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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Ⅷ 娛神(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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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Ⅷ  娛神(31)

自從聽他們說到最底層的畫是達芬奇的《最後的晚餐》,手握《猶大之吻》的紅中就開始心緒不寧。

“大家都是兄弟,我們之間怎麽會有叛徒呢?”大東曾經這樣去調解過。

發財:“可是你怎麽解釋,在第二座島嶼的時候,我們建的房子都塌了這件事。”

“沙堡不是成功了嗎?”

“如果沙堡成功了,說明的是那個時候我們是團結一致的,反過來不是論證了我們建房屋的時候,有人心思有異嗎?”

眼看兩個人臉色越來越差,幺雞揚著笑臉道:“怎麽還吵起來了呢,白板要是看到你們因為他在吵架,他心裏肯定不好受。”

“我還是覺得我們要把叛徒找出來。”發財重申自己的意見。

令大東更加為難:“就因為那幅畫,把我們隊伍鬧得四分五裂,值得嗎?”

發財道:“有叛徒的存在,團結就只是一種假象,我們本來就是四分五裂的。你要想所有人團結一心,你就應該消除其心必異的人。”

兩頭倔驢誰也不肯讓誰,“為什麽你這麽執意於找叛徒?”

“那為什麽你要保護他?”

幺雞問發財:“所以你懷疑誰?”

但大東已經粗暴地打斷了他們兩個之間的對話:“因為他不存在!如果要我們陷入互相懷疑的狀態,我寧願我們從來也沒有來到過這裏!”

“事情已經發生了。”

“那就讓它回到沒發生的狀態。”

最終,無可避免地,大東決意走向一個團滅的結局,在這場游戲中,第六小隊的人,最不看重的就是活著這件事。

而在幺雞問出“你懷疑誰時”,他的眼光輕飄飄地掃過眾人,並沒有在誰身上停留過長的時間,可是紅中已經知道了,他在懷疑自己。

那次,紅中和牧夫座的談話的確被幺雞看到了,再加上以前的事情,紅中就不費吹飛之力,成為了他眼中的那個其心必異的人。

發財或許和他一樣,或許不一樣。

紅中低頭沈思,腦海裏浮現的是卡牌後面的《猶大之吻》。它講述的是,最後的晚餐後,出賣耶穌的猶大立刻提前溜走,給敵人引路前來捉拿耶穌,以親吻作為暗號。當猶大奔向耶穌的時候,早已經知曉一切的耶穌怒目圓瞪,而追隨而來的士兵們伺機而待。

原來,親吻也可以是毒藥,是可以壓倒人的最後一根稻草。所有表面是好是愛的東西,在某個時刻也可能變成刺入你心臟的一把匕首。

對於神專門設計給紅中的這張牌,紅中並不能說自己問心無愧,可是對於過去的事情他並不後悔。

……

紅中自幼跟著父親長大,沒有母親,也許是死了也許是沒有。身為亞特蘭蒂斯研究所所長的父親成天忙於工作,可是紅中一點都不怪他,並且發自內心地覺得父親工作的內容是最有價值的,認真工作的父親是他崇敬的英雄,而他的夢想就是有一天能成為父親最堅實有力的助手。

只是沒有等到那一天,父親就倒在了工作崗位上,再也沒有站起來過。

他擦幹眼淚,對前來慰問的政府工作人員說,自己什麽都不要,只想完成父親未繼的事業,沒有資格當研究員,就去填匱乏的實驗對象的空,只要成為這項工程裏的一個棋子,被擺放到哪裏都可以。

他父親的好友,下任研究所的所長拜龍,經過仔細考慮後就對他說,“我們想讓你去處理9號房的問題,裏面都是和你年紀差不多的小孩,但是對我們的實驗不夠支持,我們希望由你去做思想工作。”

想法得到肯定的紅中,欣然應允,立即就收拾好行李,搬入了亞特蘭蒂斯研究所。

剛開始進入9號房,所有的小孩都知道他的身份,因而故意不和紅中玩,除了牧夫座,他的父母是小偷,他在監獄裏出生、長大,後面被送進了這裏,性格最為圓滑,跟誰都玩。

隨著訓練的進行,大家發現紅中真的是過來和他們一起受苦的,而不是來享福的,排斥他的人就沒有那麽多了,牧夫座也就能光明正大地和他玩了。

“我跟你說,9號房間實際的老大,就是那個書呆子。雖然更多時候我們叫他小老頭。”

