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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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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第一百六十九章

下午,愛立準時到機保部報道,沒想到一進去,就見大家都齊刷刷地排著隊在那站著,包括孫有良.陳舜.金宜福.鄭衛國.許青松,還有好些她看著眼熟,但叫不上名字的人。

看到她進來,領頭的齊部長立即道:“歡迎沈愛立同志正式加入到我們機保部,大家鼓掌歡迎!”

大家立即鼓起掌來,似乎還都鉚足了勁,震得愛立耳朵都“嗡嗡”的,人也有點懵圈,笑道:“謝謝齊部長,謝謝大家,我感覺是不是過於隆重了些?”

她沒想到還有個歡迎儀式,以為最多是齊部長帶她去和分管的領導認識一下。

齊煒鳴回身指著大家道:“這不是我的想法,這是大家的想法,你們說是不是?”

金宜福第一個帶頭喊道:“對,對,歡迎沈同志加入我們機保部!”他這裏正愁得慌,沒想到沈同志就回來了,真是天降甘霖!

鄭衛國也跟著喊道:“歡迎沈同志!熱烈歡迎!”

齊煒鳴和愛立笑道:“你看見沒?大家夥可早盼著你過來了,以前你是制造科的,大家有事不好多麻煩你,這下嘛,咱們都是自家人了,一個部門的兄弟姐妹,大家都先給你表個態,以後你也給他們多指導指導。”

愛立忙謙虛地道:“不,不,是大家一起學習。”

齊煒鳴指著大夥和她道:“不用我說吧?差不多都認識吧?剩下不熟的面孔,是你去青市的時候,咱們這邊新進來的,你待幾天就認全乎了。”

到底和她介紹了兩句部門的結構,“我們這邊一共有四個小組,其中機械維修占兩個,還有倆個分別負責安全檢查和機械保養維護,你這邊先和各個小組成員熟悉熟悉,給大家幫幫忙,至於你具體的工作崗位,稍後單位裏有新的安排。”

這話一出來,不止是沈愛立,就是孫有良和陳舜等,都立即意識到,沈同志從制造科調到他們部門來,並不是平調,怕是要升職了。

齊煒鳴說到這裏,就散了會,讓愛立到他辦公室裏,和她道:“愛立,我這邊有個好消息通知你,你今年又被評上先進工作者了,下周五就是年底的表彰大會,你去年去青市,沒有參加,這回可是要上臺發言的,你早些準備準備稿子。”

愛立聽到這個消息,眼睛就一亮,他們單位先進工作者的獎勵可豐厚了。去年她就把那只瑞士英納格牌的半鋼防水大三針男表送給了她哥,把她哥高興壞了,寫信和她說了好些,同事們怎麽羨慕的話來。

讓她現在都印象深刻,因為她哥在她的印象裏,一直都是情感比較含蓄的人,很少會這樣熱烈地表達自己的情感。

心裏立即盤算開來,今年不知道會獎勵哪些東西?要是適合男同志的,就當做驚喜送給鐸勻!

愛立正樂滋滋地琢磨著獎品的事,沒想到還有更高興的事在後來!

就聽齊煒鳴又道:“你最近先不要急,給大家幫幫忙,或者是組織一兩個培訓活動。等表彰大會結束,你的具體工作崗位,就會定下來,你暫時先挑一個工位坐著。”

等從齊部長辦公室出來,愛立還有些懵,齊部長今天這話裏話外的,是她要升職了?

金宜福一直在等她,見她出來,就過來道:“沈同志,我這邊有個關於清棉機的問題,想請教你一下,不知道你現在是否有空?”

愛立和他來往幾回,也算是朋友了,聽他這話音,似乎很急的樣子,立即道:“沒事,沒事,我這幾天都沒具體的工作任務,齊部長讓我給大家幫幫忙,打打下手。”

金宜福心裏一松,這才嘆道:“唉,是清棉車間,有一臺豪豬清棉機的打手出了故障,打手不斷下降,致使抓棉小車從棉包上頂起,打手軋死,行車輪也脫離地軌。我連續修了兩回,都沒修好,也不敢再動了,怕再失敗會把打手的馬達燒壞。”

他這樣急,還有他師傅萬有泉時不時地過來諷刺幾句的原因在,說這不過是個小問題,要是換人上手準一回就解決了,也就是一些酒囊飯袋,占著茅坑不幹正事兒,萬有泉越刺激他,他心裏就越慌,也懷疑起自己是不是真得這麽差勁起來?

