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Ⅷ 娛神（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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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Ⅷ 娛神（2）
“九萬！”
東在黑暗中大聲疾呼，但並未得到響應。
他不由開始撓頭嘀咕道：“這家夥，剛剛才扯著我呢，現在躲到哪去了？”
正尋思著，身前忽然有異常的風動聲，他想也沒想一個手刃下去。
霎時，燈火通明。東才驚覺自己就站在一個空曠的舞臺上，腳邊倒著的人，沈重得像一塊大黑石頭。
“啊這？”東持疑不定，試煉這就開始了？可就這，算個什麽勁啊？
舞臺上忽然閃現了幾個穿著古樸的人，一言不發，上來就是給他披綬帶，戴皇冠，還把一個長發美人推到他懷裏。
“哈哈……”東瞬間笑得小眼睛都沒了，“這不好意思吧，哥是有老婆的人……”這樣說著，懷裏女人朝他拋媚眼，往他胸前靠時他可是一點也沒有拒絕。
燈光熄滅，他和女人在黑夜中聽著彼此的呼吸。東止不住地傻笑出聲，覺得這次的試煉實在不像試煉，哪有這樣試煉人的，這怎麽能叫試煉呢，這絕壁是福利，妥妥的福利！
然而就在東的嘿嘿之手已經急不可待之時，舞臺的燈又亮了。
一個衣衫襤褸、滿面風霜的人撲通一聲跪倒在他面前。
開口就是唱：“啊，我慈悲的君王，你看這座城邦，正在血紅的波浪裏顛簸著，擡不起頭來；田間的麥穗枯萎了，牧場上的牛瘟死了，婦人流產了；最可恨的帶火的瘟神降臨到這城邦，使我們的家園變為一片荒涼，幽暗的冥土裏倒充滿了悲嘆和哭聲。”
乞援的老人哭得淒慘，東的臉色也十分難看，倒不是他在乎身邊的女人驟然失蹤這件事，而是他文化水平太低，“臥槽，你能不能說些我能聽懂的話啊！”
他的大白話絲毫沒有改變乞援人的專註，他將粗糙殘破的雙手合十，繼續哀求道：“我們並不是把你看作天神，才坐在這裏求你，我們是把你當作天災和人生禍患的救星；啊，最高貴的人，快拯救我們的城邦！保住你的名聲！快拯救這城邦，使它穩定下來！”
東已經顧不上自己被扯掉的褲子了，硬著頭皮說：“行行行，你要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說點人話吧，我求你了！”
這下乞援人不再跪著說話，而是轉身面前無邊的黑夜，像是對著他最忠實的聽眾說：“太陽神叫我們把藏在這裏的汙染清楚出去，別讓它留下來，害得我們無從得救。”
“啥汙染啊？”東依然聽得雲裏霧裏。
乞援人對著他解釋道：“主上啊，在你治理這城邦之前，拉伊俄斯原是這裏的王。他說出國去求神示，去了就沒有回家。一個嚇壞的人逃了回來，說拉伊俄斯是在路上碰上強盜被殺害了。神分明是叫我們嚴懲那兇手，不論他們是誰。”
抱手聽了一會的東，這下總算明白了，“調查殺害前任國王的兇手是吧，行，案發地在哪呢，我去看看情況。”
“這可不行啊……”乞援人臉上露出害怕的神色，“聽說山上有一個說謎語的妖怪，答不上謎語的人會被它吃掉的！”
東大手一揮，“怕啥，說不定是我吃了它呢！往哪走？”
乞援人似乎早就在等他放狠話，忙不疊地指了一條路。
“一直往前走？”東皺眉起來，有些困惑，這是什麽地圖啊？
可是前一秒還在瞎逼逼的乞援人此時已經不見了，舞臺上又只剩他一個人了。
“臥槽，這是恐怖片嗎？一驚一乍的，人說沒就沒了……”東邊吐槽，邊小心翼翼扶著墻前進。
就在他不知道沿著墻走了多久。
他的正前方出現了一個獅身人面、長有雙翼的怪物。
