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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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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第一百三十八章

沈玉蘭怒目瞪著彭南之,恨不得再甩她幾個嘴巴子,她家愛立本本分分做人,彭南之憑什麽往她女兒身上潑臟水?

她家愛立和葉驍華是再正常不過的來往,人家做父母.做奶奶的,都對愛立交口稱讚。

就因為愛立礙了姜瑤的路,她彭南之就欺負到自己跟前來。

這一巴掌甩的太突然,不說徐學琳,就是彭南之也一時懵住了,捂著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沈玉蘭,很快反應過來,瞬時一股無名火往頭上直冒,拎起手裏的包就要往沈玉蘭身上砸。

邊叱罵道:“你一個寡婦,自己立身不正,和男人勾勾搭搭的,養這麽一個好女兒,有樣學樣,還不能讓人說了?我就是要說,讓大家都聽聽,南華醫院的沈玉蘭和她女兒沈愛立,是個什麽東西,什麽貨色,敢鬧到我面前來!”

賀之楨立即側身擋在沈玉蘭跟前,那包砸在他後背上。

彭南之氣瘋了,怒氣沖沖地就要往賀之楨身後的女人身上砸,剛才高高在上的傲慢樣子蕩然無存。

這邊動靜這麽大,姜蓉蓉和沈俊平都快步走了過來,姜蓉蓉萬想不到自家嬸子會和沈伯母發生這麽大的肢體沖突,忙拽住嬸子,安撫道:“嬸嬸,沈伯母,你們都冷靜一點,發生了什麽?我們好好說!”

又朝徐學琳喊,“琳姨,快來幫忙!”

徐學琳這才反應過來,忙過來把人拉住,但是也不敢真得拉住,只是做做樣子,彭南之的手仍抓著賀之楨的衣服。

沈俊平毫不客氣地將她的手硬生生地掰開,望了一眼姜蓉蓉,直接擋在了彭南之跟前,問媽媽道:“媽,怎麽回事?”

沈玉蘭氣得胸脯起伏,喘著粗氣和兒子道:“她仗勢欺人,嘴巴不幹不凈的亂說你小妹。”

這時候湧過來很多人圍觀,餐廳的服務員喊了經理過來,經理是認識彭南之的,有時候市委會在這邊接待客人,彭南之經常作陪,他接待的次數多了,也就認了人。忙詢問道:“彭大姐,這是怎麽了?您怎麽這樣動肝火?”

彭南之看見經理,立即指著沈玉蘭,頤指氣使地道:“小劉,這個潑婦,她無緣無故欺負人,敢甩我巴掌!立馬把她趕走!”

沈玉蘭冷哼了一聲,大聲朝圍觀群眾道:“她女兒看上了一位男同志,男同志看不上她女兒,她反怪是我女兒把人搶走了,市委宣傳部副部長姜靳川的太太,多大的官威啊,讓大夥也聽聽,瞧瞧,姜靳川的太太就能不把咱們市井小民當人了,想欺負就欺負了?這是新社會,是咱們無產階級當家做主的新社會,你彭南之還想爬到人民的頭上來作威作福嗎?”

姜蓉蓉立即聽出不對來,心裏一驚,忙道歉道:“沈伯母,您消消氣,這中間肯定有誤會,我嬸嬸絕不會是這個意思!”

沈玉蘭完全不搭理她,眼神銳利地望著彭南之道:“你問她有沒有,她拿了四百塊錢,砸我女兒身上!幾次三番地在我女兒面前說些欺辱人的話,我倒想去市裏問問,他姜靳川自個的家屬都管不好,思想意識這樣僵化.腐化.封建化,他能做市委宣傳部的領導?那這是要把我們漢城的人民群眾帶到哪條暗溝裏去?”

沈玉蘭完全不管不顧,她這些年低調做人,並不代表她不懂這些話術,深呼吸了一口氣,冷冷地望著彭南之道:“我會寫信上訪,我倒要看看有沒有人能管管市委宣傳部副部長的太太!”

彭南之的氣焰一下子就消了下去,渾身像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

她以為沈玉蘭一個寡婦,不懂這些彎彎繞繞,被她口頭欺辱兩句,也只能忍氣吞聲,她最近剛好因為女兒的事,心裏窩著一肚子火,沒有想到,沈家母女倆都是這種得理不饒人的,這麽一丁點事,就要上訪!

一時面皮漲成了豬肝色,就聽姜蓉蓉在她耳邊焦聲道:“嬸嬸,快道歉,這事絕對不能鬧大,絕對不能!叔叔不會饒了你的!”

彭南之心裏頭已然清明了過來,但是讓她對著沈愛立的母親道歉,她做不到!

