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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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調定覆飛推力。”
淩菲菲雖然現在恨不得踹胡景澄一腳, 但是她為了保證飛機的安全，還是忍下了自己的情緒，盡可能淡定地說話。
胡景澄立刻按照著淩菲菲的指令行事。
此刻他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還是他還在副駕駛時期, 新人飛行員的時候。
淩菲菲給他的感覺突然有那麽一絲像他曾經的□□。
渾身散發著令人安心的氣息, 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
篤定又堅實的感覺, 讓胡景澄根本就沒想起自己還是機長這件事情。
等到飛機開始變得和起飛的狀態差不多, 以每秒2.5、3度的速率擡頭緩緩地向空中飛去時, 兩人都冷靜了下來。
眼看著飛機就要過BHS這個航路點時，胡景澄張口準備和淩菲菲說話。
“別！”淩菲菲餘光看到了胡景澄的動作, 立刻舉手制止。
她不想聽胡景澄說什麽，但是淩菲菲還是把接下來的飛行安排了。
“等下依舊是我進行操縱飛機落地, 可以嗎？胡機長！”
說到機長兩個字, 淩菲菲可以說是咬牙切齒地從嘴裏念了出來。
胡景澄沈默了一會，點了點頭, “可以。”
“但是...”
“接下來還有什麽要說的, 我們等飛機安全降落了，再進行溝通。”
淩菲菲立馬用話堵上了胡景澄的嘴。
到了JTG航路點後，飛機再次進入了五邊。
在1500米的高度，飛機緩慢地下降, 而跑道也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胡景澄看到下滑道指令標開始移動, 立刻向淩菲菲報告, “下滑道移動。”
淩菲菲看向風擋外，“放輪。”
胡景澄：“放輪。”
淩菲菲：“襟翼15。”
到了下滑道截獲，飛機可以通過自動駕駛對準跑道的時候，淩菲菲讓胡景澄調換襟翼。
“襟翼30。”
胡景澄覆述了一遍淩菲菲的指令後, 趁機偷瞄了淩菲菲一眼。
淩菲菲眼睛被墨鏡擋住了，看不到她的情緒。若是這個時候有和淩菲菲熟悉的人坐在她旁邊, 就會通過她抿成了一條直線的嘴角，發現她的表情異常嚴肅。
胡景澄看不出來，只好惴惴不安地猜測著她的心情。
至於之前猜測淩菲菲有沒有發現他和乘務員的感情，他已經拋在腦後了。
而這個時候客艙裏乘客的情緒也和淩菲菲一樣，非常不好！
“怎麽回事啊？空姐，你們公司這個飛機也太不安全了吧。”
“有奇怪的聲音，還突然從跑道上起飛了。你們公司幹嘛的！”
“喲，你怎麽不怕啊？老太太。”
有好事之人故意去找之前想換座位的老太太說話。
他就希望挑起老太太的怒火，讓老太太去和空姐鬧事。
反正這個老太太也不是什麽好人，不過就算是這種人也有可以利用的時候。
好事的人又喊了老太太一聲，“怎麽？和剛才駕駛艙裏的機長是熟人？不好意思說人家，不至於啊，我看您老人家也不是那種人。”
老太太手裏正拿著不孕不育醫院在街上派發的免費扇子扇著風。
聽到這話，她睜眼朝和她說話的中年人看去。
中年人穿著白色的襯衫，上面的兩粒扣子沒有扣緊，讓人可以看到掛在他脖子上的金項鏈。
再往下一看，可以看到中年人發黃的指甲，一看就知道是老煙民了。
