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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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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1章 第一百八十一章

周日早上,沈愛立跟著程潛,在供銷社裏買了兩盒糕點.一斤糖果.兩瓶罐頭,後兩樣的票,還是程潛給她捎來的。

倆人就在供銷社旁邊坐了公交車,大約半個小時以後就下車了,接著步行半小時,到了礦上的生活區。

愛立上前和門衛說找沈俊平,門衛問了倆人的關系,又看了愛立的工作證以後,放了她和程潛進來,讓她去接待室找工作人員播報一下。

十分鐘後,生活區就響起了,“沈俊平同志,沈俊平同志,請速來接待室,有人找!”

連續播報了三遍,那女同志這才輕輕打量了下沈愛立和程潛,問道:“你們是沈同志的朋友吧?你們今天是不是都說好了,一塊兒來找沈同志啊?”

沈愛立以為這“你們”說的是她和程潛,笑道:“我是他妹妹,這位是我同事,我第一次來這邊,讓他幫忙帶個路。”

得知是沈俊平的妹妹,這女同志立即笑道:“沈俊平同志在我們這一塊兒可出名了,去年五月份塌礦,他還下去救人呢,沒想到自己險些沒出來,連我們廠長都誇他是個英雄。”

愛立笑道:“是,去年把我們嚇壞了,還好最後有驚無險。”

“我們這邊,還給沈同志出了宣傳報呢!哎,你等著,我看看能不能找到。我前些時間好像還看見來著,準備回頭捎給沈同志的。”

愛立忙道:“那太謝謝了,我和媽媽都沒聽哥哥提過這事。”她不來這一趟,還真不知道,哥哥平時在信裏,主要就是問她的情況,叮囑她哪些地方需要註意,哪些情況怎麽應對。

而對他自己的情況都是諸如:“近日生活和工作上都尚可”.“我這邊最近一切都好”之類的兩三句概括掉。

正找著,接待室的門忽然被推開了,沈俊平站在門外,朝裏頭問道:“劉同志,是誰來找我啊?”

“哥!”

這一聲“哥”,著實讓沈俊平意外了,剛剛猛一推開門,正逆著光,一時沒有看清裏頭的人,這會兒眼睛稍微適應了下,就發現自家小妹正站在裏頭,朝他盈盈笑著。

沈俊平沒想到會在礦上看見愛立,忙走了進來,問道:“小妹,你怎麽來了?”

“哥,我來這邊出差,剛好今天有空,就來看看你。”一年多沒見,哥哥的腿看起來已然大好,走路的姿勢完全看不出有什麽問題來,愛立望著他就高興起來。

接待室的劉同志,這時候也把宣傳報找了出來,遞給沈愛立道:“剛好,你們一起帶回去吧!做個紀念。”

沈愛立伸手接了過來,“謝謝劉同志,麻煩你了。”打開看了一眼,紅紙黑字,標題是《塌礦中的英雄沈俊平》,最底下還有單位的公章。

沈愛立心裏一動,這份宣傳報可得好好收著,回頭就貼在哥哥的住處,讓人一進門來就能看到。

劉同志客氣地道:“沒事,沒事,有空常來我們這玩啊!”

等出了接待室,程潛和愛立就跟著沈俊平去他的住處。愛立向哥哥介紹了程潛,沈俊平和人寒暄兩句後,又問了幾句樊鐸勻的情況,得知一切都好,才開口道:“我已經和單位請了探親假,預備30號回漢城的,你這邊要是到那天還沒走的話,我倆就一起回吧!”

程潛插話道:“那估計小沈同志是沒走的,我們廠裏這次的問題有些棘手,我們還想著讓她下回再來一趟呢!”

沈俊平笑笑,這麽一會兒功夫,他也算看出來了,這程潛同志對妹妹可是客氣得很,話裏話外都是妹妹很能幹的樣子,他心裏也覺得與有榮焉。

嘴上倒是謙虛地道:“愛立在宜縣這邊,還要麻煩程同志幫忙多照看一點。”

程潛應答如流地笑道:“當然,小沈同志可是我們廠長一封一封公函催過來的,我們廠長都叮囑我了,可得好好招待。”

愛立有些好笑地道:“程同志,你不用這麽誇張,這是我親哥,不用給我做面子。”

她是發現了,程潛這人嘴巴特別會說話,先前當著安家嬸子的面,也是把她一頓猛誇,她站在旁邊都覺得有些不自在。

程潛笑道:“也不是做面子,事實情況本來就是這樣,我這多說兩句,沈同志也放心點不是?”

