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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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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第一百四十一章

謝鏡清的想法,樊鐸勻稍微一琢磨,就能猜出幾分,他要是回京市了,愛立回去也是遲早的事。

但是謝鏡清在信中提及的一句話,讓樊鐸勻有些側目,不由又看了一眼,只見上面寫著:“鐸勻,近期風聲不甚明朗,你只身在海南,我想來仍有些擔心,速速回京為上。你若是有其他的掛礙,我也會幫忙想法子。你若是同意,還望早日來函。”

他的掛礙,不就是愛立?

因為先前愛立和他提過,所以樊鐸勻知道,謝鏡清的話並不是空穴來風。但是他或許不知道,未來京市才是颶風的中心。

他有些意外的是,謝鏡清第一時間覺察到了風聲,竟然就想著將他安排穩妥,這份心意不知道是看在他和謝家的淵源上,還是看在愛立的份上?

但是這個疑問,他必然是得不到答案的,倒是在給愛立回信的時候,提及了此事,“不知道謝鏡清此舉是看在我們誰的面子上,我已預備回絕。”

又寫到:“你工作的事雖然著急,但是也要註意身體,確保按時吃飯。我這次在鄉下給你淘換了一些臘肉和幹竹筍.香菇一類,你在宿舍若是無法做飯,可拿去宋家一起改善一下夥食……”

末尾才寫到:“你先前來信問我,吳清輝和蘇知微的事,我今日剛到單位就收到了吳清輝的訂婚宴請柬。並不預備過去,周日我想去一趟羊城,拜訪一下華南工業局的領導,商量一下調回漢城的事宜。請切記按時吃飯,希望我的愛立每天都平安順遂!”

落款是“愛立的多雲同志”。

調回漢城的事,樊鐸勻心裏醞釀了很久,卻是第一次明確地將此事提上倆人的議程。

一周以後,愛立收到了樊鐸勻和媽媽的回信,先拆開看了媽媽的信。說葉驍華過來告訴她,姜靳川已然確定免去一切黨內職務,讓她不用擔心姜家的報覆,他家已經和姜靳川溝通過。

沈愛立看到這裏,心裏才一塊大石落地。又見信的後半部分,媽媽提到賀之楨提出領結婚證的事,“愛立,賀之楨擔憂我這邊遭一些閑言碎語,提出了這個建議,我上已無父母,惟有一雙兒女,特來信問詢你的意見。你不要有顧慮,請如實告訴媽媽你的想法,我的人生已過了大半,這一步走不走,對媽媽來說並不是很重要,不希望因此而讓你們兄妹倆人,心裏有落差感。”

沈愛立立即就有些坐不住,要不是看到後面說,賀叔叔已經回申城,四月份再過來,沈愛立都準備立即起身給媽媽單位打電話,讓她快些把證領了。

她能有什麽意見,她當然是同意啊!恨不得放鞭炮那種!

沈愛立坐著沈默了半晌,才平覆了激動的心情,沒想到賀叔叔這麽棒,轉眼就勸得媽媽和他領結婚證。

這個年代很多人都不領結婚證,只是辦個酒席就算結婚了,特別是媽媽和賀叔叔到了這個年紀,但是賀叔叔還鄭而重之地提出領證,可見對媽媽的看重,和對她名聲的維護。

光這一點,沈愛立都覺得比謝鏡清和成大傑不知道好多少倍!

等緩了情緒,又拆了樊鐸勻的信來看,一打眼看到謝鏡清的名字還有些意外。上一次看見這個名字,還是黎主任給她寫信,說謝鏡清請他當中間人說和的事。

後來她告訴了謝林森,謝林森讓她不用擔心,謝家那邊,他來解決。

後面倒是安靜了下來,就是不知道他怎麽又蹦跶出來了?

沈愛立最近忙著三刺輥的事,也沒空理會這些事,立即給媽媽和樊鐸勻寫回信,給媽媽的信只有一個中心思想,“媽媽,請您盡快和賀叔叔領結婚證,這是您女兒現在最迫切的心願,盼望您老人家能幫女兒圓了。”

給樊鐸勻的信,肆意地吐槽了一頓謝鏡清,“他還真大方,拋出這麽大一個誘餌,以為我們會感激涕零嗎?真的,這麽多年了,他對我和我媽媽,仍舊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試圖以施舍者的身份出現。可惜很遺憾,我不想當乞丐。

這事我都不想和我媽媽提,免得影響她的心情。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媽媽和賀叔叔就要領結婚證了,我今天一起收到了你和媽媽的信,我現在慶幸我先看的媽媽的那一封,有這個好消息打底,再看到謝鏡清,我才沒那麽氣,我知道我媽媽過得越來越好,他再怎麽蹦跶,也影響不到我們。

就是我現在太忙了,沒空分心思在這些事上,不然我都想再寫一封信,罵他算盤打得好,不應該去當醫生,應該去當個會計!

鐸勻,我最近關於三刺輥的研究,有了一點點的進展,這次的方案,要比大小雙刺輥覆雜很多,但是我每推進一步,心裏就越發興奮,我感知到,我真得走在了高速梳棉機研發領域的前沿,這一項研究,或許能夠引領後面二三十年高速梳棉機的前進方向……”

寫到這件事,沈愛立仍覺心潮澎湃,一時難以收筆,等反應過來,又寫了兩三頁紙,心裏有些汗顏,不知道自己這回吹牛是不是吹大了?要是回頭效果不好,鐸勻大概會嘲笑她。

卻仍舊執筆寫到:“多雲同志可以期待我的凱旋,我也期待多雲同志早日將調回漢城的事落實。你是否感知到,你的愛立正在和你一起向美好的未來進發?祝多雲同志事事順意,早些和愛立同志團聚!”

