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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聰古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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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說,我是這店鋪的老板了?”高永壽放下手中的鑿子,移步到高永壽跟前。

高永壽面無表情的應了聲,“嗯。”

朱由校頓時眉開眼笑,“高千戶有心了,你說我該怎麽賞賜你?”

“能為皇上做事是微臣的福分,不敢求賞賜。”高永壽微微頷首,遮住臉上的表情。

聽到這般客套的話,朱由校立馬繃起了臉,怒瞪著面前這人,“不敢求賞賜?高千戶從朕這裏得到的賞賜還少?”

“皇上所言極是。”

這話中之意,兩人都心知肚明。

朱由校雖心中有怒,但很快就散了,這人脾性他早已習慣,若是執意去跟他計較,只會火氣越大,到頭來氣的還是自己,他倒是無痛無癢的。

罷了罷了,看著今他為自己買下店鋪的份上,且就不計較了,朱由校心中默默的安慰著自己,然後繼續參觀這店鋪,坐在掌櫃的座椅上過了一把癮。

高永壽守在門口,瞧著天色,出來的時間久了,怕是有所不妥,“我們該回去了。”

“再待一會兒。”朱由校對高永壽招招手,“你過來。”

高永壽側目瞟了一眼,不動聲色的走過去,“怎麽了?”

“高千戶,朕越來越喜歡你了。”

高永壽臉上一怔,原本微微傾斜的身子頓時立的筆直,視線轉到門外,正色道:“走吧,回去了。”

“好。”朱由校哈哈一笑,起身離開,心情甚好。

高永壽凝神跟上去,一路無言。

回到宮中,朱由校一直惦記著那個店鋪,三天兩頭的往宮外跑,客印月難免來勸道了幾句,“皇上這幾日頻繁出宮,許多來議事的大臣見不到皇上,甚是心急。”

“朕若是不在,就讓信王代替朕處理著。”

“皇上,萬萬不可啊。”客印月大驚,走到朱由校身旁,“朝中政務自古以來都是交由皇上來處理的,皇上怎能讓信王代替,亂了老祖宗的章法,信王再親,到底只是皇上的弟弟,如此確實不妥。”

興許是客印月的反應太大,朱由校擡頭看向她,沈聲道:“就算是亂了老祖宗的章法,也是亂了朕的老祖宗的章法,客奶如何這般大驚失色?”

客印月低頭笑了笑,上前一步來替朱由校垂著肩頭,“皇上如今長大了,很多事情不需要客奶,可有些事情,客奶不得不啰嗦幾句,信王這些年在南方,深得民心,有些事,皇上不得不防著啊。”

“放肆。”朱由校丟掉手中的筆,震怒。

客印月心中一驚,連忙跪地請罪,“老身擅自議論朝政,還請皇上處罰。”

朱由校擰著眉心,靠在椅背上,“客奶關心朕,朕都知道,可有些事情,朕心中自有定論,客奶以後無須再多言。”

“是。”

“好了,下去吧,容妃最近身子不適,客奶多花些心思在她身上,朕的孩子切莫再要出了差錯。”

客印月緩緩起身,垂著目光離開,朱由校今日的反應著實已經出乎了她的意料,看來有些事不得不重新做打算。

“奉聖夫人說了皇上?”高永壽從門外進來,瞧著朱由校的臉色不是很好,遞了杯茶水過去,朱由校轉身摟住高永壽的腰身,將臉貼在高永壽的腰側,悶聲問:“你說信王他想當皇上嗎?”

“皇上如何這麽說?”高永壽站立著,未動彈。

“你曾勸朕防範著信完,客奶方才也勸朕防範著信王,皇位有那麽重要嗎?”朱由校在問高永壽,亦是在問自己,有那麽重要嗎。

高永壽將手搭在朱由校的後背上,良久道:“有。”

朱由校擡眸看向他,“為何?”

“皇上如今能留住微臣,全是因為皇權,若是沒有皇權,皇上就什麽都不是。”

一字一句,清晰的灌入朱由校耳中,讓人體內生寒,“好,朕一定誓死守著這個皇位。”朱由校松開手,緩慢的起身,然後道:“今日隨朕出宮去看店吧,有些日子不營業,客人都該跑了。”

“好。”

天氣甚好,難得的涼爽,朱由校坐在櫃臺前專心的雕刻手中的木頭,腳邊全是散落的碎屑,朱由校伸腿將木屑踢開,然後繼續雕刻。

“哎哎哎,蘇瑪,你快看,我還沒見過這麽小的馬呢。”

朱由校循著聲音望過去,是個姑娘,穿著女真族服飾,身後跟著婢女,甚是好奇的盯著一排木刻的小馬,不時的感嘆,“真像。”

“咳...”朱由校輕咳了一聲,那姑娘這才註意到朱由校,擡頭瞟了一眼,甚是傲氣的問:“這東西哪裏來的?”

“我做的,怎麽了?”朱由校說著,將手中正在雕刻的小木頭舉給她看,小黃毛丫頭,竟然敢這麽跟他說話。

“你做的啊?”那姑娘甚是驚訝的指著朱由校,隨後小跑過來,一把奪過朱由校手中還未完工的小木頭,左看看右看看,不滿道:“這什麽啊?一點都不像。”

朱由校沈了沈臉,從她手中奪回,不善道:“還未完工肯定不像。”

那姑娘撇撇嘴,眼睛四處亂瞟,隨後驚叫了一聲,跑向另一邊的架子,隨手拿了一只小人,問:“你還會雕刻小人?”

“嗯。”朱由校輕應了一聲,低頭忙活,這般無禮又聒噪的女子,真是讓人心煩。

那姑娘並未註意到朱由校的不悅,興奮的趴在朱由校面前的櫃臺上,問:“你能給我也刻一個嗎?”

朱由校毫不猶豫的拒絕,“不能。”

“為什麽?”那姑娘頓時垮下臉,不悅的看著朱由校。

朱由校不屑的瞟了她一眼,問:“你不是中原人?”

“你發現了?我叫聰古倫,大金人,你叫什麽名字,能給我刻一個小人嗎?”那姑娘倒是一點也不避諱,全盤托出。

去年年底,努爾哈赤與大明簽訂降書,賠上五座城池,如今竟如此大膽讓族人踏進中原,朱由校低頭沈思著什麽,並未急著應答。

聰古倫有些等不及,心急敲著櫃臺,問:“想好了嗎?

朱由校回過神來,擡頭瞧了一眼,指著那邊的架子,“你瞧上哪個便拿去吧。”

“我不要那邊的,我要你照著我的模樣給我重新刻一個。”聰古倫興奮的看著朱由校,有些迫不及待。

朱由校面上一笑,重覆道:“照著你的模樣刻一個?”

“對對,要和我一模一樣。”

“不行。”朱由校一口拒絕,然後低頭繼續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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