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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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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齊傲捏起一片鹿肉,眉眼微彎,她時時刻刻想著自己,便是再死一次也是值了,起身去書桌旁寫下信,封口之處又烙了火漆,“萬重青,去將此信交給三殿下,他說的事我允了。”

長夜漫漫,晏風華側身躺在床榻上,盯著外間桌上的火燭沈沈睡去,清安躡手躡腳熄滅火燭,整個臥房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第二日晏風華起的早,看著府上忙碌的下人,萬重青裝模作樣還收拾著他家世子落在暖閣的衣裳。

晏風華看著空蕩蕩的屋子,詢問道:“你家世子呢?”

“天不亮世子便回侯府了,我家世子臨走時說了,既已不是夫妻,便不必再見了,省得徒生尷尬,一會兒侯府的馬車來了,便將這些東西都帶回去。”

晏風華走到衣架上晾掛的喜服面前,伸手摸了摸上面精美的花紋,齊傲便是穿這身喜服入贅晏家的,這喜服她拿去清洗,盆中的水都染成了紅色。

他替自己擔了太多,雖知假戲真做,但他不告而別心裏還是有幾分難過的,“我知曉了,回頭代我向他問好。”

晏風華等萬重青半空暖閣中的箱子後,她便命人將暖閣用封條封上了,瞧著下人用漿糊貼條,眼中濕潤了幾分。

前路艱險,奪位之爭,關乎大周江山安寧,望你珍重。

她轉身朝著自己的園子走去,安心待嫁。

京都城中突然傳開一則傳聞,有一個好心的姑娘用自己的銀錢,買了米面贈與巷口中無家可歸的人,還給他們安排了落腳之處,終歸能熬過這個冬天了。

都在打聽這善人是誰,一打聽竟是方家之女方容容,也有人前去寺廟中,替她供上了長生牌位。

此事鬧得是沸沸揚揚,在陛下面前掐算吉日的李元,冒著殺頭的危險向陛下進言,倚靠軟殿的齊翰玉聞言,放下了手中的書,輕咳了兩聲。

“李愛卿你可知你在說什麽?”

李元回道:“方才臣算了一卦,卦象顯示,太子的命中註定之人,絕非是晏陽之女,方如令之女在坊間美名盛傳,是在給太子積德行善,若讓太子與此女完婚,且……”

“且什麽?孤就討厭你們這些人說話說一半。”

“且立為太子妃,最好不過,太子與方家小姐八字相合,最合適不錯。”

齊翰玉長嘆一聲,太子的事他也不想再管,三番兩次出事,太醫署那邊將他的病況一五一十告於自己,一個閹人如何能當得了大周的君王,若此刻廢黜太子,皇家顏面何存,皇後怕是也要來自己鬧上一鬧。

“罷了,便依你之言,讓方容容嫁給太子封為太子妃。”

聖旨很快便送往了晏家和齊家,方艷君見晏風華收到退婚的詔書在意料之內,只要不將晏家卷入這是非之中,她便隨晏風華折騰去。

方容容留宿在朝鳳殿偏殿的消息,在宮中悄然傳開,惹得不少朝堂官員家眷的不滿,就憑方容容在京都的美名,陛下便賜婚讓她嫁入東宮,這方家也無多少勢力,叫多少人心中不服。

皇後只能一邊笑著面對眾多朝臣女,一邊暗暗記恨上了方容容。

晏風華為方容容的親眷,受方家邀請,在閨閣之中陪著方容容,連府學中關系較好的同窗都前來陪著她,幾個姑娘嗑著瓜子圍坐在火盆旁。

晏風華看在方如令與母親是親兄妹的份兒上,才幫忙張羅著府上的事,招呼著後院的女眷,自打季明珠知曉方容容懷有身孕後,便不再管她,去了祠堂後,便閉門不出。

葉伊人看著屋中的寶貝,嘴上雖不說,但眼睛發亮,角落箱子中放著一卷柔軟的藕粉色綢緞,那可是江南貢品,一般都是皇親貴族才用得起的。

離方容容坐得最近的女子,羨慕地看著宮中送來的鳳冠霞帔,笑道:“方容容你還真是好命,以後做了太子妃可莫要忘了我們這些同門。”

方容容從梳妝臺中取出一支翡翠發簪,做工精細,大大方方遞到了她的手中。

“我自不會忘。”

她歡喜的接過簪子,拿在手中仔細端詳。

“方姑娘出手就是闊綽,你人美心善,這樁婚事落在你身上我倒是一點都不意外,別看晏風華是晏將軍之女,現在嫁過人又被官家退了婚,這輩子怕是要完了。”

葉伊人不屑地哼了一聲,晏風華大婚當日自己也在場,齊世子與晏姑娘行禮,齊傲高興的模樣,根本就裝不出來,晏風華瞧向他時也是含情脈脈的,依她之見,晏風華不嫁入東宮是最好的。