老太太眼睛雖小，但是可犀利了。
眼皮聳拉著盯著這個中年男人，冷笑了一聲，“呵，首先我和你聲明一點，我和那個淩菲菲可沒有什麽關系。”
“和她有關系簡直降低我交朋友的格調。”
“還有，我勉強叫你一聲年輕吧人，你年
紀看起來也就40、50歲吧，人還在壯年，心眼子可真不少啊。”
“怎麽著？還要我老太太給你出頭啊。”
“看看你這稀疏的頭頂，天天別想那麽多事情，連老人家都要算計，頭發可不掉得多麽？”
老太太的嘲諷讓周圍的人都無心關註飛機的情況了，而是看起了兩人的熱鬧。
頭發稀疏的中年男人感受到周圍人看好戲的目光，他可忍受不了了，他自認為自己是個體面人，怎麽能被人和這個無知，只知道胡攪蠻纏的老太太放在一起看。
他的臉色紅了又青，然後又轉回了紅色。
“老太太，你看看你都知道人家機長叫什麽名字了，怎麽還說不認識呢。”
“就算是熟人，我們也不能包庇啊。”
“要是以後做錯什麽事情，都因為是熟人被包庇的話，那視法律為無物啊。”
老太太擡起眼簾，小小的三角眼也無法阻擋她的眼睛裏的精光。
她放下手裏的塑料扇子，盯著中年男人。
“你多少歲了？”
中年男人腳尖往後移了幾步，結結巴巴地說：“你、你問這個幹嘛？”
老太太用鼻子哼了一聲，一臉不屑地說：“沒怎麽，以為您老人家比我還大了。”
“我都快70的人了，還知道看新聞呢，沒想到你這麽大個人連身邊的事情都不了解。”
“去年多少家媒體都表揚了淩菲菲，這都不知道。”
“遇到事情就只知道那個什麽道德，道德什麽來著，我前幾天在網上學會的一個詞語。”
旁邊的一個女生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道德綁架。”
老太太給了女生一個讚許的眼神，然後又嫌棄地看著中年男人，“遇到事情就知道道德綁架老年人，心眼子挺多的嘛。”
“禿頂禿得不虧。”
之前的女生悄悄地小聲提醒了一句，“這位奶奶，道德綁架不是這麽用的。”
老太太才不管道德綁架是什麽意思，只要是罵人的就行了。
看著臉部僵硬，表情窘迫，發黑又發青的中年男人，老太太開心得不得了。
之前看到淩菲菲的那股氣終於發出來了。
竟然有人打著算盤算到她老婆子身上，也不看看她是不是吃素的人。
女生和老太太搭了一句話後，突然覺得老太太似乎不是那麽不好說話的人，她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這位奶奶，淩菲菲是什麽人啊？”
“您為什麽和她關系不好，還幫她說話啊。”
老太太扁著嘴，翻了個白眼，“誰和你說，我和淩菲菲關系好了？”
“那個粗俗的女人，一看以後就是嫁不出去的料，我怎麽會和那種女人做朋友。”
老太太兇巴巴的語氣，讓女生覺得有點委屈，但是她八卦的心讓她蠢蠢欲動地繼續說：“奶奶，您剛才不就是幫她說話了嗎？”
“雖然您老說自己和淩菲菲關系不好，那你為什麽幫她說話？”
老太太想起淩菲菲在飛機上的身手，能把她家會殺豬的老頭子都給捏住的女人，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搓了搓胳膊，把扇子收到了自己的包裏。
“你別和我說她，真是怪害怕的。”
說完，老太太還雙手合十，碎碎念著，“南無阿彌陀佛，佛祖啊，觀音菩薩啊，下次別讓我再碰見淩菲菲了。”
“拜托！拜托！”
“我都不坐東部航空的飛機了，怎麽還能遇上她。”
坐在駕駛艙裏的淩菲菲根本不會想到外面有人會為了不想碰到她，都開始求神拜佛了。
不過她倒覺得，胡景澄是該求神拜佛了。
