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完結的是故事,

關燈
完結的是故事,

半年後,姜銀硯身穿一襲唐風漢服,獨自一人在梨花街盡頭的一間清雅書店喝下午茶,手裏捧著一本自己帶來的書在翻閱。

正看得認真,一個年輕女孩邁著輕緩的步伐,一邊打量,一邊來到她的桌旁,笑眼彎彎地與她打招呼:“你好。”

姜銀硯擡頭,溫婉一笑,“你好。”

女孩端詳須臾後,笑容更加燦爛,“真的是你誒。”

姜銀硯合書起身,面含歉意地說:“抱歉,或許我們曾經見過,但我不記得你的名字了。”

“沒事沒事,你不記得我沒問題。”女孩開心地回憶:“一年前,鐘阿姨牛肉館,你和你男朋友一起來的。”

“你男朋友又高又帥,人也無敵好,他很有禮貌地跟我們換排號券,每個願意跟他換的人都得到了他付的感謝費。還不少呢,兩千塊。我當時不理解他為什麽不直接跟最前面的人換,後來才想明白,最前面的人跟他交換,那個人就要重新排隊。天哪,世界上竟然有這麽溫暖的人。”

在陌生女孩口中聽到有關於霍聞川的事,姜銀硯不由得眼波微動,“你方才講的事,豐富了我的回憶,我很感謝。”

女孩大方地擺擺手,“不客氣,不客氣。你和他,是我見過的最登對的戀人,你們一定要幸福到老哦。”

姜銀硯莞爾,“謝謝你的祝福,我想,我們會的。”

女孩蹦蹦跳跳地離開後,姜銀硯緩緩坐下,再次翻開書。

明明和方才看的是同一本,但她的眼眶卻禁不住變得濕潤,隔著一層薄薄的水霧,一個字也看不清楚。

***

霍聞川失蹤的第三年,八月十六日的上午,姜銀硯在家中煮茶。

“叮咚……”

門鈴聲忽然響起。

姜銀硯迅速來到門口,從貓眼裏往外看,是一名快遞員,但她最近沒有網購任何物品,獨屬於女性的警惕心乍然生起,貼門而問:“是誰?”

快遞員:“送快遞的。”

姜銀硯:“請問是什麽快遞?”

快遞員:“兩封信件。”

信件?

姜銀硯有些納悶,“可以請你幫我看一下發件地址嗎?”

快遞員:“兩封都是從杏北公園的時光郵局發的。”

聽到時光郵局,姜銀硯霍地打開門,從快遞員手裏簽收信件,“謝謝!”

關上門後,姜銀硯迅速拆開第一封,是她自己寫的。而另外一封,她有直覺是霍聞川的。

她拿起尚未拆開的那一封,緩緩撕掉封口,小心翼翼地取出裏面的信件展開,整面信箋紙只有短短的三行字:

阿硯,好久不見。

你曾經告訴過我,最喜歡的地方是曲列,那是世間最純凈的地方。

我在曲列的仙什山底等你。

姜銀硯頓時喜極而泣。

原來,他那麽早就在開始計劃。

這封時光信件應當是在投遞的五年後發出,而霍聞川讓它提前了兩年到達自己的手裏。

姜銀硯當即買了一張直達曲列的機票,收拾好家中的一切後,片刻不待地出發趕往機場。

到達曲列機場是下午三點,姜銀硯在航站樓外面打了一輛出租車,直奔仙什山。

四十分鐘後,出租車停在仙什山底的一棟古風建築前。

姜銀硯付錢下車,擡頭便看見一塊刻著“石見”二字的門額。

與此同時,建築的大門徐徐敞開,小韓從裏面走出來,神情儀表和三年前一樣,還是那麽的遠近有度,不茍言笑,“姜小姐,您好。”

姜銀硯一陣風似的跑到門口,“他在哪裏?”

小韓側身讓出進門之路,“先生在裏面等您。”

一襲漢服的姜銀硯身處於這棟古風建築之中,萬分相宜,恍若隔乎千年之景。

小韓停在竹林圍繞的曲徑外,“先生就在裏面。”

和風忽起,拂得竹林沙沙作響,炎炎夏日裏,此處分外涼爽。

姜銀硯踏上均勻布列的青石板,終於在竹林盡頭的涼亭裏見到那個闊別三年的人,形容清瘦許多,但分毫不減其質,一如當年初見時那般,松風水月,玉面軒昂。

“聞川。”姜銀硯提步奔向他,衣裙迎風而起,翩翩似蝶。

霍聞川展開雙臂抱住她,“阿硯,我很抱歉三年前的不辭而別。”

姜銀硯並不在意此事,她最關心的是霍聞川的身體,他站在臺階上往下墜的那一幕深鐫腦中,時常在夢裏重現,“你的身體還好嗎?”