那是紅中第一次註意到小老頭,他像是早古動畫裏的小頭爸爸,頭小身瘦,戴一副黑框眼睛,不喜歡說話,經常缺席訓練,大部分見他要麽是在床上看書,要麽是在走廊抽煙。僅比紅中大幾個月,看上去確十分老成,據說他來這裏的時間最早,腦子也很聰明,大家有什麽不懂的都問他,所以很得其他人的尊敬。

但是紅中來到這裏以後,加上日常考核分,成績最好的人就從小老頭變成了他,隊長的職位也就轉到了他身上,一部分的人開始討好紅中,另一部分的人則在小老頭耳邊煽風點火。

有一次在廁所的時候,被紅中聽到了。

“自從他當了隊長後,我們就苦不堪言啊,還是老大你好……”

哭喪著臉的人極盡諂媚之能,得到的卻是小老頭不以為意的平淡答覆:“我對你好?怎麽好了,你說來聽聽……”

“當然好啦,老大對我們哪都好。”

“哪都好?是不是不管你對你最好,你最喜歡?我就是一個懶人,根本不喜歡管事情,那個新來的家夥,喜歡管事情,就讓他管唄,你們也應該散漫夠了吧。”

聽到這些話的紅中,暗中發誓一定要和小老頭做朋友,在拜龍叔叔的幫助下,他得知了小老頭患有器官衰竭的疾病,家裏人沒錢治病,所以把他送研究所來了,以前因為他是掛名組長,所以可以免除不少勞役,可現在不行了。於是,紅中就請求繼續把這一權利讓給小老頭。

“那些勞役我就可以做,他不一樣,他那麽聰明具有遠見,一定要用他的腦子去幹更重要的事情。”

紅中懇切的請求終於使得拜龍再次讓步。

後來,在走廊相遇時,小老頭就微不可查地對紅中說了一句“謝謝”,紅中在反應過來,立馬說:“不用謝,因為這是正確的事情。”

小老頭沒說什麽就走了,紅中卻是激動難平,因為他所向往的好友不是表面上的親密,而是心靈上的心心相惜。這樣不需要過多語言的默契就已經足夠了。

閑人會自動散開,只有那種對你真正重要的人,才會永遠地留在你的生命中。

紅中看著9號房裏的人來了又去,新人變成舊人,再變成沒什麽機會相見的故人。心裏有時候也會覺得空落落的,但是他還是懷抱著希望。

直到那一天,大東來到9號房。初初時,像是一個沒見過世面的乞丐,對著房間裏的桌子、凳子、床,摸了又摸,“以後我真的可以住在這裏嗎?”

“當然可以。”隊長紅中說。

“好耶!”

這時,牧夫座捏著鼻子走過來,“你誰啊你?”

“我們的新隊員。”紅中介紹道。

“就這副德性……”

“嘿,你別小看我好吧,我很厲害的好嗎?”

牧夫座嫌棄地看著臟兮兮的大東,“在臭死人方面你是挺有天賦的,趕緊洗澡去吧。”

大東雙眼發光,“還可以洗澡嗎?在哪在哪,你帶我去好不好?”他拖著牧夫座的手就是一頓哀求。

“沒辦法!誰叫前輩要照顧晚輩呢。”嘆氣歸嘆氣,還是帶著大東去浴室。

躺在床上的小老頭看到大東在後面不停地對著牧夫座做鬼臉,被別人看到後,也絲毫不羞愧:“嘿,等著吧,總有一天我也會成為前輩的。”

一語成讖的話在當下並沒有獲得重視,小老頭冷嘲道:“說不定明天你就挨不住跑了,還在這裏說大話。”

“我可從來不知道什麽是大話。”長鼻子的匹諾曹哼著歌走了。

小老頭搖搖頭,繼續看自己的書。

紅中便道:“以後我們的宿舍可就熱鬧了。”

小老頭頭也不太擡地說:“他要吵的話就把他丟出去。”

紅中只好閉嘴,不敢再為大東講話。

誰能想到那樣一個孩子會成為最驍勇善戰的人呢?

這不,吃中飯的時候,大東和一餅打起來了。那個時候的一餅還是一個大胖子,家裏因供不起他的夥食,於是把他送到了這裏,他也不傷心,只要吃飽了就萬事足。但要是有人搶他的食物,那就等於殺了他,不,比殺了他還嚴重呢。

而今天這個犯了大忌的人就是大東,他以為打了十七只雞腿的一餅傻不知道,就偷偷拿了他一只雞腿,結果一餅吃完後總覺得哪裏不對,數了幾遍骨頭後,就發現了自己的雞腿被人偷了一只,立馬徹底瘋狂。

“你幹嘛偷我雞腿!”

“誰要你打那麽多,怎麽吃得完!”

