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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Ⅷ 娛神(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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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Ⅷ  娛神(4)

大東被推到了舞臺中心,一瞬間,周圍靜謐得只有蟲鳴的聲音。

他置身於夏夜的蟲鳴之間,晚風微涼,送來露水中草木的芳香。

忽然,光源自上而下射來,像是情人註視著你的眼眸。

大東擡眼看去,原來是皎潔的月光照在一棟巴洛克風格的住宅上,二樓花籃式的陽臺亮著燈,窗前閃過一個黑色的人影。

舉目四望,發現這棟所謂的房子除了那個陽臺,根本沒有所謂的入口,大東只好躍上高墻,順著房外的藤曼爬到二樓,查看裏面是個什麽情況。

他剛爬上陽臺,就聽到屋裏人用詭異的夾子音說道:“羅密歐啊,羅密歐!為什麽你偏偏是羅密歐呢?否認你的父親,拋棄你的姓名吧。姓名本來是沒有意義的;我們叫做玫瑰的這一種花,要是換了個名字,它的香味還是同樣的芬芳;羅密歐要是換了別的名字,他的可愛他的完美也決不會有絲毫改變。羅密歐,拋棄了你的名字吧。也許你不願意這樣做,那麽只要你宣誓做我的愛人,我也不願再姓凱普萊特了。”

這聲音……“臥槽,是小雞!”大東聽後大喜,得瑟地去拍窗戶,“小雞雞,你在裏面嗎,要是有人綁架了你,你就拍拍手。”

裏面的人拼命地跺了跺腳,顫抖著開口:“你是什麽人,在黑夜裏躲躲閃閃地偷聽人家的話?”

大東被逗笑,這聲音也太騷了點吧,他委實有點扛不住了。

正僵持之際,擁有順風耳的大東敏銳地捕捉到臺下一瞬即逝的動靜。立馬就不裝了,對著臺下大喊,“有文化的人啊,把我推上來,還不告訴我這是什麽戲劇。”

圍觀的一眾輕友齊齊亮相,都是抱手憋笑,紅中說:“《羅密歐和朱麗葉》懂不懂啊,趕緊向他示愛啊!”

連一向老實害羞的白板也給大東做了一個加油的手式。

大東也不介意獻醜…,清了清喉嚨,準備給大家表演一番。

“啊!是我啊,是你親愛的羅密歐啊!”說完,他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6!”一餅直接笑到跪下去。

這時窗子總算打開了,被打扮成紅色小草莓的幺雞,宛如一個淑女,提著裙擺緩緩走來。

扛不住這一視覺沖擊的人又多了幾個。

首當其沖的就是大東,他現在只覺得辣眼睛,加上幺雞嬌滴滴的魔音入耳更是可怕,可是又不能退。

“告訴我,你怎麽會到這兒來,為什麽到這兒來?花園的墻這麽高,是不容易爬上來的;要是我家裏的人瞧見你在這兒,他們一定不讓你活命。”

下面的鯨魚座在下面煽風點火:“大東,說臺詞啊!”

“表白啊!還楞著幹嘛啊,大東子!”九萬也起哄道。

“噓!”大東做了個噤聲的動作,隨即一轉頭,對著幺雞又是含情脈脈:“還不是因為我愛你,是愛讓我找到你,是愛指引了我前進的方向。你,噢,朱麗葉,你就是我的愛。”

臺下的觀眾嘔吐不止。

“可是我家裏人瞧見了你,一定會把你殺死的。”幺雞的大圓餅臉皺成一窩爛粥。

“不,我不怕死!”大東繼續深情表白,“我只怕失去你的愛!”說著,還親了一下幺雞的手背。

幺雞差點沒抗住這惡心的進攻,幸好一餅在下面高呼:“幺雞穩住!”