一般情況下，飛機在降落時發生機尾擦地事故的可能性遠小於起飛時，而且也是一件不容易發生的事情。
但是一旦降落時發生了機尾擦地，對飛機的損傷非常大，航空公司要麽要花一筆巨額維修費，要麽這架飛機直接報廢了。
更何況，波音737NG機型在一開始設計的時候，為了方便機務人員維修和檢查，本就將機尾設計得比其他飛機機尾離地更近。
她現在都不敢想滬東航空的領導知道這件事情後，會有多生氣。
而她估計也不能按時離開滬東航空。
“minimums。”
波音的聲音提醒著他們，飛機即將落地了。
眨眼間，飛機就被淩菲菲輕柔地落在了跑道上。
她不知道飛機現在是什麽狀態，但可以確定的是，經不起再次擦地和厲害的顛簸了。
拉平接地後，淩菲菲立刻把推力手柄拉到了慢車位，同時打開了反推。
“滬東2554，證實剛才覆飛的原因？”
塔臺的詢問讓駕駛艙搖搖欲墜的平靜氣氛，頓時被打破了。
淩菲菲等著胡景澄說話，沒想到胡景澄一聲不吭。
塔臺：“滬東2554？證實覆飛的原因。”
淩菲菲依舊是那個不給人面子的她，“機尾擦地，滬東2554。”
“塔臺，滬東2554，E4脫離了。”
胡景澄等淩菲菲說完，又立刻給塔臺匯報起了情況。
淩菲菲無語地繼續握著方向舵，踩著腳舵調整飛機的方向，讓飛機滑回停機位。
很顯然，滬東2554一會男，一會女的聲音也讓雙流機場的塔臺楞了一下。
不過專業的人，還是專業的，反應很迅速。
胡景澄覆述了一遍塔臺的指令，“聯系地面121.75，滬東2554。”
接下來的時間駕駛艙裏依舊還是之前那麽安靜，但是氣氛比起之前懸在一線之間的平靜，早已變成了某種詭異的約定俗成的沈默。
等到飛機上的乘客都下機，他們做完了離機關車的程序後，淩菲菲打開了自己的手機。
看到通知欄不斷更新的未接來電，和運營商給她發了無數條未接來電的提醒後，淩菲菲把手搭在了眼睛上。
胡景澄則一直呆呆地坐在座位上。
還沒安靜超過一分鐘，淩菲菲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淩菲菲站起身拿起了掛鉤上的飛行員制服外套，穿上後深吸了口氣，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謝益明部長】
救...救...命吧。
倒黴孩子的命也是命呢。
淩菲菲嘴角拉出了一個笑容，做了一個深呼吸，接通了謝益明的電話。
“餵，謝部長。我是淩菲菲。”
謝益明：“你和滬東航空的那個機長現在立刻坐航班回來。”
淩菲菲心裏的小淩正在瘋狂地怒號，蒼了天啊。
不過，她臉上的表情和嘴裏的語氣都沒有變化。
“好的，我知道了。謝部長，我們這就回來。”
謝益明：“機尾擦地和你的操作有關嗎？”
淩菲菲利索地說：“主要責任不在我。”
雖然她覺得和自己沒太多關系，但是他們在一個駕駛艙。
瓜田李下，怎麽解釋都不好解釋。
幸好，謝益明是個知道淩菲菲體質和綽號，以及相信她技術的人。
“行，我知道了。你們先回來吧。”
“對了，我提醒你看一下新聞。”
電話掛了後，淩菲菲想到謝益明的最後一句話，有些摸不著頭腦。
謝益明的語氣，她在電話裏聽不出有什麽特別激動的情緒。
不過淩菲菲總覺得毛毛的，她拿出手機點開了新聞軟件。
【突發事件：德翼9525發生墜亡！】
淩菲菲楞了一下，她拿著飛行員帽坐回了之前的右駕駛座位上。
她打開了民航論壇，發現首頁全部都是9525的新聞和討論。
找到了一個討論最多的帖子，淩菲菲了解到了9525的最新情況。
現在正在組織搜救，一共有150人的航班在2000米的高度，以700公裏的時速撞上了阿爾卑斯山。
