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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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對於昊明來說, “門西慈善公益之夜”是一個很難得的契機。
一方面，是他面向公眾發聲的平臺。
另一方面，也是尋求認同和支持的機會——晚會現場, 那些具有社會地位和商業資源的大佬蟲, 都是他尋求支持的目標。
正因如此，在昊明的演講後，商界蟲們一番思考, 最終紛紛決定改革公司的“招聘條件”, 這便實實在在地, 為“福利院”的孩子們贏得了更多的“就業機會”。
別的商界蟲會怎麽做，會不會遵守在晚會上說過的話, 昊明不知道, 也無法控制。
他唯一可以控制的，就是自己！
在晚會以後, 昊明一如承諾的那樣，在公司內部進行了改革。
特別是人事部門, 被直接發下工作文件，要求改變現有的“招聘條件”, 降低對“專業”“學歷”的看重，盡可能公平地對待每一個求職者。
如此一來, 昊明終於安下了心。
他不是“作秀”的蟲，而是真的希望孩子們的處境能得到改善！
到了如今, 在昊明的努力下，“求職”的大環境仿佛在變好。
而在數天以後, 蓋老板的孩子, 也真的跑到“明浮網絡科技有限公司”來面試了。
為此, 蓋老板還專門通過私人通訊的方式, 給昊明打來視訊，囑咐了一番。
“昊明，我上次和你說過，我家孩子的事情……”
“本來，我想在自家公司找個閑差，讓他混著上班就得了。可這孩子執拗的很，非要逞強——估計這兩天，就要去你公司裏，面試主播的崗位了。”
“要是方便的話，我想麻煩你幫忙照顧著點。昊明，拜托你了！”
蓋老板的憂心和囑咐，昊明很能理解。
畢竟，出於父親的心態，肯定是希望孩子一帆風順，走到哪兒，都能受到照顧的……
因此，在視訊通話中，面對蓋老板明顯焦慮的神情，昊明好聲好氣地安撫了好一番。
只不過——直到最終，他也沒有正面答應“一定會錄取對方的孩子”“會幫忙照顧”。
此類像是走後門一般的言語，他不喜歡。
畢竟，在昊明的眼裏，私人交情歸交情——工作招聘這事兒，卻是馬虎不得的！
……
即使今天，來面試的蟲不是旁人，而是蓋老板的孩子，昊明也並沒有另眼相待。
對於這一消息，他更是守口如瓶，誰也沒有告訴。
甚至，在這一天，他明知道蓋老板孩子今天會來面試，可也並沒有親自出面，搞任何特別的對待。
此時，hr正一如既往地，在進行著正常的面試流程。
而昊明，則是找了一間獨立的接待室，通過監控鏡頭，偷偷圍觀了一下面試的情況。
“您好，我叫蓋雷，天賦是‘考古測量’。”
“我的前一份工作？呃，是‘考古測量員’……”
“具體情況是這樣的，因為一些身體原因，我不能繼續那個工作了。我聽昊明說，貴司的崗位需要‘覆合型人才’，也不會歧視‘天賦不對口’的應聘者。因此，才會來這裏面試，希望獲得一個‘跨行業’學習的機會！”
蓋老板的孩子，也就是這位名叫蓋雷的小夥子，的確很是年輕。
很明顯，他並沒有太多在社會求職的經歷，因此，在自我介紹和回答hr的問題時，看上去有些緊張，言語回答也略顯青澀。
此刻，hr詢問：“你認為，一位優秀的主播和一位普通的主播，區別在哪裏？”
而蓋雷思索片刻後，回答：“我認為，一位主播是否優秀，是能從直播數據中看出來的。”
“比如‘昊明直播間’的成交額數據，我有特別研究過——首日2500萬，次日5400萬……整體呈‘指數型’的上升趨勢。即使到了現在，每日成交額也趨於平穩，沒有太大的波動——這代表著……”
hr又問：“假設你是一個主播，現在在直播過程中，發現直播間觀眾的流失速度很快，彈幕也都在說，現在你講解的產品他們不喜歡。你會怎麽辦？”
蓋雷眨了眨眼睛，懵了一瞬。
想了好半天，他才猶疑地答道：“我會告訴他們，別著急，待會兒還有別的什麽產品……”
事實上，這關於“帶貨直播”的一些問答，在昊明眼裏，是有些不夠看的。
蓋雷，他到底只是個外行蟲。
哪怕在前來面試之前，他有認認真真做過功課，但畢竟沒有親身接觸這一行業的經歷。因此，對業內的很多東西，依舊不太了解的。
因此，看著他時不時怔楞思考的樣子，聽著他過於理智和平淡的言語，昊明輕輕地搖了搖頭。
以他的思維模式，太過理性，總講求數據；看他的個性，又顯得有些死板，不夠主動活潑……
不管怎麽說，這樣的蟲，並不適合做主播！
想到這裏，昊明已在心中下了論斷。
只不過，蓋雷他在面試的全程，也都沒有提到自家父親，這一點，倒是令昊明挺驚訝的。
此刻，哪怕hr是個人精——他仿佛看出了蓋雷的身份不一般，總是明裏暗裏地引導他多說。
甚至，到最後，hr直接詢問試探：“你和昊明有什麽關系嗎？”
可是，蓋雷還是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他認真地思考了幾秒，才回答：“我和昊明的關系？我們沒有什麽關系呀！”
“非要說的話，我是昊明的粉絲，昊明是我的偶像——這算不算是關系？”
聽到蓋雷和hr的對話，昊明簡直要笑出聲來。
也許是在職場混久了吧，見識了形形色色的蟲。
此刻，看到蓋雷懵懵的樣子，他只覺得——這孩子也太實誠了！
……
不久後，hr便宣布了面試結束。
“那麽，我們就先聊到這裏吧。”
看著蓋雷有些急切的樣子，hr卻只是露出了職業化的微笑。
“蓋先生，現在，你可以回到在休息室，稍微等待片刻……稍後，我會通知您，進行二輪面試的地點！”
蓋雷點點頭，強忍住緊張的心情，離開了。
然而，hr他自己，卻是在蓋雷離開後，也跟著離開了房間。
Hr 不愧是hr——憑他看人的眼光，總覺得蓋雷一身行頭，低調卻奢華；還有“考古檢測”這個少見的專業，以及“考古檢測員”的工作經歷，似曾相識；加上這個姓氏，也恰好，和昊明前陣子在“門西慈善公益之夜”認識的老板同姓……
如此多的巧合撞在一起，hr總覺得，這事兒有點怪異。
正因如此，他才會在面試以後，著急忙慌地跑去找昊明。
此刻，在hr的再三詢問下，這才終於確認了蓋雷的身份。
“昊明，你說蓋雷——他真的是蓋老板的孩子？天吶！這孩子，剛才怎麽不直說呢？”
望著hr吃驚的模樣，昊明好笑地搖了搖頭。
他不把這些提前告訴hr，只是不希望，蓋雷特殊的身份，對hr的判斷造成影響罷了。
而此時，他的態度也很明確，清楚表達了自己不打算“開後門”“走關系”……
反而，他更想聽聽hr在專業上的觀點。
“拋開他和蓋老板的關系不講，你從專業上，覺得他適合‘主播’這個崗位嗎？”
昊明的問題，讓hr陷入了苦思。
蓋雷這個蟲，性格和能力放在那裏，很是明晰。哪怕是有“商界大佬的孩子”這個身份的加持，也無法影響hr對他的判定。
此時，昊明與hr探討了片刻。
果不其然，他們都有著一致的想法。
“呵呵，我也覺得，以他這個性格，實在不太適合當主播啊……”
說到這裏，兩人齊齊嘆了一口氣。
Hr仍然對蓋雷的家世有所顧及。
因此，他小心地觀察著昊明的臉色，試探地問：“可是……畢竟他是蓋老板的孩子，咱們要不要給蓋雷一個機會，培訓一下看看？”
但昊明，卻搖了搖頭。
他蹙起眉頭，想到了更遠。
“唉，要是我給他開後門，破格讓他留下。這非但不是好事，反而是對他未來事業發展的一種摧殘啊！”
……
二輪面試，本應該是主管面。
但是，當蓋雷走進接待室時，卻驚訝地發現——坐在那裏的，並不是直播團隊的主管。反而是公司的大boss，他很崇拜的蟲，昊明！
不僅如此，昊明還以極其溫和的神色，笑著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來說話。
“你好，請坐吧！我是本次面試的面試官。”
這一天，在蓋雷的心中，簡直是像做夢一樣。
他從未想過，自己來“明浮網絡科技有限公司”面試的第一天，便能碰到自己的偶像昊明。
這一刻，蓋雷揉了揉眼睛，整個人都像是在夢裏一樣，顯得懵懵的，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然而，昊明卻很淡定。
他接過蓋雷遞來的簡歷和其他相關資料，簡單翻了翻，瀏覽一遍，這才笑著放下。
“你好，蓋雷。”
沒等蓋雷自我介紹，昊明便主動伸手，與他握了握。
卻見蓋雷一臉狀況以外：“你好，昊明。但是，我又沒見過你，你是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的？”
聞言，昊明忍不住噗嗤一笑。
他總覺得，自己在工作場合中，仿佛很久沒有接觸過這種單純可愛的年輕孩子了。
哈哈，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明明昊明只比蓋雷大不了幾歲，但他看著蓋雷這樣的蟲，總覺得就像是孩子一樣。
也許是因為，如今的昊明地位非凡，他所出入的，大多都是大佬所在的場合。
總是與年長的蟲待在一起，因此，搞得心態也變得過於成熟了吧！
偶爾，能和蓋雷這樣的年輕蟲一起聊聊天，倒也給昊明一種還挺不錯的感覺。
“我看了你的簡歷，裏面寫著名字……”
昊明朝著蓋雷微微一笑，並沒有隱瞞：“還有，你該不會真的以為——你來面試的事情，你爸爸蓋總會瞞著我吧？”
雖然，昊明的話，是不爭的事實。
然而，聽到“爸爸提前和昊明有所聯系，告知自己來應聘”的潛臺詞，蓋雷非但沒有開心，反而嘴唇一抿，露出了些許煩躁的神情來。
他放在桌上的雙手，手指交叉，動來動去。
一看就知道，心情有些煩躁。
這一刻，他咬著牙，仿佛想對此說些什麽，然而張了張口，最後仍然什麽也沒說。
即使他已經很克制了，但是，昊明依舊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看起來，你並不喜歡被人認出是蓋總的孩子？”
說到這裏，昊明饒有興致地望著蓋雷的臉，看著他糾結覆雜的表情。
他倒也覺得——這對父子的關系，真是有意思。
……
“蓋雷，你是不是覺得——你爸有點老派、有點煩，總是不懂你啊！”
只能說，昊明不愧是昊明！
身為一個教育蟲，對於父子關系此類的問題，他總是有著很敏銳的感覺。
正因如此，此刻他輕輕的一句言語，便如同一支箭，無比精準地命中了蓋雷的心思。