沈俊平接話道:“是,我們也想多知道一點小妹工作上的事。她這兩年還好些,以前可不愛和我們說這些。”特別是自己得了浮腫病,一句都沒和家裏說。

這件事,至今想起來,沈俊平都心存愧疚。

眼看著,快到了沈俊平的住處,愛立正問著房子多大的問題,就聽哥哥忽然開口道:“今天還有位朋友在,小妹你一會兒看見了,不要驚訝。”

愛立本能地覺得,這話聽起來有幾分不對勁,什麽叫她不要驚訝?她為什麽要驚訝?是她認識的人?

她第一時間想到了姜蓉蓉,很快又否定了這個想法,姜蓉蓉現在快結婚了吧?怕是不會跑到這邊來,她記得姜蓉蓉好像說她這個月中旬要結婚的?

忍不住問道:“哥,誰啊?我認識嗎?”

“宋巖菲。”

沈愛立懵了一下,還真是有點驚訝呢!

沈俊平頓了一下又道:“上半年的時候,我去縣醫院裏拿藥,下樓梯的時候,被她媽媽撞到了,我當時還拄著拐杖,把她媽媽嚇到了,生怕我有個好歹,趕忙把她喊了過來。”

當初宋巖生剛被抓走,還沒量刑的時候,宋巖菲就根據楊冬青的地址,給她寫了一封信過去,希望她能湊點錢,幫忙疏通一下,但是信寄出去以後,就石沈大海。

她媽媽去了食品廠沒找到人,她又跑了一趟信上的地址,見到了沈玉蘭和沈俊平,得知楊冬青已經和丈夫離婚,立即轉頭就走了。

這次倆人一在醫院打照面,就都楞住了,宋巖菲額前的劉海有些自然卷,沈俊平一眼就認了出來。

他當時試探著喊了一聲:“宋巖菲?”

宋巖菲淡淡地點了點頭,沈俊平的那一副拐杖很好認,她也認出來了。

此時沈俊平又接著道:“她爸爸當時摔傷了腰,正在縣醫院住院,我得知她們愁著醫藥費,就幫襯了一把,今天特地把錢送過來了。和你們剛好是前後腳過來,我就讓她先坐一會,來接你們了。”

宋家的情況,愛立從宋大姐嘴裏也稍微得知一點,問道:“哥,你借了多少啊?”

“十五塊錢。”

宋家這倆年估計還得攢錢給宋巖生寄去,這十五塊錢攢了大半年,也差不多。

沈俊平又道:“人倒是很客氣,還帶了一袋子的紅薯來,可能怕我腿腳不便,非要自己拎過來。”

一邊說著,幾個人就到了沈俊平住的那棟家屬樓前,沈俊平因為先前腿腳不便,領導特地給他安排在了一樓,此時門正開著,宋巖菲拿著抹布在給他打掃衛生。

沈俊平忙朝前兩步,搶過了她手裏的抹布,“宋同志,你怎麽還幫我幹起活來了。”

宋巖菲道:“我看你還沒抹完。”她來的時候,沈俊平剛好在做衛生,接了她,又立即去接人,她看著這衛生沒做完,就隨手拿了起來。

沈愛立發現,宋巖菲可能比她小幾歲,臉龐上還帶著兩分稚嫩和青澀,此時一雙明亮的眼睛正好奇地看著自己。

沈俊平忙介紹道:“小宋同志,這是我妹妹,沈愛立,這位是她的同事,程潛同志。”

“愛立,這位是宋巖菲同志。”

愛立笑道:“宋同志好,沒想到在這見到你,我上次去青市出差的時候,在火車上遇到了宋大姐,後來周末經常去她家搭夥吃飯,也聽宋大姐說過你。”

