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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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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二更合一

愛立問哥哥,除了楊方圓還有沒有其他的同事要喊的?

沈俊平笑道:“大家過年能回去的都回去了,”說到這裏,忽然頓了一下,“我一會去問下範至誠,他是我們礦上新來的員工,經常來我這看書,不知道他今年回家過年沒?”

“行啊,哥,那我晚上多蒸一個人的米飯。”

樊鐸勻幫沈俊平整理書架上的書,愛立就幫哥哥把家裏衛生簡單做了下,清掃臥室的時候,在書桌上看到一本敞開的日記,正皺眉這一家怎麽都有寫日記的習慣,不期然地就在上面看到了宋巖菲的名字。

其中有一段是:“她接過膠鞋的時候,臉上忽然浮上來一點紅暈,這一抹紅暈在二十出頭的姑娘臉上,是最相宜的,燦若雲霞,艷如秋果,如果不是家裏出意外,她應當有一個更明亮.絢爛的未來。與之相比,反而顯出我形體與靈魂上的粗鄙和質陋來……”

此時書房裏傳來哥哥的聲音:“小妹,你來看看,是不是比先前看著要整潔多了?”

愛立忙把日記合上,走了過去,見書架上的書按高矮重新排序了,櫃子上的浮塵都被擦拭掉,確實讓人耳目一新,就是很多書都翻得有些舊,看來這邊平時常有工友過來看書。

有些擔憂地道:“哥,我剛在你房間裏看到一本日記本,你這邊人來人往的,感覺不是很好。”

沈俊平剛準備說沒有關系,忽然想到妹妹先前被舉報的事,那時候的妹妹大概也是想不到會有這樣的一天的,忙認真地道:“好,我這倆天就把它處理掉。”

愛立道:“你要是能藏好也行,算了,還是燒掉一勞永逸!哥,不能有僥幸心理。”原主的日記事件,讓她感覺這年代,只要是日記都不會安全。

沈俊平見妹妹鄭重其事的樣子,忙表示一定會燒掉。

中午大家簡單地煮了一點面條吃,然後就開始著手準備年夜飯。沈俊平先前還淘換了一點木耳和蘑菇.小魚幹,準備過段時間帶回去給妹妹的,這會兒全拿出來豐富年夜飯了。

到下午三點的時候,沈俊平去喊楊方圓和範至誠過來吃晚飯,沒想到範至誠不在宿舍,楊方圓倒是在,正和幾個工友圍在一起玩紙牌,聽到是他妹妹.妹夫過來了,忙把手裏的紙牌放下,和其他幾人打了招呼,就和沈俊平一起走了。

臨出門的時候,還從自己床底下的箱子裏,拿了一瓶雪花膏遞給沈俊平,“先前我姐寄東西給我夾在裏頭的,我也用不上,回頭給那個小宋同志吧?她上次來給你送雞蛋的時候,我看她臉凍得都起皮了,是叫小宋吧?”

沈俊平楞了一下,知道他說的是宋巖菲,點頭道:“讓愛立什麽時候有空,給她拿過去吧!”

楊方圓點點頭,隨口問道:“俊平,你和那個小宋同志是什麽時候認識的啊?”

沈俊平想了一下道:“有好長一段時間了吧?以前只是打過照面,後來在縣人民醫院裏遇到,看她需要幫忙,就搭了把手。”

“她這年紀不讀書了吧?”

“聽說本來應該去年參加高考的,今年出了點狀況,就退學了,幫襯著爸媽在家裏種地。”

楊方圓一怔,“種地嗎?”他當時看著,只以為是家裏條件差點,沒想到還在家種地,“她那麽瘦瘦弱弱的,我還真想象不到,她那肩膀上擔個幾十斤柴火或稻谷的樣子。”

他在附近的村子裏看過,農忙的時候,擔子上可不止幾十斤,一百斤都是常有的,那姑娘看起來,自己都沒有一百斤吧?

沈俊平也很難想象,輕聲和楊方圓道:“她還年輕,過個幾年,生活總會好起來的。”

倆個人沒聊幾句,就到了住處,愛立看到哥哥回來,忙道:“哥,你這的碗不夠,你能不能去食堂借幾個過來?”

