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移陣法由於外人的闖入，陡然失了效力，幾人回到了一開始的懸崖之上。

淒涼的秋風卷起一地風沙，眾人的衣袍嘩嘩作響。破天護在淩軒和墨言的身上，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摟在兩人的後背，被萬滅印擊中後，從胸口中吐出一地的鮮血來。

墨言難以置信的看向地上那一灘濃烈的鮮血，還沒有從破天居然吐血的震驚中緩過，就又被淩軒胳膊上的那個白狼留下的淺淺的傷痕奪取了目光和思維。

那是...那是他父親的靈獸白狼的牙齒印！墨言的腦子裏轟然的炸開，他緩緩地擡起他自己的手，緊緊握住了淩軒的手腕，眼睛死死盯著那塊咬痕，嘴唇不住的抖動，他想說些什麽，恍惚間卻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他的心砰砰砰的跳個不停，只知道自己的父親忽然的有了線索，甚至都忘記了自己還在重重的危險之中。

“破天...”淩軒沒有註意到墨言的異常反應，他只看見破天的身體開始微微的顫抖，看見他嘴角邊殘留的血跡，看見他的眼睛裏表露出一個像孩子一樣的開心的笑容。

王琦站在一邊，像是一個局外人，靜靜的看著這一切，而他身後的屬下，也像是雕塑一般，靜默的詭異。

墨言被淩軒的聲音驚醒，現在破天受了重傷，不是詢問淩軒的時候。

“你沒事吧...”破天偏頭，看著淩軒，嘴角勾起一個笑容，一如初見之時的那般不羈。“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淩軒鎮定了心神，和墨言一起把他翻過來，讓他坐在地上。

淩軒話雖然說的頗為鎮定，但是他的心裏卻是不然。破天毫無預兆的替他和墨言擋了一招，而現在，破天或許就要為此而死掉了。

淩軒上一世在關鍵時刻被人設計暗算，而這一世卻在生死攸關的時刻別人以命相救，就算，就算那個人不單單是因為他是淩軒才救的他，也足以讓淩軒感到震撼。

“破天，你...你可要堅持住...”墨言此時顯得有點手足無措了，他看著好像隨時都會死去的好友，心裏的哀痛像是潮水一樣的湧過來，打散了他所有的理智。

“破天？”淩軒此時靠在一棵大樹上，腰背微微彎折著，他方才的失神逐漸的散去，恢覆了以往的理智，他看著臉色蒼白的破天，說道：“你到底是破天，還是畢疏呢？”

墨言聽見淩軒沒頭沒腦的忽然來了一句，面露疑惑的看著淩軒，他在說什麽？

破天卻忽然擠出一個淡淡的笑容，“你希望...我是誰呢？”他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在往肚子裏吞刀子。

他像是擡起一個千斤重的鋼材一樣擡起自己的手臂，然後緩緩地撕掉了自己臉上精致的人皮面具，隨之顯露出來的，竟是畢疏的面容。

一切都像是玻璃罩下的寶石，清晰的暴露在人們的面前。

“畢疏。”王琦盯著破天，吐出兩個字來，他的臉上閃過一絲的驚奇，但是他隨即說道：“果真是你。”

淩軒走到破天的面前，蹲下身子，和他平視：“我長得和你弟弟一模一樣麽。”

他早該註意到的。

“是啊。”畢疏看著淩軒，綻放出一個覆雜的笑來，他眼神忽明忽暗，緩緩地垂下了頭，眼皮越來越感沈重。

他做的真的對嗎，他本來只是想為弟弟的慘死向王琦討回一份公道，要不是王琦貪圖小村子裏一個上古的陣法，派人去屠殺村子，他的弟弟也不會死在那個小村子裏，不會被人割了頭顱，不會被人挖去了雙眼，不會被那群瘋子拿來當作祭祀的儀器，不會...不會連個埋身之地都沒有...

他要報覆王琦，要讓他花了無數心血的齊天組織灰飛煙滅.....

他派人假扮成齊天組織的人綁架了秦葉，並且最後讓她陷入了昏迷，挑撥了秦家對於齊天組織的怨恨....

他利用了自己的好朋友。墨言的父親在飛升的時候，氣血逆流，差點走火入魔，他救了墨言的父親，但是卻要求他不能再見墨言.....他誤導墨言，讓他誤以為他父親的失蹤是齊天組織的作為，本想借此讓武者聯盟和齊天組織敵對....

他答應收王天為徒弟，也是希望借助師父的身份，找機會使得王家和齊天組織反目...

可是現在，他沒想到淩軒因為秦家的緣故被卷進這個危險的漩渦之中，他也沒想到墨言居然會不利用武者聯盟而單獨的對抗齊天，導致墨言也身受重傷....

“餵，”淩軒一手搭上畢疏的肩膀，狠狠地捏了一下，迫使快要失去意識的畢疏再次擡起了他的頭，淩軒說道：“你那次衣服上的狗毛...也是騙我的。”之前破天的解釋是墨言家有一只非常老的狗死掉了，自己幫忙把它埋了才粘上的毛。

事情已然明了，淩軒上次的猜測全都在破天揭下面具的那一刻得到了最好的證明。但是，他還是想親耳聽一聽，他的解釋。

“其實...其實你只要問一問墨言，就會知道他家根本沒有養過狗。”畢疏氣若游絲，他能撐到現在，除了淩軒對於萬滅印的損害，剩下的就完全是因為心裏希望，能再和淩軒多待一會...這個和他弟弟長得一模一樣的青年，無論說什麽都好。

淩軒：“你是在那個小村裏受的傷是嗎，你想拿回你弟弟的頭骨。”

畢疏輕笑，點了點頭。可是，他沒能成功，自己就要魂飛魄散了，他再也沒有機會了。他看了看淩軒，忽然有覺得有了一些寬慰，自己，這也是救了他們一命吧...上次他沒有保護好自己的弟弟，這一次，好歹也是幫助了淩軒一次....

淩軒：“那顆靈丹，也是你故意弄到森林裏，送給我的。”

畢疏點頭。那天是他弟弟的生日，就當作是送給他的禮物。

破天：“這是黃金糕，非常好吃，你一定得吃吃看。”

淩軒：“黃金糕也是你弟弟最愛的吃的。”

畢疏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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