在宋大姐口中,這個侄女成績很好,去年剛好要高考,五月份的時候忽然哥哥出了事,她後來就沒進考場,回家跟著父母種地了。

宋巖菲眼睛一亮,“你就是我姑姑說的,小沈同志?”她姑姑今年給她們寄了一回信來,說在火車上遇到了一位好心的同志,剛好來青市這邊出差一年,幫了她家很多,小亞和學武也都很喜歡她。

那封信寄來,她爸媽才稍微放下了心,上次姑姑回來避重就輕地說了自己的情況,但是她們有眼睛,看著她的衣裳和面色,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小亞的爺爺奶奶一直嫌棄姑姑是一婚,不待見她,姑父又剛去世,她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女人帶著一雙兒女在青市那邊過日子,說句舉目無親也不為過,真要是有什麽事,連個能搭把手的人都沒有。

哥哥沒出事之前,爸爸還想著把姑姑接回來。

可是現在,她們再心疼也沒有辦法,哥哥剛進了牢裏,家裏為了這事,已然一貧如洗,把僅有的一十多塊錢都給了姑姑帶走。

姑姑走的那天晚上,她半夜醒來,還聽見爸爸坐在堂屋裏哭。

此時對上沈愛立,由衷地感謝道:“沈同志,真得很感謝你,我姑姑不容易,可是我們家現在的情況,完全幫不了她什麽,謝謝你!”

說著,宋巖菲的眼裏就湧了一點熱意出來,到底把眼淚忍了回去。

自從哥哥坐牢以後,她們家的日子真得太難了,被村裏人鄙夷.瞧不起不說,一家人又擔心在農場改造的哥哥,又焦心遠在青市舉目無親的姑姑。

有時候夜深人靜的時候,想起這些事,她都覺得日子實在太難熬了,但是沒有辦法,再難也得熬下去,哥哥和姑姑都在等著她們搭把手。

愛立忙道:“沒事,是我和宋大姐投緣,她也幫了我很多忙。”

宋巖菲誠懇地道:“小沈同志,謝謝你,”又朝沈俊平道:“沈同志,我把錢放在桌子上了,就壓在搪瓷杯下面,今天就不多打擾了。”

沈俊平看了一眼搪瓷杯下面壓著的一小疊錢,都是幾毛幾毛的,最大的面額似乎才一塊錢,知道這一家人攢這些錢不容易,和宋巖菲道:“小宋同志,吃了飯再走吧,你們村離這邊遠著呢,你現在回去,怕是得下午兩三點才能到。”

愛立看了一眼她的鞋,鞋面上灰撲撲的,這一路可能都是走過來的,忙道:“是,小宋同志,吃了飯再走吧,剛好咱們一起做個伴。”

她話還沒有說完,宋巖菲就揮著手,說:“不了,不了!”邊說邊朝外頭走。

愛立忙把手裏的一盒糕點遞給哥哥,“哥,給她帶回去吧!”

沈俊平接了過來,朝前兩步塞到了宋巖菲手裏。兩邊又推拉了一會兒,宋巖菲到底收著,帶走了。

沈俊平這才回來,和妹妹.程潛道:“你們快坐,我給你們倒杯茶吧!”

愛立這時候才打量起哥哥的住處來,大約有三十多平米,小兩室,一間做臥室,一間簡單地布置成了書房。

書房裏還打了一些簡易的書櫃,沈俊平見妹妹朝書架看,就笑道:“這邊的工友幫忙打的,我準備回頭把家裏的書,都搬到這邊來。”

這是打定了主意在這邊常住了。

愛立隨意拿起了書桌上的一本書看,沈俊平笑道:“這本是楊方圓的,他有時候會來我這邊看書。”

說起楊方圓,愛立就想起了王元莉來,問哥哥道:“他後來沒和王元莉來往了吧?”

“早沒有了,那邊今年上半年還給他寫了兩封信來,哭訴自己生活困難之類的,楊方圓當著我的面把信燒了。我聽說,王元莉被你們單位辭退了?”