楊方圓笑著應道:“我去,我去!我順道去看看今天食堂裏有沒有什麽好菜,帶一份回來!”

等人走了,沈愛立看到哥哥手裏還拿著一瓶雪花膏,笑道:“哥?怎麽出去一趟,還帶了瓶雪花膏回來?誰給你的?”

沈俊平順手把手裏的雪花膏塞給妹妹,“楊方圓姐姐寄來的,楊方圓用不上,說把這個給小宋同志,你看有沒有空給人捎帶過去?她家離這邊不是很遠,到了縣城坐公交車二十分鐘,就差不多能到了。”

沈愛立望著手裏頭的雪花膏,想到上午看到哥哥寫的日記,那一句“粗鄙和質陋”,其實是有些妄自菲薄的,但是她明白哥哥的意思,是覺得自己經歷了一段糟糕的婚姻,也有過一段糟糕的右`派帽子經歷,對上鮮妍的如同剛出水的芙渠花一樣的姑娘,有些自慚形愧起來。

愛立試探著開口道:“哥,明天咱們也沒事,不如一起去宋家看看吧?”

沈俊平想也不想地就搖頭道:“我就不去了,你和鐸勻可以去那邊玩,附近還有個山,我以前和方圓去過一次。”

愛立悶聲應了下來,繼續炒自己的菜,過了一會到底忍不住道:“哥,每個人都有權利重新選擇和開始的,你不要覺得經歷了一些不是很好的事,好像你整個人就差勁了一樣,不是的,在我心裏,你依舊是很好.很純真的人。”

是啊,她哥怎麽不好呢?喜歡上一個姑娘還擔心自己會玷汙了花的純潔,而自覺地退避三尺。他的怯而退步,源於他對自身的不斷反省和審視,這樣的哥哥,是完全配的上任何一個純潔的靈魂的。

沈俊平望著妹妹,有些溫和地笑道:“謝謝小妹,你很少和我說這樣的話,你現在比以前會表達很多。”卻是只字不提宋巖菲,愛立還想再說兩句,就見楊方圓回來了。

楊方圓手裏捧著十來個碗,最上面的碗裏還有幾個茶葉蛋,和沈俊平幾人道:“我看食堂裏的師傅在煮茶葉蛋,就買了幾個過來,還挺香的,說是用夏天收集的荷葉.蓮蓬放在裏頭一起煮了。”

愛立聞了一下,是很香,笑道:“我本來準備把哥哥這的幾個雞蛋給煮了的,這下倒剩了幾個雞蛋,明天早上給大家**蛋餅吃吧?”

“我知道旁邊有塊地有野生的小蔥,一會我和俊平去拔點回來,明早上做香頭。”楊方圓看著愛立擺了一桌子的蔬菜和半成品的丸子.圓子的,笑道:“也就是我沒耐性,不然倒是可以抽空在俊平這邊做做飯。”

愛立見他這次的心態似乎比上回好很多,笑問道:“楊同志,你這春節都不回去嗎?”

楊方圓搖搖頭,微微笑道:“不回去了。”尾音裏卻是不自覺地就染了兩分寂寥,愛立再看去時,他已經拎了一個水桶去外面的水井裏打水,像是有意回避和別人的交流。

沈俊平悄悄和妹妹道:“方圓的爸爸去年也走了,他姐姐年前的時候跟著姐夫下放到青市那邊去了,大概還沒有穩定,所以他今年不便過去。”

愛立頓覺剛才自己的問話有些突兀,楊方圓哪是不想回去,他是沒地兒回了。

她先前總覺得雖然現在形勢緊張,但是再過幾年,一切都會好起來,所有的疼痛在她這裏是大打折扣的。說白了,她一直是以局外人的身份在看待這段特殊的歷史。

但是他哥和楊方圓的人生,他們的困惑.苦難和憤懣,卻是實實在在地存在於他們的日常生活裏,最美好的黃金歲月也是實打實地被耽誤了。

特別是楊方圓,一頂帽子,讓他由翻譯外文書籍的知識分子,成為宜縣礦底下流著黑汗的工人,不僅未能在父親病床前盡孝,而且直到父親臨終前也未能讓其安心,愛立想,這大概會是他心裏永遠的痛吧?

