著心理建設。
淩菲菲聽到了三十秒的忙音，有些茫然地看了電話一眼，怎麽沒人接。
休息室裏雖然每張床鋪旁邊都有一臺電話，但是四臺電話的頻道是一樣的。
駕駛艙只要打給休息室，休息室裏的四臺電話都會響。
這麽吵，機長都沒動靜，淩菲菲有些迷糊了。
難道休息室上的電話壞了？
她掛掉電話後，旁邊的副駕駛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是悄悄地松了口氣。
只見，淩菲菲又按下了撥打休息室的電話。
依舊響了快一分鐘，還是沒有人接。
她萬般無奈之下，給客艙打了一個電話。
接電話的人正好就是乘務長，“餵，客艙乘務長。”
淩菲菲：“餵，乘務長您好，我們是駕駛艙。”
“能否幫忙去休息室喊一下機長，我們給休息室打了兩個電話，都沒人接。”
乘務長也有些錯愕，不過她還是答應了淩菲菲，“好的，我現在就去休息室找機長。”
淩菲菲感激地說：“謝謝乘務長，如果機長醒了，問原因就說是駕駛艙裏有狀況，需要他來決定。”
乘務長說了聲放心，就掛了電話，找到安全員一起去飛行員休息室叫機長。
這邊，掛了電話不久，淩菲菲就看到亮起來的警報。
這是發動機喘振的信號，淩菲菲和副駕駛互相看了對方一眼，兩人立刻緊張了起來。
所謂發動機喘振，就好像發動機咳嗽，是進入發動機的空氣流量減少造成的，同時氣流會在發動機裏發生低頻率的高振幅的震蕩。
持續的氣流震動會讓飛機裏的葉片也產生很強的震動，發生損壞，就像大家知道的故事，一列隊伍保持固定的頻率地在木橋上踏步走，很容易就將木橋踏斷，葉片亦是如此。
這一下子，淩菲菲也無暇顧及機長的情況，她立刻回憶起了《快速檢查單》裏關於發動機喘振的處理辦法。
副駕駛也非常機靈地找到了相關的頁面，報出了處理方法。
“A/T ARM電門右側關閉位。”
淩菲菲按下電門，確定右側發動機自動油門關閉後說道：“核實。”
副駕駛指著第二條，“推力手柄受到影響的一側收回。”
淩菲菲拉下右邊的推力的推力手柄，“已收回，核實。”
此時右側的發動機已經在處理下進入了慢車位，飛機的飛行現在靠著左側一臺發動機運行。
過了一會，在發動機信息上確認了右側發動機已經穩定在慢車速度後，他們開始第三步，重新打開右側發動機。
此時的情況說緊張，也沒有到立刻要迫降的程度，說不緊張，可發動機是飛機飛行的核心。
沒有發動機，飛機是幾乎不可能飛行的。
要知道飛機的核心就是發動機了。
副駕駛看著淩菲菲，等著淩菲菲發出指令。
淩菲菲剛打算點頭是什麽時，就聽到了客艙打來的電話。
對哦，差點要忘了他們的機
長。
副駕駛也不在乎機長有沒有什麽情緒，自己會不會被罵了，他立刻拿起了電話，只盼快點解決飛機的事情。
“餵，駕駛艙，有什麽事情快說！”
乘務長聽到副駕駛不好的語氣，楞了一下，然後立刻把情況匯報給了副駕駛。
“機長因為上飛機後，吃了感冒藥，現在整個人還在昏睡中。”
淩菲菲也聽到了乘務長的匯報，什麽感冒藥讓機長能昏睡到不能來駕駛艙啊。
副駕駛顯然也是這麽想的，他直接問道：“機長吃了什麽感冒藥，連床都不能下來了嗎？”
“現在駕駛艙有緊急情況，需要他過來。”
乘務長左右望了一圈，壓低聲音：“是機長自己說吃了強效感冒藥，具體的情況不清楚。”
“反正他整個人是迷迷瞪瞪的，看起來腦子不太清醒。”
“如果不是特別緊急的情況…”
說都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駕駛艙的人不會還不清楚吧。
乘務長也有些心累，怎麽碰上了這樣一個腦子不太好使的機長。
