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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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十月初,皇城中金桂飄香。

八月安葬了小狐貍後,又遇到秘藥失衡,快兩個月的時間,燕雲瀟沒有再去過後山。今日休沐,林鴻帶著他穿過暗道,來到了久違的小茅屋。

本以為菜圃久未打理,肯定早已荒廢。哪知蔬菜長得正好,一排小油菜,一排西紅柿,一排紫茄子,竹架子上的南瓜憨態可掬。所有蔬菜都整整齊齊,一看就是被人精心打理過。

林鴻笑道:“中午想吃什麽?隨便點菜,我來做。”

他搬來一張椅子,放在桂花樹下,讓燕雲瀟坐。

正好微風拂過,一陣桂花飄落,燕雲瀟伸出兩指,精準地捏住一朵小桂花,說:“清蒸鮑魚,油爆熊掌。”

林鴻立刻表現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讚嘆:“這麽厲害!於八面來風中抓住那麽小的桂花,皇上真是武學奇才,肯定很快就能恢覆從前的水平!”

雖然知道林鴻在哄他,燕雲瀟仍好心情地笑了笑。昨夜裏,他身上成百上千的刀痕已盡數脫落,皮膚恢覆了光潔完好。再加上身體恢覆得不錯,可以開始練武,他很難不開心。

林鴻望著燕雲瀟唇邊的笑意,微微恍神。這樣明快又張揚的神色,已經很久沒出現在皇帝臉上過了。他心動不已,俯下身來吻住那雙唇瓣。

吻了一會兒,燕雲瀟軟倒在椅子上,輕微喘息著道:“母妃就在這看著呢,相爺這麽張狂,當心她夜裏托夢罵你,她雖然溫柔,但訓人可厲害了。”

林鴻深深地望著他,忽而轉身,在淑妃墓前跪下,朗聲道:“請淑妃娘娘放心,皇上經此一難後,必將長命百歲,再無憂患。臣當護皇上一世無憂。”

說完,他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

燕雲瀟望著他的背影,指尖輕叩著扶手,眸光微動。

林鴻起身,替他攏了攏披風:“等我一下。”

他走入小茅屋,拿了個什麽東西,在屋檐下鼓搗了一陣,然後快步躲開。

隨即,劈裏啪啦的鞭炮聲響起,驚得鳥雀四散,桂花飄落,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硝煙氣息。

燕雲瀟沒防備,被嚇了一跳,驚愕地擡起頭。

林鴻沖他燦爛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放炮能驅散病氣,皇上餘生定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燕雲瀟的星點怒氣瞬間就消散了,只涼涼地說了一句:“你什麽時候開始信這些了。”

林鴻單膝跪在他身邊,執起他的手,眸光深深:“我不信鬼怪,更不信神佛,但你昏迷的那幾天裏,我拜遍了所有神佛,只求你能醒過來。”

燕雲瀟反握住他的手。

林鴻不敢置信地望著他,低頭吻著那微涼的指尖。

“好了。”燕雲瀟道,“不是要教我麽?”

林鴻拉他起身,兩人在桂花樹下對站著。

“你現在雖然沒了內力,但招式和心法還在。恢覆內力是一個緩慢的過程,急不得,這段時間就先提升招式的速度和精準度。”林鴻耐心地說,“我在老宅找到了一本秘籍,尤其適合後天失去內力的人練習。我來出招引導,助你恢覆。”

燕雲瀟略一點頭,折扇在手中開合,他問:“是我聰明,還是你更聰明?”

這種問題當然只有一個正確答案,林鴻立刻誠懇地說:“當然是你聰明。”

“那麽你有沒有聽過這麽一句話……”燕雲瀟用折扇挑著林鴻的腰帶,輕笑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林鴻身體一僵,簡直沒有辦法思考:“聽過。”

燕雲瀟勾唇一笑,收起折扇:“如今你教我習武,你便是我的太傅。我比你聰明,我又勤奮,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那麽最終我會比你厲害,是這個理兒吧?”

“……是。”林鴻道。

“那麽……”燕雲瀟放低聲音,折扇點在林鴻的腰側,緩緩往下滑,他的聲音也又低又慢,“若是三個月後,我打不過你,我是不是可以認為……你在玩忽職守,或者有所保留?嗯……?”

扇尖已滑到了大腿外側,林鴻的喉結上下動了動,按住扇柄:“是……”

對方明明在強詞奪理,在詭辯,林鴻卻覺得他說得有道理。

燕雲瀟彈開他的手,折扇又往下滑三分,他笑得像只狡黠的狐貍:“三個月後,若我能打過你,姑且算你教得好。若是打不過你,你便不是個合格的太傅,該去刑部領罰。你可認同?”