“誰說我吃不完的,就算我吃不完,你也不能偷我的雞腿!”

“我就算偷了你一個雞腿又怎麽樣,至於這麽兇嗎?”

一言不合,兩人就打了起來,掀翻了五張桌子,打壞了十盞燈光,等紅中終於將兩人分開時,大東鼻青臉腫,成為了一個豬頭,紅中剛想要說一餅你怎麽這麽不知輕重,人家新來的讓讓他不行嗎。

一轉頭就看到被小貓抓了一身傷痕的一餅哭得眼淚鼻涕都出來了,口裏還念叨著“他偷了我的雞腿,我的雞腿……”之類的話。

小老頭有些嫌棄地給他養不大的傻兒子遞紙巾,便說著:“這麽大個人,你還好意思哭……快搽搽眼淚,別哭了。”沒有人知道為啥小老頭就獨寵一餅,大概也就是所謂的傻白甜終獲勝利吧。

而前面還氣勢洶洶的大東,看到撒潑打滾的一餅也震驚了,他原以為自己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打擊超級惡霸的英雄,這才發現自己忽然變成了搶小孩棒棒糖的壞蛋,頓時也有些尷尬。

只好摸了頭,不好意思地走過來說:“別哭了,明天賠一只雞腿給你不行嗎?”

巨嬰一餅反手就把地上的飯盆子扣在大東臉上了,大家都以為他會喊出“道歉有用的話要警察幹嘛”一類的話,誰知道他囔囔道:“兩只!”

大東,以及眾多的旁觀者都徹底無語了。

令人最為意外的是,初見就以大家收場的兩人,沒有成為死對頭,而是成為了好朋友。鏈接他們兩個的是對美食的共同喜愛,訓練的時候,他們比著誰強誰快,吃飯的時候,比誰吃得更多更快。

結果就是兩個人胖上加胖,一餅把剛吃的東西吐出來的時候,大東已經和他一樣胖了,兩尊大佛坐在一起的時候,有種飯堂的地板都下陷的錯覺。

吐完起身的一餅,揮揮手道:“好吧,我認輸了,你強……”據說這是一餅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認輸。

大東得意地笑了,然後就俯身吐了,由此激怒了食堂的廚師,把這對令人厭惡的雙胞胎趕了出去。

等到星際戰艦選拔駕駛員的時候,他們兩個又爭先恐後要減肥了。然而事情出乎一切人的預料。

象征星域最強戰鬥力的“光明希望號”被擊沈了,同時隕落的還有星域人民對戰勝蟲族的信心。

之後的訓練接連取消,以後再也不需要培養那麽多的星艦駕駛員了。

晚上,大家都睡不著,看著窗外的月亮發呆,就連最沒有心事最容易入睡的一餅都開始憂愁,“我們是不是要回家了?”

聽著黑夜的靜寂,紅中安慰他們:“還沒有到那個時候呢,雖然A計劃失敗了,但是研究所還有B計劃,不是駕駛戰艦,而是駕駛一種特制的戰鬥機甲。”

機甲,對於當時的他們來說,是十分陌生的東西。

小老頭一針見血地開口:“國家會通過嗎?沒那麽簡單吧。”

紅中沒辦法,只好把知道的事情都交代出來:“B計劃至少要達到A計劃的一樣的攻擊數值才能通過。”

“什麽意思?”大東問。

“一艘星際戰艦能打出的最高攻擊值是2500萬點,我們使用機甲戰鬥能達到這個數值嗎?”對此,小老頭持有消極態度。

紅中先是沈默了一會,他也知道很難,可是他不想放棄,“不試過怎麽知道呢。我覺得我們五個人一定行的。”

床下傳來大東翻來覆去的聲音,猛地坐起,聲音激動:“我也這麽覺得!”

牧夫座道:“你們倒是挺樂觀的。”

一餅哼哼了幾句,“我對我自己也是百分之百的自信,自己都不相信自己了,那還有什麽用啊。”

小老頭又開始掃興:“客觀存在的意思就是不輕易因人的主觀意志而改變。”

大東已經爬到紅中床上來了,紅中便和他一起坐著,又反駁小老頭的話:“現在是什麽客觀存在還不確定呢,我們能決定的就是我們自己的意志。”

“就憑我們這些小孩,能決定什麽?”

紅中想了想,道:“……最渺小的人偏偏要創造最偉大的奇跡。”

大東使勁推紅中胳膊:“我去,隊長,你好有文化啊,最偉大的奇跡,哇塞,酷斃了!隊長!你帶我們沖吧,啥2000萬、3000萬的攻擊值都不在話下!”

