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聽見了嗎？”白先生笑道：“這又是一個新生的、純潔的、無辜的嬰孩降臨在了這裏。”

“無論如何，我不想欠別人什麽，所以，我定然會取回頭骨的。”淩軒知道白先生是什麽意思，他是給了自己一個兩難的選擇，並且用了一個十分沈重的籌碼。

如果他選擇去攻破陣法，成功的話，便意味著他將要害死全村的人，甚至包括無辜的嬰孩在裏面。

一般人，誰會承受的住這樣的沈重的枷鎖，誰會想背負著整個村子的人的生命。

但顯然，淩軒不打算就這樣妥協。

白先生用充滿皺紋的手捋了捋他的胡子：“你是就是要犧牲全村人性命，也要取回那個頭骨嗎？”

“全村人的性命固然重要，但是，那個頭骨，我也必定要拿走。”淩軒不平不淡的說出了這句話，明確的擺明了自己的立場。

因為，這是畢疏臨死前都沒有完成的遺願，而畢疏救了他一命，他唯一能夠償還的方式，就只有這一個途徑了。

淩軒向前走了一步，俯下身子，一手撐在白先生坐的椅子的把手上，說道：“所以，恐怕我要在貴村叨擾幾日了。”

淩軒說完就直起了身體，他沒有去看老頭的神色，轉身離開的時候，只聽見了白先生留下的一聲輕微的嘆息聲。

這個老年人撐到現在，為這個村子的安定可以說是嘔心瀝血，他是這個村子的支柱，也是這個村子的領頭羊，他帶領著整個村子在時間的洪流之中站住了腳跟。

他用一種殘忍而血腥的方式，做到了。只是，殊不知，他的這種做法，活許並不是最正確的。

村子裏平時每四年舉行一次祭魂儀式，為了祭奠那些枉死的靈魂；每兩年舉行一次獻祭活動，為了穩固陣法的效力。

而今年，陣法似乎比往常更加的不穩定，時不時的冒出異常的光芒來，這讓可以直接窺見天玄陣陣法的村長可是驚慌失措了。

在淩軒離開以後，他對白先生說：“白先生，天玄陣好像又需要註新了，這可怎麽辦，現在還沒有到獻祭的時間啊。”

白先生聽了村長的話，本來就很多皺紋的眼角，霎時間又變多了一倍，他沈吟道：“怎麽辦...天玄陣必須要留下，它是這個村子的基礎。”

“可是...村民們...”村子擔心，村民對於頻繁的獻祭活動會有反對的意見，畢竟這不是按照往常傳統的樣子了，而且獻祭必須是純潔的處男或者處女。

“可是什麽？這是上天的旨意，不是我們非要奪取他們子女的性命。”白先生強硬的說道。

這個時候則顯現出他的剛強的意志來，他處在這個位置，不能夠婦人之仁，如果他因為顧及這個，那麽萬一天玄陣的效力減弱，火山爆發的活，他將導致的是全村人的覆滅。

“他們會理解的，會理解的....”白先生從口中緩緩地說道。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低下頭，用手撐住了自己的額頭。

他預感自己活不了多久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他忽然回顧起來以往他的所作所為，記起那些被獻祭了的正直青春的男子和女子，想起那個白森森的頭骨來...

天玄陣...為了天玄陣，真的就必須要用這樣殘忍的方法來保護大家嗎。

真的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天玄陣真的就只是一個需要付出生命和鮮血才能讓它保護大家的陣法麽，這個他們祖先留下來的陣法，真的就只能這樣使用嗎。

“白先生.....”村長有些慌了，這麽多年來，他從來沒有見過白先生現在這樣的頹敗的狀態，他擔心的問道：“您...您還好吧...？”

“淩軒...”白先生不明不白的從口中突然冒出了這兩個字。

“啊，您說什麽？”村長以為自己聽錯了。

“這或許，才是上天的旨意...”白先生自顧自的說，他揚起頭，看著門外的火紅的太陽，充滿虔誠的說道。

陣法需要血祭的開端，是從那個齊天組織的青年開始的，而如今，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人。

這個名字叫做淩軒的青年，居然在時隔多年以後，又來到了這個村子，又將要和天玄陣產生不可預知的糾葛了。

就像當年，不可預知的，那個青年，畢疏的弟弟，居然能夠進到陣法裏面一樣....

簡直就像是受到了命運的召喚一樣，白先生的眼睛裏忽然閃出了一絲的光彩來，淩軒啊淩軒，你能否重整乾坤，將那錯誤的開始，錯誤的生存方式，重新調回正規....

“白先生，您到底在說些什麽？”村子徹底蒙圈了，他也不管了，直接問：“那獻祭活動，要準備嗎？”

“準備，未雨綢繆也是很重要的，至於人選，就先定好了吧，不要讓村民們互相猜測了。”

白先生的眼睛還是望著熱烈的太陽，似乎還沒有希望中回過神，希望也讓人上癮，就像是毒品一樣。

“那我就按照上次的順序吧，上次被淩軒那個小子給打斷的獻祭，讓我小女兒阿水意外的成為了獻祭的對象，那次本來應該是...應該是....”

村長一時倒有點想不起來了，他頓了頓，好像終於想起來了：“應該是阿凡來的。”

阿凡，凡哥，也就是阿冰的情人。

村子其實是知道阿凡和阿冰的關系的，但是他倒不覺得有什麽不妥，反倒覺得實在是天公作美，他本來就不看好阿凡，覺得他的為人有問題，配不上阿冰。

不過想到這，村長又覺得有點不舒服了，讓這樣一個人去當作神聖的獻祭者，感覺有點侮辱了天玄陣。

不過事到如今，他也沒有阻止的理由，規矩就是規矩，輪到誰就得是誰。

阿凡在村子裏的消息也很活泛，他很快就得知了村子裏將要臨時增加一場獻祭活動，而毫無疑問的，獻祭者，就是上次僥幸逃脫掉的自己。

該來的總會來，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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