淩菲菲深深地吸了口氣。
她刷了十分鐘的論壇，直到駕駛艙的門被敲響後，她才放下手機。
“胡機長，等下公司就會安排我們坐飛機回滬市。”
淩菲菲有些茫然地打開了駕駛艙門後，把謝益明的意思傳達給了胡景澄。
胡景澄從呆滯的狀態中出來，抓著淩菲菲的胳膊，“我們返回的航班不飛了嗎？”
這下輪到淩菲菲變得呆楞楞，她木木地搖了搖頭，“不飛了。”
胡景澄不甘心地抓著淩菲菲的胳膊，“為什麽？”
淩菲菲被他指甲掐得肉疼，她一把拉開了胡景澄的手，眼神冷冰冰地看著他。
“大哥，飛機都快報廢一架了，你覺得航司裏的領導是瘋了嗎？”
她拿起自己的帽子，還有制造的垃圾，起身朝駕駛艙外走去。
胡景澄看到淩菲菲的動作，立刻跟上了她。
“胡機長，你制造的垃圾不拿走嗎？”
等著胡景澄也離開了駕駛艙後，淩菲菲扭頭朝著身後望了一眼，就看到了那團白白的紙巾。
胡景澄錯愕地看著淩菲菲，淩菲菲歪著頭看著他，見他一臉不敢相信，她還歪著脖子點了點頭。
胡景澄嘴唇抖了抖，“你看到了？”
淩菲菲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指著那團紙巾，“機長，紙巾！”
胡景澄站在淩菲菲面前，一字一句地問：“你是不是看到了？”
淩菲菲保持著以前的笑容，指著地上的紙團。
兩人就這麽僵持住了。
留在客艙裏的乘務員看到他們，紛紛看向乘務長。
乘務長走到淩菲菲和胡景澄面前，“胡機長，淩飛，有什麽需要我們做的地方嗎？”
“淩飛，您放心，駕駛艙會有專門的人負責清潔的。”
乘務長懇求地看了淩菲菲一眼。
淩菲菲指著那團紙巾，看著胡景澄，“你不撿起來，我也無所謂。我只是想說，你今天飛成這個樣子，和這團紙有沒有關系，你自己心裏清楚。”
“這坨紙巾裏面有什麽，你也知道。”
她說完，也沒有再給胡景澄一個眼神，直接轉身就離開了。
手心裏瘋狂冒著汗，胡景澄把手貼著褲子上輕輕地擦了擦，然後轉身就走進了駕駛艙裏撿起了
那團帶著口紅的紙巾。
乘務組的人見到這個情況，互相對視了一眼。
看來這個紙巾裏面真的有什麽東西。
而和胡景澄有關系的乘務員，此時臉色有些發白，心裏慌慌的。
等到胡景澄離開了客艙後，乘務組的人議論了起來。
“你們說那團紙巾裏有什麽？”
“不知道啊，聽淩飛剛才的意思是胡機長擦機尾的事情貌似和紙巾有關。”
“紙巾能包住什麽東西？”
“紙包不住火的。”
安全員意味深長地感慨了一句。
乘務長輕咳了一聲，“客艙的收尾完成了嗎？”
“趕緊再去檢查一遍。”
她望著駕駛艙門，心裏有些不好的感覺。
飛機外，淩菲菲出來後，沒有離開，而是走到了機尾的位置。
機尾擦地對於有著“小短腿”綽號的737來說，真的很傷。
淩菲菲蹲在機尾後面，原本用來保護機尾的尾撬倒是沒有什麽損傷，反倒是靠近機尾的機腹蒙皮上的飛機油漆全部都磨掉了，露出了蒙皮本身的樣子，甚至蒙皮原本的金屬色也因為與跑道摩擦而變黑。
外表成了這個樣子也正常，原本保護機尾的尾撬更多的是在起飛擦機尾時保護飛機的。
現在外表只是這個樣子，就是不清楚內部到底壞掉了多少結構。
淩菲菲替這個飛機默哀了一會，就看到了從舷梯上下來的胡景澄。
同時，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淩菲菲點開了謝益明發來的短信，內容是他們返航的飛機航班號。
飛機起飛的時間在半小時後，可以說是非常緊張了。
