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永壽抿嘴輕笑，移開視線，“哪裏是生皇上的氣，不過是生自己的氣罷了。”

“哦？”朱由校來了興趣，眼睛發亮，看著高永壽，“那你為何會生自己的氣？”

高永壽輕聲嘆氣，“你我到如今這地步，最好的解決的辦法，就是其中一人消失在這世上，可現在我這模樣，哪裏是你的對手。”

朱由校頓時變了臉色，收回手，兩只手緊攥在一起，隨後慢慢彎下腰，額頭抵著手背，“真的只能這樣了嗎？”

“可能吧。”高永壽側過身子，雙手攬住朱由校的腰，將臉埋進他的腰側，不緊不慢道：“我們走錯了太多，隱瞞了太多，欺騙了太多，想要回到最初的模樣，著實有些困難。”

朱由校緩緩轉過身子，攬住高永壽，“我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是啊，為什麽會變成這樣，高永壽也想知道，不過是想簡單的喜歡，守護一個人，真的有那麽困難嗎。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嗎？”朱由校彎腰細致的為高永壽整理頭發，眼中是最真實的溫柔。

高永壽離開朱由校的懷抱，眼睛註視的正上方，眼尾帶笑，“記得，皇上那時候可不像現在這般溫柔。”

朱由校跟著哈哈大笑，“原來那時候你就對朕心存不滿了。”

“沒有。”高永壽搖頭，那時，他還只是魏忠賢收養的義子之一，只想每件事做到最好，討義父歡心，心中哪裏會惦記著個小皇帝。

倒是朱由校，仗著是皇長孫，刁蠻欺人，不依不饒。

高永壽進宮時，朱由校還只是皇長孫，雖為長孫，可為婢女所生，並不受當時皇上的待見，好在朱由校心大，能吃飽穿暖，有人陪著到處瘋鬧，哪裏會去管皇爺爺待不待見自己。

那時，正值酷暑，西苑的知了叫的正歡脫，朱由校惦記多日了，可因客奶管著，不讓去，朱由校一直不得機會去抓，好在客印月有事出宮了，朱由校這才乘著正午溜了出去。

“小爺，快下來，上面危險。”奴才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朱由校爬到大柳樹的頂端，仰著小腦袋瓜子抓上方的知了，急的下面的奴才團團轉。

“這可怎麽辦啊？”

“快去找奶娘過來。”

“唉，客氏今日有事出宮了。”

這聒噪聲惹得朱由校心中很是不順暢，“你們快別囔囔了，知了都被你們嚇跑了。”

奴才們頓時噤了聲，趴在地上，給朱由校當個肉墊子。

頭上陽光正大，晃得人睜不開眼，朱由校瞧不見知了的位置，急的滿頭大汗，雙手扒著樹幹，手心磨的通紅，低頭瞧了眼下方，這樹高的厲害，心中頓時有些發虛，對著下面囔囔，“你們楞著幹什麽，爺要下去。”

奴才們聞聲，連忙緊湊的擠在一起，作勢接住朱由校，“小爺，你下來吧。”

朱由校瞧了眼，罵道：“你們這群混賬東西，這是要爺摔成肉泥嗎？”

奴才們惶恐，紛紛起身，笨拙的往樹上爬，你擠我，我推你的，無一人能爬上去的，朱由校看著頭疼，“你們這群廢物。”

“是是，奴才是廢物。”

找梯子的找梯子，尋人幫忙的尋人，好不熱鬧，朱由校跨抱著樹幹，快要被曬化掉。

“我的老天啊，小爺，你這是幹什麽？”魏忠賢皺著眉頭，張臂小跑過來，身後跟著一男童。

朱由校眼看著要被大魏公發現，心中發虛，想要藏起來，可不曾想一腳踏空，直接從樹上跌了下來，魏忠賢瞧著場景，直接兩眼一黑倒在地上，底下的奴才也慌了陣腳，紛紛伸手去接。

耳邊一陣風聲，意識到這是什麽情況後，朱由校便開始哇哇大叫，但久久落地後，都沒有預期中的疼痛，朱由校半睜開一只眼，瞧瞧這是什麽情況。

原來是被人接住了，朱由校松了口氣，從那人懷中離開，可剛離開，就發現不對勁，這接住他的人竟然是個和他個頭差不多大的女娃娃，朱由校心中頓時起了怪異，指著面前的女娃娃，“誰準你碰爺的。”

高永壽低著腦袋，有些無措，眼睛不時的瞟還躺在地上的魏忠賢，“義父暈倒了。”

朱由校這才發現大魏公倒在地上，連忙過去，“大魏公，你們快來瞧瞧大魏公這是怎麽回事，可是中暑了？”說著還不忘瞟後方站著的女娃娃，這女娃娃小紅撲撲的，跟老祖宗臺前供著的蘋果似的。

魏忠賢還未醒來之前，高永壽一直隨著朱由校，朱由校有些不耐煩，一臉鄙夷，“你老是跟著我做什麽？我可不帶女娃娃玩。”

高永壽漲紅了臉，爭辯道：“我不是女娃娃。”

朱由校笑嘻嘻的過來，捏了捏高永壽的臉蛋，“胡說，你分明就是個女娃娃。”

爺說什麽，便是什麽，魏忠賢交代的話，高永壽不敢忘，盡管心中不情願，可也不敢出聲。

朱由校瞧這女娃娃委屈的模樣，心中也有些不快，便提議道：“你跟我來，如果你跟我一樣，那你便不是女娃娃。”

高永壽一臉不解，被朱由校推著進了裏屋，“外面人多，我怕你不好意思。”

“什麽？”

“你把褲子脫了。”

高永壽臉又漲紅，手緊緊的抓著褲腰，“不行。”

朱由校靠在門上，指著高永壽，“大魏公說了，男人都是帶把兒的，你褲子脫了讓我瞧瞧你有沒有。”

“不行。”

“那你就是女娃娃，女娃娃才會這樣嬌滴滴的。”

“我不是。”高永壽低著頭，低聲爭辯。

“那你為什麽不脫？”朱由校起了壞心，趁著高永壽不註意的時候，過去猛的一扯，剛要開始嘲笑這女娃娃，可發現這人底下是和他一樣的，頓時笑不出來了。

“你——不是女娃娃啊。”朱由校指著高永壽底下。

高永壽連忙將褲子提起，帶著哭腔，“我都說了，我不是女娃娃。”

朱由校拍了拍腦袋，瞧著快要哭了的男娃娃，一時無措，只能笨拙的安慰道：“你別哭啊，不就是被看了一下嗎，那要不這樣，我也脫了，讓你看一眼。”

說罷，毫無忌諱的脫掉褲子，“這下好了吧。”

高永壽擦了擦鼻涕，瞧著朱由校腿間的一小坨，哈哈大笑。

兩人坐在一個椅子上，朱由校好奇的仰著腦袋，“你說，大魏公是男的還是女的？”

高永壽出聲，“義父？”

“對呀，我之前瞧見大魏公洗澡，他沒有那玩意兒啊，可客奶說大魏公是男的，那他到底是不是啊？”

高永壽被這個問題難住了，皺著眉毛，“讓我想想。”

兩人被這個問題困擾了好一段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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