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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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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知道淩菲菲曾經學過美術後, 謝益明就一直看著淩菲菲。

布朗見淩菲菲不介意提起過去的事情後,就問了起來。

“淩,你為什麽要放棄學美術, 來當飛行員?”

在他的觀念裏, 學美術, 當畫家比起當飛行員來說要更加厲害。

這一點可能是因為布朗是個外國人, 倒是和國內有些人的看法不太一樣。

737機隊裏的其他人也好奇地看著淩菲菲, 對他們來說從藝術從業者,跨越到了飛行行業, 可以說是一個巨大的改變了。

淩菲菲沈默了一會,笑著解釋道:“因為我覺得自己沒有什麽繪畫的天賦吧。”

“如果學美術, 畢業以後可能就是一名美術老師。我不想成為美術老師。”

“而且飛行是我感興趣的領域, 後來成為了我的理想,當時趁著自己還年輕, 還有改變的機會, 所以選擇了向理想努力。”

她眼裏閃過一絲晦暗不明的顏色,淩菲菲盯著自己的手,在多年以前這個手掌上也曾遍布過各種顏料。

淩菲菲慢慢地攥緊了手心,看著身上的制服, 重新揚起了笑容。

布朗佩服地看了淩菲菲一眼, “淩, 我要向你學習,你非常有勇氣。”

他沒有說的是,他女兒的家教老師還和他女兒提起過淩菲菲曾經拿過的幾次獎。

放棄了學習了十幾年的美術,決定從頭開始的勇氣, 在布朗看來是很少有人可以擁有的。

淩菲菲也不知道的是,現在在她的高中, 也就是郭文韻上班的學校裏,她已經成為了各大老師鼓勵自己學生的標桿了。

機隊隊長進來後,閑聊就停止了下來,正式開始開會了。

這次的安全主題教育會議,主要是分析德翼9525事故。

機隊隊長打開投影儀,點開了PPT。

“3月24日,德翼航空編號為9525的空客A320在法國南部阿爾卑斯山脈南麓海拔約2000米積雪山區墜毀,飛機上乘客加上機組人員共150名乘客全部不幸遇難。”

“現在相關專家和機構,在調取了黑匣子上的數據後,發現飛行過程中副駕駛飛行員多次慫恿機長去衛生間。在機長離開駕駛艙,前往衛生間後,擅自將駕駛艙的門鎖死,然後操縱飛機下降,撞上了阿爾卑斯山。”

“從目前得到的相關信息和情報來看,飛機由副駕駛飛行員操縱墜毀的可能性比較大。”

“事發後,世界各國多家航空公司都出臺駕駛艙內兩名機組人員制度,要求飛機在飛行過程中駕駛艙必須有兩名機組人員。”

“我航司根據多方研究後,同樣決定從本日,即4月15日起開始實施類似制度。”

淩菲菲看著幕布上的照片,粉碎的飛機殘骸散落在阿爾卑斯山的各處。

機隊隊長提出的這個規定,早在四月初公司的各種閑聊群裏就已經出現了風聲。

猜都不用猜的是,很快其他的航司也會陸續跟上,制定差不多的規定。

這個新制度在德翼9525的事故發生後,是很必要的。

這一點大多數飛行員都讚同和支持。

機隊隊長除了這件事情需要宣布外,還有一件事情。

“接下來一段時間,航司決定每月月底開展一次心理健康教育講座,特別邀請到了滬東高校心理學教授。”

“每位飛行員務必要參加至少四次,請大家安排好自己的時間。”

一聽到講座,所有飛行員頭都大了,除了謝益明,因為他早就知道了。

剩下的時間,機隊隊長就聊起了工作上的事情。

他拿出一旁的表格,開始和各位飛行員分析工作情況。

“小淩啊,你樣樣都好,就是這個油量要控制一下。你已經很久沒拿到節油獎了。”

淩菲菲無奈地輕嘆了口氣,她努力地點點頭,“隊長,放心吧,我已經在努力控制了,起飛不把油門推到底,竟然控制繞飛了,到了巡航高度後努力達到飛機的經濟性能。”

機隊隊長聽她這話,的確是有在學習,他滿意地點點頭,“好的,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啊,爭取提供工資。”

機隊隊長又把目光看向一位□□,“今天李和安正好不在,我問問你,他到底是什麽情況?”