落款是“3月35日想念多雲的愛立”。

兩封信寫完,上了火漆,愛立就出門將信寄走,然後繼續蹲車間去了。

沈愛立萬想不到,謝鏡清這次來信的起因,會是因為她媽媽和賀之楨的事。那個消失了二十六年的男人,會在這麽多年以後,仍舊有莫名其妙的占有欲。

***

京市,謝家客廳裏,謝鏡清和母親面向而坐,談起了愛立的事。

“母親,我有一件事想和您商量一下,關於愛立的事。”

他一起頭,周老太太就皺了眉頭,忍著性子聽他接著往下說,就聽兒子道:“母親,這是一個很優秀的孩子,現在局勢不穩,我想讓她到京市來。”

周老太太一雙深深凹陷的眼睛,立即閃過一絲怒意,壓了下情緒,望著自己的兒子,不動聲色地問道:“這事,慧芳那邊同意嗎?芷蘭知道自己還有個姐姐嗎?”

謝鏡清擡手揉了揉眉心,淡道:“我還沒有提,想先問過您的意思。”他知道愛立和她媽媽一樣,是個要強的姑娘,要是他費了周折把人調過來,母親回頭和她說兩句重話,這孩子定然掉頭就走。

所以,他一起了這個心思,就立即來和母親商量。

周老太太見他這樣說,心裏就有譜了,搖頭道:“我不同意。現在你和慧芬.芷蘭一家三口和和睦睦的,就是我老太婆都不去打擾你們的小日子,你何苦要把這麽個攪家精弄過來?她的母親也還活著,你將女兒弄來,那母親呢?”

說到後面一句,周老太太目光銳利地盯著兒子的臉。

謝鏡清有些不耐地道:“母親,我和玉蘭已經絕無可能,不說我已經有妻小,就是她,也已經有對象。”這件事是謝微蘭寫信告訴他的,說在申城看到藏季海單位的局長和沈青黛一起去第一百貨,隨行的還有一位女士,和沈青黛面容極為相似。

她後來讓藏季海去打聽,得知隨行的確實是沈愛立的母親,而且還是賀之楨的對象,最近賀之楨請了探親假前往漢城,去了十來天有餘。

就聽母親冷笑道:“她還照樣是好手段,這麽大年紀了,還能風流到找第三任丈夫,貞節這種東西,這個女人從年輕時候就沒有,鏡清,我問你一句,事到如今,你還怪母親嗎?還覺得我不應該拆散你們嗎?”

不待兒子回答,又繼續道:“我聽微蘭說,你這些年,一直留著這女人的照片?”

謝鏡清已然不記得,當他知道沈玉蘭和賀之楨的事的時候,是什麽樣的心情。只是此時面對母親的咄咄逼人,情緒有些煩躁,隱含怒意地問道:“母親,你難道覺得她應該為我守一輩子嗎?憑什麽呢?當初是我放棄了她!”

憑什麽讓她守一輩子?

周老太太冷眼望著兒子,許久才幽幽嘆道:“鏡清,你在這個節骨眼接女兒回來,你當媽媽不明白你的心思?你不想沈玉蘭和這一個成對不對?你想借著女兒的名義,出現在她面前?然後呢?”

然後呢?

謝鏡清自己也沒有想清楚,讓她做情婦嗎?她年輕時候性格就烈,他要是敢提,她怕是一把刀子就能紮過來。

周老太太軟了聲調,勸道:“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你聽我的,這個女人和她的女兒,永遠沒有必要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裏。前二十多年,沒有你,她們能活得下去,後面照樣能活得好好的。”

謝鏡清冷聲道:“母親,這是我的女兒,對於她的虧欠,我已然後半生都良心難安,您如果想讓您的兒子後半生都活在愧疚.懊悔裏,您就繼續堅持己見吧!”

說著,起身就要走。

周老太太怔怔地看著他,等他快出客廳,才出聲喊住道:“鏡清,你一直怨恨我對不對?為了那個勾引我兒子的賤人?只要我活著,她和她的女兒一輩子都別想踏進我謝家的門,我不允許這種女人,臟了我家的一塊磚!”

謝鏡清腳步頓了一下,並沒有回身,而是擡腳快步走了!

身後傳來一陣瓷器摔地的聲音。

廚房裏的何姐忙跑過來,就見老太太胸脯起伏得厲害,顯然是氣到了,焦聲問道:“周姨,這是怎麽了?鏡清惹您生氣了嗎?您別和他置氣,他平日裏最孝順了,就是嘴上不說。哎呦,人走了嗎?我還做了他的晚飯呢!”

周老太太擺擺手,有些頭疼地道:“小何,你讓我靜靜,你去忙你的,這邊一會再收拾。”

何姐忙應下。又勸了兩句,才轉身回廚房。

心裏嘀咕著,明兒個一早還要給森哥兒打個電話,這怎麽就扯到把他妹妹接回來了呢?要是真能接回來,森哥兒肯定高興,但是她可記著,森哥兒和他說,那姑娘不願意回來的。

她心裏估摸著,這事就是鏡清一廂情願,森哥兒妹妹那邊,還不知道怎麽埋汰這一家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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