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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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十八, 天還未亮,連梨尚在睡中。

她睡得不錯,這也是她自那日病下後睡得最好的一天。可她難得睡得這樣好, 手臂卻忽然一陣劇烈晃動,把她弄醒了,“姑娘,您醒醒,快醒醒, 要出發了。”

連梨困極,她有些不樂意, 閉著眼依舊懶懶的, 沒有睜開。

寰葉便再晃她手臂,同時焦急的看了眼外面天色,距離葉媼說得時辰已經不早了。

其實到現在她還有些懵, 就在一刻鐘前她還在合衣睡著呢,但忽然, 她就被人叫醒了。一醒看是葉媼叫醒的她,趕緊起來不敢有任何猶豫,問嬤嬤可是有什麽事。

嬤嬤點了頭,然後就讓她動作快些,說今早天子鑾駕出京城往北去天庾山狩獵, 王府也在隨行一列,她催她快些進屋去伺候姑娘起來, 馬車已經在王府外候著了, 得趕在宮裏天子上鑾駕前, 先去隨行隊伍中候著。

寰葉一通聽下來雖還是有些稀裏糊塗,但不妨礙嬤嬤催她催的急, 所以趕緊便往姑娘屋裏來。嬤嬤還說,說她只管把姑娘伺候起來上馬車,其他事情她都不用管。

寰葉哎一聲,此時見姑娘困的不想起,咬咬牙也不敢放任姑娘再睡,一心把姑娘喚醒。

“時辰不多了,姑娘您快些起。”

連梨被她幾番叫喊,無奈睜眼。

她萎頓的爬起來,迷迷糊糊打個呵欠,抽空間她還睜了眼縫看一眼更漏。一看,天都還沒亮起來呢。眉頭皺了,眼神瞥向寰葉。

“還早呢……而且你說出發,要出發去哪?”

越說她越困,連梨撐著額頭,精神怏怏。

寰葉趕緊給姑娘醒醒神,同時把她身上被子撤了,攙她下床。

“嬤嬤說宮裏天子往天庾山狩獵,王府也在隨行一列,讓您快些起,得趕在陛下上鑾駕前先去等著。”

連梨:“……”

她精神了,困意也消了,就是眉還是皺著,不確定的看寰葉,“嬤嬤這意思,我也要去?”

“嗯!”寰葉重重點頭,邊麻利的給她梳發邊說,“嬤嬤說讓奴快些伺候您上馬車,您得快些過去。”

如此……連梨沒再說什麽。

一刻鐘後,她上了一駕十分寬大舒適的馬車,在馬車之後還有一輛小些的馬車,裏面坐著嬤嬤安排的婢女,說是此去天庾山時間長,這些婢女負責伺候她。

又半個時辰,天色大亮,連梨也已早早等在了長長的秋獵隊伍中。

之前馬車慢慢駛進隊伍之時,她看到有人嚴格查驗,還看到有不少馬車陸陸續續被將衛們帶著歸列。

輪到她這輛時,負責的將士似乎頓了頓,之後沒怎麽查驗就放她過去了,還把她這駕馬車領在一個和那些人有一段距離的地方。

連梨這時還不知道這個位置有什麽不同,直到後面隊伍出發,又走了大半天,才明白這是太醫一列,而其他文臣武將,所在位置則要在太醫之後。

在太醫之前,是天子護衛隊,重重十二列,守衛森嚴。

再往前,便是天子鑾駕,左右依然護衛林立。天子護衛繼續過去,是開路的帝王儀仗,旌旗獵獵,懸遮數裏。

連梨靠在窗邊看了一會兒,便下意識尋找著崔厲的影子,可前前後後那樣多的馬車,也分不清他到底在哪。

看了些時辰看得累了,她躺下歇息。

她歇息時,坐在一邊的寰葉便時不時往她這邊看一下,上馬車前嬤嬤還特地鄭重的囑咐了她一句,說讓她在姑娘睡著時多看著些,若是她被夢驚著了就趕緊叫醒,別又似上回一般被噩夢驚的發熱,又吃一場苦頭。