淩菲菲收回手機，看著胡景澄，“胡機長，我們半個小時後的飛機。動作快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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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菲菲雖然現在恨不得踹胡景澄一腳, 但是她為了保證飛機的安全，還是忍下了自己的情緒，盡可能淡定地說話。
胡景澄立刻按照著淩菲菲的指令行事。
此刻他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還是他還在副駕駛時期, 新人飛行員的時候。
淩菲菲給他的感覺突然有那麽一絲像他曾經的□□。
渾身散發著令人安心的氣息, 似乎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中。
篤定又堅實的感覺, 讓胡景澄根本就沒想起自己還是機長這件事情。
等到飛機開始變得和起飛的狀態差不多, 以每秒2.5、3度的速率擡頭緩緩地向空中飛去時, 兩人都冷靜了下來。
眼看著飛機就要過BHS這個航路點時，胡景澄張口準備和淩菲菲說話。
“別！”淩菲菲餘光看到了胡景澄的動作, 立刻舉手制止。
她不想聽胡景澄說什麽，但是淩菲菲還是把接下來的飛行安排了。
“等下依舊是我進行操縱飛機落地, 可以嗎？胡機長！”
說到機長兩個字, 淩菲菲可以說是咬牙切齒地從嘴裏念了出來。
胡景澄沈默了一會，點了點頭, “可以。”
“但是...”
“接下來還有什麽要說的, 我們等飛機安全降落了，再進行溝通。”
淩菲菲立馬用話堵上了胡景澄的嘴。
到了JTG航路點後，飛機再次進入了五邊。
在1500米的高度，飛機緩慢地下降, 而跑道也出現在了他們眼前。
胡景澄看到下滑道指令標開始移動, 立刻向淩菲菲報告, “下滑道移動。”
淩菲菲看向風擋外，“放輪。”
胡景澄：“放輪。”
淩菲菲：“襟翼15。”
到了下滑道截獲，飛機可以通過自動駕駛對準跑道的時候，淩菲菲讓胡景澄調換襟翼。
“襟翼30。”
胡景澄覆述了一遍淩菲菲的指令後, 趁機偷瞄了淩菲菲一眼。
淩菲菲眼睛被墨鏡擋住了，看不到她的情緒。若是這個時候有和淩菲菲熟悉的人坐在她旁邊, 就會通過她抿成了一條直線的嘴角，發現她的表情異常嚴肅。
胡景澄看不出來，只好惴惴不安地猜測著她的心情。
至於之前猜測淩菲菲有沒有發現他和乘務員的感情，他已經拋在腦後了。
而這個時候客艙裏乘客的情緒也和淩菲菲一樣，非常不好！
“怎麽回事啊？空姐，你們公司這個飛機也太不安全了吧。”
“有奇怪的聲音，還突然從跑道上起飛了。你們公司幹嘛的！”
“喲，你怎麽不怕啊？老太太。”
有好事之人故意去找之前想換座位的老太太說話。
他就希望挑起老太太的怒火，讓老太太去和空姐鬧事。
反正這個老太太也不是什麽好人，不過就算是這種人也有可以利用的時候。
好事的人又喊了老太太一聲，“怎麽？和剛才駕駛艙裏的機長是熟人？不好意思說人家，不至於啊，我看您老人家也不是那種人。”
老太太手裏正拿著不孕不育醫院在街上派發的免費扇子扇著風。
聽到這話，她睜眼朝和她說話的中年人看去。
中年人穿著白色的襯衫，上面的兩粒扣子沒有扣緊，讓人可以看到掛在他脖子上的金項鏈。
再往下一看，可以看到中年人發黃的指甲，一看就知道是老煙民了。
老太太眼睛雖小，但是可犀利了。
眼皮聳拉著盯著這個中年男人，冷笑了一聲，“呵，首先我和你聲明一點，我和那個淩菲菲可沒有什麽關系。”