東還沒來得及震驚，就因為發現那張人面就是九萬的死人臉，直接抱著肚子大笑出聲。
“兄弟，一會不見，你怎麽變成這副鬼樣子了？”他笑得眼睛都沒了，還不忘圍著九萬評頭論足，指指點點。
九萬臉沈得跟世界下了幾百萬年的陰雨似的，一雙眼睛化為利爪只想掐死眼前得意忘形之人，可惜他目前只有一具臺詞：“什麽動物早晨用四條腿走路，中午用兩條腿走路，晚上用三條腿走路？腿最多的時候，也正是他走路最慢，體力最弱的時候？”
東原本以為這個吃人的謎語會很難，結果一聽：這不就是腦經急轉彎嗎？不假思索地答道：“簡單，就是人啊！”
隨著他一聲回答，怪物全身散發光芒，少頃就恢覆成九萬原來的模樣。
“啊……我還沒看夠呢！”東意猶未盡地道。
九萬直接拳頭威懾：“你敢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明天我就殺了你。”
而聽到這句話，東的反應竟然是：“哇，今天說出去，明天你才殺我，你對我是真愛啊！”
九萬強行忍住要揍他的沖動，轉移話題道：“我進來就變成這樣了，你呢？”
東便將自己遇見他之前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九萬一經思索茅塞頓開，“我明白了，這裏是《俄狄浦斯王》的世界。”
二楞子東趕緊接一句：“啥鵝的土司王？”東絲毫不避忌顯露自己清澈的愚蠢。
九萬搖頭嘆氣：“叫你平時多讀書少打麻將，你不聽？現在不就吃了沒文化的虧嗎？”
“所以到底是啥意思呢？”
“古希臘有一個悲劇叫做《俄狄浦斯王》，講的是俄狄浦斯王無法擺脫命運的束縛，最終殺父娶母的故事。”
東像一只呆狗一樣偏頭：“所以我們穿越到了古希臘世界？”
九萬再也沒忍住，直接敲打他的小腦袋：“你是誰？”
“東啊！”他停下來，憨笑著舉手歡呼：“麻將聯盟萬歲！”
又挨了九萬一招愛的教誨。“我是說，在這個世界裏？”
哈士奇的眼神再次出現，東微張著嘴，半天想不出答案：“難道來到這個世界我就不是東了？”見九萬的眼神裏有一萬個不認可和一億個鄙視，他只好弱弱地說：“那是誰？我怎麽知道。”還補了一句：“這個世界的人都好愛繞圈子啊，就不能直話直說嗎？”
眼見已經無法和單細胞生物繼續溝通了，九萬只好循循善誘，“你來這幹嘛？他們怎麽求你的？”
說到這，東回想起來了：“找兇手啊。殺害前國王的兇手。”
“他們是不是還送了你一個女人？”
東摸著下巴，十分留戀地說：“挺漂亮的。”
九萬一拍手，“這不就得了，殺父弒母成就達成，不是東西！”
“哈？”
“哈什麽哈，說你是不是殺了一個人？”
東手忙腳亂地辯解道：“那是誤殺，一片漆黑中，誰叫他突然冒出來啊！”
“俄狄浦斯殺拉伊俄斯也是誤殺啊！”
“……”聯系上述一系列問題，東張大了嘴巴，“臥槽，我被套路了？”他指著自己不敢置信，“你的意思就是說，我就是俄狄浦斯王？殺父弒母啦？”
“對，你要找的兇手就是你自己，趕緊謝罪刺瞎眼睛，流放荒野吧……”
東卻於此時緊抓九萬的手，“完了，完了，我不想謝罪啊，一起逃吧！”
“我斯芬克斯就沒做錯事，幹嘛跑？”
東痛徹心扉地指著他說，“你都吃人了，還說沒犯事，一起溜吧，趕緊的！”
兩人沒再猶豫，拋下後面無邊無際的黑暗，一路狂奔，直到來到下個劇場。
看到黃昏時分，鄉間小路，一棵枯樹旁。
小胖土豆一餅正在和一個高個瘦子聊天。
“你說的那個帶食物的戈多什麽時候來啊？”一餅托著大腦袋瓜子問。
“噓，別說話！”
一餅越來越懷疑，“你肯定是這兒嗎？在這等？”
“他說在樹旁邊。”瘦子指著旁邊的枯樹，“你還看見別的樹嗎？”
“確定是這顆樹嗎？” 一餅有些討厭這顆光禿禿的樹。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暗示咱們走錯地方了？”