“是,去年食堂裏發生了一次中毒事件,是她造成的意外,我也很久沒有她的消息了。”她剛從青市回來,意外就接踵而至,她也沒心思關註這位曾經的室友的近況。

隱約記得,好像鐘琪和她提過,王元莉夫妻倆搬到了外面去住,張柏年又勾搭起廠裏的女工來?

愛立又問道:“楊同志的帽子,還沒有摘下嗎?”

沈俊平搖頭,“還沒有,他家有海外背景,估計比較難。”事實上,最近楊方圓的態度有些萎靡不振,也有好一段時間沒來他這看書了,他上次還聽人說,楊方圓愛上了喝酒,有時候上夜班,白天就在宿舍爛醉一天。

以前倆人都是右`派,彼此之間也沒有什麽隔閡,現在他摘了帽子,又從黑峻峻的礦洞底下賣苦力的工人,重新變成了在辦公室拿筆桿子的辦公人員,最近半年裏楊方圓言語和態度裏的微妙變化,沈俊平也不是一無所知。

只不過,沈俊平自己也當過右`派,知道他心裏的仿徨和苦悶,從來沒和他計較過,倆人以前是在塌礦中`共過生死的朋友,沈俊平一直希望楊方圓能早些走出這一段低谷期。

和妹妹道:“你們先坐一會,我去喊下楊方圓,讓他中午過來一起吃個飯。”

愛立忙道:“哥哥,我陪你一起去吧!剛好你帶我參觀下這邊。”又看向了程潛,“程同志,你要不要一起?”

程潛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在沈同志這邊發現了一本好看的書,我在這邊給你們看門吧?”

沈愛立看了一眼他手上的封面,發現是《勇敢的心》,這本書哥哥曾經也借給她看過,她還覺得不好看來著,看來他們男同志之間,趣味相投。

沈俊平忙道:“當然可以,程同志,這書架上的書,你都可以看,沒有關系。”

“哎,好,謝謝!”

沈俊平就帶著妹妹去工人的宿舍去走,沈愛立才發現哥哥住的這塊都是領導幹部的家屬,後面工人宿舍去,一眼看過去,條件就要差一些。

沈俊平道:“那次塌礦,肉`體上受了些苦,倒是政治前途上光明了些。”

愛立知道他的意思,但是事實上在原書裏,並沒有發生這一樁事,哥哥也是摘了帽子的,只不過劇情的走向朝著另一個方向發展,哥哥以為是他勇於救人才會摘了帽子。

也是這一出在原書裏並沒有提及的塌礦,讓哥哥和楊冬青最終以離婚收場,全書劇情到此告崩。

愛立想了想和他道:“我這次剛到宜縣的時候,碰到了楊冬青的丈夫和婆婆,她丈夫轉業了,現在在宜縣工商局任職。”她想著,以後楊冬青可能也會在宜縣縣城裏生活,說不定哥哥和她還會遇見,提前和哥哥說一聲,讓他心裏也有個準備。

沈俊平點點頭,忽然問妹妹道:“你剛說認識小宋同志的姑姑?怎麽會這麽巧?”

“在火車上遇到的,剛好座位在一塊,她在火車上掉了錢,我就給她出了主意,宋大姐人也挺好的,後來還送了我一罐子的腌魚,我就去她家拜訪了下……”

等愛立和哥哥說完了她和宋大姐一家的交往,意外地發現哥哥聽得津津有味,不覺就想起,剛剛她過來的時候,宋巖菲拿著一塊抹布裏裏外外地打掃衛生的場景。

有些試探性地問道:“哥,你和宋同志是朋友?”

沈俊平搖頭,“算不上吧?不過是恰好在醫院裏碰到,看到他們一家有難處,就幫了一把。”

對上妹妹打探的眼神,有些無奈地看了妹妹一眼,“小妹,你想哪去了,真得只是順手的事,就像你幫助宋春華一樣。而且,人家去年才高中畢業,比我小十歲呢!”