看著蓋雷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嘴唇微張，卻無法反駁的樣子。
昊明便知道，是被自己猜中了。
蓋雷眨了眨眼，臉上明顯透出困惑之意。
卻見昊明淡笑一聲，主動解釋：“其實，我之所以認識你爸，就是因為他想找我，咨詢關於你的問題……”
“他總說，家裏有資本，不想讓你太累，希望讓你在家躺著啃老。但是你卻不樂意，甚至抑郁了——當時，我就察覺到了，你們之間，仿佛有一些‘代溝’啊！”
“就算是我這個局外人，都看得出來，你爸好像不是特別‘能理解’你。”
昊明的話，簡直是說到蓋雷的心裏去了。
此時，蓋雷的神情覆雜多變，望向昊明的眼神，簡直是遇到了知音。
哪怕他知道，身在面試官面前，不應該聊這些有的沒的。但是提到爸爸的事情，他也總是忍不住抱怨。
“是啊，我爸他根本不懂！”
“他老是這樣——把我當小孩子，事事想給我安排妥當。可是，我根本不需要他的安排！”
望著蓋雷擰起的眉頭，昊明興趣盎然。
他撐著頭，眨眨眼睛，沒有插話，而是聽他慢慢道來。。
“當初，他不讓我外出找工作也就算了……他擔心我到處碰壁，因為‘專業不對口’的情況，被各大公司拒絕，我能理解。”
“可後來，明明大公司都已經說了“改變招聘條件”“誇專業的蟲也可以去面試”。這種情況下，他還是不讓我出去……”
“他說，他公司裏有幾個崗位空缺，喊我去應聘——哼哼，千方百計地想辦法，不就是想騙我去他的公司工作嗎？”
蓋雷所說的這事情，昊明還真有聽說過。
當時，在蓋老板嘴裏，他特意在自家公司安排崗位，只為了讓孩子有班可上，可謂是“煞費苦心”。
然而，到了蓋雷嘴裏，卻成了“千方百計”“騙他去上班”！
這父子倆的說辭，真是各有各的道理。
對比起來一看，極為有趣。
卻聽蓋雷輕哼一聲，心裏極為明白。
“其實，我自己也知道，我爸為我做了那麽多，歸根到底，都是為了我好，想要我輕松一點。”
“他所做的事情，我也一聽就知道——他這是想給我走後門，讓我去他那裏混日子。”
“可是，這根本不是我想過的生活啊！”
說到這裏，蓋雷的聲音，已然有些不穩了。
即使如此，他的表達，卻依然堅定，毫無動搖。
“我不想聽爸爸的安排，不想走那樣的捷徑啊！”
“也不希望爸爸老了以後，提起自己的兒子，都得小心翼翼——因為別人都以為，他的孩子是一個無所事事的混子……”
“我想堂堂正正地，憑借自己的能力來賺錢養家！”
“我想讓我爸為我這個兒子有本事而驕傲！”
看著蓋雷年輕卻又糾結的臉，昊明拍了拍他的肩，聊表安慰。
他覺得，這對父子很有意思。
明明互相深愛著對方，但是，卻因為一些觀念和性格上的不同，“互不理解”，造成了很多麻煩。
事實上，像“蓋雷找工作”此類的事情，是沒有誰對、沒有誰錯的。
其實，大家都只是在以自己的視角來看待這一切，並且想盡辦法，想要對自己的家人更好一點而已……
像蓋老板，他只是以自己的老觀念，想要憑借資源、人脈關系，讓孩子的求職之路更順暢一些。
而蓋雷，也只不過是秉著一腔熱血，想要努力拼搏，做出一番事業，讓父親為自己感到驕傲罷了！
父子倆截然不同的觀念和做法，造成了這樣的“矛盾”。
……
對於蓋老板和蓋雷這對父子的感情，昊明很是感動。但是，這絕不會影響他在工作上的判斷。
該說的話，他依舊要說。
“很抱歉，蓋雷。”
“既然你也說了，不想憑借父親的人脈關系，來獲得特殊的對待。那我也就直說了吧……”
“剛才，你在hr面中的表現，我也看了，並未達到hr和我的要求。所以，只能很遺憾地告訴你——你不太符合我司對主播的選擇標準。”
聽著昊明的話，蓋雷的眼裏，明顯閃過了一絲失落。
他是真的崇拜昊明，也是真心想要來昊明的公司進行一番學習和工作的……只可惜，如今的他，註定是不夠資格，要在這面試環節就被淘汰了。
這是蓋雷第一次獨身來到社會上求職。
離開了父親光環籠罩的他，就如同一個普通的年輕蟲一樣，剛經過一兩輪的面試，便遭遇了殘酷的失敗。
對於這一結果，他感到有些難過。
但是，他並未將這樣的情緒表現出來，反而，還很有禮地與昊明握了握手：“謝謝你，昊明。”
“你沒有看在我爸的面子上，走後門錄取我，或是編謊話騙我，我就很開心了……”
“未來，我還會繼續努力——總有一天，能憑借自己的實力抓住每一個機會！”
望著蓋雷年輕堅毅的臉龐，昊明點點頭，露出了幾分讚賞之色。
哪怕是失敗，他依然高昂著頭，堅定自己的想法，
事實上，對於蓋雷“年輕氣盛”“不願抄捷徑”的性格，昊明是很看好的。
這樣的蟲，有獨特的氣性，有自己的堅持。
假以時日，一定能成大器。
此刻，蓋雷正要起身離開，卻見昊明站起來，按住了他的肩。
“別急，雖然你沒有通過面試，也無法成為我司的一名主播。但是，難得遇見，我們可以再多聊兩句啊！”
……
能夠與偶像聊天，蓋雷求之不得。
然而，昊明接下來的聊天話題，卻是出乎他的意料。
“蓋雷，我發現你對數字很敏感——不需要任何資料的提醒，光是憑借記憶，就能報出我直播間的具體數據，很厲害！”
“而且，做事也很仔細。簡歷排版工整，資料整理得全面……我想，你來面試之前，也有做過功課吧？”
聽到偶像親口誇讚自己，哪怕是蓋雷，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微紅著臉，點了點頭，很是誠實：“是的，我來面試之前，有專門花一些時間，整理和研究過你們直播的數據……”
說到這裏，他拍了拍腦袋，好像怕昊明不相信自己一般，還特地從包裏取出一個筆記本，遞給了昊明。
“瞧！這是我當初做整理時，手寫的一些筆記。”
“一開始我以為‘直播帶貨’是一件沒什麽技術含量的事情。可是，深入了解以後才發現——‘點擊量’‘觀看人數’‘用戶留存率’‘帶貨轉化率’等等的很多數據，都是具備研究價值的……”
此刻，昊明翻了翻蓋雷遞來的筆記。
雖然，這只是個做草稿用的記錄本，上面有數字、有字母，甚至還有一些計算過程，寫得有些潦草。
但是，昊明卻看得出來——為了深入了解“直播帶貨”的行業，蓋雷是用了心的。
這一筆筆手寫的字體，無論是直播數據，一些業內常用縮寫的名次，還是他親自手寫的運算，都是他曾花費時間和精力的證明。
如此刻苦用心，願意深入鉆研的孩子，有誰會不喜歡呢？
至少，當昊明一頁頁翻過蓋雷的手寫草稿時，不由地微笑起來。
此後，他與蓋雷說話，態度也更加溫和了。
“我註意到了，蓋雷，你很細心——你遞給我看的每一份資料，都有提前排好順序、整理成冊；來面試之前，也做了準備，充分研究了幾個直播間的數據……”
“還有，我看了你剛才的草稿記錄。其中，有很多比率的計算，都是你手寫的。可是，我看了好久，也沒有發現任何的錯誤，哪怕是一絲小小的紕漏也沒有——這些，看似只是細節而已，但是，這真的是很難得的特質！”
昊明的誇獎，已然讓蓋雷羞赧到不敢說話。
卻聽昊明又話鋒一轉，與他說起來輕松的話題。
“對了，你覺得，這些細心的表現，與你學‘考古測量’的專業，是有關系的嗎？”
這個問題，超出蓋雷的認知。
他撓了撓頭，似是有些不確定。
許久，才回答道：“也許是吧？或者是因為，我從小就是這樣的性格，所以才會被認為適合‘考古測量’這個專業吧？”
聽著蓋雷的話，昊明略略點頭。
在他看來，蓋雷這個年輕的蟲，雖然在性格、能力等方面，與“帶貨主播”的崗位不太匹配。但是，這並不是什麽不好的事情。
反而，在某種程度上，昊明還蠻欣賞他的這些特質。
正因如此，昊明作為一個惜才的蟲，才會如此作為。
此刻，他攔住了即將離開的蓋雷。
“蓋雷，雖然你不太適合‘主播’這個崗位。但是……你願不願意來試試幕後工作，比如‘直播運營’之類的？”
“也許，換一個崗位，你細心、謹慎的性格，對於數字很敏感的能力，反而能得到更好的發揮呢？”
望著蓋雷震驚不信的眼神，昊明卻毫無猶疑，篤定一笑。
“相信我，我挽留你——絕不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
“蓋雷，你真的很優秀，也很有潛力，如果能選擇一個適合的行業和崗位，未來的可能性無可限量！”
……
事情的發展，不出昊明的預料。
當他親自發聲邀請時，蓋雷激動極了。
雖然昊明的說辭很委婉，只是讓他考慮“要不要換一個崗位”，可是，蓋雷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比起憑著父親的關系，獲得自己配不上的“帶貨主播”崗位。
還不如他憑著自己的潛力，轉去昊明所說的，更適合自己的“直播運營”崗位試一試呢！
只不過……
蓋雷握起拳頭，心中依然有一些緊張和不安。
“昊明，我真的可以做好‘直播運營’的工作嗎？”
卻見昊明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別擔心，我看人的眼光向來就很準——只要你在培訓期好好學習，我保證，你絕對可以成為一個‘合格的運營人員’，甚至，是一個‘優秀的運營人員’！”
“只不過，我要先說好。我只能做到這裏，給你一個進入培訓的機會而已。”
“至於，你能不能通過考核，這就要看你自己的實力了！”
聞言，蓋雷攥緊拳頭，滿腔熱血。
“謝謝昊明，我絕對不會辜負你對我的期望！”
此後發生的一切，正如同昊明的願景。
蓋雷在公司的培訓期裏，表現得極其優秀。
哪怕最初，在蓋雷的強烈要求下，昊明和hr一同幫忙，隱瞞了他的身份——沒讓大家知道“蓋雷是知名企業家蓋老板的孩子”這一事實。
以至於，在最初的培訓期，蓋雷因為自己稍顯內向的性格，並未獲得太多人的關註。
甚至，當眾人得知他是“考古測量”專業，也從未接觸過“電商直播”的行業時，都以為他是運氣好才拿到了培訓資格，因而輕視他，不願意在考核中與他組成一隊。
然而，接下來的情況，卻是連連打臉。
也許，是“考古測量”專業的出身，讓蓋雷對數據的敏感，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當其他運營抓耳撓腮，哪怕抓破了頭，也算不清楚直播間的各項數據時，他只需要瞟一眼，便在腦內有了清晰的概念。甚至，一揮手，便能畫出整個趨勢圖來。
也許，是謹慎、細心的性格，讓蓋雷的日常工作的處理上，如同機器一般，無比精準。