寰葉牢牢記著嬤嬤這句話呢,所以此時時不時就看看姑娘,瞧瞧她睡得可還好。

……

狩獵儀仗走到第四天,連梨在馬車裏有些悶不住了。聽說還要再走三天,才能到天庾山獵場。

她湊到窗戶邊,看著此時道邊的景象。

見不遠處就正是小溪,想了想,下車去透透氣。此時車隊正停下午時修整,依前幾日經驗,應當會歇半個時辰才再次起程。

這半個時辰夠她透氣了。

連梨下了馬車。

下馬車後沒有直接往溪邊去,而是先去了左邊那輛馬車一趟。這輛馬車是辛貔的,這幾天她也摸清,前往天庾山的所有人好像都以為她是辛貔親戚,是他的表妹。

辛貔對此也默認,但凡人前,他一律向人說她是他表妹。

連梨不知道他為什麽給她安這麽個身份,不過她猜,估計是崔厲讓他如此的。

想到崔厲……連梨眉頭又皺了下,幾天下來她都沒見到他人,問辛貔辛貔也是先沈默,而後搖頭說是不知。

這弄得她有些心悶。

她肯定,崔厲肯定也是要去天庾山獵場的。不然他把她弄來幹嘛?可他也要去,卻在她跟前連個人影也不漏。

這些天她從未見過他一面。

心裏微微煩悶,剛剛下了馬車是想直接就去溪邊的,但細想了想,到底人生地不熟,她還是和辛貔說一聲。

沒的到時他要是找不到她人著急,又或者要是馬車突然起程她被落下了,無一人知道她下過馬車,就這麽一人被遺忘在了荒郊野嶺……所以還是與他說一聲的好。

辛貔聽她想去溪邊走走,他笑著點頭,“你去吧,過會兒要起程了我派人去叫你。”

連梨嗯一聲,領著寰葉就走。

她蹲在溪邊心不在焉的戲水,嘴巴略抿。寰葉發覺了姑娘心情似乎不好,從昨天她就覺得了,姑娘偶爾神情會懨懨,不過那時姑娘的情緒只是一閃而過,她便以為姑娘只是坐車坐的煩悶了。現在看來,恐還有些別的什麽緣故……

她想了想,便也蹲下來,指著遠處一抹陰影道:“姑娘,有魚呢。”

連梨擡眸望一眼,倏而,看一眼寰葉,笑了笑,知道她是想逗她呢。

“嗯。”

心情好了些,畢竟剛剛也只是心裏有點悶,到不至於到神傷,又或者難過到心情極差的地步。

又撥弄撥弄了幹幹凈凈的溪水,她笑著起身,“回罷。”

“哎!”

兩人起時,溪邊其他幾人的目光或多或少瞄過來一番。等兩人走遠了,一群人紮堆好奇。

“剛剛那是哪家的?”

方展搖頭,“不知道,沒有見過。”

王衡東倒是點頭,“我知道。”

“太醫院那邊多出來的馬車看到了吧?裏面的人就是她,好像是辛太醫的表妹。”

眾人挑眉,方嫣也挑了下眉,辛太醫表妹?

“辛太醫還有表妹?”一位小娘子踮腳朝太醫院那邊的馬車瞄了幾眼,瞄完,嘟囔,“而且,怎的他表妹坐的馬車看著比他的還要大?”

甚者,後面還專門跟了一輛馬車給丫頭們坐,派頭可真足。她可沒聽說辛家還有什麽人是比辛貔更得陛下眼,敢有如此派頭的。

王衡東這就不知道了,兩手一攤,“我只知她是辛太醫的表妹,其他的便不知道了。”

小娘子嫌棄,“你怎麽就知道這麽點?”

王衡東哼聲,不屑,“那剛剛你還什麽都不知道呢!”

小娘子氣了,“王衡東你!”