她家瑤瑤和葉驍華的事,完全是被沈愛立這個窮鬼給攪黃了,瑤瑤還一心認定了葉驍華,不肯聽她爸爸的話去相看,現在被扔在鄉下,瑤瑤自小嬌生慣養的,從來沒受過一點委屈,每次收到女兒的信,說在鄉下的日子像坐牢一樣,她一顆心都像被刀片攪碎了。

這一切都因為沈愛立而起,沈家就是她彭南之的敵人!她絕不會低頭道歉,她也不認為自己有什麽錯,她說的都是實話。

想到這裏,強自鎮定地和沈玉蘭道:“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你不要給我和瑤瑤爸戴高帽子,誰問到我這裏來,我都敢說我說的是實話。”

沈玉蘭還沒有開口,就聽賀之楨笑道:“既然彭同志這麽篤定,自己沒錯,那我們後面也去市委辦公室或者監察委那裏問問,是不是我們沒聽懂彭同志的話,誤會了?”

他笑得極為和善,說話的語調也不輕不重,像是在和她討論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彭南之卻瞬時心裏有些不好的預感,不由仔細打量了賀之楨兩眼。

越看越覺得眼熟,卻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只是奇怪,這人提市委辦公室,是知道她的工作單位,還是隨口提提的?

賀之楨說完,也不再理會彭南之,轉身問飯店經理道:“請問經理,我們已經付了錢票,是否可以在這裏用餐?”

劉經理忙道:“自然,自然,我們是為人民服務的飯店。”縱然他想偏幫彭南之,也不敢把客人趕出去,這邊一看也不是好惹的主。

賀之楨點點頭,和沈玉蘭道:“這事回頭再說,我們去吃飯吧!”

等沈家幾人走了,姜蓉蓉又低聲勸道:“嬸嬸,這事不能大意,必須在這裏解決了,一旦鬧出去,叔叔會生氣的,要是影響到叔叔的工作,可就因小失大了!”剛才沈玉蘭的話,讓姜蓉蓉瞬間起了警惕心,她和沈家人也算是打過交道,知道沈玉蘭把女兒看得很重,每每和她提起,都是一臉驕傲的樣子。

一位保護女兒的母親,今天敢在這裏打人,明天自然也敢鬧到市委辦公室裏去。到時候不說嬸嬸自己會不會挨批評,要是牽連到了叔叔,這事就難以收拾了。

姜蓉蓉心裏明白輕重,可是被怒火沖昏頭腦的彭南之,並不願意低這個頭。

剛才姜蓉蓉喊出那聲“沈伯母”,彭南之就意識到姜蓉蓉和沈愛立一家認識,她想起來上次她們發生沖突的時候,姜蓉蓉也在,卻從頭到尾沒和她提一句自己和沈家的關系,此時聽她一再要自己去和沈玉蘭道歉,心裏不由起了反感。

冷笑道:“蓉蓉,你嬸嬸挨了巴掌,不能還回去,你不幫我出氣不說,還要我和你沈伯母道歉?她是你哪門子的伯母,不如你和嬸子說一說?要是瑤瑤在這,定然不會這樣幹看著我受氣,果然這些年是白養你了,關鍵時候才看見是人是鬼來!”

姜蓉蓉瞬時臉色煞白,忍著情緒道:“嬸嬸,我和沈俊平以前是同事,認識他母親並不奇怪,不管您怎麽想我,您該知道,我是好意!”

徐學琳猶疑了下,還是勸彭南之道:“南之,這事,我覺得還是應該聽蓉蓉的,你們畢竟是有身份的人,沈家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鬧大了對她們沒有影響,對你們……”

姜蓉蓉特別煩她,她估摸著今天一開始挑事的就是徐學琳。心裏到底清楚,這件事不能連累了叔叔,不然對她們姜家來說,就是一著不慎滿盤皆輸了。雖然氣苦,也只能耐著性子繼續勸嬸子。

奈何後者完全聽不進去,別人越勸,她心裏火越旺盛。

沈玉蘭這麽會兒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有些歉意地和賀之楨道:“今天真是連帶你跟著受累,沒想到會遇到這人,剛才砸的那一下,要不要緊啊?”

賀之楨給她盛了一碗湯,“沒什麽,玉蘭,你不用放心上。你嘗嘗這湯。”

沈玉蘭嘗了一口,苦笑道:“我現在氣得什麽味兒都嘗不出。我先喝點茶,緩一緩。”

賀之楨這才開口問道:“我聽青黛說,愛立不是和華南工業局的樊鐸勻在處對象嗎?這姜家是怎麽回事啊?”