和哥哥道:“哥,他是真不容易,咱們到底一家人一直都在一塊。”互相有個幫襯不說,心理上也是有極大的安慰的。

沈俊平點頭道:“是,他剛到礦上來的時候,還有幾分溫潤貴公子的氣質,這麽幾年下來,喝酒.抽煙.打牌是樣樣都會了,人也不像以前那樣講究,最近他父親的逝世,對他打擊也不小。”

他隱隱地感覺,楊方圓是對未來.對人生,都沒有什麽憧憬和期待了,大有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架勢。

想到好友的頹喪,沈俊平提議道:“明天咱們一起去爬山吧?我和楊方圓先去城裏供銷社買些副食品帶著,然後我們在山腳下集合,就是我剛說的那個山。”

“行啊!”

愛立一起做了一頓很豐盛的年夜飯,炸糯米圓子.紅燒肉.油煸小黃魚.香幹炒芹菜.雞蛋炒木耳.涼拌藕片.肉片炒山藥.香菜拌胡蘿蔔絲,愛立還炒了一份花生米給他們下酒,最後又用紅燒肉的湯加了點水來燙粉絲。

酒過三巡,楊方圓可能喝的有點醉意,伏在桌上哭了起來,沈俊平並沒說一句安慰的話,只是在他後背一遍一遍地輕輕拍著。

愛立發現外頭的月光格外的皎潔,帶著幾分寒冬的清冷,但是它並不能安撫一個受傷的靈魂。

不過幾分鐘,楊方圓就緩了情緒,又沒事人一樣地和沈俊平喝酒,樊鐸勻身體好得差不多,一周前就已經停了藥,今天晚上也破例喝了幾杯。

這邊吃過以後,沈俊平和楊方圓又去食堂湊大鍋飯的熱鬧,讓妹妹和妹夫晚上住他房子裏,自己則去楊方圓宿舍湊合了一晚。

愛立躺在床上卻有些睡不著,想到白天哥哥的日記和楊方圓的痛哭,心裏就有些悶得慌,她知道這不過是個開始,到了六月,情況會比現在更為嚴重。

樊鐸勻一把把她摟了過來,哄道:“快睡吧,明天就是新年了。”

愛立有些恍惚地想著,新的一天,新的一年,也是新的開始,沒必要過於杞人憂天。

第二天一早,樊鐸勻見她明顯有兩個黑眼圈,有些無奈地道:“一會讓大哥看見,還以為這床太硬了,讓你一晚上沒睡好。”

愛立嘆氣道:“我倒想他真問我,我就說是因為他不陪我去宋同志家,我一晚上心裏都存著事兒。我覺得我哥真是別扭,你說前頭他不喜歡蓉蓉姐,對人拒之千裏就算了,現在明眼人都知道,他對小宋同志是有好感的,他自己心裏頭都清楚的很。”

樊鐸勻見她真著急,笑道:“那不然,咱們推一把?其實彼此如果都有意,已然是命運的饋贈,沒有必要人為地增加問題。”

愛立聽他這樣說,心裏忽然就安靜了下來,和樊鐸勻道:“一會等哥哥回來,我就把你這話告訴他。”

正聊著,沈俊平和楊方圓就一起回來了,沈俊平和妹妹道:“咱們吃樂早飯就一起出門吧?你和鐸勻給宋同志送了東西後,就和我們在山腳下集合。”

愛立道:“行,家裏有沒有糖果啊?我帶一點,畢竟初一呢!”

沈俊平從櫃子裏找了半斤出來,“還是你上回帶來的,一直沒用上。”

早飯後,愛立就和樊鐸勻按照哥哥給的地址,找到了宋巖菲家。

他們一路過來,看到村裏很多人都在四處拜年.走動,還想著宋家人不知道出門沒有,沒想到等到了宋家,發現一家三口都在家裏,看到有人過來,還挺意外的樣子。

許是大年初一,宋巖菲穿了一身六七成新的藍布襖子,梳著兩根麻花辮子,等看清楚來的是沈愛立倆和一位男同志,極為驚訝,忙把人帶進屋裏來坐。

愛立把帶過來的半斤糖和一瓶雪花膏遞給她,糖果宋巖菲倒沒有推,但是雪花膏她怎麽都不願意收下,讓愛立留著自己用,愛立笑道:“雪花膏也不是我買的,是我哥哥同事給的,我哥讓我送過來。”