當其他運營因為一些小失誤、小紕漏，被導師批評得狗血淋頭，把作業打回去重新加工時，蓋雷卻以“0失誤”“細節完美”的作品，獲得了所有人的驚嘆和讚譽。
也許，是過往“被迫失去工作”的經歷，讓蓋雷對於“個人價值感”和“團隊榮辱感”看得很重。
當其他運營出於一些小矛盾，與同事、與主播吵起來時，蓋雷卻心態極好，在團隊內充當了“領導者”的角色。
他不僅一力承擔責任，而且也化解了隊友之間的矛盾，以至於團隊作戰時，總是出現1+1>2的效果。
最終，蓋雷以同期最佳的成績，通過了培訓考核。
這一天，他也正式加入“明浮網絡科技有限公司”，成為了一名“直播運營”。
而他，到了此時，更是被各個直播團隊所爭搶——畢竟，像這樣優秀的運營人才，誰不想得到他，加入自己的直播間？
此時，負責運營培訓的導師，期期艾艾，前來打聽蓋雷的想法。
“蓋雷，恭喜你成功轉正啊！哈哈，在培訓期裏，我也是看著你一步步成長起來的，咱們也算是老熟人了……”
“對了，你未來想要去哪個直播間當‘運營助理’，想好了嗎？”
“要不要……我給你推薦幾個？”
昊明公司旗下，極為出名的“旺旺直播間”。
就連旺旺團隊的運營主管也親自出馬，好說歹說，只為打動蓋雷，讓他加入團隊。
“小蓋，我很看好你！”
“要是你願意的話，來加入我們‘旺旺直播間’吧！”
“我們家旺旺，可是全公司上下，除了昊明以外最火的主播了——有他在，我們團隊的各類績效和獎金，都不會少的！”
就這樣，像是“旺旺直播間”一樣，在昊明公司旗下，有許多出了名的直播團隊，都派人前來，邀請蓋雷加入。
除此以外，那些正在籌備團隊的小主播，也聞風趕來。
“別聽他的！蓋雷，我覺得你更適合我們‘太陽直播間’！”
“雖然我是新主播，目前所在的團隊也是一個新團隊。但是，憑你的實力，很快就可以升職成為主管的——來我這，對你未來的事業幫助更大呀！”
對著蓋雷這個人才，他們簡直是你爭爭搶。
這對於一個剛結束培訓期，完成考核的新人來說，這一句是很高很高的待遇了！
然而，對於這些邀請他的直播間，蓋雷卻一個也沒有選。
“抱歉了，各位。”
“我在培訓的時候，已經和同期的一個新主播商量好了——培訓結束，我要加入他的團隊，陪他一起從零開始！”
……
到了如今，蓋雷終於再次找到了自己的價值。
雖然，他由於某些特殊原因，被迫放棄了自己學習多年的“考古測量”專業知識，這很是可惜。但是，蟲不能一輩子困在過去的遺憾和陰影中……
至少這一刻，蓋雷走出來了！
他發現——能夠在“直播運營”的崗位上發光發熱，為團隊的同伴們出一份力，也是很有意義、很有價值的！
一個月後，再看蓋雷。
他哪兒還是那個深陷抑郁、眼裏藏著自卑和苦楚的孩子？
蓋雷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全神貫註地處理工作數據，又精準、又快速。
他提交的工作，細節完整，那無瑕可擊的註釋和排版，令與他對接的運營蟲連連誇讚。
他做出的圖表，清晰明了，那可視化的數據ppt，令團隊的主播、助播們一目了然。
他所在的團隊，朝氣勃勃，那蓬勃的發展勢頭，令其他同期的小直播間又羨慕、又嫉妒。
蓋雷在團隊的慶功宴上，昂首挺胸地坐在同事們身邊，被眾人一頓敬酒和感謝！
“我最感謝的，就是蓋雷——要不是在培訓期的時候，我有幸認識了他，能得到他的幫助和認可。那麽，現在我的直播間，也不會發展得如此之好！”
“小雷哥，我好佩服你！你教我的那些數據處理方式，又方便又巧妙！你簡直那些個培訓老師還厲害！”
“謝謝小雷哥，我敬你一杯……”
甚至，就連蓋老板也看得出——蓋雷變了。
哪怕在回家以後，他也依舊精神奕奕、心爽神怡，經常和父親提起工作中的趣事。
哪怕蓋老板心疼他，勸他：“寶啊，你不要太辛苦了。好好休息，工作的事情慢慢來也可以的……”
然而，蓋雷卻一昂頭，完全不理會。
反而，他還振振有詞地反駁：“爸，我可不能慢慢地休息！”
“你不知道，我現在是我們直播間的頂梁柱——他們新來的運營，有很多處理不好的數據問題都要來問我。”
“你呀，就別瞎操心了！我有了自己的工作和事業，肯定會越來越好。以後，等你老了，等著享福就好了……咦？爸，你怎麽哭了？”
望著自家孩子意氣軒昂、朝氣蓬勃的樣子，蓋老板終於在片刻的沈默後，落下了淚水。
只不過，如今這淚水，不再是以往那酸楚苦澀的滋味，而是帶著感動和欣慰。
“爸……你沒事吧？”
“要是你不喜歡我說這些，我就不說了，你可別哭啊……”
望著蓋雷擔心的眼神，蓋老板擦了擦淚水，這才再次笑道。
“你看錯啦！爸沒哭。爸這是為你高興啊！”
“你有自己的事業和追求，這是好事——爸肯定全力支持你！”
……
蓋雷的後續，大致就是如此。
到了如今，他終於走出了心結，重新擁有了一份為之拼搏的事業。
任憑誰也看不出——他曾經是蓋老板口中的那個抑郁的孩子。反而，那活力滿滿、吃嘛嘛香的樣子，簡直是健康到不能再健康啊！
為此，蓋老板簡直是激動極了。
當晚，他就給昊明打去了視訊，在通訊中，對著昊明連連感謝。
“謝謝你啊，昊明。要不是當初在拍賣會，你點醒了我，我真的拿這孩子沒辦法，也不知道以後該怎麽辦了……”
“還好有你的指導和幫忙，現在，我家孩子的狀態，簡直是天翻地覆——昨天，我找了之前聯系的心理醫生做回。就連他也驚嘆，說孩子已經一點問題也沒有了，簡直是一個奇跡！”
“昊明，你是我的恩人啊！以後，要是有什麽麻煩事，哥哥我能幫上忙的——你盡管和我說！”
“還有……以後，小雷還要麻煩你多照顧了！”
對於蓋老板絮絮叨叨的感謝，昊明坦然一笑，全盤接受。
不過，他卻很實誠，直言表示：“蓋總，不是我說，您也要對蓋雷有點信心。”
“他哪兒是靠我的照顧啊？我壓根就沒給他特殊的待遇，這一切，都是靠他自己的努力得來的！”
“總之，您就別擔心啦——您家孩子的優秀，可是我們公司上下都有目共睹的……”
這些話，昊明完全是實話實說，不含半分虛假。
只不過，聽了他的話，蓋總卻更激動了，那感謝和讚美的話語，不要錢地全部倒了出來。
“謝謝昊明，謝謝你對小雷的認可！”
“小雷和我說了，是你一直在鼓勵他，看好他的潛力，給他機會……你的眼光、你的實力、你的善心，還有你對小雷的幫助，我蓋某都看在眼裏，藏在心底的啊！”
“能夠認識你，是我和小雷都三生有幸啊！”
哪怕是窮盡辭藻，可是，口頭上的言語，卻依然是有限的，無法表達出蓋老板心中的感動和謝意。
因此，第二天，蓋老板居然提著一籃子水果，親自上門了！
只不過，當昊明聽說，蓋老板已經走到“明浮網絡科技有限公司”的正門口時，卻著急忙慌地跑出了門。
雖然，他出門的目的是去接蓋老板。
但是，昊明並沒有光明正大地，帶著蓋老板從公司正門進來。
反而，像做賊似的，兩人走了公司的緊急通道——從後門處，各種繞小路，七拐八拐，才到達了公司的貴賓接待室。
“昊明，我們為什麽要這樣偷偷摸摸的啊？”
對於昊明的這番舉動，蓋老板有些不解。
然而，昊明卻是語重心長：“蓋總啊，我知道您的好意。但是，您也得多了解一下蓋雷的想法啊！”
“當時，他特意和我說過，叫我保密他的身份。其實，就是不想借用你的名頭，不想落個‘關系戶’的名頭，而是想靠自己的實力拼搏……這一點，您也看得出來吧？”
“如今，您這樣大張旗鼓地上門，整個公司都看得到。要是恰好，碰到了蓋雷，您喊他一聲兒子——指不定會對蓋雷造成多大的麻煩，此後，他又會多麽氣您呢！”
這話，讓蓋老板的嘴張了張。
他仿佛想反駁什麽，卻又閉上了嘴，什麽也沒說。
的確，他家孩子的性格，他是知道的——一直以來，都很獨立自主，不想受到自己的安排。正因如此，才會拒絕自己公司給他安排的崗位，非要跑出來，到昊明這邊來面試……
只是，他出於父親對孩子的擔心和關愛，總是忍不住，要忽略這一點罷了。
可他卻沒想過，自己這些“愛”的舉止，卻是會給蓋雷帶來不舒服的感覺啊！
這一刻，蓋老板低下了頭。
在昊明的提醒下，他仿若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行為是蓋雷不願意接受的，因此，頭一次感到了自責和愧疚。
卻見昊明拍了拍他的肩，心平氣和。
“蓋總，你對孩子的愛，我看得出來，也能夠理解。不過，孩子都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我們還是克制一點，尊重他的想法吧！”
望著蓋老板垂頭喪氣的樣子，昊明搖了搖頭。
畢竟，蓋老板也沒什麽壞心思，只不過是一個愛孩子的老父親而已啊。
因此，昊明嘆了口氣，終歸是不忍心了
“本來吧，我不該這麽做的……但看在我們是朋友的份上，我偷偷給您看看實時監控吧！”
“瞧！你家蓋雷，已經不是你想象中那個啥也不懂的孩子了——如今的他，可是他們直播團隊裏，大家都信任、尊重的‘中流砥柱’呢！”
“現在，蓋雷是我的員工。我也看得出，他很有性格，也很有想法……我想，您也該真的對他放心了！”
望著蓋雷所在工作團隊的實時監控畫面，一時間，蓋老板竟看得癡了。
當他親眼得見了：蓋雷在處理工作時，那沈穩的神情；與團隊成員探討時，那成熟的言語；以及給幾個助理布置工作時，那面面俱到的安排……
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家孩子，真的以及長大了！
對於昊明所說的這些話，蓋老板究竟怎麽看、怎麽想的，昊明自己並不清楚。
但是後來，蓋老板在商界蟲的圈子裏，對昊明的盛譽，卻是人人都聽得見的！
“老高，你剛才說家裏孩子很叛逆，不服管？哈哈，我給你個建議，去找找昊明問問看——他那個教育水平，真的絕了！”
“你問我家孩子啊？他好得很！最近在昊明的公司裏做‘運營助理’，馬上就要升‘主管’了……”
“你說什麽？讓我和昊明走走關系？哈哈哈，不需要！我家孩子有的是能耐，比他老爸我強多了，我就不去給他添麻煩了！”
……
昊明的公益事業，如火如荼。
到了如今，昊明“公益蟲”的名聲，幾乎與他“人氣主播”的名字同樣響亮。
任誰提起他，都不會忘記他在“慈善公益”上的貢獻。
【昊明？你是說——那個在“門西慈善公益之夜”演講的蟲？】
【太牛了，他當初那一番演講，真的改變了很多大公司“招聘”的現狀……我有個朋友，因為意外無法在原有的行業繼續工作了。最近，他之所以能夠“跨行業”找到工作，就全靠昊明的幫助啊！】
