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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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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雨天

◎別指了,他比你熟◎

“青梅竹馬為什麽比不過天降?”

林清夢從屋子裏搬出一張椅子,吹了吹上面的積灰,靠在門口那棵大榕樹下,抓起一把瓜子,悠閑的翹起二郎腿,饒有興趣的聽著前面樹蔭下一幫小孩激烈地辯論。

“我覺得青梅竹馬太熟了,互相太熟了,就擦不出那個火花了,你想想,小時候一起玩泥巴,互相見證過彼此穿開襠褲時代的兩個人突然要親親抱抱舉高高是不是有點怪?”

說這話的是一個隔壁樊家的小哥,手裏還攥著剛拿到的青大錄取通知書,那個封面林清夢熟悉,所以她多看了幾眼。

“長得好看的才叫竹馬,長的不好看的那叫一個村的。”

其中一個梳著高馬尾的女孩說道,表情傲嬌。

林清夢視線從男孩手中的錄取通知書上移了回來,落在女孩的臉上,差點笑出聲來。

“竹馬或許打不過天降,但已故的竹馬無人能敵,不戰而勝。”

一個清透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林清夢擡了擡眼,看見了刺眼陽光下站著的那一抹白。

“那可不,拿命換的。”

高馬尾的傲嬌女孩沖著穿白襯衫的那個男人說道,語氣很是不屑。

此話一出,旁邊的人開始哄堂大笑,白襯衫嘴角抽了抽,眼神沈沈,然後又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不巧正對上了角落裏早已失去表情管理,已經快笑抽了的林清夢。

“解氣了?”

“好爽。”

他問,她答。

林清夢整理了下表情,愜意的閉上了眼,聽著樹上的蟬鳴,綠裙子下兩條蔥白的腿一晃一晃的。

周恒只看了一眼,就感覺嗓子癢癢的,他輕咳一聲,迅速轉過頭去。

“夢夢,將這個給外婆送去。”

“好勒。”

林清夢清脆的應了聲,然後幾乎是從凳子上蹦了起來,三兩下拍了拍裙擺上沾的灰,乖巧的接過小姨手裏的盒子。

“這孩子....”

小姨皺著眉幫她拍了拍腰間褶皺處,幾粒瓜子應聲而落,林清夢尷尬的笑笑,順勢摟上了她的胳膊,試圖撒嬌。

“不行,臟了,得換,大夏天的蚊子多,會叮出包來,穿上褲子。”

林清夢撒嬌失敗,癟了癟嘴,暗暗地嘆了一口氣,將手裏的盒子塞到旁邊站著的周恒懷裏,悶悶的回房換衣服去了。

小姨這才看到旁邊一直站著的周恒。

“咦,小恒啊,什麽時候回來的?”

“是不是國外的水養人啊,怎麽一個個的都出落的這麽帥氣。”

周恒站的筆直,正欲回答。

對面的紅色漆門悄悄的開了個縫,探出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半邊傾斜而下的海藻般的長卷發正遮住一半裸露在外的光潔肩頭,正一手提著碎花裙擺,一手指著旁邊停著的黑色汽車,朝他擠眉弄眼。

周恒會意,唇角的笑意濃了幾分。

“昨天回來的,小姨。”

“我剛好有事要去西裏,可以捎夢夢過去。”

“那正好啊,夢夢開車毛躁,我還擔心呢。”

小姨咧著嘴直笑,越發看著周恒順眼了。

“對了,我媽說你昨天找的那本琴譜她翻著了,剛出來的時候,還念叨著晚上給你送過來呢。”

周恒看著那個碎花身影消失在那輛黑色的車後面,笑著對小姨說道。

“真的啊?我馬上去取。”

“你照顧好我家夢夢啊,這孩子最怕蚊子包了。”

小姨一聽琴譜,心裏直癢癢,提步就走,還不忘回頭叮囑周恒。

周恒打開車門進去,被風油精差點嗆的背過去,回頭再看副駕駛上的那位吊帶碎花裙小姐,正揮著一瓶風油精在他的車裏使勁霍霍。

“別人恨不得泡香水裏,你這品味夠獨特。”