方容容捂嘴一笑,“你可莫要這麽說。”

話音剛落,晏風華已帶著端著果盤的丫鬟們入了廂房,她身著寶石藍的對襟圓領的短襖,下身著白變深藍的裙子,腰間的淺綠色環佩相撞微微作響,挽起的長發戴著金簪金釵,瞧著就端莊大氣,不見一點退婚後的憔悴。

她聞言笑了一下,自顧自地坐在了火盆旁,用鑷子戳了戳炭火,“嚴姑娘如此在意我,我的事也不勞你操心了,聽聞嚴家要給你議親,對方是個舉人,書香門第,也是個不錯的親事。”

嚴霜臉上的笑意頓時消失,面前的方容容是未來的太子妃,她不敢在眾人面前與晏風華爭吵。

她雖出生自京都豪門大戶,但嚴家子嗣眾多,她們這些庶出的女兒不過是用來拉攏關系的犧牲品罷了。

她嫁過去是要給人家做小的,又非正室,與晏風華相比,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還偏生去嚼晏風華的舌根。

“晏姑娘,是我的不是。”

晏風華也不想與她多費口舌,“罷了,前堂我還有事。”她起身微微頷首,領著丫鬟離去。

嚴霜突然看向沈浸在歡喜中的方容容,若她是太子妃,說不準能讓嚴家改變主意,能讓自己另尋一門親事。

方容容的婚事,自是有宮中的禮官奉命操辦,晏風華尋清凈之地偷閑,季明珠雖不管事,但自有方家的女長輩出面。

她白日在方家呆著,晚上便會將軍府了,這一來一去轉眼便到了方容容出嫁的日子。

晏風華坐在外間的女眷席位上等著觀禮,面前自有身份尊崇的女子坐在自己的面前,對面朝臣們身影晃動,互相打著招呼落入席位中。

眾多人影中,晏風華一眼便瞧見那熟悉的身影,今日他一襲灰白長袍,頭戴玉冠,溫潤如玉,面色有些慘白身形也消瘦了不少,想來他被休後,一直有流言蜚語困擾著他。

雖坐實了病秧子之名,但還是聽聞有女子仰慕他。

齊傲似是察覺到了自己身上的視線,不假思索轉頭望向女子席位,四目相對之際,晏風華猛地低下了頭,坐在自己面前的女眷回頭溫柔的笑著。

“你們郎情妾意的,這婚事說作罷便作罷,著實有些可惜了,你既無婚約在身,何不再續前緣?”

晏風華再偷偷望向齊傲,他已轉身入了席位,晏風華對著年長的女子搖了搖頭。

“誰說我傾心於他了,官家做的媒,又是官家讓我休的他,怎會又在一起,這位夫人,您怕是看錯我了。”

女子惋惜的坐正了身子。

宮女手握羽扇從殿門款款而來,齊翰玉與扶思並肩而行入了殿中,眾人行跪拜大禮,許是深紅暗色龍袍的緣故,他人瞧著精神不少。

“今日太子成婚,孤心甚微,這時辰也差不多了,開始吧!”

方容容卻扇踩著紅毯上了臺階,身後的宮娥時刻警惕,生怕她腳扭摔了身子,眼看便要入殿中,還不見太子的蹤影,內侍高喊:“恭請太子妃入殿!”

一雙雙眼睛盯在她的身上,她不敢有大動靜亂瞟,不少人悄聲議論,太子成婚只見太子妃,不合規矩,她心中七上八下的。

皇後盡量露出笑意,目光看向角落旁的晏風華,她一直瞧著方容容。

方容容已立於陛下和皇後面前,扶思輕聲道:“太子病重,委屈你一人行禮了。”

她只得遵循,微微屈膝端著扇子行禮,“是!”

在禮官的吟唱之中,眾人瞧著方容容行禮,晏風華卻與齊傲遙遙相望,他還是不合時宜,用口型說道:心肝、寶貝。

晏風華身旁的方艷君擡手撫上她的手背,微微搖了搖頭,她想都不用想,定是他們用了什麽法子威脅了李元,才胡謅出這麽個擋煞的借口來,二人實則郎情妾意的,被陛下察覺便是欺君之罪。

她們又傳來小聲的非議聲:“倒是個臉皮厚的,被官家退婚還敢出來丟人現眼……”

方艷君一記冷眸給瞪了回去。

待方容容行完禮,被宮娥領著去了東宮,陛下和皇後隨後起身離去。

晏風華看她失魂落魄的模樣,心裏反倒痛快起來,好日子才剛剛開始,暫且受著吧!

她一時高興便多喝了一杯,竟醉倒在了方艷君的懷中,兩個宮娥前來扶她,母女二人從旁門悄聲離去,捏著酒杯的齊傲心不在焉的與別人對酌。

在她身影消失在門口時,忍不住站起身,“突然感覺身子不適,我先告辭了!”他匆忙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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