【昊明那家公司也做得很好——我聽說，他們公司新招聘的主播、運營，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跨行業”來工作的……】
事實上，做“慈善公益”事業——說得再好聽，也遠遠比不上實際行動來得重要。
因此，隨著越來越多“專業不對口”，甚至有“自學成才”的蟲通過面試流程，加入他的公司，眾人也更加清楚地了解到，昊明是“說到做到”的蟲。
就這樣，昊明的名氣再次大增。
可以說，到了如今這種情況，哪怕他拋卻“人氣主播”的身份，也足夠在蟲族安身立命，以一個“公益蟲”的身份，受到各方的認可了。
當然，這只是個誇張的說法罷了。並不意味著，昊明真的會拋下自己直播的事業。
直到今天，他依然在一絲不茍地，進行著自己的本職工作。
每一天晚上，他依舊堅守在直播間裏，繼續他的老本行——直播帶貨。
只不過，“昊明直播間”的數據已經趨於穩定，而他的運營和助播團隊也足夠給力，能夠處理好一切日常的事務。因此，不再需要他經常親力親為，為直播的事情操心很多了。
到了如今，昊明主要在關註和努力的，其實是他“直播教育”的業務。
雖然此前，他聯動了營養學教授蘇文孺、教育版塊版主明鑫、吳老等具有權威背景的教育蟲，打臉“職業黑子”，獲得了網友的讚譽。
但是，“直播教育”這一事業的發展，依舊沒能達到讓他滿意的程度。
至少——昊明的這個系統任務，比起以前，是要進展得緩慢很多。
以至於，數個月過去，系統任務的目標依舊沒有完成。
【任務目標：讓1000對幼蟲家長接受現代育兒方法（996對/1000對）。】
這一任務目標，看似快要完成了，但昊明卻知道，每漲一個數字，都是很困難的。
也許是因為，系統對於任務數據的判定，極為嚴苛——那些從蘇教授、版主明鑫、吳老口中說出，因而取信與蟲的情況，並不算在昊明的數據裏。
也就是說，哪怕昊明和吳老一起，說服了1000對、10000對幼蟲家長。可是，如果那些家長是因為認可吳老，因而接受這些教育方法的。那麽，便無法讓昊明的任務數據，有任何的增長……
想到這裏，昊明嘆了口氣。
他再一次認識到，自己沒有廣受認可的“教育”背景，也沒有權威背書的身份，這實在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如此一來，哪怕他表達的觀點有多正確，想要做的事情有多美好，可終究，也無法受到許多蟲的信任。
不過，再抱怨也沒有辦法。
昊明不是自怨自艾的蟲，他想，在這種情況下，也只能靠自己持之以恒地堅持，慢慢地改變眾人的觀點吧。
昊明本以為，自己是在沒有辦法了，只能靠“苦熬”來獲得觀眾們的信任。
只不過，他沒有想到——自己獲得業界身份、權威背景，也就是一夜之間的事情而已！
……
這一晚，“昊明直播間”一如往常。
只是，由於一些原因，昊明很難得地，沒有和任何“教育大佬”聯動，而是獨自在“教育科普”環節，進行著直播。
“上半場的‘帶貨直播’就先到這裏。”
“今晚，因為一些特殊情況，直播間的幾位特邀嘉賓、教育大佬都不在，因此，將由昊明主播，與大家答疑分享‘教育心得’！”
昊明的解釋，已經非常清楚了。
但耐不住，有許多蟲並沒有聽到，或者並未在意他的這番話語。
有些蟲準時準點地進入直播間，然後，發現吳老他們都不在，因此，一個個發出了疑惑的彈幕。
【咦，今天只有昊明主播一個蟲嗎？】
【吳老呢？明鑫版主呢？蘇教授呢？他們一個也不在嗎？】
【主播主播，今天是什麽情況？難道只有你來演說，沒有其他教育大佬嘉賓了嗎？那以後，也都是這樣嗎？】
面對觀眾們的疑惑，昊明無奈一笑，沒有多說。
反倒，樂樂在一旁，急急忙忙地幫他解釋：“大家別急，今天吳老臨時有個會議，版主、蘇教授和其他教育大佬也有點事情，所以暫且不能來了！”
“以後，我們還會繼續照常連線的。只不過今晚是特殊情況！”
“咦……大家為什麽都不滿意？難道，聽昊明主播來講‘教育知識’，這不好嗎？”
樂樂本以為，觀眾們平時的熱情，是給教育大佬的，同樣也是給昊明的。
卻沒想到，當今天，直播間裏只有昊明一人時，就有許多觀眾就不買賬了。
此時，有觀眾發出略帶遺憾的聲音。
【唉，原來是今晚吳老有事兒，不能來直播間啊！】
【可惜了，我特意抽出時間，就是為了來看吳老的‘教育演講’呢！】
有觀眾不服氣，覺得昊明沒有教育背景和資質，不應該科普。
【什麽鬼？“教育分享”環節，不應該讓有教育背景的蟲來科普嗎？】
【就是說啊！沒有資質的主播，在這裏科普，萬一說錯了什麽的話，也不大好吧……】
甚至，有一些觀眾，聽說今晚沒有“教育大佬”後，直接退出了直播間。
【唉，我本來想來咨詢吳老一些教育問題呢，既然吳老不在，那就算了……我先撤了，明天再來！】
【我也先溜了，如果有教育大佬來，記得喊我——到時候我再來！】
……
直播間不同於往日的氛圍，甚至，就連觀看人數也在緩慢減少。
見到這樣的情況，助播樂樂都快急哭了。
自從他與昊明搭檔進行“直播教育”的新業務，就從未見過如此情況。
一直以來，觀眾們都是熱熱鬧鬧、客客氣氣，在彈幕上刷著各類“教育問題”，期待得到吳老和昊明的探討……
可是，為什麽，今天“教育大佬”嘉賓不在以後，這些觀眾們卻換了一副樣子啊！
“大家別走啊，昊明主播的‘教育水平’也很高的——你們留下來聽一聽就知道了！”
“今天我們要講的是‘如何善用鼓勵，建構孩子心中的自我價值感’，可有意思了，你們聽一聽嘛！”
“為了這個話題，我們主播可是查了不少資料、做了很多準備的！留下來聽，絕對不虧的……”
無論樂樂如何宣傳、如何挽留，可也都沒有用。
他只有眼睜睜看著，“昊明直播間”前臺的觀看人數，持續性地減少……
甚至，有網友走之前，都不忘發彈幕踩一腳。
【這個話題，看著倒是挺有意思！但是，我更想聽吳老的分析啊……先走了，下次吳老回來，我再回來看！】
【同感，沒有吳老的話，就沒必要聽了……】
【唉，心疼主播！但是說實話——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不願意浪費時間，聽你這個沒有“權威背景”的蟲發言，也是很正常的啊。】
這些話語，未免太過現實、太過冷酷了吧？
此刻，看到這些，哪怕是樂樂這個很有經驗的助播，在直播鏡頭前，都已經忍不住眼眶發紅，淚珠在眼裏打轉了。
只不過，觀眾可不會在乎他是哭是笑。
唯有昊明註意到他的異樣，走上前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到一旁擦擦眼淚、平覆下情緒……
“好吧，感謝大家的支持，那我就開始了。”
“今天，我要聊的是‘如何善用鼓勵，建構孩子心中的自我價值感’。近幾年，‘鼓勵教育’這個詞一直非常火……”
“‘鼓勵教育’——有聽說過的朋友，可以在彈幕上扣個1！”
……
此刻，望著互動區少得可憐的【1】，望著“昊明直播間”仍然在不斷下滑的在線觀看人數，望著演播室裏，昊明神情平靜，一如既往地說著預先想好的話題……
樂樂的心情卻是無比酸澀。
他知道，自己應該快點平靜下來，然後回到助播的崗位上，熱熱鬧鬧地搭話，接著昊明的話題。
但是，淚水卻像是決了堤似的，怎麽擦也擦不完。
他實在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
往日裏，那些支持“直播教育”的觀眾們，為什麽會突然改了性子，表示“不感興趣”“先撤了”？
往日裏，在互動區裏，積極提問的蟲爸觀眾們，為什麽今天，看到吳老他們不在，就頭也不回地離開？
往日裏，親親切切地誇獎昊明，說昊明很懂教育的蟲，為什麽會變得如此沈默，始終是一言不發？
事實上，看到這一切，難過的不僅僅是樂樂而已。
就連“昊明直播間”團隊其他的運營人員，也都是心情沈重，坐在後臺數據前，一語不發。
他們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每一個資深的運營人員都知道——直播間今晚的數據，在這一刻，簡直是下滑到了不可想象的程度。
這也可以說，是昊明“直播教育”的環節開辦以來，數據最最慘烈的一天。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出乎所有蟲的預料。
因為此時，就在眾人的心情沈到谷底時，意料之外的情況發生了。
……
在主播昊明的身側，那裏，擺放著一個小小的熒幕——那個熒幕，往日裏是用來視頻連線，呈現出吳老影像用的。
按理說，今天，吳老和其他“教育大佬”都不來直播間，那麽，這個小熒幕就處於關閉的狀態。
然而，在這一刻，它卻突然自己啟動了。
看到如此奇怪的情況，眾人面面相覷。
一開始，他們都以為，是某個工作人員失誤了，不小心按到了開關，以至於熒幕被啟動。
然而，運營主管看了一圈——此時的演播室裏，昊明團隊的所有工作人員都赫然在列，而且一個個都面露茫然，顯然，都沒有觸碰那個遙控開關……
那麽，沒有人碰到開關，為什麽小熒幕卻會莫名其妙地自行啟動？
難不成，還是撞上鬼了不成？
眾人的驚慌和不安，並沒有維持太久。
因為，這一刻，無數白色的小光點集中在熒幕上，拼湊出一個人型。畫面穩定以後，眾人便也能看出——這是一個人的形象。
說是人，但實際上，它卻壓根不是蟲族。
因為，它沒有雌蟲的觸角，也沒有雄蟲的尾勾——唯有一只電子眼，宣告著它AI的身份。
這是主腦AI芙蕾雅！
它竟然在這一刻，出現在“昊明直播間”！
這一刻，演播室裏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傻了。
而直播間裏，觀眾們也是同樣，震驚和疑惑充斥了他們的腦海，以至於說不出話來。
一時間，唯有一排排【？？？？】在互動區快速刷屏。
卻見熒幕上的芙蕾雅，仿佛心情不錯。
他轉頭望著昊明，彎起嘴角，微笑地打了個招呼：“嗨，昊明。原來你在工作啊，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對於他的到來，昊明雖然驚奇，但也接受良好。
“你好，芙蕾雅。”
此刻，昊明仗著與芙蕾雅的親近，對於它這樣突然出現、有些跳脫的行為，表現得還算是鎮定。