聽到是沈俊平的意思,宋巖菲沒有再說什麽。

宋家有幾件土坯屋,還好屋頂是蓋著瓦片的,下雨天倒不怕,屋子裏頭收拾的很整齊,一看主人家就是很愛幹凈的,但是他們坐下之前,宋巖菲的媽媽還是又拿了塊布把凳子擦了下。

她媽媽聽說是沈俊平的妹子和妹夫,熱情的不得了,一個勁地說前頭多虧了他們兄妹倆幫忙,不僅是借錢給她老伴看病,還有沈愛立在青市看顧她小姑子一家的事。

愛立忙道:“嬸子,你不必這樣客氣,都是緣分,剛好遇見了。”

宋巖菲端了兩碗水過來,愛立接過來一看,發現裏頭還有沒融化的白糖,喝了一口,和宋巖菲道:“我們今天和我哥哥,還有他一位同事一起去爬山,就在你家附近,所以過來看看,宋同志,你今天有沒有空,要不要一起過去?”

宋巖菲躊躇了一下,倒是宋家嬸子道:“小妹,你就一起去玩玩吧,今天家裏也沒什麽事。”

宋巖菲見媽媽這樣說,就跟著沈愛立夫婦倆一起出門了,宋家夫婦還給她們裝了幾個烤紅薯,讓她們路上吃。

等女兒走了,宋老爹才皺著眉問老伴道:“桂花,你說沈家兄妹都這樣熱情,對我們家這樣看顧,是覺得先前楊冬青對不住人,還是看上了我們家小妹?”

曹桂花笑道:“人家都和楊冬青早沒關系了,還替楊冬青彌補我家不成?大概一開始是好心吧,現在這又是膠鞋,又是雪花膏的,你說是不是為了小妹?”

兒子出事以後,女兒的婚事就成了老倆口的心病,但是對於沈家,宋老爹還是有些猶疑,畢竟自己家和人家差距大著呢!而且,沈俊平又是二婚的,比他家小妹還大十來歲。

曹桂花見老伴皺著眉,勸道:“小妹心裏有數,她平時最不讓家裏操心的,你在她跟前,可別擺著這麽一副臉,讓孩子心裏有負擔。”

宋老爹嘆道:“行,行,我知道了,要是巖生在家裏頭,這些事兒,咱們還有個人商量,你說這孩子,當初怎麽就好好地搞投機倒把呢?”

曹桂花聽他提起兒子,又是這些話,有些心煩地道:“別車軲轆話,來回念了,都去農場了,過五六年也就出來了,還好先前楊冬青把錢要回去了一部分,不然巖生把錢全進了貨,沒個十年都出不來。”

老夫妻倆又靜靜地坐在家裏,望著門口,倆人甚至都能聽見隔壁鄰居家的歡聲笑語,越發襯托得宋家的靜寂來。自從兒子出事以後,村裏人幾乎都不會上他們家門,路過不罵兩句,都是客氣的了。所以,當初老頭子摔傷住院的時候,如果不是沈俊平伸手幫忙,他們真是借都借不到錢。

曹桂花想到這裏,和老頭子道:“你說現在這樣子,小妹在周圍都是嫁不掉的,這沈俊平要是對小妹有心腸,就是巖生也會同意的。”

宋老爹沒有吱聲,當初巖生投機倒把,就是為了這個妹妹,想讓她有錢讀書,有錢去城裏上大學,小妹是個讀書的好苗子。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最後竟然因為巖生,小妹連大學都沒有上成,要是巖生知道小妹嫁給一個大十歲的男同志,還是二婚,心裏頭還不知道怎麽想。

這邊,沈愛立和樊鐸勻帶著宋巖菲到山腳下的時候,沈俊平和楊方圓已經等著在了,遠遠地看到三人過來,沈俊平的表情就有些覆雜起來。

楊方圓倒沒發現,很高興地和宋巖菲道:“小宋同志,咱們又見面了,最近還好嗎?”

“挺好的,謝謝楊同志關心。”說著,擡眼朝沈俊平看過去,“沈同志好!”