霍聞川:“大病三年,終痊愈。”

病三年,同樣是重生的代價。

“我雖然不是醫生,但我也可以照顧你啊,你不該丟下我的。”姜銀硯言辭裏頗有幾分嗔怪之意。

霍聞川溫柔地看著她盈水般的眼眸,“我不希望阿硯的三年時光,困在一個不醒之人的身上。”

姜銀硯顰眉,“我根本不在乎你醒還是不醒,我在乎的,是我在不在你的身邊。”

霍聞川微笑道:“我的錯。”

姜銀硯怨氣頓消,捏著他的胳膊,只剩心疼,“你瘦了好多。”

“不打緊。”霍聞川旋即又問:“還記得時空膠囊嗎?”

姜銀硯擡眸直視他的眼睛,“記得。”

“三年前我將它帶來了曲列。”霍聞川擡臂向仙什山頂指去,“就埋在那裏。”

姜銀硯也從包裏拿出開啟時空膠囊的鑰匙,這次來曲列,她沒有收拾任何行李,僅背了一個單肩包,包裏除開身份證和面巾紙,便只有一部手機以及這把鑰匙。

霍聞川眼神無比溫柔,“明天陪我去山頂看日出好嗎?”

“好啊。”姜銀硯喜形於色地答應下來。

霍聞川牽她在涼亭坐下,“阿硯,跟我講講這三年裏,你的生活吧。”

“我先告訴你兩件喜事。”姜銀硯在手機相冊裏翻出幾張婚紗照,“下下個月,高茴和莊準就要結婚啦,這是第一件事。第二件事,晴和跟傅平湘談戀愛啦,他們正式在一起的時間是我們從迷案之地出來的第二個月。”

“再就是我們的宋翔同志,目前還是單身,叔叔阿姨急得不行,隔三差五就給他安排一次相親,他也很樂意去。”

霍聞川眼睛裏映的全是她的笑容,“那你呢?阿硯,你這三年過的好嗎?”

“還不錯,晴和他們經常來浮江找我玩,我也時不時到他們那裏去。偶爾還和枝枝出去旅游,我每到一個地方都拍的有照片哦,我翻給你看。”姜銀硯翻出一個名叫“尋覓”的相冊,裏面是她這三年以來拍的所有照片。

霍聞川把每一張照片都看得格外認真,仿佛想要透過這些照片努力拼湊出姜銀硯這三年的時光,“阿硯,我很遺憾這三年沒有陪伴在你的身邊,又很慶幸你在開心地生活。”

“我過得很好,就是,”姜銀硯眼眶倏然泛紅,“特別想你。”

霍聞川握住她的手,“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二人踏著青石板離開涼亭,在園林裏信步閑庭,最後停在一間屋子前。

霍聞川推開門,入目的是一整套中式風格的家具,有茶臺、花幾、多寶閣等,像是一間小型的會客廳。

會客廳的最裏面還有一個房間。

當霍聞川推開裏間的房門時,姜銀硯被裏面的景象看得瞬間怔住。

只見床的對面墻壁有一張幾乎與墻等高的巨幅照片,照片中的女生身穿一襲古風紅裙,站在滿野飄白的雪中,美好得宛如瑤池之仙。

這是那組冬景照。

當時,他們一共拍了春夏秋冬四組照片,其他三組都是童話風,只有這組冬景照是古風。

霍聞川緩步走到床頭,打開放在床頭櫃的小型投影儀,天花板立時出現一段清晰的視頻。

視頻中,姜銀硯身穿一件姜黃色的蓬紗裙,襯得皮膚分外白皙。

她蹲在一片鮮花叢中,小心翼翼去摸一只趴在花間的白兔,而後驚喜地擡頭,“哇,聞川,是真的小兔子誒,好可愛。”

這是當時拍春景照的花絮。

霍聞川輕輕將她擁入懷中,溫聲呢喃:“阿硯,我很感謝,這三年裏,你一直陪在我的身邊。”

姜銀硯伏在他的肩頭,淚流滿面,泣不成聲。

次日,淩晨四點,天邊依然透黑,姜銀硯和霍聞川已經洗漱完畢。

二人今日均身穿漢服,匆匆吃過早飯後便走出石見,向著仙什山山頂徒步登去。

霍聞川手提一盞宮燈,與姜銀硯一路走,一路聊,言笑晏晏。

登上山頂時剛好五點,二人攜手站在如同水墨畫一般的群峰之巔,十指相扣,向著遙遠的東方眺望。

凝佇數分鐘後,一抹金輝自東邊徐徐飛來,與尚未隱沒的月輪在天空形成一道奇異的景觀。

姜銀硯心喜地偏過頭,恰對上霍聞川投來的目光。

視線交匯的剎那,他們相視而笑。

霍聞川淺淺俯身,在姜銀硯臉頰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於群山的見證之下許諾:“阿硯,我愛你,終老不歇,永恒不弭。”

(全文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