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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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翌日清晨, 晏之緒一如往昔般準時起身。
昨夜夢中場景有些混沌，但渾身略有潮意，黏膩的感覺並不舒服。
側眸看了一眼, 盛姝安安穩穩的睡在另一側, 白皙的臉頰上還泛著淺淡的微紅。
晏之緒慢條斯理地下了床榻, 放輕手上的動作將床幔拉上, 以便於盛姝不被外面的亮光驚擾睡眠。
而後他入了凈房，沖了一個冷水澡。
昨夜又在夢中深陷往事，曾經這種時候晏之緒都難以掙紮出來，但昨夜不知為何，那場噩夢最後歸於平靜。
所以晏之緒也不像過往那般壓抑著情緒, 反而輕松了很多。
等晏之緒從凈房出來的時候，盛姝依舊沈沈地睡著。
緩步走出房間, 示意門外的婢女不必叨擾，晏之緒如常上朝。
等盛姝醒來的時候，下意識擡手一摸，身側的被褥早已涼透, 看來晏之緒已經走了很久。
想到昨夜的事情, 盛姝還是止不住的心虛, 不用大清早就正面面對晏之緒，倒叫盛姝松了一口氣。
多寧和三柒聽見盛姝的動靜，進房來服侍盛姝起床。
一番忙碌之後, 盛姝坐在桌前慢條斯理地喝著粥。
半晌之後, 盛姝開口問道：“多寧，你去尋一尋畢驍, 就說我有事情問他，讓他來見我。”
畢驍一直跟隨晏之緒, 雖然名為錦衣衛指揮使，但實際上並無實權，因此畢驍是頂著錦衣衛的名頭替晏之緒做事。
多寧點了點頭，晏之緒擔憂盛姝會遇到麻煩而自己不在，所以早早就將如何聯系畢驍的方式告知，所以尋找畢驍並不算難。
片刻之後，畢驍果然出現在首輔府。
盛姝已經用完了早膳，坐在上首輕品一盞香茗，看著畢驍入內拜見自己。
簡單寒暄之後，盛姝沒有繞彎，而是徑直問道：“畢驍，你在首輔身邊多年，有沒有聽說過首輔夢魘？”
畢驍怔了一下，低聲道：“夫人這樣問，可是首輔又夢魘了？”
瞬間捕捉到“又”字，盛姝黛眉微蹙：“首輔曾經夢魘過？”
鑒於盛姝是晏之緒的枕邊人，這種事情總歸是瞞不過的，畢驍點了點頭：
“早在幾年之前，首輔也經常夢魘，不過近幾年不怎麽聽首輔提及，屬下也不清楚具體情況。”
“你常跟隨首輔，最近幾日首輔這幾日行蹤可有什麽異常？”盛姝追問。
聽到盛姝的問話，畢驍一陣沈默。
這問話就涉及到了晏之緒在官場之上的日常，雖然盛姝是晏之緒明媒正娶的夫人，也不代表有些東西是可以直接說的。
坐在上首的盛姝看出畢驍的猶豫，揉了揉額頭，輕嘆了一口氣：
“罷了，我也不為難你，最近首輔周圍有沒有出現什麽可能影響首輔心情的人或事，這總可以回答我吧？”
畢驍默了一瞬，最終點了點頭：“這倒是有，我想夫人想詢問的緣由，大概是出在一個人身上。”
“誰？”
“曾經晏府的老奴。”
得知粗略情況後，盛姝經過一番據理力爭，終於被畢驍蒙著眼睛帶到了首輔府暗牢裏。
在暗牢之後摘下蒙眼的綢帶，適應了一下光線，盛姝在畢驍的領路下朝暗牢深處走去。
雖然已經來過一次，但是再次進入這充滿腐朽血腥味道的暗牢，還是讓盛姝感受到一陣的輕微的反胃。
定了定心神，盛姝便聽見暗牢深處傳來了聲音略顯老邁的辱罵聲，一字一句皆像是淬了毒。
從晏之緒出生克死母親，到幼年受辱，到千夫所指，那道聲音極盡惡毒之語，把晏之緒血淋淋的過往再翻出來，狠狠地踐踏。
而晏之緒一襲玄衣，就站在那老奴面前，光影太暗，看不清他的神色，卻能清晰的聽見晏之緒冷然的聲線：
