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尾妖妖回頭看著白念念，又黑又亮的眸子裏滿是疑問。

白念念又有點後悔了。

她糾結了一路，猶豫著該不該把碧水晴空的卷軸交給良膳堂——不，確切地說，是交給於文修。

其實按照他們兩人從前的關系，這種禮物說送也就送了，沒什麽好猶豫的。可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從於文修告白之後，她的正常行為也好像變得不正常起來。

“怎麽了？”九尾妖妖問道。

白念念別別扭扭地說：“你來買這個卷軸，你們幫主，知道嗎？”

九尾妖妖眼中有什麽一閃而過，白念念無端覺得有點窘。

“他不知道，不是他讓買的。”九尾妖妖說，“買卷軸這事兒是我自己的主意，還沒給他匯報呢。”她想了想，又補充道，“也沒給別人說。”

畢竟，如果沒買到的話會很丟面子的。

白念念心裏一陣感觸，這個妹子看上去很高冷，實際上卻很善解人意，她明明還什麽都沒說，九尾妖妖卻像是看透了她在想什麽一樣。

白念念還想問一句，這個卷軸是不是很珍稀，能值多少錢，想想又放棄了。珍稀不珍稀這件事不是明擺著麽，現在整個游戲就她和許逸珵有，在目前這個階段，大概是除了八大菜系的令牌之外最稀有的東西了。

至於價格，她剛才在私信裏也看到別人出價了，彈幕上甚至有人說論壇有人願意用一套全新的游戲設備來換這張卷軸。

就是因為看到了那條彈幕，白念念才冒出了這個念頭。

“沒什麽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有事給我發私信。”九尾妖妖看出白念念在猶豫，發了個好友申請之後，沒等白念念接受，就騎車走了。

白念念加了九尾妖妖的好友，伸手在面前的空氣當中一點，打開背包頁面，下一秒，金光閃閃的卷軸就出現在她的手中。

她忽然想起饕小餮的話，覺得他說的一點都沒錯，這個卷軸果然很像是影視劇當中的聖旨。她打開卷軸看了一眼，又把它收回了背包裏。

雖然它名義上是她的，可是，她馬上就要建立幫會了，大家應該都盼著這張卷軸作為幫會的開門紅包吧？她怎麽能那麽自私，連說都不說一聲就拿去還了她的人情呢？

一陣熟悉的鈴聲響起來，是有電話請求接入游戲。白念念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趙小野。

“念念念念，我們出去逛街吧！”

白念念正好想和趙小野商量一下這件事，於是一口答應，下線了。

因為白曉和於文修都沒回來過年，這次寒假比從前冷清了許多。不過白念念和趙小野在J市市中心的步行街逛逛逛吃吃吃，倒也沒覺得和從前有什麽不同。

兩人選了一家烤肉店吃午飯，在香噴噴暖烘烘的空氣裏，白念念的眼皮有點想打架。

“困了？”趙小野玩著手機游戲瞟了白念念一眼。

“嗯……昨天晚上沒睡好……”白念念說著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那你睡會，我打完這局就叫你。”趙小野一手操作手機，另一只手抓過自己的外套，頭也不擡地蒙到了白念念身上。

白念念像只小貓咪一樣從趙小野的外套下面鉆出腦袋，在她熟悉的香水味裏滿足地閉上了眼睛，睡著了。

趙小野的一局游戲不過二十分鐘左右，白念念卻趁這短短的時間做了一個夢。

在夢裏，她和趙小野還是坐在原地吃飯，但趙小野的臉色很難看。

“你，反省，錯哪兒了。”夢裏的趙小野拿筷子點點白念念。

夢裏的白念念就像是分裂成了兩個自己，那個窺視夢境的她覺得趙小野這句話很搞笑，因為她用的是微博上經常出現的那種“你，片，反省”或者“我，女媧，打錢”句式；但是那個身在夢境當中的她卻又惶惶不安，好像自己真的犯下了什麽彌天大錯。

真正的趙小野的手機QQ響了一聲，正在做夢的白念念皺了皺眉，把這個動靜也納入到了夢境裏面，當成了自己的手機響聲。

夢裏的她低頭看手機，看到群裏有人艾特她。

“尋歡：怎麽回事！論壇上說的是真的嗎！@念念不忘，你真的把卷軸給賣了？！”

“鹹魚姬：神馬？賣了？那我們是不是不能進那個副本玩耍了？”

“愛麗絲的兔子：那個……不忘初心大大那裏還有一張吧……”

“小茫然：怎麽肥四！念念姐姐你四粗了森麽四嗎QAQ！@念念不忘”

“愛麗絲的兔子：其實我覺得她不會這樣做啦，畢竟我們馬上就要建立幫會了呢……”

“薄荷控小囈：[吃了一鯨.JPG]”

夢裏的白念念發現薄荷控小囈不知道什麽時候也進群了。她點開群成員列表，又驚訝地看到了守心如瑜和千毛毛的名字。

但是沒有不忘初心。

白念念把早上那種“松了一口氣又有點失落”的心情重覆了一遍，因為夢裏的這個她，“已經”把那張卷軸送給於文修了。良膳堂很快組織了先遣部隊去碧水晴空副本開荒，還有人在論壇上直播，被尋歡看到了，氣勢洶洶地來問罪。

白念念猜到大家可能會生氣，可能會質問她為什麽要這麽做，尤其是大大大大喵，那個全場投票的機會是大大大大喵讓給她的，她還說投票中了大獎的話要分她一半，雖然是開玩笑的，但按照這個“約定”，那張碧水晴空入場券的確有大大大大喵的一半。

現在這個時間，大大大大喵大概是在上班，沒能及時看到他們發的消息，可是白念念特別心虛，她甚至已經做好準備迎接大家的怒火了。

可是她卻沒想到，他們質問歸質問，卻還在同一時間想到她是不是出了什麽事，才做出這種出售卷軸的事情——畢竟，就像愛麗絲的兔子所說的那樣，“我們馬上就要建立幫會”了啊。

夢裏的白念念又感動，又愧疚，真是快難受死了。

偏偏就在這時候，夢裏的手機上又冒出一條系統消息，“不忘初心加入了本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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