周恒看著旁邊還斜斜的立著一瓶花露水,一時有些語塞。

“會被蚊子咬。”

“你不會多穿點。”

“會熱。”

“小姨剛讓你換褲子的。”

“會醜。”

得,一如既往的大小姐脾氣,不聽勸,不撞南墻死不回頭,還是那個犟的八頭牛都拉不回來的林清夢。

周恒不再自討沒趣,啟動了車。

回來的時候,兩人又頂著小姨的吩咐去了一趟超市,準備回去的時候,周恒的那輛車好巧不巧的爆胎了。

天上傳來陣陣“轟隆隆”的雷鳴聲,昏暗之下,狂風四起。

轉而豆大的雨點就滴落下來,打在車頂上劈裏啪啦作響。

林清夢擡頭看看霧蒙蒙的窗外,下意識的捂了捂自己的肩膀。

周恒正在手機擺弄著叫車軟件,那邊遲遲沒有接單,他擡起頭來,看見林清夢有些蒼白的臉色。

他將後座上自己的那件外套撿起來,扔在她腿上,示意她穿上。

林清夢裝作沒看見他的嘲笑,先是嫌棄的聞了聞上面若有如無的煙味,然後在下一聲雷鳴之前披在了身上。

保命要緊,果然是應了那句老話,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終於,雨勢漸小的時候,那邊接單了。

兩個人站在路邊撐著一把傘,等車來,剛才還悶熱的能捂出汗來,現在一輛車過去帶起的風都能讓她起雞皮疙瘩,林清夢不禁又朝周恒身後躲躲,周恒見狀將傘又朝她那邊移了移,盡量讓風和雨沖著他這邊來。

這一幕像極了一對正在熱戀中的情侶,男的身著半袖,半邊都要淋濕了還要傾斜著身子為旁邊瑟瑟發抖的女孩遮風擋雨。

顧思博透過雨刷確認了要上車的人之後,“嘖嘖”兩聲,感嘆:

“下雨天不但不好掙錢不說,還要被虐狗,你說是吧,哥?”

他將車停到路旁,一邊等著乘客上車,一邊沖旁邊副駕駛上這位從剛才開始就低氣壓籠罩的男人說道。

男人身著黑色沖鋒衣,拉鏈拉到最頂端,遮住鋒利的下頜線,眼色沈沈的盯著前面的兩個人,確切的說是目不轉睛的盯著那個裹在寬大的男士外套裏的高挑纖瘦的碎花裙美女。

他的眼神像一匹餓極了的狼,突然發現了出逃多日的獵物。這是顧思博當時腦海裏一閃而過的最恰當的比喻。

林清夢在車前止住腳步,狐疑的看了眼車標,又看了眼周恒。

周恒晃晃手機的打車界面,示意沒錯,就是這輛庫裏南。

後面的車不耐煩的鳴笛,顧思博也按下車窗,朝著周恒這邊喊了聲:“快點啊,還趕下一趟呢。”

林清夢這才回過神來,視線也跟著過來,在飄搖的雨線裏看見了副駕駛上的那一抹黑。

顧思博是個社牛,沒幾句就和周恒聊的熱火朝天,林清夢打了兩個噴嚏之後,漸漸被車上的暖風熱到冒汗,將身上的衣服脫下來抱在懷裏。

周恒見狀就要去拿,忽然看見她肩膀上兩個小小紅豆,他指了指,隨意說道:

“叫你不聽話,看被蚊子叮了吧。”

林清夢的視線一直在前面副駕駛的那個人身上,她記得她也有一副跟他一個牌子的墨鏡,後來不知道被她扔到哪裏去了。

今天突然發現前面這人戴上還挺好看的,像高山上的皚皚白雪,清冷逼人。

她得回去好好找找。

周恒不說,她還沒感覺到癢的,他一說,她再低頭一看,渾身頓時癢意四起,像懷裏揣了一窩小螞蟻,完全忘了前面的皚皚白雪了。

她掏出包裏的風油精,剛要擰,又問了前面一句,介不介意她用風油精,畢竟這是別人的車,還有些許的高級,容不得她隨意放肆。

這是她上車來說的第一句話,顧思博聽得一激靈,美女就是美女啊,不但長得水靈,聲音也空靈。

“沒關系,盡管用。”