“是不是不想幹了?三天兩頭請假,資源管理中心那邊排班的同事對他已經很有意見了。”

“因為他一個人時不時請假,弄得我們機隊的排班都亂七八糟的,老是換來換去的。”

聽到李和安的名字,淩菲菲眉毛動了一下,然後又恢覆之前兩眼無神的樣子盯著桌面發呆。

接手李和安的□□表情也是有些惱火,“我和他說了,他跟我說下個月就可以恢覆正常的工作了。”

“我都不清楚他到底在幹嘛,天天和我說有事有事。”

機隊隊長看到李和安□□苦澀的表情,同情地嘆了口氣。

“算了,你也是不容易,我抽空去找他聊一下。”

把機隊裏好幾個人點了一遍名,說了他們這段時間的問題後,這個會議就解散了。

聽到隊長宣布散會後,淩菲菲捂嘴打了個大哈欠。

開會,真的好容易犯困哦~

淩菲菲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從椅子上起身,朝著外面走去。

“小淩,有點事情我想咨詢你一下。”

謝益明叫住了淩菲菲。

淩菲菲還有些困倦的樣子,懶洋洋地走到了謝益明面前。

“謝部長,怎麽了?”

謝益明遲疑了一會,猶豫地問:“小淩,我想咨詢一下你學美術的事情?”

“啊?”

淩菲菲呆楞了片刻,看到謝益明的表情,馬上又反應過來。

“哦哦,好的,謝部長。”

她沒記錯的話,謝部長有一個女兒是在讀中學,初中還是高中,她就

不清楚了。

淩菲菲跟著謝益明朝著他辦公室走去。

走在了路上的時候,謝益明問著淩菲菲,“我女兒現在初三,她想上高中後去學美術,你有什麽建議嗎?”

“我和她媽媽家裏都沒有人了解美術這方面的情況,所以想向你咨詢一下。”

淩菲菲思考了片刻,“謝部長,您是指單純的學美術,還是說想要當美術藝術生?”

“如果只是單純的愛好的話,其實抽空有時間去學就行了。”

“但是想要走藝術這條路的話,現在這個年齡開始學可能要下苦功夫了。”

她看著謝益明臉上充斥著苦惱和糾結的表情,真的沒想到他有一天會在謝部長的身上看著這種情緒。

看來做父母真的難。

聽到謝益明的嘆氣聲後,淩菲菲把心裏想到的話說了出來。

“謝部長,你可以和嫂子,還有你小孩一起商量一下,看小孩到底是怎麽想的。”

謝益明沈吟了片刻,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那行,其實我來找你,就是想問一下你有什麽推薦的老師嗎?”

這個對她來說太簡單了,淩菲菲爽快點頭,“行,你們確定了後,謝部長你再聯系我,到時候我可以給你們推薦幾個老師和學校。”

“到時候我再去問問我那些畢業的美術班的同學,我把他們的建議都發給你。”

謝益明感激地向淩菲菲道了聲謝,“麻煩你了,小淩。”

淩菲菲擺了擺手,“您客氣了。”

對她來說,本來就不是什麽難事。更何況,大家都是同事,能幫的就幫了咯。

在帶廖修傑積攢飛行時間的時候,淩菲菲也在等著比賽的證明書和獎狀。

雖然這個飛行主題相關的攝影比賽不是特別有名的,但是比賽的主辦方和評委還算是攝影界的權威和知名人士。

最主要的是對淩菲菲的攝影是一個振奮。

在拿到證書和獎狀的第二天,淩菲菲照常去上班。

只不過她臉上的笑意和開心是完全控制不住了。

“早上好!”