“繼續說。”
明明沒有什麽情緒的三個字，聽在耳朵裏卻叫人有些脊背發寒。
那老奴又繼續罵了起來，身為晏府的老奴，他再清楚不過晏之緒的痛處，所以說出口的每一刀，都狠狠地紮進晏之緒的心窩。
晏之緒只是淡漠地聽著，背影疏冷，又像孤絕的受傷白鶴。
盛姝站在暗牢拐彎處，借助崎嶇不平的墻體遮掩了身形，有些無力的攥緊了手指。
或許真是應了那一句夫妻連心，又或許是盛姝這些時日對晏之緒的了解越來越深，所以只遠遠的看上這麽一眼，盛姝就明白了晏之緒的意圖——
那老奴反覆辱罵的，是晏之緒這麽多年無法釋懷的噩夢。
哪怕位極人臣，那些淒慘的往事依然如附骨之疽，讓晏之緒不得安寧。
所以他選擇的最殘忍的辦法去斷絕痛苦，那就是一遍遍的刺激自己回憶痛苦，以一種自虐般的方式聽著過往，直到對痛苦再也做不出反應。
他在妄圖以一次次陷入黑暗換來最終徹底的麻木，晏之緒覺得大抵是有用的，至少昨夜的噩夢他就成功掙脫。
那老奴用車軲轆話翻來覆去罵了許久，忽然話鋒一轉，嗓子裏發出“嗬嗬”的怪笑，陰冷地道：
“不止從前，晏之緒，哪怕是往後，你也註定會是一個孤家寡人！”
“世人皆憎你恨你，而你身邊卻連一個暖心人都找不到！像你這樣的怪物，就該在一個人陰溝裏腐爛！”
已經過去的事情只不過是心結，但是對未知的恐懼才是真正的詛咒。
哪怕不動聲色如晏之緒，在聽到這種直戳他心底的詛咒，臉色也不由涼了一寸。
“聽說你已經娶妻，恐怕你那新婚妻子面對你這麽個不人不鬼的玩意兒，也是同床異夢，夜夜想著如何殺了你吧。”
那晏府老奴前前後後辱罵了很多，晏之緒都只是一言不發的聽著，但不知為何，當盛姝被提及的時候，晏之緒卻隱隱有一種想反駁的欲求。
理智告訴晏之緒，盛姝和自己並非同床異夢，至少也算得上相敬如賓。
但面對那老奴越來越狠辣的形容，一種前所未有的懷疑席卷了晏之緒，他所認為的，就一定是真實的嗎？
京城無人皆視他為異類，盛姝也是世人，又能有什麽不同？
晏之緒不曾察覺，他掩在衣袖中的手都因為這個想法而輕輕顫了一下。
身後卻忽然傳來兩道凜冽的女聲。
“夠了！”
“畢驍，給我捂住他的嘴！”
盛姝快步走到晏之緒身側，靠近握住了晏之緒的手。
晏之緒的手很涼，像一段冷玉，但盛姝的手卻是溫熱的，暖意順著交握的手緩緩地暈染。
盛姝冷冷地看了那老奴一眼，語氣中滿是對晏之緒的回護：“你說我和我夫君同床異夢？可惜，都是你的臆想而已！”
說著，盛姝微微側身，正面著晏之緒，倚在他的身前。然後伸出了手臂，攔住了晏之緒的脖頸，向下施力。
盛姝則踮起腳尖，對著晏之緒蒼涼的唇瓣，似是下定了決心，義無反顧地吻了上去。
晏之緒一僵，內心有什麽東西正沈沈發酵，他總覺得此刻的感覺有些熟悉。
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睫羽都在微微顫抖的盛姝，晏之緒的目光漸漸幽深。
他看出盛姝下一瞬便有了退縮之意，眼眸微瞇，擡手撫在盛姝頸後，禁錮著她的行動，忽然重重吮著索求，兩唇貼的更緊。
本來只是唇瓣淺淺相貼，卻在晏之緒的動作下變成了唇齒摩挲。吻上晏之緒原是盛姝頭腦一時發熱，她卻被晏之緒這般強勢的動作下卸了力氣，手腳一陣發軟。
盛姝倚在晏之緒懷中，甚至能聽見彼此燦然的心跳。無法推拒，她輕顫著嬌哼了一聲表示抗議，卻叫晏之緒呼吸一重。
他微微向後松了松，又覆低頭含住了盛姝下唇，輕輕地舔舐，另一只手攬在盛姝腰際，不動聲色地封住了盛姝的退路。