沈玉蘭嘆道:“姜家女兒看上了省委秘書長的兒子,這驍華和愛立走得近些,礙了她們的眼吧!這事兒鬧了兩三回了,上次葉驍華的爸爸還幫著出了口氣。我們家和葉驍華家牽扯的有點多,愛立和驍華是大學同學,又意外救了他弟弟,他奶奶和我也是老相識。斷不會因為姜家的緣故,就不和他家來往的。”

賀之楨點頭道:“是沒有這個道理。”心裏明白,這姜家就是看著玉蘭孤兒寡母的,好欺負些。不然姜家該挑刺的是葉驍華那邊,要是葉驍華真有對不住她家的地方,合該去他家找理去。這事兒,無論如何和沈家是扯不上關系的。

玉蘭這麽些年真不容易,一個人待在漢城,連個搭把手的親友故舊都沒有。要是在申城,不說有他和青黛,就是沈伯父當年也是有好些故舊轉到那邊去的。

開口道:“你不用擔心,漢城這邊市委裏,我也有些朋友,回頭我來問問。”

沈玉蘭忙道:“賀大哥,這事你不用插手,好不容易來這邊一趟,怎麽好勞煩你為這些事煩心,我回頭找曾大姐說一聲就行。”補充道:“葉驍華的奶奶是北省離休的副省長曾湘秀,我以前在安城幫過她,最近因為愛立的緣故,又聯系上了。”

見俊平一直皺著眉,和他道:“是不是看見姜蓉蓉了?這事我和愛立早知道了,她是姜靳川的侄女兒,是他家接到城裏來讀書的。”

正說著,姜蓉蓉就走了過來,和沈玉蘭道:“沈伯母,今個的事,我代我嬸子向您道個歉,真是對不住,還請您大人大量,原諒我嬸子這一回。”她話說得艱難,她心裏清楚,當她代表姜家出現在沈玉蘭面前的時候,她和沈俊平就絕無可能了。不管是姜家,還是沈家,都不會允許她和沈俊平再有一點牽扯。

但是今天這個口她必須開。叔叔對她很好,說有再造之恩都不為過,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叔叔的仕途因為嬸子的傲慢.無禮而受到影響。

她勸不動嬸子,只得自己來。

沈玉蘭見是她,微微一怔,嘆了一口氣道:“蓉蓉,我們也算是熟人了,你是個好姑娘,先前俊平在家休養的時候,我很感激你時常來看他,還給他帶那麽多書。我並不想讓你為難,但今個的事和你沒關系,你的道歉我沒辦法接受,你也不要讓我為難好嗎?”

姜蓉蓉瞬時就羞愧得紅了臉,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剛才嬸子罵她狼心狗肺的時候,她都沒有哭,但是這一瞬間,她忽然就沒法憋住,匆匆點了頭,道了一聲:“伯母,對不起!”

頭都不敢擡一下,也不敢看沈俊平,轉身就走了。

沈俊平第二天一早就要走,沈玉蘭叮囑他道:“你在宜縣要多註意安全,腿還沒好利索,還要多休養,重活就麻煩同事們幫幫忙,等好利索了,咱們再還人情,都不遲的。”

沈俊平點頭,和母親道:“媽媽,我和姜蓉蓉只是同事關系,您和小妹都不必因為我,而有什麽顧慮。”

沈玉蘭笑著應下,“好,媽媽會和小妹說的。”

沈俊平並沒有直接去車站,而是去找了他在報社任職的朋友。

沈玉蘭這邊把兒子送出門,就準備去市委,不想一出門就看到了賀之楨,和她道:“玉蘭,我就猜得到你今天不會上班,要去哪裏?我怕陪你一起過去吧!”

沈玉蘭搖頭道:“賀大哥,你知道的,這事不好麻煩你!”

賀之楨笑道:“這事我出面,比你出面有用些。這裏面的門道,你聽我的,不會有錯。”

彭南之從友誼飯店回去就一夜沒睡,早上看著丈夫出門,到底怕沈家那邊真鬧出什麽動靜來,囁嚅著和他道:“靳川,昨個我在友誼飯店,碰到了沈愛立的母親,發生了幾句口角,她說要去上訪。”

姜靳川有些沒聽明白,皺著眉問道:“什麽沈愛立?什麽上訪?”

說完,忽然想起來,上次那姑娘就叫這個名來著,一時怒火攻心,氣得頭上都要冒煙,“彭南之,我怎麽叮囑你的,這件事我巴不得息事寧人,你怎麽老是在外面捅簍子,你知不知道最近是我工作調動的關鍵期?”

他在副廳的位置待了多年,最近好不容易看著有往上升一升的可能,上次被約談,他這裂縫補了許久,眼看著差不多要平了。枕邊人又給他惹事,姜靳川現在一點不敢掉以輕心,就怕中間真鬧出什麽大事來,局面要是失控,他這回真是因小失大了。

恨恨地罵道:“蠢貨,老子這回要是再出什麽事,老子就跟你離婚!這日子不過了!你立刻去和人家道歉,老子要是再被監察委員會約談一回,咱們一家都玩完!”

被約談一回還可以說是誤會,要是再來一回,就算他是清白的,同事和領導心裏都會有疑慮。姜靳川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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