方嫣趕緊打圓場,“好了好了。我看好像又

快要起程了,我們也回去罷。”

“走,方姐姐,不與這人說話!”小姑娘氣咻咻挎著方嫣的手臂走。

方嫣失笑,順著她的力道往回走。王衡東撇了下嘴,眼睛望天,誰稀罕和她說話一樣,他還嫌她煩呢。

八月初四,傍晚。

天子狩獵隊伍到了天庾山獵場。

連梨這七天還真是一面也沒見過崔厲,不過她也已將他拋之腦後,早沒了起先心裏的煩悶,現在只盼著今晚能好好歇歇,這些天不停趕路,她坐馬車坐得極枯燥。

很快,她見一個護衛來說帳子搭好了,能歇了。

她沖他笑著致了聲謝,便領著身邊婢女往那邊去。同樣的,她的帳子是與太醫們搭在一處,就在辛貔旁邊。

她入帳歇息時,營地裏其他人還在搭帳篷搭的熱火朝天。可以說除了天子大帳,這回太醫們的營帳是最先搭好的。

王衡東睨了兩眼那四頂帳篷,心有羨慕,他也想進帳篷歇歇啊!可……看一眼搭帳篷的速度,心想等他這邊的也搭好,估計要兩刻鐘後了。

長嘆一聲,錘腿幹脆直接坐在了地上。

王衡東的祖父看到孫子舉止,皺了眉,板著臉斥他,“坐沒坐像,給我起來,好好站著!”

王衡東:“……”

見祖父臉色板的很沈,默默拍了拍身上草葉,垂頭喪氣起來。

此時,又見祖父忽然朝搭帳篷的營地一指,說:“反正你閑著也是閑著,去,過去和士兵們一起搭帳。”

王衡東垮了臉,“祖父,我還是不去添亂了吧?”

但他的祖父顯然沒把他這話當回事,甚至還直接往他腿上踢了下就趕他去。

什麽叫不去添亂,他看他就是懶!

王衡東沒法,不情不願搭帳篷。

兩刻鐘後,營地基本所有的帳篷都搭好。這時,連梨已經用上了膳食營送過來的晚膳。

吃飽洗漱過,她就直接歇下了。

深夜之時,連梨睡得極沈。

也是這時,帳子一側忽然被人撩起,一道高大的身影走來。

帳外,守衛們在那道身影進了帳子後,紛紛警惕看著四周。這期間,不許任何人靠近這頂帳子。

同樣的,天子大帳這時也不許任何人靠近。

寰葉在連梨床邊的一個小矮榻上守著,這夜是她守夜。

她打了個呵欠。

因為剛醒而打的呵欠,守夜不是一整夜都不能睡,而是必須隔一會兒就起來看看姑娘可有驚醒。

揉揉眼睛,輕手輕腳打算落地去看看姑娘,但忽然,她聽到了有人走動的聲音。且不是從帳門最正的方向來,是從側邊來的。

是的,這頂帳子在側邊還有一道隱蔽不易察覺的帳門,她也是傍晚四處走走看看才發現的。這頂帳子比別的帳子多了一道門,而這時,這道側門有動靜了,有人在走過來。

寰葉心頭聳了聳,心中有個猜測,但還是先壓著聲音問了句,“是誰在那?”

來人沒有答她,但寰葉不敢就此作罷,他不答,那她便先不能讓他靠近姑娘這邊,她鼓起勇氣走過去,走過屏風,依稀看到了人影。

那樣的身形,可不就是大人?緊接著,來人冒出的一道聲音也徹底讓她放心,確實是大人。

“下去守著。”

寰葉笑了笑,“是。”

心中卻想,大人可算露面了。這陣子一直沒看見大人身影,她心裏也和連姑娘一樣犯嘀咕呢。

她快速往後退,與其他婢女一起遠遠在帳邊守著。

崔厲一步步走過了屏風,目光看向榻上躺著的人。她背對著他這邊,昏暗的光線只能瞧清她的背影。眼睛瞇了瞇,繼續走近。

到了榻邊了,腰身一矮,便已坐下。

同時鞋子褪了,手臂一搭,便以從後摟著她的姿勢躺下。手掌懶懶在她腰上摸了摸,片刻後,斂沈的眸閉了,他擁著她擠於這張矮榻。

……

連梨睡得挺好,但睡中忽覺背後有些熱,頸後也有些熱。按理來說都已是八月秋的季節了,傍晚時分還起了風,她不該覺得熱才是。

她下意識動了動,睜眼想翻個身透透氣。但睜眼時,她察覺了不對。

她身邊有個人,而且很明顯,是個男人。

至於這個男人是誰……連梨眼神空了下,她感受著身邊這股格外熟悉的感覺,甚至緊緊從男人此時挨著她的腿,便已能清晰分辨,這個從背後擁著她的人,不是崔厲還能是誰?