顧思博脫口而出,又後知後覺的偷摸瞄了旁邊一直沈默的男人一眼,他好像是睡著了,聽不到後座的詢問。

車裏一股提神清腦的味道彌漫開來,旁邊的人仍是無動於衷,顧思博剛才提心吊膽的一顆心終是落了下來。

想當初,他這位挑剔的哥楞是將自家妹妹和她手裏的那瓶風油精一同扔在了大路上,理由就是他聞不得那個味道,尤其是在他的車上。

但現在他不但眉頭沒有皺一下,甚至都沒有要求他開窗戶散味兒。

真是神了,難道醫院做手術的時候還會幫忙轉性?

林清夢在後座上抹著風油精,擡頭對上後視鏡裏的那雙隱在墨鏡後面的視線,只一瞬,前面的人就將視線轉移到了窗外。

林清夢突然心裏一悸,沒來由的。

她攥著包帶的指骨因為用力有些泛白,腦子裏一時閃過無數畫面,甚至忽略了周恒的大聲提醒。

突然,一個急剎車,林清夢眼看就要撞上前面的椅背,突然側面和前面同時伸出一只手來,穩住了她,一個拉住她的胳膊,一個抵住她的肩膀。

“沒事吧?”

“還好嗎?”

兩個男人的聲音同時響起,林清夢也聞到了前面男人身上的消毒水味。

顧思博踩了剎車,將車停在路邊,旁邊的大卡車呼嘯而過,他軟癱在座椅上,一臉驚魂未定的看著他哥。

“下車,我來開”

旁邊的人說完就打開了車門。

林清夢終是在混沌中聽見了他的聲音,她的思緒飄忽不定,視線也跟著他的身影游走,最後停留在他覆在方向盤上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上。

他的手腕很幹凈,空蕩蕩的。

可是左手無名指上那一枚戒指卻明晃晃的,比正午的驕陽還刺眼,直直的刺痛了林清夢的雙眼。

林清夢那團晃晃蕩蕩的思緒終是停在嗓子眼,又跌落回舊時的盒子裏,她臉上的表情重新歸於平靜。

經過剛才的驚險一幕,顧思博的社牛徹底縮回了殼裏,眼神呆滯的看著前方路面,車裏一時寂靜可聞。

藥效過了,林清夢的肩頭又感覺熱辣辣的癢,她禁不住又撓了下,然後跟上癮了一樣,一直撓一直癢。

最後,她難受的眼淚都快要出來了,楞是強忍著沒用手裏的那瓶風油精。

旁邊的的周恒看不下去了。

“再堅持下,馬上回去了。”

“叫你不聽話,非要穿裙子。”

“今晚吃飯的時候,套個外套,不然小姨又要說了,昨晚穿的那個挺薄的,套上不熱.....”

周恒還在喋喋不休,突然庫裏南又猛地來了個急剎車,也堪堪的剎住了周恒還未出口的話。

他本來想說今晚清夢小姨為了感謝他媽給的琴譜,特意做了一桌飯要表達謝意,順便邀請了他。

“不好意思,前面堵車。”

新換的司機冷颼颼開口,表情隱在墨鏡後面,看不太清,但語氣聽起來毫無歉意。

“這邊可以抄近...道。”

周恒的話還沒說完,他已經單手劃著方向盤駛向了旁邊的一條小路。

“前邊那個路口右轉...”

他卻開了左轉燈,油門踩的飛起。

林清夢心裏直冷笑,脫口而出的話也像帶著冷颼颼的刀子。

“別指了,他比你熟。”

作者有話說:

新年快樂啊,寶子們!

開新文啦!

兩個人之間的竹馬和青梅都是誤會哦,後面會解開的。

是慢熱平淡小甜文。

歡迎收藏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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