一餅在他質問的眼神裏敗下陣來：“我只是想知道戈多什麽時候來？”
瘦子想了想，“其實他並沒說定他準來。
一餅控制不住地大叫道：“那我們還等什麽？”
瘦子很認真地回答道：“等待戈多。”
一餅無語了，他真的想走了，他想找吃的，他想找自己的小夥伴，可是現在他的腳被粘住似的，絲毫不能動彈，他只好蹲下來。“你肯定是在今天？”
“什麽？”
這人就好像個聾子一樣，簡直比他還傻，一餅暗自吐槽道，面上仍沒好氣地說：“你肯定是在今天見面？戈多這麽和你說的？”
瘦子楞了一下，答道：“是今天。我想。”可是他又說：“要是他昨天來了，沒在這兒找到咱們，那麽你可以肯定他今天決不會再來了。”
一餅氣急敗壞地捶地：“可是我們昨天就在這裏等了！”
這下，瘦子也無話可說了，他只好道：“我也許弄錯了。咱們暫別說話，成不成？”
“好吧。”一餅無力地回答道，他都快要餓死了。饑餓的痛苦讓他難以冷靜下來，只是不停找其他手段轉移註意力，“可是不說話，我們這會兒幹什麽呢？”
瘦子還是那句一成不變的：“等待戈多。”
一餅也懶得跟他爭辯了，順著他的口氣繼續說下去：“不錯，可是咱們等著的時候幹什麽呢？”
瘦子註視著身旁的那棵樹：“咱們上吊試試怎麽樣？”
這麽刺激嗎？一餅的瞌睡蟲都被嚇跑了。
他眼睜睜看著瘦子朝那塊樹走去，心虛地在後面開口：“你說笑的吧……不會你是認真的話吧，兄弟別啊！”
瘦子回頭看他，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試試總是可以的。要不你先來？”
“不，不，不，我才不幹這種傻事呢！”一餅說著，發現自己忽然能懂了。
“試試嘛！”瘦子走過來勸說道。
真奇怪，他明明瘦得要命，可一餅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虛胖的氣球，完全被他牽著走。慌忙之下，他只好說：“肯定是你先來啊，你提議的，而且你看上去就比我輕！你先上去試一下樹枝的承重。”
瘦子比對了一下自己和一餅的身形，點點頭，又搖搖頭，不解地問：“可是我真的比你輕嗎？”
“大概咯，差不多嘍。”一餅低著頭，腳步悄悄往旁邊移。
瘦子嘆了一口氣，“要是我輕，樹枝不斷，我就死了。你比我重，樹枝斷了，你就孤單單的一個人。”他望著一餅，搖搖頭道：“咱們什麽也別幹。這樣比較安全。”
“真的啊？”一餅大喜過望。
“嗯，咱們先等一下，看看他說些什麽。”
“誰？”
“等待戈多。”
“好主意。”一餅摸著心口，長舒一口氣，只要不玩自殺，一切都好說。
“咱們先等一下，讓咱們完全清楚咱們的處境後再說。”
這時，有一塊石頭丟到一餅腳下，他靠近一點才看清楚，是東和九萬他們兩個，他們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來的，也不知道來了多久了。
東不斷地指著右手邊方向，不斷對一餅做口型：“走這邊！”
一餅傻楞楞地點點頭，又回頭看了看依舊呆站在樹下的小瘦子，“那他呢？”
九萬直接不留情面地戳破：“愛斯特拉岡是戲劇中的人，他不能跟你一起走。”
“小愛是戲劇中的人？”一餅這笨腦子也消化不了太多的信息，他選擇直接轉身對著愛斯特拉岡說：“我要走了，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
這時樹下的愛斯特拉岡眼睛已經完全變成灰色，失去了所有的情感，臺詞也只剩下那句：“我們不能走，我們要等待戈多！”
東跳上舞臺，敬了一個完全不標準的禮：“我就是戈多，戈多來了，咱們走吧！”
愛斯特拉岡被一餅拉著往前走，離開光照中心的舞臺。