“和她有關系簡直降低我交朋友的格調。”
“還有，我勉強叫你一聲年輕吧人，你年
紀看起來也就40、50歲吧，人還在壯年，心眼子可真不少啊。”
“怎麽著？還要我老太太給你出頭啊。”
“看看你這稀疏的頭頂，天天別想那麽多事情，連老人家都要算計，頭發可不掉得多麽？”
老太太的嘲諷讓周圍的人都無心關註飛機的情況了，而是看起了兩人的熱鬧。
頭發稀疏的中年男人感受到周圍人看好戲的目光，他可忍受不了了，他自認為自己是個體面人，怎麽能被人和這個無知，只知道胡攪蠻纏的老太太放在一起看。
他的臉色紅了又青，然後又轉回了紅色。
“老太太，你看看你都知道人家機長叫什麽名字了，怎麽還說不認識呢。”
“就算是熟人，我們也不能包庇啊。”
“要是以後做錯什麽事情，都因為是熟人被包庇的話，那視法律為無物啊。”
老太太擡起眼簾，小小的三角眼也無法阻擋她的眼睛裏的精光。
她放下手裏的塑料扇子，盯著中年男人。
“你多少歲了？”
中年男人腳尖往後移了幾步，結結巴巴地說：“你、你問這個幹嘛？”
老太太用鼻子哼了一聲，一臉不屑地說：“沒怎麽，以為您老人家比我還大了。”
“我都快70的人了，還知道看新聞呢，沒想到你這麽大個人連身邊的事情都不了解。”
“去年多少家媒體都表揚了淩菲菲，這都不知道。”
“遇到事情就只知道那個什麽道德，道德什麽來著，我前幾天在網上學會的一個詞語。”
旁邊的一個女生忍不住提醒了一句，“道德綁架。”
老太太給了女生一個讚許的眼神，然後又嫌棄地看著中年男人，“遇到事情就知道道德綁架老年人，心眼子挺多的嘛。”
“禿頂禿得不虧。”
之前的女生悄悄地小聲提醒了一句，“這位奶奶，道德綁架不是這麽用的。”
老太太才不管道德綁架是什麽意思，只要是罵人的就行了。
看著臉部僵硬，表情窘迫，發黑又發青的中年男人，老太太開心得不得了。
之前看到淩菲菲的那股氣終於發出來了。
竟然有人打著算盤算到她老婆子身上，也不看看她是不是吃素的人。
女生和老太太搭了一句話後，突然覺得老太太似乎不是那麽不好說話的人，她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這位奶奶，淩菲菲是什麽人啊？”
“您為什麽和她關系不好，還幫她說話啊。”
老太太扁著嘴，翻了個白眼，“誰和你說，我和淩菲菲關系好了？”
“那個粗俗的女人，一看以後就是嫁不出去的料，我怎麽會和那種女人做朋友。”
老太太兇巴巴的語氣，讓女生覺得有點委屈，但是她八卦的心讓她蠢蠢欲動地繼續說：“奶奶，您剛才不就是幫她說話了嗎？”
“雖然您老說自己和淩菲菲關系不好，那你為什麽幫她說話？”
老太太想起淩菲菲在飛機上的身手，能把她家會殺豬的老頭子都給捏住的女人，她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她搓了搓胳膊，把扇子收到了自己的包裏。
“你別和我說她，真是怪害怕的。”
說完，老太太還雙手合十，碎碎念著，“南無阿彌陀佛，佛祖啊，觀音菩薩啊，下次別讓我再碰見淩菲菲了。”
“拜托！拜托！”
“我都不坐東部航空的飛機了，怎麽還能遇上她。”
坐在駕駛艙裏的淩菲菲根本不會想到外面有人會為了不想碰到她，都開始求神拜佛了。
不過她倒覺得，胡景澄是該求神拜佛了。
一般情況下，飛機在降落時發生機尾擦地事故的可能性遠小於起飛時，而且也是一件不容易發生的事情。
但是一旦降落時發生了機尾擦地，對飛機的損傷非常大，航空公司要麽要花一筆巨額維修費，要麽這架飛機直接報廢了。