輕輕咬了下唇,連梨忽覺不樂意。一連幾天他都不現身,今日一到獵場,等她睡著了,他倒是悄無聲息到她榻上來了。

嘴角抿了下,連梨從他懷中出來,打算下榻找寰葉睡去,她記得寰葉的小榻是能勉強擠下兩個人的。

起身的動作慢吞吞。

也不知是因為黑暗裏怕掉下去才格外的慢,又或者是別的什麽。

連梨又咬了下唇,因為心裏很清楚是因為什麽,她剛剛竟有那麽一刻想著,或許他還沒睡著,她一起,或許面臨的就是又驟然被他壓進懷中的動作。

但沒有,直到她都跨過他了,坐到榻邊腳也踩上鞋子了,也未見他動作,他睡的很死。

嘴唇抿了下,眼裏也有點惱,為心裏怎會生起這般念頭而惱,她這會兒該心裏悶氣才是。

沒有像他這樣的,輕飄飄一句吩咐就讓葉媼把她弄上馬車,之後卻又無影無蹤,到現在夜裏,又忽然跑到她榻上來了……

鞋子踏緊了,臀下微移,立即離了榻邊。

可她才剛站起來呢,腰上卻又出乎意料一緊,緊接著便被人抱著直接一個翻身,身上已壓來一個人。

這短短瞬間的動作太快太快,從她才站起到之後一系列的變故,連梨都楞的有些呆。

是真的以為他已經睡熟了,她剛剛從他懷中退出時沒有動作,她慢慢跨過他時他沒有動作,可在她要站起來時,在她以為他完全不會醒時,卻忽然被他瞬間抱回又壓進榻裏。

連梨有瞬間的神思懵咂,不過也只是瞬間,旋即嘴巴抿了抿,偏頭便望向旁邊。

崔厲瞇眸凝著她,他清晰看到了她偏開腦袋的動作。從她自他懷中退開時他就已經醒了,但他沒有馬上壓住她,不給她動作的機會。

後來……她一系列慢吞吞的舉動,她坐到榻邊穿鞋的動靜,這些片刻的猶疑他約摸也能感受到三四分,眼皮無意識動了動,再之後,在感受到她已站起時,手臂一伸,就攔著她的腰把她抱了回來。

身體輕輕一覆,同時還壓住了她。

見她此時偏開臉,眼睛瞇了又瞇,忽地,嘴巴慢條斯理低啞一聲,“夜半三更,哪去?”

連梨抿唇。

她不答,只肩膀側了側,似乎要換個背對著他的姿勢睡覺。

但她沒能側過去,因為肩膀被他一掰,她動彈不得絲毫。

心裏微惱,心想他便就當這幾天什麽事也沒發生過?便不知他如此,她心中也會多少會有不快?

嘴巴抿的更緊了,但也只是抿緊,並不想就此吵架或者別的什麽。吵架太累,而且只是讓彼此更加生硬而已。

還有,她現在也沒那個力氣吵架。

他不讓她側身那就不側吧,頭一埋,幹脆換個方向直接鉆進他懷裏。

閉目,睡覺!