於是他豁出去了,嬌羞一笑,“你好壞!說,你是不是對著每個姑娘都這樣。”還嗲聲嗲氣地“哼”了一聲,直接讓大東虎軀一震。

大東臉上堆滿真心的笑容:“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話,我可以對天起誓……”

朱麗葉·幺雞急忙掩住了他的口,“啊!不要指著月亮起誓,它是變化無常的,每個月都有盈虧圓缺;你要是指著它起誓,也許你的愛情也會像它一樣無常。”他撩動著棕色的假發,“再說,嘴唇可不是用來起誓的……”又將手指縮在一起,雙手互啄了一下。

一餅驚呼:“這劇情也太炸裂了吧,能過審嗎?”

“你的意思是?”大東眼光追隨著閃躲的靈活小胖子幺雞。

“這還不懂嗎?女孩子閉上眼,就是要你……”幺雞捂住自己怒放的心花,將“吻她”兩個字吞下,隨即閉上眼睛,撅起他性感的厚嘴唇。

大東用力地點點頭,扶著幺雞的水桶腰就是一個高難度下彎……

全劇終。

“哇,重金求一雙沒見過這副畫面的眼睛!”紅中大呼小叫,胡亂地揮手。

九萬也連連幹嘔,“我算是服了你們這兩個老六了,這麽肉麻的戲也敢演,以後愛情動作片沒請你們指導我都不看。”

“你們這群人啊……帶壞小朋友!”鯨魚座摟著白板的肩,有些意外地發現:“欸,你這次怎麽沒臉紅了?”

白板看著臺上,笑笑沒說話。

一餅摸著肚子直接坐地上,“不能再笑了,再笑我臉就裂開了。越笑越餓……”

大東和丟了衣服的幺雞跑下臺來:“怎麽樣,這場戲夠精彩吧!”

紅中依舊捂住眼睛,覺得兩人有些難以直視,“夠夠夠,頒個獎給你們吧!”

“嘿嘿嘿,那當然,現在就剩發財了。”大東興奮極了:“他要是也女裝的話,那就有意思了!”他的那雙小眼睛在人群中掃了一眼,抓住一個九萬:“等下就給你一個表演的機會,怎麽樣?”

“呵呵……”九萬不以為然,把手插在口袋裏轉身就走。

舞臺上的眾人也就零零散散地跟著去了,只留下那座美麗的花籃式陽臺,依舊沐浴在月光下。

大家在黑暗中有說有笑,時而談論起今天各自經歷的劇本,時而覺著這次試煉著實有些讓人摸不著頭腦,時而猜測著發財將會怎麽閃亮登場。

但來到分岔路口的時候,大家都學聰明了,統一往下面走,任誰推搡慫恿也沒用。

企圖惹事的大東只好作罷。

一行七人來到舞臺下,這一次舞臺是一個西式庭院的布置,種著一顆說不上是什麽名字的樹,樹與房子都張燈結彩,像是要舉行什麽盛大的晚會,然而除了淡淡哀傷的吉他聲,一個人也沒有來。

“我在這呢!”那顆無名的樹喊。

大東等人試探地喊了一句,“發財?”感覺有些不可思議。

“噢,別叫那糟糕的破名字了。”那棵樹抱怨道。

“竟然這裏沒有發財的話,那我們走吧。”幺雞挽著大東的手就要去遠方。

那棵沈默的樹只好說:“……好吧,我就是發財。”

大東和幺雞立馬停下來,得意地擊掌,像兩個童心未泯的小孩子一樣。

“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大孩子九萬問。

“我也不知道,他們演了一會就撤退了,我就站在這裏不能動。”

“那他們演了什麽內容,你還記得嗎?”

發財想了想,組織語言:“這個地方好像要被拍賣了,女主人舍不得,可是又沒錢。”

見九萬沈默不語,紅中就試探性地開口,“契訶夫的《櫻桃園》?”

九萬有些吃驚:“契訶夫不是寫小說的嗎?”

“好像還寫過戲劇。”

大東和一餅直接跑到舞臺上,圍著他打轉:“你是櫻桃樹嗎?怎麽不結果子啊?”

發財直接無語梗塞,現在是計較這些的時候嗎。

臺下,九萬還在和紅中認真地討論對策,“你記得後續劇情嗎?”