這兩天夜裏急得覺都睡不著。就怕回頭真修不好,再給萬有泉一宣揚,大家都質疑他的業務能力。

正想著,就聽沈同志道:“如果連續出現這種狀況,可能就是線路問題了,要改裝電氣控制線路才行。”

這個難度就比較大,愛立看出他的為難,和他道:“那我現在和你去看看?”

清棉車間她以前管過大半年,機器都比較熟悉,人員也比較熟悉,舒四琴看到她過來,立即笑道:“沈主任,一年都沒見到你了,你可算回來了,還管我們清棉車間不?”她這個輪班工長是沈愛立提拔上來的,如果不是沈愛立,她怕還被林青楠壓在底下死死的,心裏一直挺感激沈愛立的。

愛立搖頭道:“我現在調到了機保部去,大概率清棉車間是交給新的助理工程師。”

舒四琴心裏雖然有些失望,但仍舊笑道:“那機保部的大夥兒可高興壞了,是他們和陳主任把人搶去的吧?”

跟在後面的金宜福道:“那可不,沈同志還沒回來,我們就見天地纏著我們主任,到底讓他去和陳主任搶人了。”

愛立笑笑,覺得自己當時給機保部的同事幫忙,真是歪打正著,她完全想不到,日後會從制造科轉到機保部來。

到底是來修機器的,也沒有多聊,讓金宜福帶著她檢修了那臺有問題的機器,確認是線路問題,就開始改裝,問題不大,但是費時間。

倆個人正在修著,並沒註意到萬有泉什麽時候晃了過來,萬有泉本來是來看金宜福的笑話的,這一臺豪豬機器出問題有好些天了,他看著金宜福修一次,壞一次,嘲笑了他幾回。

他就掂量著金宜福不會線路改裝,自己可沒教他這招,金宜福就是去問別的老師傅,那些老家夥也不會告訴告訴他。

萬有泉就等著看,金宜福撐到什麽時候會來跟他低頭,再給他當孫子!不成想今個過來,竟然看到金宜福又動起手來,還和一個女同志有商有量的。

忍不住問旁邊的操作工道:“這誰啊?”

舒四琴笑道:“萬師傅,這是沈主任啊,人從青市回來了,幫您徒弟宜福修機器呢,這都修好了,在安裝了。”

萬有福立即面色鐵青,沈愛立聽舒四琴喊“萬師傅”,回頭看了一下,她先前就聽說萬有泉對金宜福有些苛刻,忍不住看看是什麽樣的人,就見一個老頭背著手氣沖沖地走了。

金宜福擰上了最後一顆螺絲,用手背抹了一下臉上的汗,才開口道:“來看我笑話的,沒想到您幫我解決了。”

又和愛立道:“沈主任,幸好你回來了,不然我這回,還得在萬同志手底下栽跟頭。”萬有泉憋著氣,要給他好看,金宜福心裏也憋著一股氣,誓死不向這老家夥低頭。

愛立好奇道:“別的師傅也不幫忙嗎?”

金宜福苦笑了一下,“這一行就是這風氣,對自己徒弟好些,都算是積德了,怎麽可能還會管別人的徒弟。再說,萬有泉明著給我顏色瞧,他們怎麽會給他拆臺,那不是得罪人嗎?”

愛立有些若有所思,如果師傅的業績考核,和徒弟的業務能力掛鉤呢?這些老師傅還敢不敢這樣?

晚上,愛立洗漱好後,立即給瓊山縣工業局寫了一封信,仔細描述了樊鐸勻出事前後的情況,詢問瓊山縣工業局,吳清輝同志在私下移交本職工作的時候,是否向單位打過報告?樊鐸勻沒有及時回來,他是否向單位說明情況?如果都沒有,他的行為是否有瀆職的成分?

然後又敘述了,吳清輝夫妻倆在黎族村落裏當著她們的面,咒罵鐸勻短命.早死的事,問是否有違社會公序良俗?是否是道德有瑕疵?

最後詢問他們單位錄用人員的標準是什麽?

寫好以後,愛立仔細檢查了一遍,就裝進信封裏,上了火漆。從蘇知微咒罵樊鐸勻的時候,她心裏就存了這想法,樊鐸勻好心好意地給她男人幫忙,蘇知微不說心裏感激,就是面上都不帶裝一下的。

當著她和多美姐姐的面,就敢“死”呀“死”呀的,她都懷疑是先前蘇知微對上樊鐸勻,沒有吃過苦頭,以為他們一家子都是泥捏的性子,不會把她怎麽樣!