這一吻持續了很久，直到呼吸有些微滯，晏之緒才頓住了動作，意猶未盡地撫了撫盛姝泛紅的耳際，微攬著盛姝，任由她借著自己的臂膀重新站穩。
那老奴被畢驍毫不留情地用破布塞住了嘴，此刻正張大著嘴，瞪大著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他看到了什麽？！
這怎麽可能？怎麽會有人願意親近像晏之緒這樣的怪物？
盛姝有些示威地向那老奴看了一眼，冷聲吩咐道：“畢驍，嚴刑拷打，該怎麽審訊都便怎麽審訊，甚至可以好好‘招待’他。”
畢驍站在一側，見晏之緒並無反對之意，連忙將那晏府老奴拖了下去。
四周重歸寂靜，盛姝平覆了一下心情，忽然拉著晏之緒的手便朝外走。
或許是那一吻叫晏之緒軟了心緒，他少見任由盛姝把自己拉出暗牢。
走出暗牢見到天光，盛姝猛地松開了晏之緒的手，板著一張小臉質問他：
“晏之緒，你怎麽能用這樣的方式自虐？我是你的夫人，什麽事情不能說出來解決，為什麽要一個人這樣承擔？”
“自虐很開心嗎？聽別人罵你你很愉悅嗎？那需不需要我也罵你幾句，叫你清醒清醒？”
盛姝是動了真氣，帶著濃重情緒的話不經思考就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但晏之緒只是垂眸看著盛姝格外朱紅潤澤的唇瓣，收斂了心緒，等到盛姝喋喋不休地發洩了許久，這才開口淡聲問道：
“你在生氣？”
不是陳述，而是真正的詢問。
沒有想到自己說了那麽多，晏之緒竟然只問了無關緊要的四個字，盛姝心中氣極，目中光火更甚。
但她反而冷靜下來，慢條斯理地甩下一句：“我哪敢生晏首輔的氣。”
說罷，她瞥了一眼畢驍：“帶我回到府裏正院去。”
頭也不回地走了。
留晏之緒站在原地，看著她離開的背影，神色有些莫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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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 晏之緒一如往昔般準時起身。
昨夜夢中場景有些混沌，但渾身略有潮意，黏膩的感覺並不舒服。
側眸看了一眼, 盛姝安安穩穩的睡在另一側, 白皙的臉頰上還泛著淺淡的微紅。
晏之緒慢條斯理地下了床榻, 放輕手上的動作將床幔拉上, 以便於盛姝不被外面的亮光驚擾睡眠。
而後他入了凈房，沖了一個冷水澡。
昨夜又在夢中深陷往事，曾經這種時候晏之緒都難以掙紮出來，但昨夜不知為何，那場噩夢最後歸於平靜。
所以晏之緒也不像過往那般壓抑著情緒, 反而輕松了很多。
等晏之緒從凈房出來的時候，盛姝依舊沈沈地睡著。
緩步走出房間, 示意門外的婢女不必叨擾，晏之緒如常上朝。
等盛姝醒來的時候，下意識擡手一摸，身側的被褥早已涼透, 看來晏之緒已經走了很久。
想到昨夜的事情, 盛姝還是止不住的心虛, 不用大清早就正面面對晏之緒，倒叫盛姝松了一口氣。
多寧和三柒聽見盛姝的動靜，進房來服侍盛姝起床。
一番忙碌之後, 盛姝坐在桌前慢條斯理地喝著粥。
半晌之後, 盛姝開口問道：“多寧，你去尋一尋畢驍, 就說我有事情問他，讓他來見我。”
畢驍一直跟隨晏之緒, 雖然名為錦衣衛指揮使，但實際上並無實權，因此畢驍是頂著錦衣衛的名頭替晏之緒做事。
多寧點了點頭，晏之緒擔憂盛姝會遇到麻煩而自己不在，所以早早就將如何聯系畢驍的方式告知，所以尋找畢驍並不算難。
片刻之後，畢驍果然出現在首輔府。