淩菲菲嘆了口氣，捏著眉心，對著副駕駛點了點頭。
副駕駛明白了淩菲菲的意思，對著電話裏地說：“那乘務長我們就先掛了。”
掛了電話，沈默了片刻，淩菲菲有些郁悶地問著副駕駛，“你們國家有這種強效感冒藥嗎？”
副駕駛搖了搖頭，不確定說：“有是有，不過除了感冒藥還有止痛藥也會這樣，不清楚機長到底吃了什麽藥。”
淩菲菲擺了擺，“算了，隨便他吃什麽藥，我們現在繼續。”
副駕駛立刻捧起了之前放在腿上的《快速檢查單》，“受影響一側的推力手柄緩慢往前推。”
淩菲菲緩緩地把右側推力手柄往前推，“已推動右側推力手柄。”
再次將右側發動機從慢車位起動到飛行需要的推力後的一分鐘，右側發動機的推力和頻率依舊還在一個低於正常標準的水平。
淩菲菲摸著下巴思考發動機出現喘振的原因時，駕駛艙又響起了客艙的電話。
副駕駛皺著眉接起了客艙的電話，“餵，駕駛艙。”
還是乘務長撥打的電話，只不過這一次她打電話的目的和上一次不一樣。
“剛才經濟艙的乘務員向我匯報右側發動機出現了不正常的抖動。”
副駕駛看了淩菲菲一眼，淩菲菲搓了搓下巴，“知道了，謝謝乘務長，我們正在處理。”
副駕駛學著淩菲菲的話，“謝謝乘務長的提醒，駕駛艙正在處理這個情況。”
掛了電話的乘務長裝作無事地恢覆了之前的表情，只是她的動作出賣了她不安的內心。
她特意借著假裝檢查客艙乘客情況的行為，走到了經濟艙後方可以看到右側發動機情況的位置。
借著和乘客說話，她朝窗外再次確定了一眼，右側發動機真的出現了不正常的抖動。
她一想到這裏心裏有些發慌，乘務長笑著和乘客道別後，直奔著飛行員的休息室。
進了機頭的工作區，乘務長一把拉上工作區的隔簾，看著還在廚房工作的乘務員。
“剛才飛行員休息室裏有人出來嗎？”
乘務員回憶了一下，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有。”
乘務長咬了下嘴唇，轉身走到了休息室門口，按下了密碼打開了飛行員休息室的門。
在廚房工作的乘務員一臉不明所以看著乘務長脫下高跟鞋，踩著樓梯就爬了上去。
看到睡得呼呼呼，還在打鼾的機長，乘務長無奈地大喊著機長。
“機長！”
“機長，醒一醒！”
用英語喊不醒後，乘務長換成了日語。
乘務長在想盡辦法喊機長的時候，駕駛艙裏已經作出決定了。
淩菲菲用力地搓了一下大拇指，看著發動機顯示器上的數據，“我們把右側發動機關車吧。”
副駕駛詫愕地看著淩菲菲，“你確定要這樣操縱嗎？”
“或者我們可以像之前那樣，把右側發動機的推力換到慢車速度？”
淩菲菲摸了一下自己的褲腿，感受到了手心裏冒出來的汗，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我剛才思考了一下右側發動機喘振的原因，我覺得可能是右側發動機結冰了。”
“我怕現在不把發動機關車，會造成更加嚴重的後果，如果發動機尾噴口噴火，或者再嚴重一點發動機熄火或者脫落就麻煩了。”
淩菲菲越想越覺得緊迫，她做了幾個深呼吸沈住氣後，看著副駕駛。
“我們先把右側發動機關車，然後就近降落吧。”
說完，淩菲菲看了一眼顯示器，看到飛機已經飛過朝鮮，進入華夏境內的吉林省後，更加堅定了她的想法。
現在只是右側發動機出事，如果真的是發動機結冰，左側發動機不一定安全，再過一會萬一左側發動機也出現問題，那他們就真的是麻煩大了。
見副駕駛一直沒有說話，淩菲菲扭頭看著他。
“你有什麽意見，或者想法嗎？”
副駕駛擡眼悄悄地看了淩菲菲一眼，然後又看向飛機的狀態。