又給謝林森寫了一封信,她估摸著,按照先前森哥和她說的時間,他這兩天應該就會回京市了,請他幫忙去看下鐸勻,要是有什麽消息,請及時告知她。

她擔心多美姐姐那邊,會報喜不報憂。雖然猜人應該不會有什麽大事,但只要樊鐸勻一天沒平平安安地回來,她仍舊有些不放心。

***

愛立不知道的是,因為吳維珍往醫院送了兩次飯,樊鐸勻被緊急送進京市協合醫院的事,很快在大院裏就傳開了。

這天謝老太太在遛彎的時候,就有相熟的老姐妹問她:“周老姐姐,我聽說你家老三去看了樊家那孩子了?情況怎麽樣啊?”

謝周氏一楞,搖頭道:“不知道呢,最近鏡清沒來這邊,我還沒聽說,那孩子不是在羊城那邊嗎?怎麽送到京市來了啊?”因為老三堅決不幫微蘭,以至於微蘭最後到底和藏季海離婚了。她和老三為這事,也鬧得有些僵,老三前兩次來,她都沒讓人進門。

是以,並不知道樊鐸勻的事。

張老太太嘆道:“肯定是那邊治不好唄,羊城離京市可遠著呢!唉,那姓段的小保姆可不做人事兒,要不是她不要臉,樊家姐弟倆也不會這麽多年待在外頭不回來。”

樊原一家雖不住在她們這一塊,但是樊師長娶了保姆的事兒,她們當年可都是見天兒地追著這新聞聽的,當時樊原原配去了才沒多久,古新玉知道後,氣得好些天見人都沒個笑臉,立即就帶著丈夫和兒女從那邊大院裏搬了出去,去了軍區的家屬院住。

後來古新玉和樊衛國倆口子陸續在戰場上殞命,她們當樊原無論如何也會把倆孩子接回來,畢竟大的不過十六七歲,過幾年就能相看人家了,小的才十歲出頭點,都是正需要長輩看顧.指點的時候。

沒想到樊原有了新人,完全忘了舊人,帶著段小保姆一起去接孩子,把多美氣得當時就往他倆臉上砸東西。

多美那丫頭也有志氣,直接帶著弟弟回了北省的漢城去,那樊原和段小保姆竟也沒留人,就這麽隨著人去了。

把她們這些老家夥看得目瞪口呆的,那可是樊衛國和古新玉的兒女啊!以前軍隊裏那些老家夥最看好的一對年輕人,都預測樊衛國以後一個師長是沒跑的,古新玉沒準能做到參謀長!以前大院裏誰家不羨慕樊原,兒媳和兒子個頂個的厲害。沒想到夫妻倆一走,留下一雙沒成年的孩子,受那小保姆的委屈。

古新玉一個女人,和男人一樣在軍隊裏拼軍功,行事利索,是個雷厲風行的性格,要是知道樊原敢這樣對待她倆孩子,還不得把樊家都給砸了。

她們這些老婆子,當時都為這事氣得抹眼淚。

那小保姆還是古新玉看著可憐,招來照顧她婆母的,最後竟鳩占鵲巢,把她家一雙小兒女擠到了漢城那邊的老家去。

張老太太又問謝周氏道:“周老姐姐,鐸勻的媳婦,是我們這一塊的不?還是漢城.羊城那邊的啊?你家一向和她們姐弟倆走得近,這回多美和你說沒?”大家都知道,這些年樊原完全不管這姐弟倆,一直是謝振在關照,就連多美的婚事,也是謝振生前就給牽的線,這回多美剛跟著丈夫回京,第一個拜訪的就是謝家。

這些事謝周氏都不瞞著,她們也都耳熟能詳。

謝周氏面上一時有些掛不住,別說樊鐸勻的媳婦是哪的,就是樊鐸勻結婚的事,她也不知道啊!

有些不自在地道:“哎呦,這年紀大了,小輩們的事,都不喜歡和我們老婆子講了,鐸勻結婚這麽大的事,多美這丫頭怎麽都不知會我一聲?”又道:“會不會是定了婚期,還沒正式結婚啊?”

張老太太道:“可能是最近的事兒吧,我那次在門口遇見多美和她婆婆,問她們去哪兒,多美說要去商場裏,給弟媳選一樣結婚賀禮呢!”

謝周氏聽她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心裏不由犯嘀咕,準備今個等森哥兒回來,就問問他,鐸勻到底是便宜了誰家去?這大院兒裏,可有不少人打過鐸勻的主意,這怎麽說結婚就結婚了?