然而，芙蕾接下來的這句話，卻是完完全全，超出了所有蟲的認知。
就連昊明，在聽到他的詢問時，也瞬間懵了。
因為芙蕾雅，正用它溫溫柔柔的聲音，說出了來意。
“抱歉打擾，但是昊明，我找你，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鑒於你在‘慈善公益’領域裏，為幼蟲們做出的傑出貢獻。因此，我芙蕾雅，代表‘幼蟲教育保護協會’來邀請你，請你成為我們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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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昊明來說, “門西慈善公益之夜”是一個很難得的契機。
一方面，是他面向公眾發聲的平臺。
另一方面，也是尋求認同和支持的機會——晚會現場, 那些具有社會地位和商業資源的大佬蟲, 都是他尋求支持的目標。
正因如此，在昊明的演講後，商界蟲們一番思考, 最終紛紛決定改革公司的“招聘條件”, 這便實實在在地, 為“福利院”的孩子們贏得了更多的“就業機會”。
別的商界蟲會怎麽做，會不會遵守在晚會上說過的話, 昊明不知道, 也無法控制。
他唯一可以控制的，就是自己！
在晚會以後, 昊明一如承諾的那樣，在公司內部進行了改革。
特別是人事部門, 被直接發下工作文件，要求改變現有的“招聘條件”, 降低對“專業”“學歷”的看重，盡可能公平地對待每一個求職者。
如此一來, 昊明終於安下了心。
他不是“作秀”的蟲，而是真的希望孩子們的處境能得到改善！
到了如今, 在昊明的努力下，“求職”的大環境仿佛在變好。
而在數天以後, 蓋老板的孩子, 也真的跑到“明浮網絡科技有限公司”來面試了。
為此, 蓋老板還專門通過私人通訊的方式, 給昊明打來視訊，囑咐了一番。
“昊明，我上次和你說過，我家孩子的事情……”
“本來，我想在自家公司找個閑差，讓他混著上班就得了。可這孩子執拗的很，非要逞強——估計這兩天，就要去你公司裏，面試主播的崗位了。”
“要是方便的話，我想麻煩你幫忙照顧著點。昊明，拜托你了！”
蓋老板的憂心和囑咐，昊明很能理解。
畢竟，出於父親的心態，肯定是希望孩子一帆風順，走到哪兒，都能受到照顧的……
因此，在視訊通話中，面對蓋老板明顯焦慮的神情，昊明好聲好氣地安撫了好一番。
只不過——直到最終，他也沒有正面答應“一定會錄取對方的孩子”“會幫忙照顧”。
此類像是走後門一般的言語，他不喜歡。
畢竟，在昊明的眼裏，私人交情歸交情——工作招聘這事兒，卻是馬虎不得的！
……
即使今天，來面試的蟲不是旁人，而是蓋老板的孩子，昊明也並沒有另眼相待。
對於這一消息，他更是守口如瓶，誰也沒有告訴。
甚至，在這一天，他明知道蓋老板孩子今天會來面試，可也並沒有親自出面，搞任何特別的對待。
此時，hr正一如既往地，在進行著正常的面試流程。
而昊明，則是找了一間獨立的接待室，通過監控鏡頭，偷偷圍觀了一下面試的情況。
“您好，我叫蓋雷，天賦是‘考古測量’。”
“我的前一份工作？呃，是‘考古測量員’……”
“具體情況是這樣的，因為一些身體原因，我不能繼續那個工作了。我聽昊明說，貴司的崗位需要‘覆合型人才’，也不會歧視‘天賦不對口’的應聘者。因此，才會來這裏面試，希望獲得一個‘跨行業’學習的機會！”
蓋老板的孩子，也就是這位名叫蓋雷的小夥子，的確很是年輕。
很明顯，他並沒有太多在社會求職的經歷，因此，在自我介紹和回答hr的問題時，看上去有些緊張，言語回答也略顯青澀。
此刻，hr詢問：“你認為，一位優秀的主播和一位普通的主播，區別在哪裏？”
而蓋雷思索片刻後，回答：“我認為，一位主播是否優秀，是能從直播數據中看出來的。”
“比如‘昊明直播間’的成交額數據，我有特別研究過——首日2500萬，次日5400萬……整體呈‘指數型’的上升趨勢。即使到了現在，每日成交額也趨於平穩，沒有太大的波動——這代表著……”
hr又問：“假設你是一個主播，現在在直播過程中，發現直播間觀眾的流失速度很快，彈幕也都在說，現在你講解的產品他們不喜歡。你會怎麽辦？”
蓋雷眨了眨眼睛，懵了一瞬。
想了好半天，他才猶疑地答道：“我會告訴他們，別著急，待會兒還有別的什麽產品……”
事實上，這關於“帶貨直播”的一些問答，在昊明眼裏，是有些不夠看的。
蓋雷，他到底只是個外行蟲。
哪怕在前來面試之前，他有認認真真做過功課，但畢竟沒有親身接觸這一行業的經歷。因此，對業內的很多東西，依舊不太了解的。
因此，看著他時不時怔楞思考的樣子，聽著他過於理智和平淡的言語，昊明輕輕地搖了搖頭。
以他的思維模式，太過理性，總講求數據；看他的個性，又顯得有些死板，不夠主動活潑……
不管怎麽說，這樣的蟲，並不適合做主播！
想到這裏，昊明已在心中下了論斷。
只不過，蓋雷他在面試的全程，也都沒有提到自家父親，這一點，倒是令昊明挺驚訝的。
此刻，哪怕hr是個人精——他仿佛看出了蓋雷的身份不一般，總是明裏暗裏地引導他多說。
甚至，到最後，hr直接詢問試探：“你和昊明有什麽關系嗎？”
可是，蓋雷還是一副摸不著頭腦的樣子。
他認真地思考了幾秒，才回答：“我和昊明的關系？我們沒有什麽關系呀！”
“非要說的話，我是昊明的粉絲，昊明是我的偶像——這算不算是關系？”
聽到蓋雷和hr的對話，昊明簡直要笑出聲來。
也許是在職場混久了吧，見識了形形色色的蟲。
此刻，看到蓋雷懵懵的樣子，他只覺得——這孩子也太實誠了！
……
不久後，hr便宣布了面試結束。
“那麽，我們就先聊到這裏吧。”
看著蓋雷有些急切的樣子，hr卻只是露出了職業化的微笑。
“蓋先生，現在，你可以回到在休息室，稍微等待片刻……稍後，我會通知您，進行二輪面試的地點！”
蓋雷點點頭，強忍住緊張的心情，離開了。
然而，hr他自己，卻是在蓋雷離開後，也跟著離開了房間。
Hr 不愧是hr——憑他看人的眼光，總覺得蓋雷一身行頭，低調卻奢華；還有“考古檢測”這個少見的專業，以及“考古檢測員”的工作經歷，似曾相識；加上這個姓氏，也恰好，和昊明前陣子在“門西慈善公益之夜”認識的老板同姓……
如此多的巧合撞在一起，hr總覺得，這事兒有點怪異。
正因如此，他才會在面試以後，著急忙慌地跑去找昊明。
此刻，在hr的再三詢問下，這才終於確認了蓋雷的身份。
“昊明，你說蓋雷——他真的是蓋老板的孩子？天吶！這孩子，剛才怎麽不直說呢？”
望著hr吃驚的模樣，昊明好笑地搖了搖頭。
他不把這些提前告訴hr，只是不希望，蓋雷特殊的身份，對hr的判斷造成影響罷了。
而此時，他的態度也很明確，清楚表達了自己不打算“開後門”“走關系”……
反而，他更想聽聽hr在專業上的觀點。
“拋開他和蓋老板的關系不講，你從專業上，覺得他適合‘主播’這個崗位嗎？”
昊明的問題，讓hr陷入了苦思。
蓋雷這個蟲，性格和能力放在那裏，很是明晰。哪怕是有“商界大佬的孩子”這個身份的加持，也無法影響hr對他的判定。
此時，昊明與hr探討了片刻。
果不其然，他們都有著一致的想法。
“呵呵，我也覺得，以他這個性格，實在不太適合當主播啊……”
說到這裏，兩人齊齊嘆了一口氣。
Hr仍然對蓋雷的家世有所顧及。
因此，他小心地觀察著昊明的臉色，試探地問：“可是……畢竟他是蓋老板的孩子，咱們要不要給蓋雷一個機會，培訓一下看看？”
但昊明，卻搖了搖頭。
他蹙起眉頭，想到了更遠。
“唉，要是我給他開後門，破格讓他留下。這非但不是好事，反而是對他未來事業發展的一種摧殘啊！”
……
二輪面試，本應該是主管面。
但是，當蓋雷走進接待室時，卻驚訝地發現——坐在那裏的，並不是直播團隊的主管。反而是公司的大boss，他很崇拜的蟲，昊明！
不僅如此，昊明還以極其溫和的神色，笑著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來說話。
“你好，請坐吧！我是本次面試的面試官。”
這一天，在蓋雷的心中，簡直是像做夢一樣。
他從未想過，自己來“明浮網絡科技有限公司”面試的第一天，便能碰到自己的偶像昊明。
這一刻，蓋雷揉了揉眼睛，整個人都像是在夢裏一樣，顯得懵懵的，半天沒有反應過來。
然而，昊明卻很淡定。
他接過蓋雷遞來的簡歷和其他相關資料，簡單翻了翻，瀏覽一遍，這才笑著放下。
“你好，蓋雷。”
沒等蓋雷自我介紹，昊明便主動伸手，與他握了握。
卻見蓋雷一臉狀況以外：“你好，昊明。但是，我又沒見過你，你是怎麽知道……我的名字的？”
聞言，昊明忍不住噗嗤一笑。
他總覺得，自己在工作場合中，仿佛很久沒有接觸過這種單純可愛的年輕孩子了。
哈哈，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明明昊明只比蓋雷大不了幾歲，但他看著蓋雷這樣的蟲，總覺得就像是孩子一樣。
也許是因為，如今的昊明地位非凡，他所出入的，大多都是大佬所在的場合。
總是與年長的蟲待在一起，因此，搞得心態也變得過於成熟了吧！
偶爾，能和蓋雷這樣的年輕蟲一起聊聊天，倒也給昊明一種還挺不錯的感覺。
“我看了你的簡歷，裏面寫著名字……”
昊明朝著蓋雷微微一笑，並沒有隱瞞：“還有，你該不會真的以為——你來面試的事情，你爸爸蓋總會瞞著我吧？”
雖然，昊明的話，是不爭的事實。
然而，聽到“爸爸提前和昊明有所聯系，告知自己來應聘”的潛臺詞，蓋雷非但沒有開心，反而嘴唇一抿，露出了些許煩躁的神情來。
他放在桌上的雙手，手指交叉，動來動去。
一看就知道，心情有些煩躁。
這一刻，他咬著牙，仿佛想對此說些什麽，然而張了張口，最後仍然什麽也沒說。
即使他已經很克制了，但是，昊明依舊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
“看起來，你並不喜歡被人認出是蓋總的孩子？”
說到這裏，昊明饒有興致地望著蓋雷的臉，看著他糾結覆雜的表情。
他倒也覺得——這對父子的關系，真是有意思。
……
