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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蠢而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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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隔幾日,醫館門前排著長隊的人突然都湧到了一向安靜的木匠店門口,伸著長長的頸子看熱鬧,“喲,這是怎麽回事?”

“沒聽說啊,這家店是黑店,賣的小木人有邪。”

“這麽嚇人?”

“可不是,街口好幾個小孩兒因為玩了這店裏買的小木人才渾身起紅疹子,高燒不退,聽說是因為這店的老板在小木人身上下蠱了,才會這樣。”

聽者面色一驚,齜牙咧嘴的拍了拍衣擺,離開這晦氣的地方,人群嘈雜,議論紛紛,朱由校撥開人群,眉心緊蹙,一早便聽說街市上的店子出事了,果真不假,只是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店門口坐著那婦人便沖上來,憤怒的指著朱由校,破口大罵:“你這蛇蠍之人,還我兒子。”

罵完似乎還不解氣,伸手上來抓朱由校的衣服,只是還未碰到衣角,便被高永壽攥住手腕,沈著臉警告道:“離他遠一點。”

婦人見硬來不行,便開始撒潑,一屁股坐地上,哭天喊地,“大家快來看看,這妖人又要使用妖術了,殺人了,救命啊...這天下還有沒有王法了。”

圍觀的人見狀,對兩人指指點點,閑言碎語不堪入耳,高永壽的臉愈發的陰沈,餘光中帶著狠戾,掃視著這群看熱鬧不嫌事大的人,手中的長劍呼之欲出,朱由校連忙按住高永壽的手,眼神示意他不準亂來。

“敢問何事讓你這般憤怒?”朱由校彎腰似要將地上的婦人扶起,那婦人絲毫不領情,揮開朱由校的胳膊,罵道:“妖人。”

朱由校臉色一變,長袖下的手緊握著,克制住胸腔內的怒火,側立著身子,聲音不自覺的清冷的許多,“你一口一個妖人,不知是從何得出的?”

婦人眼眶中含著淚水,情緒異常激動,“我家小寶就是玩了你家的小木人後,才渾身起紅疹子,高燒不退,若不是你在那小木人上下了什麽蠱,我家小寶怎麽會昏迷不醒,你還我家小寶。”

“一派胡言。”朱由校扭頭看向那婦人,憤怒道;“那些蠱術邪玩早已被禁,你們是從何處聽來這荒誕之說。”

“若不是蠱術,我家小寶怎會好端端的突然就昏倒了?”那婦人似是喪失了理智,步步相逼。

婦人堅持認為是他蠱術所為,朱由校百口莫辯,皺著眉頭,立在人群中進退兩難,高永壽緊緊的護在他周圍,以防那些撒潑的市井之人沖過來傷著朱由校。

“來,讓我看看是什麽蠱術,竟這般厲害。”範子騫不知從何處竄進來,搖著扇子,嘴角帶笑,意味深長的瞟了眼朱由校,隨後蹲在那婦人身側,目光緊盯著她。

那婦人停止哭泣,慌亂的張望著,一把抓住範子騫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範老爺一向濟世救人,慈心人善,醫術高明,救救我家小寶吧。”

範子騫合起扇子,瞇著眼睛道:“方才你不是說那孩子是中了蠱術,怎如今需要我爹的醫術來救命了。”

“那...那是因為...範家世代名醫,一定可以救我家小寶的。”婦人抓著範子騫的衣袖不肯松手,範子騫撇了撇嘴,仰頭輕笑著用扇柄指了指頭頂正上方的牌匾,“既然知道如此,你第一時間不事應該來這家找事,而是應該去隔壁那家,畢竟那家才能看病,你說是嗎?”

婦人低垂著眉頭,頻頻點頭,“是,是...”

“既然如此,帶路吧,我去看看你家的小寶究竟是中了什麽厲害的蠱術。”範子騫說著站起身子,視線移向朱由校,帶著得意的笑,“祝老板這是下了什麽蠱啊?”

朱由校抿唇一笑,森然道:“吃人的蠱。”

範子騫故做樣子的縮了縮脖子,“那還真是讓人害怕。”說罷哈哈大笑,又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對人群吆喝著:“都散了吧,瞎湊什麽熱鬧。”

人群怯怯散去,範子騫含笑看著朱由校,“祝老板不一同去瞧瞧?”

“自然是要去的。”朱由校點點頭,抿唇笑著,回頭示意高永壽,“去瞧瞧。”

高永壽微低著頭,眼神不知在看向何處,頓了片刻跟上去,只是一直未說話,他不懂蠱術,也不懂醫術,沒什麽好說的。

範子騫到那婦人家裏,臥病在床的小孩兒身上布滿的大大的紅疹子,範子騫瞧了眼,嘖嘖道:“瞧這小可憐。”

“範公子可知道這是怎麽回事?”婦人急切的問道,眼睛裏全是焦慮。

範子騫轉身,看看朱由校,又看看那婦人,挑眉道:“你不已認定是祝老板的蠱術導致的嗎?”

那婦人心虛的低了低腦袋,“我一婦道人家,不懂得醫術,還請範公子給我家小寶仔細瞧瞧,這是怎麽回事?”

“這紅疹子是發熱引起的身子過敏,我給你開個方子,你去煙花三月抓藥,喝上幾服便無事了。”範子騫甚是輕松的揭開病因。

婦人臉上湧上喜色,連連答謝,範子騫甚是有風度的擺擺手,“感謝的話就免了,只是你看這是不是欠祝老板一句道歉?”

“都是我的錯,是非不分冤枉了祝老板,還望祝老板不要跟我一婦人計較。”

朱由校笑了笑,無奈道:“無妨,孩子沒事就好,就是可惜了我那店鋪的名聲。”

室內一片啞然。

剛離開那婦人家,屋內便傳來陣陣的痛哭聲,範子騫臉色一緊,連忙斜眼瞟了眼朱由校,朱由校像是沒有聽見似的,只顧著和範子騫談笑風生,連連誇讚道:“不曾想範老板醫術竟這般高明,今日一事幸好有範老板才得以解圍,祝某在此謝過了。”

“謬讚了,若是祝老板真想聊表謝意,不如這樣,我今晚做東,請祝老板去鳳棲樓坐坐,那裏人美酒甜,各個都是人間極品。”範子騫嬉笑著摟住朱由校的肩頭,湊到朱由校耳邊低語,自動忽略了跟著身後的高永壽。

朱由校難得沒有躲開他,甚至豪爽的應道:“好啊,範老板一番美意,自然是不能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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