兩三年前,女兒就和自個提過,說都慧芳的妹妹慧湘托到她跟前去,想讓川嵐給鐸勻和她家攸寧丫頭牽個線,安排相看一下。

川嵐當時沒好推脫,就給多美寫了一封信去,多美回信說不插手弟弟的姻緣。以她倆家的關系,這也就是委婉拒絕的意思了,川嵐就沒有再提。

沒想到,前兒個川嵐來看她,又和她提了這事,說是最近都慧湘的男人被查,家裏正急著給攸寧定親。

都慧芳又去找川嵐,幫忙撮合鐸勻和程攸寧的事來,川嵐這回倒是硬著頭皮拒絕了她三嫂。

還和她抱怨來著,“媽,以前弟妹看著不是挺精明的人,怎麽現在糊塗到這份上,現在這京裏頭,誰不避著她妹妹一家,這個關頭她還想讓我撮合鐸勻和程攸寧,這不就是有意利用我哥對鐸勻的那點情分,逼得鐸勻低頭嗎?我才不做這蠢事!”

川嵐還叮囑她,“媽,回頭弟妹要是找到你跟前來,不管她說多少好話,這個事你都不能接。不然,不說鐸勻願不願意,就是多美那邊,怕是自此都對我們有隔閡,這丫頭護著她弟弟護得兇,都慧芳這時候敢把主意打到她弟頭上去,她回頭就能跟人翻臉。”

謝周氏聽女兒這麽一說,也知道這事是提都不能提,先前程家無事的時候,樊多美就不願意摻和弟弟的婚事,這個節骨眼更不可能給自家拉拔這麽一個燙手山芋來。

她先前聽說老三去看鐸勻,還想著會不會是慧芳托他去的,為了自家姨外甥女的婚事?

沒想到鐸勻都成親了。

謝周氏帶著一肚子的疑惑回家,見到小何在院子裏曬被褥,和她道:“小何,你在外頭聽說沒,樊原那孫子結婚了?”她知道小何這邊消息靈通,她們保姆私下聯系得多,這大院裏頭的事,小何雜七雜八地都知道一點。

何姐拍被子的手,微微一頓,笑道:“真的啊?什麽時候的事啊?”

其實這事,她是知道的,森哥前些時候和她說過,說他妹子結婚了,對象就是樊鐸勻,樊多美的弟弟。

她還知道,森哥兒這一回住院,小沈同志還去了蘭城看望他,給他做了幾天的飯,又是筒骨湯又是雞湯的,森哥兒說把他都養胖了。

她一聽就覺得這姑娘心眼子實在,不搞那些虛的,確實把森哥兒當哥哥看。心裏也為這姑娘感到高興,還準備以後等小沈同志有孩子了,就給孩子做兩雙虎頭鞋,讓森哥兒寄過去。

此時,對著老太太,何姐面上有些疑惑地問道:“哪家的姑娘啊?是咱們院兒裏誰家的親戚嗎?”

謝周氏見她也不知道,皺眉道:“我也就今天才聽說的,也不知道是便宜誰家去了,鐸勻這孩子,我一向打心眼裏喜歡,可惜芷蘭那邊,我做不到主。以前微蘭沒結婚的時候,我還想著把微蘭和鐸勻撮合撮合呢,在微蘭跟前還露過口風,不過鐸勻忽然去了羊城那邊,我一直沒找到機會把倆人拉在一塊相看。現在不知道是誰家這麽好福氣。”

樊家這孩子,沒有人見了他不喜歡的,生就一副好模樣,人也聰明穩重,以前大家可沒少誇古新玉和樊衛國養了一對好兒女,兩姐弟小時候長得像年畫上的小娃娃一樣,比她自家孫子看著還討喜。

何姐聽得眉心直跳,能便宜誰家,還不是你自己家!

就是一直不知道,老太太還起了撮合謝微蘭和樊鐸勻的心思,就謝微蘭那心眼子比篩子都多的性格,老太太自己不嫌棄就算了,還想禍害人家樊鐸勻,也不怕他爸媽夜裏給她托夢?

老太太見她也不知道,也就沒再扯這事,轉而問起晚飯給森哥兒做什麽吃的來。

何姐一一例舉給她看,“筒子骨藕湯.紅燒肉.白菜燉粉條,我早上還留了倆個饅頭給他,周姨,您看可以嗎?”

謝周氏笑道:“行,行,夠他吃了,我晚上吃多了不好消食,吃點白菜就行,森哥兒這回可受苦了,也沒一口好吃的,一個人在醫院裏住了快一個月,怕是人都瘦一圈。”

何姐勸慰她道:“您別擔心,回來我給他好好補補。”心裏卻道:“森哥兒可一點都不苦,要不是小沈同志只待了一周就回去了,他這回怕是連家都不想回!”