愛立倒沒覺得十歲有多大的差距,冷不丁地在哥哥身邊看見一個女同志,也不能怪她多想。

倆人聊著,就到了楊方圓的宿舍前,沈俊平一個人進去喊人,讓妹妹等在外面。

一進去,沈俊平就聞到了一股酒氣,微微皺了皺眉,走到楊方圓的床前,就看他半仰在床上,人倒是還沒睡著,地下放著一瓶一鍋頭。

沈俊平開口道:“方圓,你中午去我那吃飯吧?我妹今天來看我,我一會找食堂的師傅,幫忙多炒倆個菜。”

楊方圓半瞇著的眼睛,微微睜開了一點,見是沈俊平,就坐了起來,和他搖頭道:“不去了,你看我這邋遢的,別嚇到你妹妹了。”

“沒事,都是熟人了,剛好你把酒帶著,咱倆也喝一杯。”又補充道:“我妹上個月領了結婚證,咱們一起喝一杯,給她慶祝一下。”

半晌,楊方圓才點了點頭,和他道:“我先收拾一下,過會自己過去,這樣可得把咱妹嚇到。”他最近心裏煩悶,有點醉生夢死。

沈俊平笑笑,“那你可快點,我妹剛和我一起過來了呢!”

“行,行,你快帶咱妹回去,我一會就到。”

沈俊平這才出來,和愛立道:“剛起床呢,一會自己過來。”

楊方圓在裏頭聽到,微微松了口氣。自己在這個礦上待得心灰意冷,沈愛立的來訪,讓他一下子就想到了漢城,想到了自己曾經光鮮的衣履和體面的工作,本能地就不願意以這副樣貌去見這位漢城來的訪客。

沈愛立聽哥哥這麽說,倒也沒在意,倆個人又轉道去了食堂,沈俊平和廚房的大師傅打了個招呼,請他幫忙做一份木耳炒雞蛋.水煮肉片和兩樣時蔬。

越好半小時後來取。

等哥哥出來,愛立好奇道:“這邊大師傅還挺好的,我們單位的師傅,可不願意給我們開小竈。”

沈俊平笑道:“這邊是在郊區,附近沒有飯店,大家做的又是苦力活,請師傅幫忙開個小竈是正常的,回頭給大師傅把肉票.菜錢補上就行。”就是菜價要比外頭高個幾毛錢,算是辛苦費。

愛立一路看過來,發現有茶爐室.理發師.澡堂.醫務室,生活還挺便捷的,這邊步行半小時就有公交車,去縣裏也算方便。

沈俊平還和她介紹,這邊正在籌備圖書室,沈愛立忽然福至心靈般地和哥哥道:“哥,你閑暇的時候,不如寫點東西,或做些翻譯吧!”不然,十年待下去,真是埋沒了哥哥的才華。

沈俊平笑道:“我也有這個打算,就是還沒和你說而已,我想創作一部以礦上工人為主人公的小說。”

愛立提醒他道:“哥,你慢慢寫,寫完了也先不要急著給人看,好好打磨,過幾年再說。”

去年兄妹倆就為這幾年的環境,深談過一次,沈俊平明白妹妹的意思,“好,小妹,等我寫出來,請你和媽媽幫忙看看。先前,哲明大哥那邊還給我來了一封信,說起他們在邊疆的生活,我們還聊起以此作為創作素材,寫一兩個短篇看看。”

又補充道:“我們自己自娛自樂。”

愛立和他道:“序瑜的爸爸因為先前的幾篇文章,最近被免職了,家裏擔心了好一會兒,還好沒有被扣什麽帽子。”

沈俊平點點頭,“我在這邊,也收到了以前同學和同事們的一些信,知道了一些外面的情況,現在想起來,幸好我當初聽了你的話,沒有回出版社去。”

愛立寬慰他道:“風暴遲早會過去的,咱們就把這段時間當打基礎吧,說不定,哥你就在這段時間裏創作出了一部佳作呢!”

畢竟在原文裏,哥哥在出版界可是很有一番成績的,現在不在出版社待,改行創作也不算埋沒人才了。

沈俊平笑道:“承小妹的吉言!”

倆人到家,程潛還陷在那本小說裏,看得如癡如醉。看到他們回來,忙將書合了起來,問沈俊平,能否將這本書借回去看看。

沈俊平笑道:“自然可以,我下回回縣裏,再找你去拿!”

正說著,幾乎和他們前後腳的,楊方圓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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