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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我們成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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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裏的氣氛愈發凝重,仿佛是有大事要發生,大家也都感覺出點什麽,可無一人敢說,直到乾清宮夜裏突然召見信王,整個皇宮都慌了。

“皇上夜裏急召信王入宮。”

“可是發生什麽了?皇上可還在?”客印月驚得連忙放下茶杯,視線直逼在乾清宮安插的線人。

小宮女低垂著頭,“皇上早已下令,下人一律不得靠近寢殿,奴才也不知皇上如何了,只知皇上今晚突然召見信王入宮,不知是不是,是不是.......”宮女支支吾吾的不敢繼續說下去。

客印月緊蹙著眉頭,這下不好了,永和宮那邊還未聽到消息,皇上萬一已經......客印月不敢再想下去,“來人,快,去乾清宮。”

她必須要確定皇上是否還在,確定這幾日的命令是否都是由皇上下達的。

客印月剛領著一眾人走到門口,永和宮傳來消息,“惠妃娘娘生了,是個皇子。”

“好,很好。”客印月松了口氣,喜笑顏開,扶住小宮女,“快,去永和宮。”

現下她手中有皇子,看誰還敢對她有一二,想到這裏,客印月不禁加快了腳步。

乾清宮殿外的燈早早的點上了,殿內床榻前跪了好些個人,皇後,信王,還有不怎麽見過的妃子,面生的貴人......朱由校視線掃了一圈,未發現最想見的那人。

朱由檢跪在床前,神色哀傷,“皇兄。”

“由檢,你來了。”朱由校視線落在朱由檢身上,隨後又轉到張嫣,說的很是吃力,“嫣兒也在,永和宮那邊......”

“永和宮臣妾已安排妥當,皇上勿要記掛。”

張嫣面無表情,眼淚卻流淌的停不下,她心中怨皇上,怨皇上對她不公,可此時心中除了悲傷,卻無其他,自朱由校病倒,張嫣不曾來照看過,也不曾關心過,只是偶爾收到乾清宮小太監傳來的皇上口信,全是托付,她都一一照做。

朱由校滿意的點點頭,又閉上眼睛,“好了,你們都先退下,留信王,皇後在這裏,朕有話說。”

“是。”

一群人陸續退下,心中滿是狐疑,今夜乾清宮著急召集後宮嬪妃於此,本以為是皇上駕崩了,可今日來瞧,皇上並未,一時猜不到皇上的用意,故只能在殿外等待。

朱由檢跪著一步一步移到榻前,“皇兄若是覺得疲倦了,先睡會兒。”

朱由校搖搖頭,有些憂傷,“不能睡。”

“客氏趕去永和宮,過來還得一會兒,皇上先休息一會兒。”張嫣跟著安撫道,朱由校現下的狀態著實不好。

“無妨......”朱由校倔強的不肯閉上眼睛,視線在渾濁和明亮中交替,不知疲倦。

“高永壽在偏房候著,今日人多,他現在還不宜露面。”張嫣知道朱由校在等什麽,只能如實相告。

朱由校點點頭,安心的閉上眼睛,“朕就知道......”

殿內剛安靜下來,門外躁動起來,“本宮要見皇上,快讓開。”客印月抱著敢出世的皇子,在門口囔囔。

“放他進來。”

客印月一進門便跪在地上,“恭喜皇上,永和宮誕下皇子。”

說罷,屋內遲遲未有人回應,客印月擡頭發現情況不對,朱由校躺在床榻上一動不動,似是沒了氣息,信王和皇後跪在床前,眼眶發紅,門外還有一群不沾親也不帶故的嬪妃貴人。

難道皇上已經......

“皇上......”客印月起身,抱著皇子一步一步靠近,顫抖著手問:“皇上這是?”

朱由檢和張嫣跪著,均未回話。

“信王,如今皇上既然已經駕崩,這傳位之事也該議一議了。”話音剛落,門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迅速將屋內的人圍起來。

朱由檢擡頭,很是不解:“夫人這是做什麽?造反嗎?”

客印月冷笑了一聲,將皇子遞給身後的嬤嬤照看,“皇上走的很是不巧,走之前並不知道永和宮已誕下皇子,這才會傳位於信王,現下已有皇子在了,信王是否也該將這皇位讓出給皇子。”

“皇子剛出世,怎麽有治國的本領。”

客印月笑笑,“皇子是無治國的本領,可朝中太傅有,丞相有,本宮有。”

朱由檢憤怒的指著客印月,“你這是謀逆,是造反,是要被殺頭的。”

“本宮就是謀逆,就是造反如何了?如今皇上已死,皇子又在我手上,誰敢不聽?”客印月笑的很是猖狂,“魏哥,你看到了嗎,你要的我都替你做到了。”

“誰說朕死了?”床榻上突然傳出聲音,朱由校猛地睜開眼睛,怒視著客印月,“朕還沒死,客奶就這麽迫不及待了。”

客印月瞪大眼睛,看著朱由校,慌亂之下連忙跪下,解釋道:“皇上贖罪,我只是......永和宮惠妃娘娘剛為皇上誕下皇子,我只是不想讓皇位落入別有用心之人的手裏。”

“別有用心之人?”朱由校哼笑了一聲,從床榻上起身要下床,朱由檢連忙扶住,“朕看這別有用心之人就在眼前吧。”

客印月著急的搖腦袋,慌亂中連忙起身從宮女手裏奪過皇子,給朱由校看,“皇上,你瞧這是惠妃娘娘為皇上誕下的皇子。”

朱由校瞧也未瞧一眼,呵斥道:“謀逆,造反,如今還要多一條欺君之罪嗎?”