“蓋雷，你是不是覺得——你爸有點老派、有點煩，總是不懂你啊！”
只能說，昊明不愧是昊明！
身為一個教育蟲，對於父子關系此類的問題，他總是有著很敏銳的感覺。
正因如此，此刻他輕輕的一句言語，便如同一支箭，無比精準地命中了蓋雷的心思。
看著蓋雷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嘴唇微張，卻無法反駁的樣子。
昊明便知道，是被自己猜中了。
蓋雷眨了眨眼，臉上明顯透出困惑之意。
卻見昊明淡笑一聲，主動解釋：“其實，我之所以認識你爸，就是因為他想找我，咨詢關於你的問題……”
“他總說，家裏有資本，不想讓你太累，希望讓你在家躺著啃老。但是你卻不樂意，甚至抑郁了——當時，我就察覺到了，你們之間，仿佛有一些‘代溝’啊！”
“就算是我這個局外人，都看得出來，你爸好像不是特別‘能理解’你。”
昊明的話，簡直是說到蓋雷的心裏去了。
此時，蓋雷的神情覆雜多變，望向昊明的眼神，簡直是遇到了知音。
哪怕他知道，身在面試官面前，不應該聊這些有的沒的。但是提到爸爸的事情，他也總是忍不住抱怨。
“是啊，我爸他根本不懂！”
“他老是這樣——把我當小孩子，事事想給我安排妥當。可是，我根本不需要他的安排！”
望著蓋雷擰起的眉頭，昊明興趣盎然。
他撐著頭，眨眨眼睛，沒有插話，而是聽他慢慢道來。。
“當初，他不讓我外出找工作也就算了……他擔心我到處碰壁，因為‘專業不對口’的情況，被各大公司拒絕，我能理解。”
“可後來，明明大公司都已經說了“改變招聘條件”“誇專業的蟲也可以去面試”。這種情況下，他還是不讓我出去……”
“他說，他公司裏有幾個崗位空缺，喊我去應聘——哼哼，千方百計地想辦法，不就是想騙我去他的公司工作嗎？”
蓋雷所說的這事情，昊明還真有聽說過。
當時，在蓋老板嘴裏，他特意在自家公司安排崗位，只為了讓孩子有班可上，可謂是“煞費苦心”。
然而，到了蓋雷嘴裏，卻成了“千方百計”“騙他去上班”！
這父子倆的說辭，真是各有各的道理。
對比起來一看，極為有趣。
卻聽蓋雷輕哼一聲，心裏極為明白。
“其實，我自己也知道，我爸為我做了那麽多，歸根到底，都是為了我好，想要我輕松一點。”
“他所做的事情，我也一聽就知道——他這是想給我走後門，讓我去他那裏混日子。”
“可是，這根本不是我想過的生活啊！”
說到這裏，蓋雷的聲音，已然有些不穩了。
即使如此，他的表達，卻依然堅定，毫無動搖。
“我不想聽爸爸的安排，不想走那樣的捷徑啊！”
“也不希望爸爸老了以後，提起自己的兒子，都得小心翼翼——因為別人都以為，他的孩子是一個無所事事的混子……”
“我想堂堂正正地，憑借自己的能力來賺錢養家！”
“我想讓我爸為我這個兒子有本事而驕傲！”
看著蓋雷年輕卻又糾結的臉，昊明拍了拍他的肩，聊表安慰。
他覺得，這對父子很有意思。
明明互相深愛著對方，但是，卻因為一些觀念和性格上的不同，“互不理解”，造成了很多麻煩。
事實上，像“蓋雷找工作”此類的事情，是沒有誰對、沒有誰錯的。
其實，大家都只是在以自己的視角來看待這一切，並且想盡辦法，想要對自己的家人更好一點而已……
像蓋老板，他只是以自己的老觀念，想要憑借資源、人脈關系，讓孩子的求職之路更順暢一些。
而蓋雷，也只不過是秉著一腔熱血，想要努力拼搏，做出一番事業，讓父親為自己感到驕傲罷了！
父子倆截然不同的觀念和做法，造成了這樣的“矛盾”。
……
對於蓋老板和蓋雷這對父子的感情，昊明很是感動。但是，這絕不會影響他在工作上的判斷。
該說的話，他依舊要說。
“很抱歉，蓋雷。”
“既然你也說了，不想憑借父親的人脈關系，來獲得特殊的對待。那我也就直說了吧……”
“剛才，你在hr面中的表現，我也看了，並未達到hr和我的要求。所以，只能很遺憾地告訴你——你不太符合我司對主播的選擇標準。”
聽著昊明的話，蓋雷的眼裏，明顯閃過了一絲失落。
他是真的崇拜昊明，也是真心想要來昊明的公司進行一番學習和工作的……只可惜，如今的他，註定是不夠資格，要在這面試環節就被淘汰了。
這是蓋雷第一次獨身來到社會上求職。
離開了父親光環籠罩的他，就如同一個普通的年輕蟲一樣，剛經過一兩輪的面試，便遭遇了殘酷的失敗。
對於這一結果，他感到有些難過。
但是，他並未將這樣的情緒表現出來，反而，還很有禮地與昊明握了握手：“謝謝你，昊明。”
“你沒有看在我爸的面子上，走後門錄取我，或是編謊話騙我，我就很開心了……”
“未來，我還會繼續努力——總有一天，能憑借自己的實力抓住每一個機會！”
望著蓋雷年輕堅毅的臉龐，昊明點點頭，露出了幾分讚賞之色。
哪怕是失敗，他依然高昂著頭，堅定自己的想法，
事實上，對於蓋雷“年輕氣盛”“不願抄捷徑”的性格，昊明是很看好的。
這樣的蟲，有獨特的氣性，有自己的堅持。
假以時日，一定能成大器。
此刻，蓋雷正要起身離開，卻見昊明站起來，按住了他的肩。
“別急，雖然你沒有通過面試，也無法成為我司的一名主播。但是，難得遇見，我們可以再多聊兩句啊！”
……
能夠與偶像聊天，蓋雷求之不得。
然而，昊明接下來的聊天話題，卻是出乎他的意料。
“蓋雷，我發現你對數字很敏感——不需要任何資料的提醒，光是憑借記憶，就能報出我直播間的具體數據，很厲害！”
“而且，做事也很仔細。簡歷排版工整，資料整理得全面……我想，你來面試之前，也有做過功課吧？”
聽到偶像親口誇讚自己，哪怕是蓋雷，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微紅著臉，點了點頭，很是誠實：“是的，我來面試之前，有專門花一些時間，整理和研究過你們直播的數據……”
說到這裏，他拍了拍腦袋，好像怕昊明不相信自己一般，還特地從包裏取出一個筆記本，遞給了昊明。
“瞧！這是我當初做整理時，手寫的一些筆記。”
“一開始我以為‘直播帶貨’是一件沒什麽技術含量的事情。可是，深入了解以後才發現——‘點擊量’‘觀看人數’‘用戶留存率’‘帶貨轉化率’等等的很多數據，都是具備研究價值的……”
此刻，昊明翻了翻蓋雷遞來的筆記。
雖然，這只是個做草稿用的記錄本，上面有數字、有字母，甚至還有一些計算過程，寫得有些潦草。
但是，昊明卻看得出來——為了深入了解“直播帶貨”的行業，蓋雷是用了心的。
這一筆筆手寫的字體，無論是直播數據，一些業內常用縮寫的名次，還是他親自手寫的運算，都是他曾花費時間和精力的證明。
如此刻苦用心，願意深入鉆研的孩子，有誰會不喜歡呢？
至少，當昊明一頁頁翻過蓋雷的手寫草稿時，不由地微笑起來。
此後，他與蓋雷說話，態度也更加溫和了。
“我註意到了，蓋雷，你很細心——你遞給我看的每一份資料，都有提前排好順序、整理成冊；來面試之前，也做了準備，充分研究了幾個直播間的數據……”
“還有，我看了你剛才的草稿記錄。其中，有很多比率的計算，都是你手寫的。可是，我看了好久，也沒有發現任何的錯誤，哪怕是一絲小小的紕漏也沒有——這些，看似只是細節而已，但是，這真的是很難得的特質！”
昊明的誇獎，已然讓蓋雷羞赧到不敢說話。
卻聽昊明又話鋒一轉，與他說起來輕松的話題。
“對了，你覺得，這些細心的表現，與你學‘考古測量’的專業，是有關系的嗎？”
這個問題，超出蓋雷的認知。
他撓了撓頭，似是有些不確定。
許久，才回答道：“也許是吧？或者是因為，我從小就是這樣的性格，所以才會被認為適合‘考古測量’這個專業吧？”
聽著蓋雷的話，昊明略略點頭。
在他看來，蓋雷這個年輕的蟲，雖然在性格、能力等方面，與“帶貨主播”的崗位不太匹配。但是，這並不是什麽不好的事情。
反而，在某種程度上，昊明還蠻欣賞他的這些特質。
正因如此，昊明作為一個惜才的蟲，才會如此作為。
此刻，他攔住了即將離開的蓋雷。
“蓋雷，雖然你不太適合‘主播’這個崗位。但是……你願不願意來試試幕後工作，比如‘直播運營’之類的？”
“也許，換一個崗位，你細心、謹慎的性格，對於數字很敏感的能力，反而能得到更好的發揮呢？”
望著蓋雷震驚不信的眼神，昊明卻毫無猶疑，篤定一笑。
“相信我，我挽留你——絕不是看在你爸的面子上。”
“蓋雷，你真的很優秀，也很有潛力，如果能選擇一個適合的行業和崗位，未來的可能性無可限量！”
……
事情的發展，不出昊明的預料。
當他親自發聲邀請時，蓋雷激動極了。
雖然昊明的說辭很委婉，只是讓他考慮“要不要換一個崗位”，可是，蓋雷想也沒想，就同意了，
比起憑著父親的關系，獲得自己配不上的“帶貨主播”崗位。
還不如他憑著自己的潛力，轉去昊明所說的，更適合自己的“直播運營”崗位試一試呢！
只不過……
蓋雷握起拳頭，心中依然有一些緊張和不安。
“昊明，我真的可以做好‘直播運營’的工作嗎？”
卻見昊明拍了拍他的肩，笑道：“別擔心，我看人的眼光向來就很準——只要你在培訓期好好學習，我保證，你絕對可以成為一個‘合格的運營人員’，甚至，是一個‘優秀的運營人員’！”
“只不過，我要先說好。我只能做到這裏，給你一個進入培訓的機會而已。”
“至於，你能不能通過考核，這就要看你自己的實力了！”
聞言，蓋雷攥緊拳頭，滿腔熱血。
“謝謝昊明，我絕對不會辜負你對我的期望！”
此後發生的一切，正如同昊明的願景。
蓋雷在公司的培訓期裏，表現得極其優秀。
哪怕最初，在蓋雷的強烈要求下，昊明和hr一同幫忙，隱瞞了他的身份——沒讓大家知道“蓋雷是知名企業家蓋老板的孩子”這一事實。
以至於，在最初的培訓期，蓋雷因為自己稍顯內向的性格，並未獲得太多人的關註。
甚至，當眾人得知他是“考古測量”專業，也從未接觸過“電商直播”的行業時，都以為他是運氣好才拿到了培訓資格，因而輕視他，不願意在考核中與他組成一隊。
然而，接下來的情況，卻是連連打臉。
也許，是“考古測量”專業的出身，讓蓋雷對數據的敏感，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當其他運營抓耳撓腮，哪怕抓破了頭，也算不清楚直播間的各項數據時，他只需要瞟一眼，便在腦內有了清晰的概念。甚至，一揮手，便能畫出整個趨勢圖來。
也許，是謹慎、細心的性格，讓蓋雷的日常工作的處理上，如同機器一般，無比精準。