謝林森是晚上八點多到家的,何姐就在客廳裏邊打著毛衣邊等著他,看到他回來,仔細地端詳了些,有些心疼地道:“這回真是受苦了,都一個月了,這石膏還沒拆呢!”

“沒事,何姨,都是皮肉傷,就是瞧著嚇人,好得快呢!”

何姐瞪了他一眼,“本來就是凡體肉身,皮肉傷還是小事不成?”也知道這是軍人的職責,沒有多說,轉身就給他盛了了一碗湯,“森哥兒,你先喝碗湯熱乎一下,我去給你把飯菜熱一下,有你愛吃的紅燒肉呢!”

謝林森問道:“老太太睡了嗎?”

“睡了,本來想等你的,夜裏太冷了,熬不住,我哄著她先去睡了。”

等謝林森吃的差不多,何姐才和他道:“小沈同志還沒和你說吧?鐸勻現在在協合醫院呢,聽說從羊城的醫院直接送到京市裏來的。”

謝林森楞了一下,“這麽嚴重嗎?”

“應該也不至於要命,我聽林家的保姆說,醫生說能醒的過來,這倆天是多美在照看著,她婆婆給送了兩次飯,整個大院兒裏都知道了,今天老太太還來問我,聽沒聽說鐸勻結婚了,我只搖頭說沒聽過。”

謝林森問道:“怎麽回事啊?愛立沒過來嗎?”愛立怕是剛從蘭城回漢城,鐸勻就出事了,兩邊折騰,她自己身體還不知道怎麽樣了?

何姐搖頭道:“應該沒有,聽說是遇到了泥石流,幸好鐸勻動作快,跑到山上去了。”見他著急,又勸道:“森哥兒你先別急,要是想去看看,明早上再去,你自己身體還需要休養,這坐了一天的車了,先休息休息,明天再說。”

謝林森也知道不急在這一時,吃完了飯,就去睡覺了。

第二天一早,謝林森就提了水果和糕點準備到協合醫院去,老太太看到他出門,就問了聲,得知他去看樊鐸勻,立即就拿了包道:“我和你一起去,聽說這孩子這回從泥石流裏撿了一條命回來,兇險得很!”

謝林森和何姐對視了一眼,何姐上來勸道:“周姨,醫院那邊遠著呢,森哥兒去就盡心意了,再說鏡清不也去了嗎?你別回來把自己累到了。”

老太太堅決擺手道:“不行,不行,我也有幾年沒見到這孩子了,得去看看。”

謝林森見她執意要去,也就沒有多勸。

樊多美看到他祖孫倆的時候,還楞了一下,忙問道:“謝奶奶,您怎麽也過來了?”

謝周氏道:“聽說鐸勻住院,我心裏頭不放心,就跟著林森一起來看看,你們姐弟倆真是不容易,你這邊好容易定下來了,鐸勻這邊又差點出了事。”

樊多美說了鐸勻這邊問題不大,老太太點點頭,忽然覺得肚子不舒服,想去衛生間,多美就帶她去了。

等樊多美再回來,就看謝林森在看鐸勻的病歷本,多美輕聲問道:“林森,你自己身體怎麽樣啊?”

謝林森不在意地道:“皮肉傷,養養就好了,鐸勻這邊,醫生怎麽說?”

“還好,昨天夜裏就醒了,我早上問了醫生,說是情況不是很嚴重,再住幾天就可以回家調養。”

倆人正聊著,床上的樊鐸勻醒轉了過來,啞聲問姐姐道:“姐,給愛立拍電報了嗎?”

樊多美見他醒來,立即就走了過來,“還沒,我準備中午就去,你別急。”又問他要不要喝水,有沒有哪裏不舒服?

樊鐸勻說要喝水,樊多美給他倒了半大杯溫水。

等喝完,樊鐸勻才看見謝林森來,還有些奇怪地問道:“林森,你怎麽在京市?”

謝林森指了指自己還打著石膏的胳膊,“負傷,別喊林森,得喊大舅哥,愛立還去蘭城照顧了我一個星期呢!估計剛回漢城,你那邊就出事了。”

樊鐸勻微微皺了皺眉,和姐姐道:“姐,醫生說我那天可以出院嗎?我想早些回漢城,愛立估計等得急。”她身子本來就不是很好,最近又這麽奔波,他都不放心她一個人在家。

樊多美有些無奈地道:“再怎麽樣,也得幾天以後吧?你這情況穩定了,愛立多少放心些,我中午就去拍電報……”

樊多美話還沒說完,就忽然聽謝家老太太喊了聲:“森哥兒!”

三人完全不知道,老太太什麽時候站在了病房門口,此時見她面色鐵青,都猜是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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