客印月不知朱由校所為何,“皇上這是什麽意思?我何來欺君之罪?”

“惠妃娘娘的孩子在未足月時便滑掉了,本宮親自請的太醫去看的,既已滑胎,何來的皇子?”張嫣起身,替朱由校解釋道。

客印月不可思議的看著張嫣,隨後又看看懷裏的皇子,“不可能......永和宮今日剛誕下皇子,怎麽會滑胎?”

“永和宮今日誕下皇子?可是你親眼所見?”張嫣緊接著問。

客印月楞住了,她未曾親眼見到,別說親眼見到惠妃誕下皇子,就是懷胎期間,也甚少見到惠妃娘娘,說是懷了孕,不宜出門。

所有的事連在一起,越想越不安。

“既然夫人說這皇子是惠妃娘娘生的,那不妨讓惠妃娘娘來一趟,自己有沒有生過皇子,總不會不知吧。”張嫣看了眼客印月,“來人,傳惠妃娘娘。”

惠妃娘娘像是在門外等候的似的,著裝整齊,緩緩進來,“臣妾的孩子在未足月時便已滑落,不曾生過皇子。”

客印月瞪大眼睛,不敢相信這是方才還在生產之人,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客印月目光淩厲的掃了一眼惠妃範氏,“你敢騙我?”

範氏一副委屈的模樣,“臣妾不敢?”

朱由校失去了耐心,“你可還有話說?”

客印月滑坐在地上,手裏的孩子也滑落掉在地上,身後的老嬤嬤連忙將孩子抱起送出門外,門外方才聚集的廠衛也全數被不知何時出現的禁衛軍拿下。

客印月呆滯的看了眼被抱走的孩子,以及這滿屋的人,突然明白過來,哪裏來的懷孕,哪裏來的生產,哪裏來的皇上病危,全不過是在做戲,做戲引她造反,引她犯罪。

“哈哈哈哈哈.......”客印月瘋笑著從地上起來,一步一步來到朱由校跟前,“皇上當真是好手段啊。”

朱由校註視著客印月的眼睛,“朕自幼由客奶照料,故而心中常存感激之情,就算客奶在後宮做了些什麽,擾的朕後宮不寧,但朕依舊念及舊情,不予以懲罰,可朕沒想到朕一再的縱容會讓客奶起了謀逆之心。”

“客奶務必時刻謹記,大明的江山始終只能姓朱,不能由別人插手,來人,帶下去,聽候發落。”

客印月掙紮著,沖朱由校嘶吼,“我本以為皇上不是帝王之才,想來是我看走眼了,皇上計謀起來比誰都恨......”

聲音逐漸變小,最後消失,屋內平靜下來,朱由校看著滿屋狼藉,突然覺得好累,快要支撐不下去,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後傾倒,不出意外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朱由校。”

朱由校扯了扯嘴角,“我就知道你會來。”

“都退下。”朱由檢遣散了所有人,只留下朱由校和高永壽。

高永壽將朱由校攔腰抱起,放在床榻上,“醒醒,不要睡了。”

聽到有人在輕喚,朱由校艱難的睜開眼睛,頓時紅了眼眶,今日他穿著大紅喜服,束起了長發,亦如當日娶妻時那般意氣風發,臉上未戴冰冷的面具,雖刀疤縱橫,但朱由校卻覺得異常親切,忍不住伸手去撫摸,高永壽握住朱由校的手,放在自己的臉上輕蹭。

“你是願意嫁給朕了?”

高永壽摟著朱由校的手緊了緊,然後點頭,“嗯。”

朱由校不禁責備起來,“往日朕要風風光光的娶你,你不依,今日沒有三媒六聘,八擡大轎,你倒是願意了。”

聽著責備,高永壽不禁笑了,“那說明我並不貪圖皇上的財富。”

“又油嘴滑舌了。”朱由校嘆了口氣,不禁輕喚了聲,“高永壽......”

“你說地府是不是真有孟婆存在,若是真有,朕到那時,肯定不貪那碗湯。”

高永壽輕笑著點頭,“好。”留個記憶日後也方便找人。

高永壽靜靜的摟著朱由校未說話,朱由校躺在高永壽的懷裏, 閉上眼睛,嘴一張一合,不停的喚高永壽的名字,一遍又一遍,生生世世都要刻在心裏。

“高永壽,我們今日成親了。”

後來,喚的聲音減弱,手也慢慢垂落下來,高永壽摟著朱由校的手指鎖緊泛白,笑容僵在嘴角,低頭瞧了一眼,眼眶裏蓄積多時的淚水無聲滑落。

“朱由校,我喜歡你。”

聽聞人死後聽覺是最後消失的,他一定是聽見了,嘴角才會彎起弧度。

朕就知道你喜歡朕,只是可惜,沒能早點聽你說給朕聽,那時朕肯定得意壞了。

人去世時,一般都會出現環境襯托,白天還是黑夜,刮風還是下雨,電閃雷鳴還是艷陽高照......這些高永壽都不記得,只覺得心那處疼的讓人難以忍受,本以為心早就死了,但如今卻疼的幾欲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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