可是一經過黑暗處，四個人就變成了三個人。
愛斯特拉岡還是被留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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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萬！”
東在黑暗中大聲疾呼，但並未得到響應。
他不由開始撓頭嘀咕道：“這家夥，剛剛才扯著我呢，現在躲到哪去了？”
正尋思著，身前忽然有異常的風動聲，他想也沒想一個手刃下去。
霎時，燈火通明。東才驚覺自己就站在一個空曠的舞臺上，腳邊倒著的人，沈重得像一塊大黑石頭。
“啊這？”東持疑不定，試煉這就開始了？可就這，算個什麽勁啊？
舞臺上忽然閃現了幾個穿著古樸的人，一言不發，上來就是給他披綬帶，戴皇冠，還把一個長發美人推到他懷裏。
“哈哈……”東瞬間笑得小眼睛都沒了，“這不好意思吧，哥是有老婆的人……”這樣說著，懷裏女人朝他拋媚眼，往他胸前靠時他可是一點也沒有拒絕。
燈光熄滅，他和女人在黑夜中聽著彼此的呼吸。東止不住地傻笑出聲，覺得這次的試煉實在不像試煉，哪有這樣試煉人的，這怎麽能叫試煉呢，這絕壁是福利，妥妥的福利！
然而就在東的嘿嘿之手已經急不可待之時，舞臺的燈又亮了。
一個衣衫襤褸、滿面風霜的人撲通一聲跪倒在他面前。
開口就是唱：“啊，我慈悲的君王，你看這座城邦，正在血紅的波浪裏顛簸著，擡不起頭來；田間的麥穗枯萎了，牧場上的牛瘟死了，婦人流產了；最可恨的帶火的瘟神降臨到這城邦，使我們的家園變為一片荒涼，幽暗的冥土裏倒充滿了悲嘆和哭聲。”
乞援的老人哭得淒慘，東的臉色也十分難看，倒不是他在乎身邊的女人驟然失蹤這件事，而是他文化水平太低，“臥槽，你能不能說些我能聽懂的話啊！”
他的大白話絲毫沒有改變乞援人的專註，他將粗糙殘破的雙手合十，繼續哀求道：“我們並不是把你看作天神，才坐在這裏求你，我們是把你當作天災和人生禍患的救星；啊，最高貴的人，快拯救我們的城邦！保住你的名聲！快拯救這城邦，使它穩定下來！”
東已經顧不上自己被扯掉的褲子了，硬著頭皮說：“行行行，你要我做什麽我就做什麽，說點人話吧，我求你了！”
這下乞援人不再跪著說話，而是轉身面前無邊的黑夜，像是對著他最忠實的聽眾說：“太陽神叫我們把藏在這裏的汙染清楚出去，別讓它留下來，害得我們無從得救。”
“啥汙染啊？”東依然聽得雲裏霧裏。
乞援人對著他解釋道：“主上啊，在你治理這城邦之前，拉伊俄斯原是這裏的王。他說出國去求神示，去了就沒有回家。一個嚇壞的人逃了回來，說拉伊俄斯是在路上碰上強盜被殺害了。神分明是叫我們嚴懲那兇手，不論他們是誰。”
抱手聽了一會的東，這下總算明白了，“調查殺害前任國王的兇手是吧，行，案發地在哪呢，我去看看情況。”
“這可不行啊……”乞援人臉上露出害怕的神色，“聽說山上有一個說謎語的妖怪，答不上謎語的人會被它吃掉的！”
東大手一揮，“怕啥，說不定是我吃了它呢！往哪走？”
乞援人似乎早就在等他放狠話，忙不疊地指了一條路。
“一直往前走？”東皺眉起來，有些困惑，這是什麽地圖啊？
可是前一秒還在瞎逼逼的乞援人此時已經不見了，舞臺上又只剩他一個人了。
“臥槽，這是恐怖片嗎？一驚一乍的，人說沒就沒了……”東邊吐槽，邊小心翼翼扶著墻前進。
就在他不知道沿著墻走了多久。
他的正前方出現了一個獅身人面、長有雙翼的怪物。
東還沒來得及震驚，就因為發現那張人面就是九萬的死人臉，直接抱著肚子大笑出聲。
“兄弟，一會不見，你怎麽變成這副鬼樣子了？”他笑得眼睛都沒了，還不忘圍著九萬評頭論足，指指點點。