崔厲瞇了下眼,手臂則已是頓住,空環著她,還是之前那個姿勢。他的眼神也有片刻的頓,好半晌,黑沈的眸才凝了凝,目光慢挪,定定看向鉆入他懷中的這個身形。

嘴角已不期而然勾了勾,空著的手掌無意識動了動,忽然,心中意動,擡起她的下巴便毫不猶豫吻住。

而一吻上,身體中的壓抑就像是被點燃了一樣,不知不覺

摟她越來越緊,他微弓著脖子,每一下吻她,都狠狠掠著她的唇舌。

連梨從被他吻住那刻呼吸就窒了一窒,沒想過他會突如其來。但慢慢的,也反應了過來,她推了推他的胸膛,下巴不斷後退。

可……她每退一分,他便追來一分,她與他躲閃間,很快變得氣喘籲籲。而這時他或許也覺得這樣弓著脖子太累了,些許不耐,忽地抱著她的腰一拎,她瞬間往上挪了許多。

這一瞬間裏,也一下子貼上了他的鼻梁,嘴唇被他更重的吻住。

連梨心口起伏了下,鼻端沈重。她的腦袋也快被他吻的糊塗,因為缺氧,因為臉上不斷攀升的熱氣。

但她也沒忘記心裏還悶著呢。

咬了咬唇,便還是忽然躲了他。而怕他馬上又吻來封住她的唇,叫她燙熱的不能自已,她把臉一埋,便已躲進他肩頸裏,不肯擡頭。

這期間,鼻息一次比一次重,胸口跳的也一次比一次快。崔厲也是同樣,在她忽然躲開緊緊埋進他頸彎時,他沒有馬上又把她挖出來,只手臂在她腰上摟的更緊,深深讓她在他懷中嵌著。

他仰頭閉目,鼻息也是一樣的沈。過了幾息,下巴忽而一低,又從她臉側逐漸吻去。每吻一下,鼻梁都似熱的發燙。

他低低吻來時壓抑著的氣息,也灼的此時的連梨發燙,連梨心口略有躁動。意識到這點時,不由得抑了抑嘴角,心中又是羞又是惱。

躲著,悶聲:“還睡不睡了?”

崔厲不答她,他哪有那個心思答她。

手掌挪到她下巴處,一捧,便又讓她的臉從他肩窩裏起來,也是這瞬間,薄唇已經封住她因此而冒出的一聲低哼,連梨再次被吻住了。

且這回,被他鉗制的更緊,躲也躲不得。許久之後,在連梨已是臉頰紅撲撲,鼻息更是已經雜亂的不成樣子時,這個男人才終於松了她。

連梨都沒力氣躲了,但心中還是之前的沈默,腦袋一低,便又埋起來。崔厲見她動作,無聲笑了笑,手掌已經攔住她下頜,無意識摩挲了下,擡著她的臉要她看他。

“我肩上有洞?一直往我肩上鉆?”

連梨:“……”無聲看著他,不語。

崔厲看她還是不說話,嘆了嘆。深凝她一眼,忽而,在她額上一吻,低啞,“與我生悶氣?”

說話時,手掌還輕輕在她腰處摩挲著,且這一聲,極似溫哄,連梨聽得嘴巴抿了抿,她自然也是不願意一直悶著的……這般悶悶一想,垂下眼,如實低低嗯了一聲。

嗯完,看著他輕聲,“您那日突然讓嬤嬤把我弄上馬車說讓我隨行一起來秋獵,可自我上了馬車,卻是日日不見您影子……等到了營地,您倒是又突然冒出來了。”

所以這一路,他肯定是在的,可他不見她。

連梨靜靜看著他,崔厲也看著她,她話裏的意思,他當然聽得出來。手指還是在她腰上摩挲著,看她片刻,把她往懷中一抱,嗯了聲。

“不是不見你。”

是那時候不適合見她,他給她安排了個新身份,讓她做辛貔表妹,便是要她等到了營地後,能光明正大把她留在身邊。

那時在路上,一是他一直在忙,二則,他表現對她有興趣,想把她帶進宮,總該有個過程,所以到今日才來見她。

也特地,把她安排在極近他營帳的地方。

“那時確實有事。”

連梨哼聲,“這時便沒事了?”

“嗯。”崔厲笑了笑。

連梨心想他還笑,惱著推了他一下,便又想從他懷中出去。崔厲抱住了她,同時,薄唇在她嘴上一啄,似鬧她,又似僅僅情動而已。

他的鼻息很深,此時抱著她,目光一望,情念在不知不覺中也展露的很沈。連梨被這樣子的他看得心頭一燙,手心微熱,還欲說得話已被他輕輕堵住,這夜沈而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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