盛姝已經用完了早膳，坐在上首輕品一盞香茗，看著畢驍入內拜見自己。
簡單寒暄之後，盛姝沒有繞彎，而是徑直問道：“畢驍，你在首輔身邊多年，有沒有聽說過首輔夢魘？”
畢驍怔了一下，低聲道：“夫人這樣問，可是首輔又夢魘了？”
瞬間捕捉到“又”字，盛姝黛眉微蹙：“首輔曾經夢魘過？”
鑒於盛姝是晏之緒的枕邊人，這種事情總歸是瞞不過的，畢驍點了點頭：
“早在幾年之前，首輔也經常夢魘，不過近幾年不怎麽聽首輔提及，屬下也不清楚具體情況。”
“你常跟隨首輔，最近幾日首輔這幾日行蹤可有什麽異常？”盛姝追問。
聽到盛姝的問話，畢驍一陣沈默。
這問話就涉及到了晏之緒在官場之上的日常，雖然盛姝是晏之緒明媒正娶的夫人，也不代表有些東西是可以直接說的。
坐在上首的盛姝看出畢驍的猶豫，揉了揉額頭，輕嘆了一口氣：
“罷了，我也不為難你，最近首輔周圍有沒有出現什麽可能影響首輔心情的人或事，這總可以回答我吧？”
畢驍默了一瞬，最終點了點頭：“這倒是有，我想夫人想詢問的緣由，大概是出在一個人身上。”
“誰？”
“曾經晏府的老奴。”
得知粗略情況後，盛姝經過一番據理力爭，終於被畢驍蒙著眼睛帶到了首輔府暗牢裏。
在暗牢之後摘下蒙眼的綢帶，適應了一下光線，盛姝在畢驍的領路下朝暗牢深處走去。
雖然已經來過一次，但是再次進入這充滿腐朽血腥味道的暗牢，還是讓盛姝感受到一陣的輕微的反胃。
定了定心神，盛姝便聽見暗牢深處傳來了聲音略顯老邁的辱罵聲，一字一句皆像是淬了毒。
從晏之緒出生克死母親，到幼年受辱，到千夫所指，那道聲音極盡惡毒之語，把晏之緒血淋淋的過往再翻出來，狠狠地踐踏。
而晏之緒一襲玄衣，就站在那老奴面前，光影太暗，看不清他的神色，卻能清晰的聽見晏之緒冷然的聲線：
“繼續說。”
明明沒有什麽情緒的三個字，聽在耳朵裏卻叫人有些脊背發寒。
那老奴又繼續罵了起來，身為晏府的老奴，他再清楚不過晏之緒的痛處，所以說出口的每一刀，都狠狠地紮進晏之緒的心窩。
晏之緒只是淡漠地聽著，背影疏冷，又像孤絕的受傷白鶴。
盛姝站在暗牢拐彎處，借助崎嶇不平的墻體遮掩了身形，有些無力的攥緊了手指。
或許真是應了那一句夫妻連心，又或許是盛姝這些時日對晏之緒的了解越來越深，所以只遠遠的看上這麽一眼，盛姝就明白了晏之緒的意圖——
那老奴反覆辱罵的，是晏之緒這麽多年無法釋懷的噩夢。
哪怕位極人臣，那些淒慘的往事依然如附骨之疽，讓晏之緒不得安寧。
所以他選擇的最殘忍的辦法去斷絕痛苦，那就是一遍遍的刺激自己回憶痛苦，以一種自虐般的方式聽著過往，直到對痛苦再也做不出反應。
他在妄圖以一次次陷入黑暗換來最終徹底的麻木，晏之緒覺得大抵是有用的，至少昨夜的噩夢他就成功掙脫。
那老奴用車軲轆話翻來覆去罵了許久，忽然話鋒一轉，嗓子裏發出“嗬嗬”的怪笑，陰冷地道：
“不止從前，晏之緒，哪怕是往後，你也註定會是一個孤家寡人！”
“世人皆憎你恨你，而你身邊卻連一個暖心人都找不到！像你這樣的怪物，就該在一個人陰溝裏腐爛！”
已經過去的事情只不過是心結，但是對未知的恐懼才是真正的詛咒。
哪怕不動聲色如晏之緒，在聽到這種直戳他心底的詛咒，臉色也不由涼了一寸。
“聽說你已經娶妻，恐怕你那新婚妻子面對你這麽個不人不鬼的玩意兒，也是同床異夢，夜夜想著如何殺了你吧。”
那晏府老奴前前後後辱罵了很多，晏之緒都只是一言不發的聽著，但不知為何，當盛姝被提及的時候，晏之緒卻隱隱有一種想反駁的欲求。
理智告訴晏之緒，盛姝和自己並非同床異夢，至少也算得上相敬如賓。