九萬臉沈得跟世界下了幾百萬年的陰雨似的，一雙眼睛化為利爪只想掐死眼前得意忘形之人，可惜他目前只有一具臺詞：“什麽動物早晨用四條腿走路，中午用兩條腿走路，晚上用三條腿走路？腿最多的時候，也正是他走路最慢，體力最弱的時候？”
東原本以為這個吃人的謎語會很難，結果一聽：這不就是腦經急轉彎嗎？不假思索地答道：“簡單，就是人啊！”
隨著他一聲回答，怪物全身散發光芒，少頃就恢覆成九萬原來的模樣。
“啊……我還沒看夠呢！”東意猶未盡地道。
九萬直接拳頭威懾：“你敢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明天我就殺了你。”
而聽到這句話，東的反應竟然是：“哇，今天說出去，明天你才殺我，你對我是真愛啊！”
九萬強行忍住要揍他的沖動，轉移話題道：“我進來就變成這樣了，你呢？”
東便將自己遇見他之前的事情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九萬一經思索茅塞頓開，“我明白了，這裏是《俄狄浦斯王》的世界。”
二楞子東趕緊接一句：“啥鵝的土司王？”東絲毫不避忌顯露自己清澈的愚蠢。
九萬搖頭嘆氣：“叫你平時多讀書少打麻將，你不聽？現在不就吃了沒文化的虧嗎？”
“所以到底是啥意思呢？”
“古希臘有一個悲劇叫做《俄狄浦斯王》，講的是俄狄浦斯王無法擺脫命運的束縛，最終殺父娶母的故事。”
東像一只呆狗一樣偏頭：“所以我們穿越到了古希臘世界？”
九萬再也沒忍住，直接敲打他的小腦袋：“你是誰？”
“東啊！”他停下來，憨笑著舉手歡呼：“麻將聯盟萬歲！”
又挨了九萬一招愛的教誨。“我是說，在這個世界裏？”
哈士奇的眼神再次出現，東微張著嘴，半天想不出答案：“難道來到這個世界我就不是東了？”見九萬的眼神裏有一萬個不認可和一億個鄙視，他只好弱弱地說：“那是誰？我怎麽知道。”還補了一句：“這個世界的人都好愛繞圈子啊，就不能直話直說嗎？”
眼見已經無法和單細胞生物繼續溝通了，九萬只好循循善誘，“你來這幹嘛？他們怎麽求你的？”
說到這，東回想起來了：“找兇手啊。殺害前國王的兇手。”
“他們是不是還送了你一個女人？”
東摸著下巴，十分留戀地說：“挺漂亮的。”
九萬一拍手，“這不就得了，殺父弒母成就達成，不是東西！”
“哈？”
“哈什麽哈，說你是不是殺了一個人？”
東手忙腳亂地辯解道：“那是誤殺，一片漆黑中，誰叫他突然冒出來啊！”
“俄狄浦斯殺拉伊俄斯也是誤殺啊！”
“……”聯系上述一系列問題，東張大了嘴巴，“臥槽，我被套路了？”他指著自己不敢置信，“你的意思就是說，我就是俄狄浦斯王？殺父弒母啦？”
“對，你要找的兇手就是你自己，趕緊謝罪刺瞎眼睛，流放荒野吧……”
東卻於此時緊抓九萬的手，“完了，完了，我不想謝罪啊，一起逃吧！”
“我斯芬克斯就沒做錯事，幹嘛跑？”
東痛徹心扉地指著他說，“你都吃人了，還說沒犯事，一起溜吧，趕緊的！”
兩人沒再猶豫，拋下後面無邊無際的黑暗，一路狂奔，直到來到下個劇場。
看到黃昏時分，鄉間小路，一棵枯樹旁。
小胖土豆一餅正在和一個高個瘦子聊天。
“你說的那個帶食物的戈多什麽時候來啊？”一餅托著大腦袋瓜子問。
“噓，別說話！”
一餅越來越懷疑，“你肯定是這兒嗎？在這等？”
“他說在樹旁邊。”瘦子指著旁邊的枯樹，“你還看見別的樹嗎？”
“確定是這顆樹嗎？” 一餅有些討厭這顆光禿禿的樹。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暗示咱們走錯地方了？”
一餅在他質問的眼神裏敗下陣來：“我只是想知道戈多什麽時候來？”
瘦子想了想，“其實他並沒說定他準來。