更何況，波音737NG機型在一開始設計的時候，為了方便機務人員維修和檢查，本就將機尾設計得比其他飛機機尾離地更近。
她現在都不敢想滬東航空的領導知道這件事情後，會有多生氣。
而她估計也不能按時離開滬東航空。
“minimums。”
波音的聲音提醒著他們，飛機即將落地了。
眨眼間，飛機就被淩菲菲輕柔地落在了跑道上。
她不知道飛機現在是什麽狀態，但可以確定的是，經不起再次擦地和厲害的顛簸了。
拉平接地後，淩菲菲立刻把推力手柄拉到了慢車位，同時打開了反推。
“滬東2554，證實剛才覆飛的原因？”
塔臺的詢問讓駕駛艙搖搖欲墜的平靜氣氛，頓時被打破了。
淩菲菲等著胡景澄說話，沒想到胡景澄一聲不吭。
塔臺：“滬東2554？證實覆飛的原因。”
淩菲菲依舊是那個不給人面子的她，“機尾擦地，滬東2554。”
“塔臺，滬東2554，E4脫離了。”
胡景澄等淩菲菲說完，又立刻給塔臺匯報起了情況。
淩菲菲無語地繼續握著方向舵，踩著腳舵調整飛機的方向，讓飛機滑回停機位。
很顯然，滬東2554一會男，一會女的聲音也讓雙流機場的塔臺楞了一下。
不過專業的人，還是專業的，反應很迅速。
胡景澄覆述了一遍塔臺的指令，“聯系地面121.75，滬東2554。”
接下來的時間駕駛艙裏依舊還是之前那麽安靜，但是氣氛比起之前懸在一線之間的平靜，早已變成了某種詭異的約定俗成的沈默。
等到飛機上的乘客都下機，他們做完了離機關車的程序後，淩菲菲打開了自己的手機。
看到通知欄不斷更新的未接來電，和運營商給她發了無數條未接來電的提醒後，淩菲菲把手搭在了眼睛上。
胡景澄則一直呆呆地坐在座位上。
還沒安靜超過一分鐘，淩菲菲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
淩菲菲站起身拿起了掛鉤上的飛行員制服外套，穿上後深吸了口氣，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謝益明部長】
救...救...命吧。
倒黴孩子的命也是命呢。
淩菲菲嘴角拉出了一個笑容，做了一個深呼吸，接通了謝益明的電話。
“餵，謝部長。我是淩菲菲。”
謝益明：“你和滬東航空的那個機長現在立刻坐航班回來。”
淩菲菲心裏的小淩正在瘋狂地怒號，蒼了天啊。
不過，她臉上的表情和嘴裏的語氣都沒有變化。
“好的，我知道了。謝部長，我們這就回來。”
謝益明：“機尾擦地和你的操作有關嗎？”
淩菲菲利索地說：“主要責任不在我。”
雖然她覺得和自己沒太多關系，但是他們在一個駕駛艙。
瓜田李下，怎麽解釋都不好解釋。
幸好，謝益明是個知道淩菲菲體質和綽號，以及相信她技術的人。
“行，我知道了。你們先回來吧。”
“對了，我提醒你看一下新聞。”
電話掛了後，淩菲菲想到謝益明的最後一句話，有些摸不著頭腦。
謝益明的語氣，她在電話裏聽不出有什麽特別激動的情緒。
不過淩菲菲總覺得毛毛的，她拿出手機點開了新聞軟件。
【突發事件：德翼9525發生墜亡！】
淩菲菲楞了一下，她拿著飛行員帽坐回了之前的右駕駛座位上。
她打開了民航論壇，發現首頁全部都是9525的新聞和討論。
找到了一個討論最多的帖子，淩菲菲了解到了9525的最新情況。
現在正在組織搜救，一共有150人的航班在2000米的高度，以700公裏的時速撞上了阿爾卑斯山。
淩菲菲深深地吸了口氣。
她刷了十分鐘的論壇，直到駕駛艙的門被敲響後，她才放下手機。
“胡機長，等下公司就會安排我們坐飛機回滬市。”