祁思衡提起精神和淩菲菲打了聲招呼。

淩菲菲驚訝地看到他臉上的黑眼圈,“你這是去哪裏了?”

祁思衡一臉無奈地解釋:“去給三叔家幫忙,三叔家的菜最近要收了。”

淩菲菲看了祁思衡幾眼,突然發現自己好像沒有想象中的那麽了解他。

“你還會幹農活嗎?”

祁思衡笑瞇瞇地用手比劃示意著,“就一點點,幹得也不是很好。”

淩菲菲比了一個大拇指,“那也是很厲害了。”

她看了一眼時間,再不出發就要晚了。

飽含歉意地朝著祁思衡笑了笑,“我要上班了,不然遲到了。”

“你好好休息吧。拜拜。”

祁思衡看著淩菲菲的背影,揮了揮手,“拜拜!”

他感覺淩菲菲和他的距離似乎又近了一些,雖然在告白失敗後,他們又回到了之前的朋友關系。

可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和淩菲菲關系逐漸地加深,這一點對祁思衡來說感覺很奇妙。

和淩菲菲打交道久了,他發現她是一個需要比較長時間,來建立關系的女孩。

在祁思衡後來的反思中,他認為淩菲菲拒絕他不僅是因為工作,也有一些情況是因為他們兩個認識的時間不長。

雖說看起來是認識了快一年了,可是除了淩菲菲的工作時間後,他們才相處了很短的時間。

祁思衡意識到這一點後,他就經常在淩菲菲上下班的時候,在路上和她“偶遇”,順便溜溜吃飽飯和大米。

這麽看來,這個方法還是有一定效果的。

淩菲菲上了車裏後,忍不住在心裏回想剛才的對話。

她不知道談戀愛是什麽感覺,但是現在這種一點一點了解對方的體驗是挺不錯的。

開車到了機場,淩菲菲取出放在後備箱裏的行李箱,看到放在一旁的畫架,她深吸了口氣,慢慢地扣上了後車蓋。

這個畫架其實放在她車裏有一段時間了,因為她想要畫下飛機起飛或者降落的時候,但她一直沒有拿出這個畫架。

除了工作忙外,大概就是自己心裏總是有根刺一樣的東西,讓她不願意再在戶外拿出她的畫架了。

到了準備室裏,淩菲菲把畫畫的事情放到了一旁。

和機長、廖修傑一起做完了飛行前討論,就上了飛機。

迎著日出,跨越數百公裏,承載著數百名乘客去到另一個城市。再從雲層中穿梭著,回到了原來的地方。

出門的時間早,一般下班的時間也會比較早。

淩菲菲找到了自己的車,打開後備箱看到放在那裏的畫架、畫筆,還有顏料的時候,她想起了前段時間和同事無意間提起過往學畫的經歷。

這個談話無意間好像點燃了她心裏曾經的篝火。

她像是下了一個決心,把行李箱放到車裏後,坐回了駕駛座。

起動發動機,淩菲菲拉下手剎,踩下離合,車緩緩地動了起來。

坐在保安亭的大伯,看到淩菲菲打了聲招呼,按下了閘門打開的鍵,“小淩,下班了。”

淩菲菲點點頭,朝著大爺揮了揮手,“對,大伯辛苦了。”

大伯擰開了茶杯的蓋子,看著淩菲菲的車屁.股,“怎麽小淩今天往這邊走?看來晚上是有活動啊。”