“少見多怪。”牧夫座也坐起來,對著大東說。

“嘿還嫌棄我,一邊去一邊去!”

牧夫座嘖了幾聲,“我去哪啊,你們沒有我,行嗎?”

他想找他的小弟一餅站臺,可惜推床也叫不醒不知何時睡著的一餅,只有雷鳴似的呼嚕聲震耳欲聾。

“哈哈哈……”大家都笑了。

小老頭:“得了得了,要夢想成真,做夢最快,你們也趕緊睡吧。”

大東還遲遲不肯下紅中的床,“隊長,你的被子好像比我的香誒,要不我今天晚上在你這睡吧!”

“還不是因為你小子幾百年都不洗一次被子,有時候出了汗澡都不洗就往上面躺,臟死了,你快給我下去……”紅中踹了幾腳,也沒有使這個不要臉皮的家夥移動半分,遂卒。只好收留他,兩個人共擠一張床,想著第二天再逼他把被子床單什麽的洗一遍,就算他不幹,自己也要親自下手了。

為了促使B計劃通過審核,新一輪的魔鬼訓練開始了,但是大家都沒有埋怨,日以繼夜地練著,每個人的心裏都是對明天的向往,每個人的眼裏都有光,就好像夜晚的星星也是從他們眼裏升上去的。

結果是成功了。

五個人,五個位置,他們成功地駕駛機甲打出了高達2200萬的合擊值。連一向嚴苛的拜龍,也流露笑容,對於他們喝酒慶祝的事情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那天晚上。他們喝醉了,拿著酒瓶在操場蹦蹦跳跳,唱歌跳舞,一個一個吹噓自己有多麽牛逼,醉眼朦朧就躺在草地上,天上的星星似乎伸手就可以抓得到,於是他們懷抱著月光和星辰,連帶著明天的美夢,一同入睡。

然而幸福在獅子座帶著全新的隊伍來時,戛然而止。大東終究沒能圓他做長輩的夢,反而因為桀驁不馴,被放逐了。

獅子座找到紅中:“現在我們還缺一個強力的Ass,我看過你的檔案,知道你一直在為完成你父親的事業而努力奮鬥,現在機會來了,加入我們吧。”

面對公主殿下遞過來的橄欖枝,紅中有一種夢想即將實現的快感,令他不由地顫抖,他並不害怕從Mag轉為Ass所遇到的種種困難,也不因為丟失隊長的主動權而有所不甘。只有一個問題令他猶豫:“那我們隊伍的其他人呢?”

“不需要了。”這是獅子座給出的冷酷答案,也是他不得不接受的一個答案。

對朋友的愧疚,背棄誓言的痛苦在折磨著紅中,可是與此同時,自他懂事開始就開始追尋的夢,他父親的背影,他的英雄,他的英雄所堅持的夢,就擺在他面前,以一種絕對不容許被拒絕的姿態。

紅中屈服了,或者說他只是選擇了另外一邊而已。

拖著沈重的步伐,他必須要把這個事情告訴9號房間的所有人。

小老頭沈默了許久:“你都已經決定了,跟我們說還沒有什麽意義。”

“對不起。”紅中擡不起頭。

過來扶住他肩膀的是牧夫座:“去到實力更強勁的一個隊伍,這有什麽好道歉的。明眼人都會這麽做,”他又笑著說:“當然你要是帶上我就更好了。”

那一刻,紅中分不清他是真心實意地祝福還是諷刺,也分不清自己希望是哪一種。

人高馬大的一餅,抓著紅中的衣角時,就像一個受了委屈的孩子:“那你走了?我們怎麽辦?你……是要丟下來我們嗎?”

紅中幹笑著說:“公主殿下已經說了,要保留替補,會招募新人進來的……”

在養傷的大東把枕頭砸在他臉上:“那她自己為什麽不招募新的人,為什麽要搶我們的人?”

牧夫座陰陽怪氣地說:“這你還不明白嗎?公主殿下是看上隊長的實力了,又或者是隊長自薦,哦……”他口誤似的捂住嘴,“對了,以後不能叫你隊長了,我們只有一個隊伍,只有公主殿下一個隊長。"

“隊長……”大東含淚喊了一聲,似乎還想聽紅中的解釋。

可是紅中已經明白自己是回不了頭了,長痛不如短痛。他微笑著說:“他說的對,我不再是隊長了。”

不再是你們的隊長,也不再會是任何一個隊伍的隊長。

小老頭的臉上一片寒霜,他對著轉過身去流淚的大東和一餅說道:“讓他走吧。”

從此我們指代的東西不一樣了。我是我,你是你,他是他。

紅中握著拳頭給自己說最後一句話的力量:“大家……保重。”

就在他轉身離開的時候,身後的大東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你說相信我們五個人能行,是假的嗎?”

