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

夜晚九點二十一分。

“你又和家裏吵架了？”米未無奈地發問。

“他們才不是家裏人，那不是我家，我沒有家。”辜季不知第幾次這麽回答。

米未看著她，說不出什麽話來。

辜季這姑娘吧，你說她叛逆，她又很體諒人，做什麽會考慮別人；但你要說她懂事吧，她又老跟父母吵架，盡管她自己並不認同那是她的家人。

怎麽會不是呢？那可是她的父母啊。

米未自己家裏和諧得很，她不是很能理解辜季的家庭關系，只知道她和父母關系很不好。

哦，對了，她還有個大她五歲的姐姐，辜夜。

辜夜倒是真懂事，現在大三，課餘還能做副業有點收入。

高一的辜季就只出不進。

米未一直覺得辜季的心理可能有點……好幾次勸她去看醫生，她都不去。

一種莫名其妙的固執。

每次辜季跟父母吵了架，她就會偷偷溜出來，實在沒什麽地方去就會聯系米未，一般也不會太晚，米未就在答應了之後再給她父母發消息。

盡管有些對不起辜季，但這也是保護她的一種方式吧。

只是辜季自己不能接受而已，所以米未從來沒有告訴過她。

“米未。”辜季突然叫了米未的名字。

米未反應不及，只條件反射回：“啊？”

辜季雙眼有些迷離，說著不知所謂的話：“你說，如果我走得遠一點，是不是就聽不見那些聲音？”

米未聽不懂，硬著頭皮回：“或許吧。”

隨後她又感覺有些不太對勁，追問道：“等等，你想幹什麽？”

辜季說：“我不想待在這了。我要去追逐我的夢想。”

米未不理解：“可是你也才十六啊？至少要等成年吧？”

辜季還是很固執：“不。我要走。”

“那你去哪啊？”

辜季秒答：“雲城。”

米未震驚：“你確定？”

辜季很堅定地說：“確定。”

米未神情覆雜地看著她，末了象征性地鼓勵一句：“那……加油。”

辜季：“嗯。”眼神依然迷離。

米未覺得辜季她最多就是氣狠了說的氣話，結果沒想到第二天辜季整個人的狀態都變了。

作為她的同桌，徐苑對於辜季的變化感受得最直接，早讀下課就溜到米未邊上問：“哎，她受什麽刺激了突然這麽認真？”

米未表情覆雜：“我也不知道啊。她昨晚跟我說她要去追逐她的夢想，目標地點還是在雲城。”

徐苑：？？？？？？？？？？？？？？？

徐苑的反應跟昨晚的米未如出一轍：“你確定？”

米未依然表情覆雜，看了她一眼之後說：“我昨晚也是這麽問她的，跟你一樣。然後她堅定地回答說，確定。”

徐苑轉頭再看了眼在座位上正在刷著不知從哪翻出來的某套試卷的辜季，同樣表情覆雜。

辜季本人並不是沒有註意到她們的視線，也能理解她們的震驚。

可是她是真的想去追逐夢想啊，不是說說而已的。

之前一直沒有怎麽認真聽課、成績也只是班裏中等偏下的她刷起試卷來也並不順利，題目好多都看不懂，她感覺自己要彌補上去還很難。

真的很難……

辜季看著試卷上的函數圖像沈思許久，沒有思路。

看不懂……

她很苦惱。

然後翻出了課本。

徐苑：“……”

米未：“……”

兩人內心都是一句話：你就不能先覆習再刷題嗎？！

這時數學老師張彤恰好走進教室，剛進來就看到了翻課本的辜季，頗為驚訝地叫了她一聲：“辜季？”

辜季聞言擡頭：“到。”

張彤：“你真是辜季？”

辜季：“？”

她一臉懵逼地反問：“我要不是那誰是啊？”

張彤震驚的同時有些哭笑不得：“主要是，你居然還會看課本啊？”

辜季：“？？？”

我不能看課本了怎麽的？這也要驚訝？

張彤看出了她的疑惑，說了一句：“啊，也不是，就……挺好的。”

然後她點著頭重覆著那句“挺好的”走上了講臺，徒留辜季一人懵逼。

旁觀的徐苑和米未大氣不敢喘，等張彤轉過身去調PPT了，她倆對視一眼，徐苑悄咪咪地溜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找出了課本，米未也翻開了放在桌面上的數學課本。

米未的桌面挺亂的，雜七雜八的什麽都有，數學課本卻恰好放在最上面，一眼就能看到，十分矚目。

徐苑和辜季兩個人就是如出一轍的整潔……準確的說，是根本沒有放書的“整潔”。

一整天辜季的狀態都很反常。

不主動跟任何人交流，上課認真做筆記、思考問題，下了課還會覆習和預習，自習課寫完作業還會繼續拿出那套試卷來做。

總之就是與平常的她很不一樣。

徐苑放學前忍不住問了她一句：“你還好嗎？”

辜季：“？”

今天這一個個的都怎麽了？

她回：“我很好。”

徐苑：“哦。”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們班大部分都住校，包括她們三個，她們甚至還是室友。

可見緣分真的很神奇。

只不過這晚宿舍裏的氛圍因為辜季刷題太過投入，徐苑和米未也在自己看書，還有一個舍友默默地寫著作業而變得特別嚴肅。

真的很嚴肅，嚴肅到徐苑和米未連悄悄話都不敢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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