淩菲菲直接打了一個方向盤,朝著回家相反的方向開去。

夕陽給雲層染上了緋色,餘暉照進了車裏,淩菲菲戴著墨鏡,窗外的風帶著春天的花香飄進了車裏。

她的左手捂在胸口,感覺到心臟嘣嘣嘣的跳了起來。

路上的車越來越少了,這是淩菲菲還是新人時無意間發現的一個地方,在這裏可以看到機場的15L跑道,她常飛的那條跑道,甚至是和跑道是咫尺之隔的距離。

晚上吃飯的時候,飛友也比其他時候少。

停好車,淩菲菲脫下了身上的襯衫,套上了她放在車裏的外套,取出車裏的繪畫工具,走到了一片空地上。

淩菲菲搬出了自己的折疊椅子,搬好畫架,用美紋膠把畫紙貼好。

對照著跑道上起飛的飛機,淩菲菲用鉛筆勾勒出了波音787的模樣。

當鉛筆拿在手裏的時候,淩菲菲感覺上一輩的自己好像出現了。

夕陽,機場,飛機,畫架,她。

原本從來不會出現在一起的元素,在她手上融合在了一起。

繪畫的時間變得很快,淩菲菲拿著面包邊吃邊畫著。

這個地方距離跑道比較近,雖然地方偏僻,但是還是會有一些飛友在的。

淩菲菲的舉動早已吸引了他們的目光。

在普東機場外欣賞飛機,拿攝像機拍飛機,聽ATC的語言的同好,他們都見過,就是沒見過拿畫架畫畫的。

雖然飛友好奇,不過也沒有出聲打擾淩菲菲畫畫,實在很感興趣的人,會悄悄地站在淩菲菲的身後看,但都不會出聲。

嘴巴忍不住的飛友,默默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機和在場的人的聊了起來。

【這個畫的是波音787吧?787就是大氣啊。】

【看到這個女孩子,莫名地希望自己小孩也去學畫畫。】

【是啊,氣質很好,而且繪畫功底也不差。】

這一畫,就從黃昏時刻畫到了徹底天黑。

沒有光線後,淩菲菲就把東西收拾回了車上,準備回家了。

這個時候,有些吃完晚飯的飛友正趕到這裏,有個看到淩菲菲的側臉的飛友,怔了一下。

好眼熟啊。

他問著早就到了這裏同好,“剛才那個是新人嗎?我怎麽覺得眼熟啊。”

“不知道啊,人家也沒有和我們搭話,她就坐在這裏畫畫。”同好猜測道。

一旁的人插了句話,“也可能是來練習寫生的。”

回到家裏,淩菲菲把手裏打好草稿的畫取了出來,開始慢條斯理地修改

了。

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她參加的這個攝影比賽引起了一些討論聲。

一開始是飛友,後來不知道怎麽傳到了攝影圈,到現在議論這個話題的人越來越多。

【你們有人獲獎了嗎?】

【沒有——】

【沒有啊。】

【我沒有,不過聽說有個飛友拿了二等獎。】

【誰啊?這麽牛?】

【誰誰誰?】

【我看他們說有人拿了一等獎,還是我們國家的。】

【是那個Feifei Ling嗎?你們確定是我們國家的嗎?只是名字像華夏人,指不定是個國外的。】

【不知道,他很肯定地和我說,看他這個意思是認識這位攝影師。】

【話說哪位在攝影圈裏有人脈,幫忙問問攝影圈裏有這號人嗎?】

【同好奇,這名字聽起來是個女生。】

【你們看了人家的作品沒?我看了,非常好看,但是那個視角不是一般人能拍到的。】

說完這個人把淩菲菲的作品發到了群裏。

只見一架飛機在濃霧中,機頭穿破了霧氣,機身若隱若現,而陽光不知道從哪裏落了下來。

整個照片畫面看起來有些陰霾,但是卻給人一種擊碎迷茫,迎接陽光的積極感。

【不得不承認,是有點東西的。】

【這個是不是張家界機場拍的?看這個構圖也不像是乘客坐擺渡車能拍到的畫面。】

【有人對荷花機場熟悉嗎?可以指點一下在哪個位置可以看到這樣的飛機嗎?羨慕。】

【荷花我去過幾次,但是這個角度應該是機場內部工作人員拍的吧?】

【難說...不過這個名字我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是我想的那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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