他抿了抿嘴，眼神有些閃爍地說：“都行，我聽你的。而且機長在離開前說了他不在的時候，你就擔任機長的職責。”
淩菲菲感覺這個話似乎意有所指一般，不過她也懶得在這個時候再琢磨這些有的沒的。
“行吧，那就按照我說的進行吧。”
副駕駛見淩菲菲這麽決定，心裏雖然有些不認同，但他也沒有說。
他很清楚一旦飛機選擇緊急降落，而航司事後再調查的時候認為不應該這麽做，去追究責任的時候，他現在不發表意見是最合適的。
他趁著淩菲菲看efb的時候，瞄了一眼淩菲菲，一個比自己小的黃毛丫頭，也不知道哪裏來的自信。
等下飛機沒事，就等著航司來找她麻煩吧。
越想心裏越覺得爽快，最看不得這種年紀比自己小，資歷比自己淺的人，在他面前耍威風。
淩菲菲按照著自己的記憶，找到了現在他們距離最近的機場在延吉的朝陽川國際機場。
確定了備降機場，淩菲菲把計劃告訴了副駕駛。
“等下你先聯系管制員，告訴他們我們要緊急備降延吉朝陽川機場，然後我們就進行右側發動機的停車，最後單發降落。可以嗎？”
她審視著副駕駛，要是在他臉上看到一絲不明白的意思，淩菲菲就重覆再講解一遍。
如果是和滬市總部的同事溝通，淩菲菲絕對不會說這麽細，但這人不僅是第一次
合作的飛行員，還是個日本人。
淩菲菲要是簡單說，沒說那麽仔細，她深深地懷疑這位副駕駛能不能明白她的意思。
她的意思太明顯了，副駕駛一眼就看到了淩菲菲對自己的懷疑，他咬住牙說：“您放心，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淩菲菲點了點頭，“那我等下就和客艙聯系，把我們備降的意圖告訴他們。”
副駕駛這個時候已經聯系上了管制員，用著濃濃的帶著口音的英語和管制員溝通了起來。
趁著管制員說明朝陽川機場的天氣時，淩菲菲換算了一下朝陽川機場跑道長度能不能滿足他們剎車的需要。
延吉一月底的天氣怎麽想都肯定是在下雪，只是看雪量的大小。
聽到跑道現在的情況，淩菲菲估計大概最差就是在報告的剎車效應中這個級別。
整個跑道的冗餘不多了，只剩下幾百米的距離。
如果換到長春的龍嘉機場肯定會保險一些，可淩菲菲現在不怕右側發動機再失效，她就怕左側發動機出問題。
她現在還不知道右側發動機為什麽會出現積冰的問題，萬一...
管制員顯然也在擔心飛機降落需要的跑道長度，他還特意問了副駕駛他們需要多長的跑道剎車。
副駕駛看著淩菲菲，淩菲菲面無表情地吐出了一個數字。
“最長在2100米的樣子。”
說完，突然想起要說英尺，她又補充了一句，“5900英尺。”
整個朝陽川機場的跑道在2500米，如果硬要多算可以再算上120米。
夠了，淩菲菲穩了穩心裏的情緒。
副駕駛掛掉應答機，淩菲菲給客艙打了個電話，一句廢話也沒有多說。
“駕駛艙準備備降在華夏的吉林延吉朝陽川機場。”
“辛苦客艙進行廣播通知，我們現在馬上就要進入進近階段。”
“情況緊急，不多說了。”
說完，淩菲菲還沒等客艙回覆，確定客艙接電話的人聽到他們的意思，就掛斷了電話。
淩菲菲把手放在了燃油控制的電門上，目光也停留在眼前的儀表上。
“現在準備關閉右側發動機。”
這個階段兩人必須都集中精力，並且要進行交叉檢查，就是為了不再出現關錯發動機的錯誤和事故。
副駕駛也拋除心裏的雜念，深吸了口氣，“好的，現在做好準備準備關閉右側發動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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