林鴻失笑。

他若點頭,等同是答應了再也不用武力壓迫對方。多麽聰明的小珍珠,永遠想辦法占上風,永遠不吃虧。

可他又怎能不答應。

他會答應他的一切要求。

哪怕是去摘天上的星星,去撈海底的月。

見他神色,燕雲瀟滿意地收回折扇:“開始吧。”

大半個時辰後,燕雲瀟氣喘籲籲地擦著汗水,在茅屋的軟榻上坐下。

林鴻氣息如常,給他倒來熱茶,笑道:“已經很不錯了,休息休息,明日再練。”

燕雲瀟喘勻了氣,摸著肚子道:“餓了。想吃大閘蟹配黃酒。”

林鴻神秘一笑,讓他稍等,從茅屋外拎來一個竹筐,裏面是十幾只個兒大肥美的螃蟹,揮舞著鉗子爬來爬去。

“知道你想吃,昨天夜裏抓的。”

燕雲瀟眼睛一亮,沖他勾了勾手指。

林鴻走到他面前半蹲著。

燕雲瀟示意他靠近些,林鴻不明所以,湊了過去。

然後……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落在他額頭上。

林鴻不敢置信地擡起頭。

燕雲瀟拍了拍他的肩膀,沖著廚房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去吧。”

林鴻全身發抖,重重地把燕雲瀟摟入懷中,吻著他的脖頸。

“餵。”燕雲瀟不悅地推了推他,“都給了你獎勵了,不可以再得寸進尺。”

“寶貝……”林鴻聲音顫抖,懇求地望著他,“我太高興了,讓我抱一會兒,好不好?”

燕雲瀟想了想,勉為其難地揮了揮手,展現了人君的仁慈和大度:“行吧。”

林鴻抱著他不撒手,不斷摩挲他的脊背,燕雲瀟腰都酸了,皺眉道:“我餓了。”

林鴻這才戀戀不舍地放開手。

五花大綁的螃蟹躺在蒸屜上,肚皮上放著姜片,廚房裏漸漸彌漫出香味。

等螃蟹熟的期間,林鴻把一桌二椅搬到桂花樹下,又將黃酒燙得熱熱的,準備了兩個盛酒的玉杯。

桂花開時,正是吃螃蟹的好時節。

林鴻一雙手靈巧不已,用一把銀質小刀,利落地將蟹肉和蟹黃剔出,盛在琉璃小盤中。

“趁熱吃。”

燕雲瀟慢悠悠地吃著肥美的蟹黃和蟹膏,不時喝一口熱燙的黃酒,滿足地喟嘆了一聲,唇邊帶笑。

秋季正是山景好時,遠處山林清朗,菌菇和漿果遍地。不時吹來一陣秋風,桂花飄落在杯盞中,黃酒便也帶上了桂香。

燕雲瀟的目光落在旁邊的小小墓碑上,輕嘆道:“要是小棗在就好了,不知它愛不愛吃螃蟹。”

林鴻給他滿上黃酒,笑道:“有你的衣服陪它,它會很幸福的——好啦,別想那麽多,愛吃就多吃些。”

兩人把十幾只螃蟹和一大壺黃酒解決掉,已是日落西山。

螃蟹極為性寒,回宮後,林鴻便讓太醫開了一副驅寒散,讓燕雲瀟服下。睡前又讓他泡了花椒生姜浴,餵了他一碗熱騰騰的姜糖水。睡覺時更是加了一床厚實的被子,抱得很緊。

燕雲瀟嗔他小題大做,但夜裏卻不自覺地縮在那個懷抱裏,睡得非常香,被偷吻了都不知道。

藍六說燕雲瀟之前內力深厚,受到的反噬極深,下月初恐還會遭受三日痛楚,毒性才能徹底清除。他保證說,遠不如先前那麽痛。

燕雲瀟倒是無所謂,可林鴻又怎麽放心得下。正好東海上有三年一度的“海集”,交易一些稀有的珍寶或藥物,燕雲瀟當年服下的秘藥,便是藍六從海集上得來的。林鴻想去看一看。

藍六本想去,可林鴻不放心燕雲瀟的身體,生怕那秘藥還有什麽未盡的隱患,便讓藍六留下。

燕雲瀟沒有阻攔他,只是把折扇給了他,讓他早些回來。

出城那天,林鴻握著折扇扇柄,那羊脂白玉的扇柄異常溫潤。他凝神一看,發現羊脂玉中間,有一個小小的蓮花圖案。

這與藍衛腰牌上的圖案如出一轍。

林鴻手指一顫,他知道皇帝給他的是什麽了。

原來前廢太後翻遍皇宮都沒能找到的藍衛信物在這裏,在皇帝自小攜帶的折扇扇柄上。

皇帝給了他藍衛的指揮權。

五千藍衛,個個都能以一敵十,這是一支軍隊,一支強大無比的武裝力量。

皇帝給他的是……信任。

林鴻猛然勒停駿馬,回身望向皇城的方向,久久凝視。

入秋後,朝廷就繁忙了起來。

官員們想著臘月能去冬宮避寒,個個都拼命辦公,想趕緊把事情辦完,好好地去游玩一陣。

雖然有谷源成的協助,燕雲瀟仍每日在暖閣中留到夜深,接見官員。

一個月很快過去,朝廷忙而不亂,相安無事。有幾位官員見林鴻不在京,趁機彈劾他,被谷源成壓下,沒激出什麽水花。

這日入夜,燕雲瀟負手立在窗前,望著遠方。

據藍六的推算,餘毒發作便在今夜子時。

燕雲瀟站了一會兒,伸手關窗,卻見一人影鬼魅般地劃過,手指在他肘部麻筋處輕輕一點,他便沒了力氣。

身體從背後被摟住。

“打劫。”身後的人聲音低沈。

燕雲瀟早在聞到熟悉的氣息時,便放松了下來,挑眉笑道:“唯一的一袋金葉子送人了,只剩這副皮囊了,但你估計要不起,太貴。”