“肯定不記得啊,我都沒看過書,我只是知道這個名字。”

臺上,一餅則絮絮叨叨:“不結果子的樹不是好樹。”

旁邊的大東接了一句:“櫻桃樹會開櫻花嗎?”

兩個傻子!什麽九唔搭八的玄幻對話!發財看著直搖頭,救命啊,換個人來救救他吧。

“一點都不記得嗎?你要不試試,還能想起什麽來?”九萬看著紅中。

頂著這份壓力,紅中被迫冥思苦想。

鯨魚座瞧局勢越來越撲朔迷離,插進來道:“是不是演完對應劇情就行?我們猜一下不行嗎?”

九萬擡起頭:“猜?怎麽猜?”

鯨魚座聳聳肩,“隨便猜咯,發財不是說櫻桃園要被拍賣了,結果不就兩種嗎?最後沒賣成,留在女主人手裏,或者賣出去了,女主人得搬走了。”

紅中實在想不到什麽,順著臺階就下了,一時無比讚同鯨魚座的意見,“對對對,我同意!”

九萬一時找不到理由反駁,只好皺著眉頭繼續問:“那你覺得我們應該怎麽演?”

“別討論了,快過來吃飯啦!”這時,幺雞和一餅從房子裏推出擺滿豐盛食物的白色餐桌。

大家就決定先吃飯,每個人都象征式地在脖子上圍了餐巾,再費勁地用刀叉切羊肉,戳水果。

大東讚嘆道:“都破產了,還能吃這麽好的東西。”

一餅樂呵呵地像頭小豬吭哧吭哧地吃著,嘴也顧不上抹,“有啥奇怪的,就這麽吃破產的唄。”

對面的幺雞眼饞地看著盤子的食物,一遍遍叮囑自己不能吃,不能破壞自己的減肥大業,但還是心痛得不得了。

“欸,吃飽了再減不就行了嗎?不吃飽哪有力氣減肥啊。”大東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滿不在乎地把烤雞腿推到了他的面前。

幺雞擡眼看他,“你覺得你自己很聰明,是不是?”

大東伸手把雞腿拿回來就是啃,“得,是我多事了。”

幺雞繼續喝牛奶。

“餵,你們有沒有人理一下我!”大樹發財悶悶地出聲。

白板很好心地端著餐盤過來問,“你要不要吃一口?”

“額……”

剛才鯨魚座的話,大東也聽到了,“我們現在不是在走第一種結局嗎?櫻桃園成功被保留,我們就吃大餐慶祝,吃完飯,說不定你就解放了。”

“那要是你們吃完飯,我還是一棵樹呢?”發財望向正在吃飯的眾人。

大東嘴裏食物還未下咽,忙著說話,“那就先吃完飯,幹杯,兄弟們!”他舉起杯子。

終於,除了發財以外的眾人吃飽了飯,然而發財還是一棵大樹。

一餅問:“難道吃頓飯慶祝還不夠,還要接著奏樂接著舞?”

紅中笑著推他肩膀:“得了吧你,我們去哪找樂器啊,還有就你這樣你會往啥樂器?”

鯨魚座和白板進屋子逛了一圈,只找到一把斧頭。

發財反應過來:“不會是BE要砍樹吧。”

白板戳著樹皮,有些猶豫:“會不會有問題啊?”

“大東,你來吧。”鯨魚座把斧頭交給大東。

大東撓頭也不是百分之百確定,“要是我把你砍壞了,發財你不會怪我吧?”

發財信誓旦旦地說:“我保證變成鬼不去找你。”

“呵呵信你個鬼……”在眾人的註視下,大東說一不二,舉起斧頭斬下去。

像是來自天邊外的聲音,像是琴弦繃斷的聲音,有些美麗而脆弱的東西就這麽破碎了。

變成人身的發財跌下來,正撞在幺雞身上,兩人一起倒地,再灰頭土臉地爬起來。

《櫻桃園》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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