當其他運營因為一些小失誤、小紕漏，被導師批評得狗血淋頭，把作業打回去重新加工時，蓋雷卻以“0失誤”“細節完美”的作品，獲得了所有人的驚嘆和讚譽。
也許，是過往“被迫失去工作”的經歷，讓蓋雷對於“個人價值感”和“團隊榮辱感”看得很重。
當其他運營出於一些小矛盾，與同事、與主播吵起來時，蓋雷卻心態極好，在團隊內充當了“領導者”的角色。
他不僅一力承擔責任，而且也化解了隊友之間的矛盾，以至於團隊作戰時，總是出現1+1>2的效果。
最終，蓋雷以同期最佳的成績，通過了培訓考核。
這一天，他也正式加入“明浮網絡科技有限公司”，成為了一名“直播運營”。
而他，到了此時，更是被各個直播團隊所爭搶——畢竟，像這樣優秀的運營人才，誰不想得到他，加入自己的直播間？
此時，負責運營培訓的導師，期期艾艾，前來打聽蓋雷的想法。
“蓋雷，恭喜你成功轉正啊！哈哈，在培訓期裏，我也是看著你一步步成長起來的，咱們也算是老熟人了……”
“對了，你未來想要去哪個直播間當‘運營助理’，想好了嗎？”
“要不要……我給你推薦幾個？”
昊明公司旗下，極為出名的“旺旺直播間”。
就連旺旺團隊的運營主管也親自出馬，好說歹說，只為打動蓋雷，讓他加入團隊。
“小蓋，我很看好你！”
“要是你願意的話，來加入我們‘旺旺直播間’吧！”
“我們家旺旺，可是全公司上下，除了昊明以外最火的主播了——有他在，我們團隊的各類績效和獎金，都不會少的！”
就這樣，像是“旺旺直播間”一樣，在昊明公司旗下，有許多出了名的直播團隊，都派人前來，邀請蓋雷加入。
除此以外，那些正在籌備團隊的小主播，也聞風趕來。
“別聽他的！蓋雷，我覺得你更適合我們‘太陽直播間’！”
“雖然我是新主播，目前所在的團隊也是一個新團隊。但是，憑你的實力，很快就可以升職成為主管的——來我這，對你未來的事業幫助更大呀！”
對著蓋雷這個人才，他們簡直是你爭爭搶。
這對於一個剛結束培訓期，完成考核的新人來說，這一句是很高很高的待遇了！
然而，對於這些邀請他的直播間，蓋雷卻一個也沒有選。
“抱歉了，各位。”
“我在培訓的時候，已經和同期的一個新主播商量好了——培訓結束，我要加入他的團隊，陪他一起從零開始！”
……
到了如今，蓋雷終於再次找到了自己的價值。
雖然，他由於某些特殊原因，被迫放棄了自己學習多年的“考古測量”專業知識，這很是可惜。但是，蟲不能一輩子困在過去的遺憾和陰影中……
至少這一刻，蓋雷走出來了！
他發現——能夠在“直播運營”的崗位上發光發熱，為團隊的同伴們出一份力，也是很有意義、很有價值的！
一個月後，再看蓋雷。
他哪兒還是那個深陷抑郁、眼裏藏著自卑和苦楚的孩子？
蓋雷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全神貫註地處理工作數據，又精準、又快速。
他提交的工作，細節完整，那無瑕可擊的註釋和排版，令與他對接的運營蟲連連誇讚。
他做出的圖表，清晰明了，那可視化的數據ppt，令團隊的主播、助播們一目了然。
他所在的團隊，朝氣勃勃，那蓬勃的發展勢頭，令其他同期的小直播間又羨慕、又嫉妒。
蓋雷在團隊的慶功宴上，昂首挺胸地坐在同事們身邊，被眾人一頓敬酒和感謝！
“我最感謝的，就是蓋雷——要不是在培訓期的時候，我有幸認識了他，能得到他的幫助和認可。那麽，現在我的直播間，也不會發展得如此之好！”
“小雷哥，我好佩服你！你教我的那些數據處理方式，又方便又巧妙！你簡直那些個培訓老師還厲害！”
“謝謝小雷哥，我敬你一杯……”
甚至，就連蓋老板也看得出——蓋雷變了。
哪怕在回家以後，他也依舊精神奕奕、心爽神怡，經常和父親提起工作中的趣事。
哪怕蓋老板心疼他，勸他：“寶啊，你不要太辛苦了。好好休息，工作的事情慢慢來也可以的……”
然而，蓋雷卻一昂頭，完全不理會。
反而，他還振振有詞地反駁：“爸，我可不能慢慢地休息！”
“你不知道，我現在是我們直播間的頂梁柱——他們新來的運營，有很多處理不好的數據問題都要來問我。”
“你呀，就別瞎操心了！我有了自己的工作和事業，肯定會越來越好。以後，等你老了，等著享福就好了……咦？爸，你怎麽哭了？”
望著自家孩子意氣軒昂、朝氣蓬勃的樣子，蓋老板終於在片刻的沈默後，落下了淚水。
只不過，如今這淚水，不再是以往那酸楚苦澀的滋味，而是帶著感動和欣慰。
“爸……你沒事吧？”
“要是你不喜歡我說這些，我就不說了，你可別哭啊……”
望著蓋雷擔心的眼神，蓋老板擦了擦淚水，這才再次笑道。
“你看錯啦！爸沒哭。爸這是為你高興啊！”
“你有自己的事業和追求，這是好事——爸肯定全力支持你！”
……
蓋雷的後續，大致就是如此。
到了如今，他終於走出了心結，重新擁有了一份為之拼搏的事業。
任憑誰也看不出——他曾經是蓋老板口中的那個抑郁的孩子。反而，那活力滿滿、吃嘛嘛香的樣子，簡直是健康到不能再健康啊！
為此，蓋老板簡直是激動極了。
當晚，他就給昊明打去了視訊，在通訊中，對著昊明連連感謝。
“謝謝你啊，昊明。要不是當初在拍賣會，你點醒了我，我真的拿這孩子沒辦法，也不知道以後該怎麽辦了……”
“還好有你的指導和幫忙，現在，我家孩子的狀態，簡直是天翻地覆——昨天，我找了之前聯系的心理醫生做回。就連他也驚嘆，說孩子已經一點問題也沒有了，簡直是一個奇跡！”
“昊明，你是我的恩人啊！以後，要是有什麽麻煩事，哥哥我能幫上忙的——你盡管和我說！”
“還有……以後，小雷還要麻煩你多照顧了！”
對於蓋老板絮絮叨叨的感謝，昊明坦然一笑，全盤接受。
不過，他卻很實誠，直言表示：“蓋總，不是我說，您也要對蓋雷有點信心。”
“他哪兒是靠我的照顧啊？我壓根就沒給他特殊的待遇，這一切，都是靠他自己的努力得來的！”
“總之，您就別擔心啦——您家孩子的優秀，可是我們公司上下都有目共睹的……”
這些話，昊明完全是實話實說，不含半分虛假。
只不過，聽了他的話，蓋總卻更激動了，那感謝和讚美的話語，不要錢地全部倒了出來。
“謝謝昊明，謝謝你對小雷的認可！”
“小雷和我說了，是你一直在鼓勵他，看好他的潛力，給他機會……你的眼光、你的實力、你的善心，還有你對小雷的幫助，我蓋某都看在眼裏，藏在心底的啊！”
“能夠認識你，是我和小雷都三生有幸啊！”
哪怕是窮盡辭藻，可是，口頭上的言語，卻依然是有限的，無法表達出蓋老板心中的感動和謝意。
因此，第二天，蓋老板居然提著一籃子水果，親自上門了！
只不過，當昊明聽說，蓋老板已經走到“明浮網絡科技有限公司”的正門口時，卻著急忙慌地跑出了門。
雖然，他出門的目的是去接蓋老板。
但是，昊明並沒有光明正大地，帶著蓋老板從公司正門進來。
反而，像做賊似的，兩人走了公司的緊急通道——從後門處，各種繞小路，七拐八拐，才到達了公司的貴賓接待室。
“昊明，我們為什麽要這樣偷偷摸摸的啊？”
對於昊明的這番舉動，蓋老板有些不解。
然而，昊明卻是語重心長：“蓋總啊，我知道您的好意。但是，您也得多了解一下蓋雷的想法啊！”
“當時，他特意和我說過，叫我保密他的身份。其實，就是不想借用你的名頭，不想落個‘關系戶’的名頭，而是想靠自己的實力拼搏……這一點，您也看得出來吧？”
“如今，您這樣大張旗鼓地上門，整個公司都看得到。要是恰好，碰到了蓋雷，您喊他一聲兒子——指不定會對蓋雷造成多大的麻煩，此後，他又會多麽氣您呢！”
這話，讓蓋老板的嘴張了張。
他仿佛想反駁什麽，卻又閉上了嘴，什麽也沒說。
的確，他家孩子的性格，他是知道的——一直以來，都很獨立自主，不想受到自己的安排。正因如此，才會拒絕自己公司給他安排的崗位，非要跑出來，到昊明這邊來面試……
只是，他出於父親對孩子的擔心和關愛，總是忍不住，要忽略這一點罷了。
可他卻沒想過，自己這些“愛”的舉止，卻是會給蓋雷帶來不舒服的感覺啊！
這一刻，蓋老板低下了頭。
在昊明的提醒下，他仿若意識到——自己此刻的行為是蓋雷不願意接受的，因此，頭一次感到了自責和愧疚。
卻見昊明拍了拍他的肩，心平氣和。
“蓋總，你對孩子的愛，我看得出來，也能夠理解。不過，孩子都長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我們還是克制一點，尊重他的想法吧！”
望著蓋老板垂頭喪氣的樣子，昊明搖了搖頭。
畢竟，蓋老板也沒什麽壞心思，只不過是一個愛孩子的老父親而已啊。
因此，昊明嘆了口氣，終歸是不忍心了
“本來吧，我不該這麽做的……但看在我們是朋友的份上，我偷偷給您看看實時監控吧！”
“瞧！你家蓋雷，已經不是你想象中那個啥也不懂的孩子了——如今的他，可是他們直播團隊裏，大家都信任、尊重的‘中流砥柱’呢！”
“現在，蓋雷是我的員工。我也看得出，他很有性格，也很有想法……我想，您也該真的對他放心了！”
望著蓋雷所在工作團隊的實時監控畫面，一時間，蓋老板竟看得癡了。
當他親眼得見了：蓋雷在處理工作時，那沈穩的神情；與團隊成員探討時，那成熟的言語；以及給幾個助理布置工作時，那面面俱到的安排……
直到這時，他才意識到——自家孩子，真的以及長大了！
對於昊明所說的這些話，蓋老板究竟怎麽看、怎麽想的，昊明自己並不清楚。
但是後來，蓋老板在商界蟲的圈子裏，對昊明的盛譽，卻是人人都聽得見的！
“老高，你剛才說家裏孩子很叛逆，不服管？哈哈，我給你個建議，去找找昊明問問看——他那個教育水平，真的絕了！”
“你問我家孩子啊？他好得很！最近在昊明的公司裏做‘運營助理’，馬上就要升‘主管’了……”
“你說什麽？讓我和昊明走走關系？哈哈哈，不需要！我家孩子有的是能耐，比他老爸我強多了，我就不去給他添麻煩了！”
……
昊明的公益事業，如火如荼。
到了如今，昊明“公益蟲”的名聲，幾乎與他“人氣主播”的名字同樣響亮。
任誰提起他，都不會忘記他在“慈善公益”上的貢獻。
【昊明？你是說——那個在“門西慈善公益之夜”演講的蟲？】
【太牛了，他當初那一番演講，真的改變了很多大公司“招聘”的現狀……我有個朋友，因為意外無法在原有的行業繼續工作了。最近，他之所以能夠“跨行業”找到工作，就全靠昊明的幫助啊！】
【昊明那家公司也做得很好——我聽說，他們公司新招聘的主播、運營，有很大一部分，都是“跨行業”來工作的……】
事實上，做“慈善公益”事業——說得再好聽，也遠遠比不上實際行動來得重要。