沈俊平點頭,“宋同志好!”

沈愛立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一樣,和哥哥道:“那咱們現在出發吧?看倆個小時能不能下山來,咱們再去縣裏頭吃飯?”

這段山路不是很難走,因為山並不是很高,而且山上的樹根蜿蜒出了地面,剛好可以借力,個別難爬或者狹窄的地方,樊鐸勻都拉下愛立,或者牽著她走。

愛立本來還擔心宋巖菲來,沒想到這姑娘一路上健步如飛,說一句如履平地也差不多,愛立好奇道:“宋同志,你以前經常爬山嗎?”

宋巖菲笑道:“是,以前我和哥哥常來這邊,我哥哥喜歡冒險,但是每次回去都得被我爸媽訓半天,他們爬我們遇到狼或者蛇什麽的,狼還沒遇到過,我哥倒給我烤過蛇肉吃。”

楊方圓笑道:“你哥膽子是真大,小宋同志有沒有想過再回學校念書呢?”

沈俊平也看向了宋巖菲,她如果有這想法,他可以資助一點。

卻見宋巖菲搖了搖頭,“不讀了,和我爸媽在一塊就挺好的,我家田裏的活計還比較重,爸媽身體都不是很好。”她要是再不幫忙,一家人連口果腹的食物都沒有。

幾人一邊聊著,迎面就遇到了一塊瀑布,許是冬天,幹旱了很久的緣故,瀑布的水不是很大,在陽光下水花迸射著五彩的光,耀得人眼前都有些發懵。周圍的空氣都帶著一絲絲水汽,清新了很多。

瀑布對面就是一棵大樹,底下還有幾個石凳子,宋巖菲拿出了背著的幾根烤紅薯,分給大家吃,輪到沈俊平的時候,快速地遞給了他,就走到了愛立的跟前,笑道:“從家裏竈臺底下才扒拉出來的,你們吃個新鮮。”她早上吃的就是紅薯,現在並不想吃,就在一旁坐著,拿著樹枝寫字。

愛立拿了兩顆糖給她,“我哥他們剛去供銷社買的,這個桔子片還挺好吃,就是有點粘牙。”

宋巖菲笑笑,露出一口米粒般白凈的牙齒,好看的讓愛立都有些晃眼。這一刻,愛立忽然感覺,這樣的一個妹子,別說宋巖生護著,他哥哥覺得自慚形愧了,就是她都聯想到了純潔與美好這兩個詞。

有這種感覺的,不止沈愛立,還有楊方圓,本來正拿著紅薯和沈俊平討論起紅薯品種的人,一回頭就看見那張原本被北風吹得起皮的臉,此時像是一朵盛開的芙蓉花,帶著這個年紀才有的青澀和和稚氣,又像是初夏的清晨荷葉上輕輕顫動的露珠,一下子就晃到了人的心裏。

愛立用胳膊肘輕輕搗了一下樊鐸勻,和他道:“你陪我去橋底下看看,這水底下有沒有魚?”等起身,又喊楊方圓道:“楊同志,你既然不吃紅薯,不如跟我們一起去看看?”

楊方圓望了望手裏的紅薯,笑道:“好,那我一會回來再吃。”

愛立回頭望了一眼大樹底下的人,她想,機會已經給她哥創造了,如果她哥依舊自慚形穢,那真的是活該單身了。

愛立想不到,事情在不經意間,會朝著與她期待的完全相反的方向發展。她希望她哥突破自我禁錮,勇敢正視和表達自己的感情,而她哥三言兩語把一個尚在懵懂中,正忐忑地憧憬著愛情的姑娘,刺激得面紅耳赤,當即就要走人。

“沈同志,我聽愛立姐姐說,是你讓她給我送的雪花膏,謝謝!”小姑娘的聲音又羞澀又嬌軟。

沈俊平硬邦邦地回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楊方圓的意思,也是他的東西。”

“所以,你是替他給我送?”宋巖菲的聲音有些顫抖和委屈。

“差不多。”

小姑娘垂了眼眸,輕聲問道:“我需要去謝謝他嗎?送他十個雞蛋可以嗎?”

“我想應該可以!”

眼淚已經掛在了眼睫上,宋巖菲生生忍了下來,覺得此時的自己有點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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