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不知所措的辜季回憶裏一會兒往昔，再回神時看到安素正在無聲且無神地掉著眼淚。

她們不一樣，即使似乎換上了同一種病。

辜季突然抱住了安素。

……

最後告別時，安素的情緒已經穩定了很多。

出了病房門，正打算下樓，辜季被一個比她矮了一個頭的小女孩攔住了。

對方目光狡黠：“這位姐姐，你跟她是朋友嗎？”

辜季微微怔楞，答道：“是啊。怎麽了？”

小女孩說：“我以前……也有像你這樣的好朋友。後來她媽媽說我是個‘神經病’，會影響到她學習，就不讓她來看我了。到今天，我已經有兩年三個月零七個小時三十二分鐘沒看到過她了。”

辜季內心酸澀，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女孩一笑，露出潔白的大門牙：“我叫初禾，姐姐你呢？”

“我？我叫辜季。”

“辜季……不是什麽好名字誒……”小女孩咂摸著這個名字。

“為什麽這麽說？”

“因為……諧音啊。辜季，孤寂……寓意多不好。”初禾嘟囔著。

辜季一楞。

她知道父母從來不待見她，她的父母也是重男輕女的，只是家裏兩個女兒，實在是沒精力了。

就算是她的姐姐辜夜，也並沒有受到多好的待遇，只比她好了那麽一點點而已。

她真的從來沒想過，自己的名字，原來還有這麽一層意思。

她跟初禾道了別，離開醫院回到韓知郁家。

韓家父母不在，只有她隔壁房間的韓知郁，連著WiFi打游戲。

聽到開關門的聲音，她只是從門縫裏往外看了一眼，說了一句：“誒？辜季你回來了啊。你交到朋友了嗎一大早就出門。”

這些問題她只是順嘴問問，並不是一定要得到答案，所以還補了一句：“不想回答也沒關系的。”

辜季回了一句：“嗯，以前的朋友，住院了去看看。”

“哦……”韓知郁嘴上應著，視線和註意力依然在手機界面上。

剛剛她聽到辜季開口說話的一瞬間點了個閃現，堪堪避過對面英雄的大招，不然她後面就該是看著門外等覆活。

辜季安靜地換了拖鞋回到自己的那個房間，關上了門。

韓知郁本想問問她為什麽要關門，話到嘴邊才想起來自己是不是管得有點多，張開的唇又閉上了。

……

一天晚飯過後，韓父韓母決定帶兩個女孩出去走走。

一個是他們的親生女兒，一個是跟父母斷絕關系後來借宿、後來登記過戶了的養女。

兩個小輩都沒有什麽意見。

畢竟在家也是閑的，辜季打工的那家店店主不知道是回老家去幹嘛了，還沒回來覆工。

韓父開著車，到了市裏一個很火的景點。

最出名的就是夜間的燈光秀。他們到的時候，天邊的夕陽尚有餘暉。

一家人請一個穿著漢服的路人小姐姐幫忙拍了張“全家福”，背景就是欲落未落的夕陽。

天色擦黑，景區裏的彩燈管慢慢地亮了起來。

景區裏不知道是做了什麽處理，居然沒有蚊子。河邊沒有照燈，但有微弱的螢火。

辜季視力還不錯，能看清河邊的護欄其實很高，層層防護就是為了安全考慮。

四人沿著草坪中的小路一路向前，留意著腳下沒有偏離路線踩到草坪上。

到了大廣場，人才多了起來。

辜季不近視，但是有點散光，那些燈光明明暗暗，她分不清真正的光源。

……

離開的時候，他們在景區門口碰上一個醉漢。

對方操.著一口不知什麽地方的方言，說著周圍人聽不懂的話。

聽清對方說的是什麽的一瞬間，辜季的臉色變了。

這人應該跟她是同鄉，口音跟她老家很像。

按她的理解來分析，對方啰哩巴嗦說了一大堆，實際上就是在抱怨跟自己離婚了還帶走了小兒子的妻子，還揚言要殺了前妻。

本來沒人聽得懂，景區工作人員就像把他攆走。哪料他跟腳底長了根似的根本拽不走，眼看著圍觀他發酒瘋放狠話的人越來越多，工作人員也沒轍了。

辜季突然有了勇氣，上前一步用家鄉方言試著跟他交流。

問他前妻為什麽跟他離婚，是只有那個小兒子還是還有其他子女。

本來就是為了弄清楚他到底為什麽要放出那樣的狠話，然而對方接下來直接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把刀。

夜色下太模糊，辜季看不清，她只看到了有一道反光晃了幾下，直覺有危險。

但後面但是圍觀群眾，韓父韓母和韓知郁不知道被擠到哪去了，她退無可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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