“哦?”大手在他腰腹間撫過,停頓住,“肚兜呢?我說過會檢查的。”

燕雲瀟一個閃身,已從他的禁錮中掙脫開來,得意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休想再欺負我。”

林鴻一臉風塵仆仆,眼睛卻亮得很,粘在他身上挪不開,又問:“肚兜呢?天兒越發涼了,得天天穿著。”

燕雲瀟撇了撇嘴:“朕是皇帝,怎能自己穿衣服?”

林鴻抱起他往床邊走去。

燕雲瀟本想推開,可一月不見,他想自己該柔情一些,便伸手環住了林鴻的脖頸。

林鴻腳步一頓,低頭吻上了他的唇瓣,兩人雙雙滾在床上,如野獸般親吻起來。

過了許久,林鴻主動放開燕雲瀟,從懷裏掏出一個小瓷瓶。

“我在海集上找到一種丹藥,能化解痛感,但身上會有輕微的癢意,算是較小的副作用了。”

燕雲瀟躺在床上,喘息微急:“我不喜歡癢。”

“總比痛好很多。”林鴻吻了吻他的額頭,“好不好?”

燕雲瀟服下丹藥,林鴻伺候著他梳洗,為他換上寢衣,系上肚兜。

子時一到,燕雲瀟輕輕皺了皺眉。

林鴻緊張地盯著他:“什麽感覺?”

“唔……”燕雲瀟皺眉感受了一下,“癢,就像螞蟻從身上爬過,但能忍。”

“這裏嗎?”林鴻捏了捏他的脊背。

“嗯,全身都癢癢麻麻。”

“我給你捏捏。”

林鴻說著,為他褪下寢衣,不輕不重地捏著他的手臂:“感覺如何?”

燕雲瀟眉心舒展:“捏著能舒服些,便感受不到癢意了。”

林鴻便給他揉捏著身上各處。

燕雲瀟趴在床上,兩只手肘支著床,一邊看書,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和林鴻說話。

這個姿勢下,腰身彎成了一張漂亮的弓,光潔的腰背一覽無餘,蝴蝶骨隨呼吸微微起伏。脊背光著,只能看見肚兜的紅繩,系成了蝴蝶結,纏在後腰。

林鴻眸色深沈,喉結上下動了動。

燕雲瀟翻了一頁書,兩條小腿支著,赤足悠悠然地在空中晃動。

林鴻握住他的腳:“腳涼,放進被子去。”

燕雲瀟皺了皺眉,回頭看他:“不準兇。”

林鴻深深地盯著這張日思夜想的臉,輕聲說:“這次會痛三天,吃了丹藥後變成會癢三天。我有一種辦法,能讓你忽略這癢的感覺,用一種更直接、更舒服的感覺取代它……”

燕雲瀟何等聰慧,立刻聽明白了他說的是什麽。

“那晚雨打荷花,臣不是伺候得很好嗎?”林鴻眸色深沈,“這一次,臣也會伺候得很好的,皇上相信嗎?”

燕雲瀟合上書丟在一邊,轉身坐起,盯著他。

林鴻放輕聲音又勸:“……定能助皇上熬過這三日之癢。”

燕雲瀟探究地盯著他,漸漸的,目光柔和了一些。

知他已默許,林鴻輕輕按倒他:“放心,臣先來為皇上放松一番,皇上什麽也不用想,讓臣來。”

燕雲瀟全身緊繃,林鴻為他按摩著脊背和腰身,他便漸漸放松下來。

感覺到林鴻在親他的脖頸和肩胛骨,燕雲瀟突然反悔了,利落地躍起,將人壓住,手按住他的脖頸:“想做什麽?打過我再說。”

林鴻的膝蓋在床上一頂,大掌一擒一按,已掙脫了束縛,重新掌握了主動權,微笑道:“奉陪到底。”

燕雲瀟哼笑一聲,從一個出其不意的角度攻來,林鴻閃身躲避,又被制住:“相爺不如拿出真本事。”

林鴻微微一笑,反手擒拿,膝蓋按住燕雲瀟的雙腿,又將人壓在了身下:“遵命。”

看似柔弱無力的雙腿卻突然爆發了強勁力道,燕雲瀟一個翻身,踩住林鴻的手掌,身體靈活躍起,得意道:“我已說了,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林鴻眼中閃過讚嘆,卻是從容不迫地握住燕雲瀟的腰身,一招飛雲拂水,身體輕盈地騰空,再次將人壓在身下:“是嗎?”

交手三百餘招,三日後方歇,天邊已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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