一餅控制不住地大叫道：“那我們還等什麽？”
瘦子很認真地回答道：“等待戈多。”
一餅無語了，他真的想走了，他想找吃的，他想找自己的小夥伴，可是現在他的腳被粘住似的，絲毫不能動彈，他只好蹲下來。“你肯定是在今天？”
“什麽？”
這人就好像個聾子一樣，簡直比他還傻，一餅暗自吐槽道，面上仍沒好氣地說：“你肯定是在今天見面？戈多這麽和你說的？”
瘦子楞了一下，答道：“是今天。我想。”可是他又說：“要是他昨天來了，沒在這兒找到咱們，那麽你可以肯定他今天決不會再來了。”
一餅氣急敗壞地捶地：“可是我們昨天就在這裏等了！”
這下，瘦子也無話可說了，他只好道：“我也許弄錯了。咱們暫別說話，成不成？”
“好吧。”一餅無力地回答道，他都快要餓死了。饑餓的痛苦讓他難以冷靜下來，只是不停找其他手段轉移註意力，“可是不說話，我們這會兒幹什麽呢？”
瘦子還是那句一成不變的：“等待戈多。”
一餅也懶得跟他爭辯了，順著他的口氣繼續說下去：“不錯，可是咱們等著的時候幹什麽呢？”
瘦子註視著身旁的那棵樹：“咱們上吊試試怎麽樣？”
這麽刺激嗎？一餅的瞌睡蟲都被嚇跑了。
他眼睜睜看著瘦子朝那塊樹走去，心虛地在後面開口：“你說笑的吧……不會你是認真的話吧，兄弟別啊！”
瘦子回頭看他，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試試總是可以的。要不你先來？”
“不，不，不，我才不幹這種傻事呢！”一餅說著，發現自己忽然能懂了。
“試試嘛！”瘦子走過來勸說道。
真奇怪，他明明瘦得要命，可一餅感覺自己像是一個虛胖的氣球，完全被他牽著走。慌忙之下，他只好說：“肯定是你先來啊，你提議的，而且你看上去就比我輕！你先上去試一下樹枝的承重。”
瘦子比對了一下自己和一餅的身形，點點頭，又搖搖頭，不解地問：“可是我真的比你輕嗎？”
“大概咯，差不多嘍。”一餅低著頭，腳步悄悄往旁邊移。
瘦子嘆了一口氣，“要是我輕，樹枝不斷，我就死了。你比我重，樹枝斷了，你就孤單單的一個人。”他望著一餅，搖搖頭道：“咱們什麽也別幹。這樣比較安全。”
“真的啊？”一餅大喜過望。
“嗯，咱們先等一下，看看他說些什麽。”
“誰？”
“等待戈多。”
“好主意。”一餅摸著心口，長舒一口氣，只要不玩自殺，一切都好說。
“咱們先等一下，讓咱們完全清楚咱們的處境後再說。”
這時，有一塊石頭丟到一餅腳下，他靠近一點才看清楚，是東和九萬他們兩個，他們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來的，也不知道來了多久了。
東不斷地指著右手邊方向，不斷對一餅做口型：“走這邊！”
一餅傻楞楞地點點頭，又回頭看了看依舊呆站在樹下的小瘦子，“那他呢？”
九萬直接不留情面地戳破：“愛斯特拉岡是戲劇中的人，他不能跟你一起走。”
“小愛是戲劇中的人？”一餅這笨腦子也消化不了太多的信息，他選擇直接轉身對著愛斯特拉岡說：“我要走了，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走？”
這時樹下的愛斯特拉岡眼睛已經完全變成灰色，失去了所有的情感，臺詞也只剩下那句：“我們不能走，我們要等待戈多！”
東跳上舞臺，敬了一個完全不標準的禮：“我就是戈多，戈多來了，咱們走吧！”
愛斯特拉岡被一餅拉著往前走，離開光照中心的舞臺。
可是一經過黑暗處，四個人就變成了三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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