但面對那老奴越來越狠辣的形容，一種前所未有的懷疑席卷了晏之緒，他所認為的，就一定是真實的嗎？
京城無人皆視他為異類，盛姝也是世人，又能有什麽不同？
晏之緒不曾察覺，他掩在衣袖中的手都因為這個想法而輕輕顫了一下。
身後卻忽然傳來兩道凜冽的女聲。
“夠了！”
“畢驍，給我捂住他的嘴！”
盛姝快步走到晏之緒身側，靠近握住了晏之緒的手。
晏之緒的手很涼，像一段冷玉，但盛姝的手卻是溫熱的，暖意順著交握的手緩緩地暈染。
盛姝冷冷地看了那老奴一眼，語氣中滿是對晏之緒的回護：“你說我和我夫君同床異夢？可惜，都是你的臆想而已！”
說著，盛姝微微側身，正面著晏之緒，倚在他的身前。然後伸出了手臂，攔住了晏之緒的脖頸，向下施力。
盛姝則踮起腳尖，對著晏之緒蒼涼的唇瓣，似是下定了決心，義無反顧地吻了上去。
晏之緒一僵，內心有什麽東西正沈沈發酵，他總覺得此刻的感覺有些熟悉。
垂眸看著近在咫尺，睫羽都在微微顫抖的盛姝，晏之緒的目光漸漸幽深。
他看出盛姝下一瞬便有了退縮之意，眼眸微瞇，擡手撫在盛姝頸後，禁錮著她的行動，忽然重重吮著索求，兩唇貼的更緊。
本來只是唇瓣淺淺相貼，卻在晏之緒的動作下變成了唇齒摩挲。吻上晏之緒原是盛姝頭腦一時發熱，她卻被晏之緒這般強勢的動作下卸了力氣，手腳一陣發軟。
盛姝倚在晏之緒懷中，甚至能聽見彼此燦然的心跳。無法推拒，她輕顫著嬌哼了一聲表示抗議，卻叫晏之緒呼吸一重。
他微微向後松了松，又覆低頭含住了盛姝下唇，輕輕地舔舐，另一只手攬在盛姝腰際，不動聲色地封住了盛姝的退路。
這一吻持續了很久，直到呼吸有些微滯，晏之緒才頓住了動作，意猶未盡地撫了撫盛姝泛紅的耳際，微攬著盛姝，任由她借著自己的臂膀重新站穩。
那老奴被畢驍毫不留情地用破布塞住了嘴，此刻正張大著嘴，瞪大著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一幕。
他……他看到了什麽？！
這怎麽可能？怎麽會有人願意親近像晏之緒這樣的怪物？
盛姝有些示威地向那老奴看了一眼，冷聲吩咐道：“畢驍，嚴刑拷打，該怎麽審訊都便怎麽審訊，甚至可以好好‘招待’他。”
畢驍站在一側，見晏之緒並無反對之意，連忙將那晏府老奴拖了下去。
四周重歸寂靜，盛姝平覆了一下心情，忽然拉著晏之緒的手便朝外走。
或許是那一吻叫晏之緒軟了心緒，他少見任由盛姝把自己拉出暗牢。
走出暗牢見到天光，盛姝猛地松開了晏之緒的手，板著一張小臉質問他：
“晏之緒，你怎麽能用這樣的方式自虐？我是你的夫人，什麽事情不能說出來解決，為什麽要一個人這樣承擔？”
“自虐很開心嗎？聽別人罵你你很愉悅嗎？那需不需要我也罵你幾句，叫你清醒清醒？”
盛姝是動了真氣，帶著濃重情緒的話不經思考就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但晏之緒只是垂眸看著盛姝格外朱紅潤澤的唇瓣，收斂了心緒，等到盛姝喋喋不休地發洩了許久，這才開口淡聲問道：
“你在生氣？”
不是陳述，而是真正的詢問。
沒有想到自己說了那麽多，晏之緒竟然只問了無關緊要的四個字，盛姝心中氣極，目中光火更甚。
但她反而冷靜下來，慢條斯理地甩下一句：“我哪敢生晏首輔的氣。”
說罷，她瞥了一眼畢驍：“帶我回到府裏正院去。”
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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