因此，隨著越來越多“專業不對口”，甚至有“自學成才”的蟲通過面試流程，加入他的公司，眾人也更加清楚地了解到，昊明是“說到做到”的蟲。
就這樣，昊明的名氣再次大增。
可以說，到了如今這種情況，哪怕他拋卻“人氣主播”的身份，也足夠在蟲族安身立命，以一個“公益蟲”的身份，受到各方的認可了。
當然，這只是個誇張的說法罷了。並不意味著，昊明真的會拋下自己直播的事業。
直到今天，他依然在一絲不茍地，進行著自己的本職工作。
每一天晚上，他依舊堅守在直播間裏，繼續他的老本行——直播帶貨。
只不過，“昊明直播間”的數據已經趨於穩定，而他的運營和助播團隊也足夠給力，能夠處理好一切日常的事務。因此，不再需要他經常親力親為，為直播的事情操心很多了。
到了如今，昊明主要在關註和努力的，其實是他“直播教育”的業務。
雖然此前，他聯動了營養學教授蘇文孺、教育版塊版主明鑫、吳老等具有權威背景的教育蟲，打臉“職業黑子”，獲得了網友的讚譽。
但是，“直播教育”這一事業的發展，依舊沒能達到讓他滿意的程度。
至少——昊明的這個系統任務，比起以前，是要進展得緩慢很多。
以至於，數個月過去，系統任務的目標依舊沒有完成。
【任務目標：讓1000對幼蟲家長接受現代育兒方法（996對/1000對）。】
這一任務目標，看似快要完成了，但昊明卻知道，每漲一個數字，都是很困難的。
也許是因為，系統對於任務數據的判定，極為嚴苛——那些從蘇教授、版主明鑫、吳老口中說出，因而取信與蟲的情況，並不算在昊明的數據裏。
也就是說，哪怕昊明和吳老一起，說服了1000對、10000對幼蟲家長。可是，如果那些家長是因為認可吳老，因而接受這些教育方法的。那麽，便無法讓昊明的任務數據，有任何的增長……
想到這裏，昊明嘆了口氣。
他再一次認識到，自己沒有廣受認可的“教育”背景，也沒有權威背書的身份，這實在是一件很麻煩的事情。
如此一來，哪怕他表達的觀點有多正確，想要做的事情有多美好，可終究，也無法受到許多蟲的信任。
不過，再抱怨也沒有辦法。
昊明不是自怨自艾的蟲，他想，在這種情況下，也只能靠自己持之以恒地堅持，慢慢地改變眾人的觀點吧。
昊明本以為，自己是在沒有辦法了，只能靠“苦熬”來獲得觀眾們的信任。
只不過，他沒有想到——自己獲得業界身份、權威背景，也就是一夜之間的事情而已！
……
這一晚，“昊明直播間”一如往常。
只是，由於一些原因，昊明很難得地，沒有和任何“教育大佬”聯動，而是獨自在“教育科普”環節，進行著直播。
“上半場的‘帶貨直播’就先到這裏。”
“今晚，因為一些特殊情況，直播間的幾位特邀嘉賓、教育大佬都不在，因此，將由昊明主播，與大家答疑分享‘教育心得’！”
昊明的解釋，已經非常清楚了。
但耐不住，有許多蟲並沒有聽到，或者並未在意他的這番話語。
有些蟲準時準點地進入直播間，然後，發現吳老他們都不在，因此，一個個發出了疑惑的彈幕。
【咦，今天只有昊明主播一個蟲嗎？】
【吳老呢？明鑫版主呢？蘇教授呢？他們一個也不在嗎？】
【主播主播，今天是什麽情況？難道只有你來演說，沒有其他教育大佬嘉賓了嗎？那以後，也都是這樣嗎？】
面對觀眾們的疑惑，昊明無奈一笑，沒有多說。
反倒，樂樂在一旁，急急忙忙地幫他解釋：“大家別急，今天吳老臨時有個會議，版主、蘇教授和其他教育大佬也有點事情，所以暫且不能來了！”
“以後，我們還會繼續照常連線的。只不過今晚是特殊情況！”
“咦……大家為什麽都不滿意？難道，聽昊明主播來講‘教育知識’，這不好嗎？”
樂樂本以為，觀眾們平時的熱情，是給教育大佬的，同樣也是給昊明的。
卻沒想到，當今天，直播間裏只有昊明一人時，就有許多觀眾就不買賬了。
此時，有觀眾發出略帶遺憾的聲音。
【唉，原來是今晚吳老有事兒，不能來直播間啊！】
【可惜了，我特意抽出時間，就是為了來看吳老的‘教育演講’呢！】
有觀眾不服氣，覺得昊明沒有教育背景和資質，不應該科普。
【什麽鬼？“教育分享”環節，不應該讓有教育背景的蟲來科普嗎？】
【就是說啊！沒有資質的主播，在這裏科普，萬一說錯了什麽的話，也不大好吧……】
甚至，有一些觀眾，聽說今晚沒有“教育大佬”後，直接退出了直播間。
【唉，我本來想來咨詢吳老一些教育問題呢，既然吳老不在，那就算了……我先撤了，明天再來！】
【我也先溜了，如果有教育大佬來，記得喊我——到時候我再來！】
……
直播間不同於往日的氛圍，甚至，就連觀看人數也在緩慢減少。
見到這樣的情況，助播樂樂都快急哭了。
自從他與昊明搭檔進行“直播教育”的新業務，就從未見過如此情況。
一直以來，觀眾們都是熱熱鬧鬧、客客氣氣，在彈幕上刷著各類“教育問題”，期待得到吳老和昊明的探討……
可是，為什麽，今天“教育大佬”嘉賓不在以後，這些觀眾們卻換了一副樣子啊！
“大家別走啊，昊明主播的‘教育水平’也很高的——你們留下來聽一聽就知道了！”
“今天我們要講的是‘如何善用鼓勵，建構孩子心中的自我價值感’，可有意思了，你們聽一聽嘛！”
“為了這個話題，我們主播可是查了不少資料、做了很多準備的！留下來聽，絕對不虧的……”
無論樂樂如何宣傳、如何挽留，可也都沒有用。
他只有眼睜睜看著，“昊明直播間”前臺的觀看人數，持續性地減少……
甚至，有網友走之前，都不忘發彈幕踩一腳。
【這個話題，看著倒是挺有意思！但是，我更想聽吳老的分析啊……先走了，下次吳老回來，我再回來看！】
【同感，沒有吳老的話，就沒必要聽了……】
【唉，心疼主播！但是說實話——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不願意浪費時間，聽你這個沒有“權威背景”的蟲發言，也是很正常的啊。】
這些話語，未免太過現實、太過冷酷了吧？
此刻，看到這些，哪怕是樂樂這個很有經驗的助播，在直播鏡頭前，都已經忍不住眼眶發紅，淚珠在眼裏打轉了。
只不過，觀眾可不會在乎他是哭是笑。
唯有昊明註意到他的異樣，走上前來，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到一旁擦擦眼淚、平覆下情緒……
“好吧，感謝大家的支持，那我就開始了。”
“今天，我要聊的是‘如何善用鼓勵，建構孩子心中的自我價值感’。近幾年，‘鼓勵教育’這個詞一直非常火……”
“‘鼓勵教育’——有聽說過的朋友，可以在彈幕上扣個1！”
……
此刻，望著互動區少得可憐的【1】，望著“昊明直播間”仍然在不斷下滑的在線觀看人數，望著演播室裏，昊明神情平靜，一如既往地說著預先想好的話題……
樂樂的心情卻是無比酸澀。
他知道，自己應該快點平靜下來，然後回到助播的崗位上，熱熱鬧鬧地搭話，接著昊明的話題。
但是，淚水卻像是決了堤似的，怎麽擦也擦不完。
他實在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
往日裏，那些支持“直播教育”的觀眾們，為什麽會突然改了性子，表示“不感興趣”“先撤了”？
往日裏，在互動區裏，積極提問的蟲爸觀眾們，為什麽今天，看到吳老他們不在，就頭也不回地離開？
往日裏，親親切切地誇獎昊明，說昊明很懂教育的蟲，為什麽會變得如此沈默，始終是一言不發？
事實上，看到這一切，難過的不僅僅是樂樂而已。
就連“昊明直播間”團隊其他的運營人員，也都是心情沈重，坐在後臺數據前，一語不發。
他們雖然沒有說出來，但是每一個資深的運營人員都知道——直播間今晚的數據，在這一刻，簡直是下滑到了不可想象的程度。
這也可以說，是昊明“直播教育”的環節開辦以來，數據最最慘烈的一天。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事情，卻出乎所有蟲的預料。
因為此時，就在眾人的心情沈到谷底時，意料之外的情況發生了。
……
在主播昊明的身側，那裏，擺放著一個小小的熒幕——那個熒幕，往日裏是用來視頻連線，呈現出吳老影像用的。
按理說，今天，吳老和其他“教育大佬”都不來直播間，那麽，這個小熒幕就處於關閉的狀態。
然而，在這一刻，它卻突然自己啟動了。
看到如此奇怪的情況，眾人面面相覷。
一開始，他們都以為，是某個工作人員失誤了，不小心按到了開關，以至於熒幕被啟動。
然而，運營主管看了一圈——此時的演播室裏，昊明團隊的所有工作人員都赫然在列，而且一個個都面露茫然，顯然，都沒有觸碰那個遙控開關……
那麽，沒有人碰到開關，為什麽小熒幕卻會莫名其妙地自行啟動？
難不成，還是撞上鬼了不成？
眾人的驚慌和不安，並沒有維持太久。
因為，這一刻，無數白色的小光點集中在熒幕上，拼湊出一個人型。畫面穩定以後，眾人便也能看出——這是一個人的形象。
說是人，但實際上，它卻壓根不是蟲族。
因為，它沒有雌蟲的觸角，也沒有雄蟲的尾勾——唯有一只電子眼，宣告著它AI的身份。
這是主腦AI芙蕾雅！
它竟然在這一刻，出現在“昊明直播間”！
這一刻，演播室裏所有的工作人員都傻了。
而直播間裏，觀眾們也是同樣，震驚和疑惑充斥了他們的腦海，以至於說不出話來。
一時間，唯有一排排【？？？？】在互動區快速刷屏。
卻見熒幕上的芙蕾雅，仿佛心情不錯。
他轉頭望著昊明，彎起嘴角，微笑地打了個招呼：“嗨，昊明。原來你在工作啊，不好意思打擾你了！”
對於他的到來，昊明雖然驚奇，但也接受良好。
“你好，芙蕾雅。”
此刻，昊明仗著與芙蕾雅的親近，對於它這樣突然出現、有些跳脫的行為，表現得還算是鎮定。
然而，芙蕾接下來的這句話，卻是完完全全，超出了所有蟲的認知。
就連昊明，在聽到他的詢問時，也瞬間懵了。
因為芙蕾雅，正用它溫溫柔柔的聲音，說出了來意。
“抱歉打擾，但是昊明，我找你，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鑒於你在‘慈善公益’領域裏，為幼蟲們做出的傑出貢獻。因此，我芙蕾雅，代表‘幼蟲教育保護協會’來邀請你，請你成為我們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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