紅中僵硬著身體。

牧夫座便替他作答了:“廢話,他不這麽說,你怎麽會跟他一起沖?而且那個時候,誰能想到公主殿下會加入這個計劃呢?和他們一比,我們簡直不夠看啊……”

“你也這樣想?”大東要的是他最信任的隊長的真心話。

紅中被嵌入了門所做的畫框,“嗯”了一聲便離開了。

離開9號房間後,屋外的人才和屋裏的人一樣哭出來。他多想說他曾經真的那麽想,相信他們五個人能行,這絕對不是謊話。

可正如小老頭所說,一個註定要走的人,說這些話還有什麽意義呢?

人的一生,和一些人一同走過一段路的時間是有限的,不斷有新的相遇,不斷地在岔路口走散,這才是人生的常態。

紅中擦幹眼淚,堅毅地往前走去。他不會後悔,他所做的決定。

加入獅子座的隊伍後,紅中才意識到人與人之間的差距。一種從未有過的壓力背在了他的身上,他來不及顧慮更多,只能前進、前進、再前進。他聽說大東他們也沒有放棄,招募了新人,組成了新的團隊,想著替補的隊員,有一天也可以成為真正的主角。

有一晚,紅中因故返回了訓練館,瞧見大東他們還在組織訓練。那個時候的大東,已經比四年前初見他時多了幾分可靠,當他站在人群中時,所有人都會信任他、支持他,仰仗著他。

休息時間,那個叫MoMo的男孩還給大東遞去了水,“隊長,給你。”

悄悄註視著這一切的紅中,這才意識到:原來大東已經成長為新的隊長了。盡管自己沒有把薪火傳給他,但是他還是創造了屬於自己的火焰。

“他一直都沒有放棄哦。”不知何時,小老頭出現在紅中身後。

紅中點點頭,笑得很欣慰:“我看到了,他就應該這樣才對。”

但是小老頭平靜中仍有失望:“你知道他為什麽這樣嗎?”

紅中一怔,這是非常困難的問題嗎。為了自己,為了榮耀,為了星域,所有的東西不都可以成為答案嗎?

大概是見到紅中疑惑的模樣,小老頭解釋道:“他說一旦放棄的話,初始一隊就不覆存在了,沒有任何人會記得以前的一隊……你呢,你會記得,你以前也是初始一隊的成員嗎?”

那種莫名覆雜的情緒,一下子湧上心中的心頭。在他不停得到不停接近夢想的歲月裏,他似乎好像真的失去了什麽東西。

最後,小老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沒關系,每個人都要走自己的路。”

紅中絕沒有預料到,這就是他和小老頭的最後一次對話,那個用背影說著告別的男人永遠都不會再轉過身來。

……

在貧瘠的星球上,前來救援的一隊姍姍來遲,而在面對巨蟲的戰鬥中,二隊付出了一切,其中重傷三人,死亡一人。

在那句屍體的旁邊,站著痛苦不已的大東,“誰說我們二隊不行,睜開眼睛看啊,是誰打敗的蟲族!你們!你們!再多相信我們一點的話……”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紅中身上,布滿鮮血和燒焦痕跡的臉龐立刻變得脆弱,他將刻有興趣刻有最高合擊值班啊3400萬的顯示器砸在地上:“看啊,我們做到了啊,我們做到了啊!為什麽不肯相信……我們就是最好的啊……我們就是最好的啊……”

在撕心裂肺的吼叫聲中,紅中忘了自己說了什麽,大概是對不起,大概不是。

有些東西隨著故人的死亡,隨著時間的流逝,隨著雄心壯志的磨滅,永遠都沒有機會去驗證了。

……

“為什麽你這麽執意於找叛徒?”

“那為什麽你要保護他?”

“所以你懷疑誰?”

他在懷疑我,我就是那個叛徒。

“事情已經發生了。”

“那就讓它回到沒發生的狀態。”

這,是不可能的啊。

“水下的世界,會持續到星期六。我們不忍心看你繼續痛苦下去,所以我們想要……”

殺了白板,再殺死隊伍裏所有的人。大東,你做得到嗎?

“就算要終結這一切,先從我開始不行嗎?我本來也不是你們一隊的,如果要找叛徒的話,我最合適了不是嗎?”

鯨魚座說完後,紅中也站出來了,為了追逐自己的夢想,他從來不後悔自己,但是他也有勇氣去承擔所有事情,“也可以從我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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