淩菲菲有些茫然地打開了駕駛艙門後，把謝益明的意思傳達給了胡景澄。
胡景澄從呆滯的狀態中出來，抓著淩菲菲的胳膊，“我們返回的航班不飛了嗎？”
這下輪到淩菲菲變得呆楞楞，她木木地搖了搖頭，“不飛了。”
胡景澄不甘心地抓著淩菲菲的胳膊，“為什麽？”
淩菲菲被他指甲掐得肉疼，她一把拉開了胡景澄的手，眼神冷冰冰地看著他。
“大哥，飛機都快報廢一架了，你覺得航司裏的領導是瘋了嗎？”
她拿起自己的帽子，還有制造的垃圾，起身朝駕駛艙外走去。
胡景澄看到淩菲菲的動作，立刻跟上了她。
“胡機長，你制造的垃圾不拿走嗎？”
等著胡景澄也離開了駕駛艙後，淩菲菲扭頭朝著身後望了一眼，就看到了那團白白的紙巾。
胡景澄錯愕地看著淩菲菲，淩菲菲歪著頭看著他，見他一臉不敢相信，她還歪著脖子點了點頭。
胡景澄嘴唇抖了抖，“你看到了？”
淩菲菲沒有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指著那團紙巾，“機長，紙巾！”
胡景澄站在淩菲菲面前，一字一句地問：“你是不是看到了？”
淩菲菲保持著以前的笑容，指著地上的紙團。
兩人就這麽僵持住了。
留在客艙裏的乘務員看到他們，紛紛看向乘務長。
乘務長走到淩菲菲和胡景澄面前，“胡機長，淩飛，有什麽需要我們做的地方嗎？”
“淩飛，您放心，駕駛艙會有專門的人負責清潔的。”
乘務長懇求地看了淩菲菲一眼。
淩菲菲指著那團紙巾，看著胡景澄，“你不撿起來，我也無所謂。我只是想說，你今天飛成這個樣子，和這團紙有沒有關系，你自己心裏清楚。”
“這坨紙巾裏面有什麽，你也知道。”
她說完，也沒有再給胡景澄一個眼神，直接轉身就離開了。
手心裏瘋狂冒著汗，胡景澄把手貼著褲子上輕輕地擦了擦，然後轉身就走進了駕駛艙裏撿起了
那團帶著口紅的紙巾。
乘務組的人見到這個情況，互相對視了一眼。
看來這個紙巾裏面真的有什麽東西。
而和胡景澄有關系的乘務員，此時臉色有些發白，心裏慌慌的。
等到胡景澄離開了客艙後，乘務組的人議論了起來。
“你們說那團紙巾裏有什麽？”
“不知道啊，聽淩飛剛才的意思是胡機長擦機尾的事情貌似和紙巾有關。”
“紙巾能包住什麽東西？”
“紙包不住火的。”
安全員意味深長地感慨了一句。
乘務長輕咳了一聲，“客艙的收尾完成了嗎？”
“趕緊再去檢查一遍。”
她望著駕駛艙門，心裏有些不好的感覺。
飛機外，淩菲菲出來後，沒有離開，而是走到了機尾的位置。
機尾擦地對於有著“小短腿”綽號的737來說，真的很傷。
淩菲菲蹲在機尾後面，原本用來保護機尾的尾撬倒是沒有什麽損傷，反倒是靠近機尾的機腹蒙皮上的飛機油漆全部都磨掉了，露出了蒙皮本身的樣子，甚至蒙皮原本的金屬色也因為與跑道摩擦而變黑。
外表成了這個樣子也正常，原本保護機尾的尾撬更多的是在起飛擦機尾時保護飛機的。
現在外表只是這個樣子，就是不清楚內部到底壞掉了多少結構。
淩菲菲替這個飛機默哀了一會，就看到了從舷梯上下來的胡景澄。
同時，她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淩菲菲點開了謝益明發來的短信，內容是他們返航的飛機航班號。
飛機起飛的時間在半小時後，可以說是非常緊張了。
淩菲菲收回手機，看著胡景澄，“胡機長，我們半個小時後的飛機。動作快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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